水煮天下:十夫九美-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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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你这才刚过二十岁生辰几年？你若说老，还让我这个老家伙活不活？”竹真一边说着，一边抚着汐了了的后背替他顺气。
汐了了微挣了挣，憋着嘴看向竹真，抽泣了一下，嘟囔道：“那你也是等到了”
竹真试图用别的法子安慰他，又道：“你也得知足，千净流不也等了这么多年？总是嚷嚷着要嫁，珑月这不也还没娶他呢么？”
“谁跟那个傻子比。”汐了了忿忿道。
竹真颇为无奈看着汐了了耍孩子脾气，其实要说现如今不比以前那般乖巧的性子，还不都是珑月宠出来的？
虽然未招他侍寝，但是也总是关照着，也能算是捧在手心里，半句狠话也不相与，从未用宫规约束过他。
“了了”
竹真就算是没词了也仍旧想劝，可是话刚开头，忽听门外有人走入，人声先至，“不是说冷么？这怎么连门也不关？”
汐了了猛地一惊，一把拽过锦被直接裹在身上，仓皇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翻过身去装睡觉。
珑月转过寝殿门口宽大的屏风，一见床榻上躺着的人背对着，顿时放轻了脚步，指指汐了了，压低声音问竹真，“睡了？”
竹真却觉得汐了了演技着实太假了，他还在这坐着呢，手还放在他的后背上，人能睡着么？
不过，珑月这个时候能来也让他觉得意外，或许，在这个时候来看看汐了了，他心里才能更舒坦些。
第968章 【番外】商嫁 （12）（）
对着珑月摇了摇头，又指指床榻上的汐了了，轻手轻脚向外走。
珑月点点头，谢意的一笑，待竹真关上了门，这才走到床榻边。
缩成一团的汐了了哪怕已经过了二十岁，仍旧如一只蜷缩的小猫，他的身形长不太高了，想让他胖起来也有些难办，而那心性恐怕这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说是睡了，可那眼角还湿润着，身体隐隐一阵阵抽搐，这哪里是睡着了，显然是不想理她？
“睡着了？”珑月低下头，就在汐了了耳边明知故问的轻声开口。
稍等了一会儿，不出所料听不到回应，又开口道：“那我就走了啊。”
然，话音刚落，显然汐了了肯定是没睡，猛地抽泣一声攥紧锦被，口中露出些压抑的呜咽声，着实让人心疼。
“了了”珑月伸手想要掰过他的肩，却不想被一挣脱手，汐了了猛地拧过身去，带着哭腔叫道：“走吧走吧，你本就没心思在这”
珑月倒是愣了一下，汐了了有多久没有这样闹过了？之前一次，还是她没登基以前的事了，当时，确实是事态逼得他无望了。
不过，这次倒是冤枉她了，帝景天刚回来确实不假，她一心所系也不假，可是，她也没忽略了身边的人，不想让他们寒了心。
无奈摇了摇头一笑，靠坐在了床头，也不顾汐了了那几乎可以无视的抵抗，一把抱他在怀里，低头对上那双哭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可怜巴巴的写满了遗弃，可是，她什么时候遗弃他了？
“再哭可就不好看了。”珑月威胁道。
汐了了登时瘪了瘪嘴，试图将眼泪也一同憋回去。
珑月索性揪起里衣的袖子沾了沾那一脸泪水，当真就把汐了了当个孩子哄了，轻拍着他的后背，温言笑道：“你是水做的么？已经好久不见你哭了，哪知还是是虚长了好几岁，哭起来还像泷河泛滥了一样。”
汐了了倒也不像年幼时那么死心眼的无理取闹，其实道理他都懂，只是心里不好过。也真真是长大了几岁，知道好歹，也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珑月能在这个时候来看他，已经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事，他都懂，也明白事理。
不再挣扎，温顺靠在珑月肩上，猫儿一般蹭了蹭她的脖颈，抽泣道：“陛下不要我了”
“谁说的？”珑月气笑一声，挑眉看着这个至今还没有什么自信的男人，手臂紧了紧，“你跟我在一起时日已算很长的了，要是不要你，早就不要了。”
“陛下从来就没要过。”汐了了嘟囔道。
那言语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珑月是个傻子估计也听出来了，汐了了的心思一向简单，以前要的是平平安安活下去，而人，总是会有些更高点的理想的，虽然这理想在她看来有些好笑，不过，她一向觉得自己没资格评判其他人的理想。
“身子好了？”珑月轻声问道。
“好了。”汐了了顿时来精神，用力挺着胸膛，似乎这样便能证明他的健康。
“那方才还偷偷捂着胸口的又是谁？”
第969章 【番外】商嫁 （13）（）
汐了了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不挺胸膛了，却还是留恋躺在珑月怀里。兴许是又觉得委屈了，眼泪又一次在眼眶中打着转，他苦心遮掩原来都是无谓挣扎，珑月早就知道了，且也早就说过，他身子若是不好，她不会碰他。
那他还有盼头么？这副破烂身子，已经养了五年还未养好，只要能吃的药不问价钱都让他吃了，现在还是这副样子，待他真老了，他还能盼到么？
“陛下了了想死啊”汐了了再也忍不住了，抱着珑月失声痛哭，整个人都扒在她身上，不沉，但也是太轻了。
越哄越哭，不哄也哭，珑月还真想不明白不侍寝就想死这算什么说法，这后宫中从未有按侍寝排地位的，她也尽量是一碗水端平，甚至对于心思脆弱的汐了了更加多关照几分。
汐了了哭得委屈，珑月被哭得冤枉，眼看着汐了了不再遮掩，又痛得缩成一团，珑月恨不得能把整片天下翻过来为他寻到解除病痛的办法，可是，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童话？
她也知道，几年来相安无事，宫漓尘他们相处的久了，多少也让着汐了了些。可是，帝景天的事在众人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乍一回来，对本就自卑的汐了了，真能算是打击了。
本来剩他一人未侍寝，兴许指日可待了，可偏偏等了这几年突然有人插队，汐了了难过也在情理之中。
“了了，不哭了，这些日子再好生养养，我让珑雪再进宫给你诊诊脉，若是觉得无碍我在寝殿里等你，随时。”医病无望，珑月也只能就这么答应，总不能富足的生活养活了他，反倒一件事再把他憋屈死。
果然，话刚一落，汐了了突然抬起头停止了呜咽，抹了把泪慌忙攥紧珑月的衣袖，大眼睛红通通像只兔子却闪烁光芒，“陛下当真？”
“当真。”珑月微一挑眉，这汐了了的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哭了个急刹车，继而又笑得像花一样灿烂，就好像终于抢到了糖的小孩，一脸全是满足，方才的憋屈上哪里去了？
可珑月也不怪他，真真假假，他只要高兴了，不再那么苦巴巴的，她就算是一心宠着又如何？
她不愿让众人怕她，不愿让他们屈服于权力，或许一声令下，汐了了想哭也不敢有眼泪，想死也不敢动一下，可是，她又能得到什么呢？
而一想到糖
“了了，你有没有向千净流问过自己的命格？”
“我不要理那个傻子！”汐了了鼓着脸道。
珑月一挑眉，“为何？”
“他说我红颜薄命，他嫉妒我！”
“那好吧，咱不理他。”
烛光灰暗的宫殿内雾气缭绕，水光波澜映照在屋顶，斑斑驳驳的亮光如梦幻闪烁，偶有水声，叮咚脆响。
北瑶皇宫除了永凤宫外，唯有一处宫殿内砌有浴池，此一处宽大的浴池，几乎比永凤宫内的还要奢华，白玉为壁青玉为底，衬得一池青翠曼妙，而青玉下方还藏着火龙，只要有人沐浴，水便一直是温热的。
第970章 【番外】商嫁 （14）（）
这一手笔并非珑月为帝景天奢华挥霍，而是当年帝景天的房间中，就有这样一个浴池。
他屋中看似简单无华，可桩桩件件均是世间极品，当年众人剿灭万山，那些珍品烧得烧砸的砸，珑月花费巨大才重新复原了这间屋子，所耗国库银两，堪比重修半个皇宫。
直到那个时候，珑月才知道，身为青刃教的教主，帝景天的生活有多么奢华悠然，那些在她还未出现之前的日子，帝景天过着比一国君王还要富足的生活，且比一国之君自在，肆意洒脱想做什么做什么。
还给他这样一间屋子，能还给他曾经享乐无双的生活么？
应该不能，最起码，珑月不会找来一群美少年服侍他。
轻轻踱步，穿过薄薄的轻雾，白玉墨发，绿水浮光，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年初时在万山，她是失去记忆以为初来乍到的异世人，他是深不可测的一教之主。
水光轻动，帝景天却没转过身来，似向水中低了低身子，仍旧慢条斯理的声音，比昔日多了几分沧桑厚重，“你来的正好，他们蜡烛点得太多了，帮我熄灭几只。”
珑月轻轻挥手，周围烛光又黯淡了不少，有些影影绰绰的，几乎看不清水中的人影。
或许确实不需要太亮的光，朦胧中，更能让人放松些。
珑月一撩衣袍坐在白玉台阶上，瞥眼才能看见帝景天一个侧脸，或许，这样的相处，才适合交谈。
“这些年你到底在哪？”
帝景天转头看着她，如瀑黑发没于水中，曼妙散开，随着水波轻轻舞动。
靠在池壁上，半晌，才带着轻笑说道：“其实哪里也没去，一直在京都，你大可以去查查靖家，就是从这里发家的。”
“一直在京都？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整个京都，你派兵挨家挨户查了四次，通知城守排查两次，其他暗中的和其他人找寻我并不完全知道，但是我知道，就连距离京都最近的城镇，你也查了不下十次，你说，京都不安全么？”
珑月蓦然低头，这或许是她的疏漏？可是，自从帝景天从京外木屋中悄然离去，谁又能想得到他会悄悄回到京都？
京都她不是没找过，可是，她一直以为，当时的帝景天，想要离她越远越好。
他居然一直离她那么近，方圆就那么几里的京都，他居然一直就在不远处
哗啦一声水响，帝景天侧过身去，“你也无须急于懊恼，珑月但凡有人的地方，人心便是疏漏。”
或许帝景天是对的，珑月当年手握北莫瑾的死士和信枭，如今几年下来，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脉络。可是，或许人心正是如此，她握得住这些人忠心效力，却不能保各各没有疏漏，更何况，如果帝景天一心想要避开，又有几人能比得过他有心算无心？
“我没能亲自去找你”
第971章 【番外】商嫁 （15）（）
“珑月，我说这些并非指责于你。实话说，我见过你，你登基那日我不能进宫，却看见你从宫中一路飞往王府。我也见过你带着他们在京中游玩，街头闹市，茶楼酒肆，只是，我不让你知道，你便不可能认得出我。”
原来，一切仍旧在他掌握之中，她一直活在他的视线中，她却一直在苦苦寻找。
可是，珑月却不用问为什么迟迟不来找她，为什么一心躲避，直到过了数年之久。
这是帝景天的骄傲与尊严，哪怕没了内力，他也不甘心做个可怜人被纳入羽翼中。他用了六年时间向她证明，没有了盖世武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一教之主，他仍旧能站在巅峰之上，搏一个与她相齐的位置，而非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这六年，磨去了太多昔日恩怨，给了她太多时间理清了心思，六年过去，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稚嫩轻率的女子，六年时间，恩怨纠葛化作过眼云烟，沉淀下的，便是经年发酵醇厚的情。
帝景天，哪怕没有了足矣毁天灭地的武功，却仍旧将一切握尽掌中。
“这几年过得如何？”珑月幽幽问着，取过一旁用皂角混合过的花瓣，自水中，轻轻捞起帝景天的长发。
“呵，你看我如今仍旧穿得起云锦，便知我过得如何。”帝景天微微仰头，对珑月的服侍欣然享受，“白手起家也做过贩夫走卒，这一世，也未算白活了。”
真的有这么容易么？这世间有多少想要白手起家的人，如过江之鲫，成功者却寥寥无几。再高的天分，白手起家说起容易，可那过程，未经历的人，又怎能想象？
帝景天的长发仍旧与昔日一样，整齐柔顺，浸了水如锦缎一般黑亮，他应该是过得极好，或许，他在京都中的生活，已经能堪比曾经的一教之主。
一片静谧，似乎叙旧的话已经太多余了，问尽往昔，也找不回曾经的岁月，而正是有了那些无法逆转的岁月，这一刻的静谧，才更加弥足珍贵。
总之，他回来了，平平安安的回来。失去了曾经的倚仗，可如今，风采依旧，洒脱如昔。
他回来了，珑月心中一块久久盘桓的大石也落了地，那心中的激动与感慨，无法言喻。
只知道自己心中泛着苦却没的说，帝景天这几年比她更苦，只知道自己的心在战栗，手指的颤抖控制不住，她却也知道，云淡风轻的帝景天，此刻也并不如表面那般淡然。
就这样享受安静的陪伴，伴着暖融融的水雾，兴许彼此看不清晰，这样的相伴，仿佛她们已经相濡以沫了数年之久。
用清水冲净长发上的皂角，还残留着怡人的花香，珑月浅浅笑着，将洗净的长发拢好，却不期然，隐约看到了帝景天肩头的伤痕。
这道伤痕并不在她记忆中，帝景天虽然从幼年起便在万山上习武，可多年下来，除了眼梢下的伤痕，他身上应该没有留下痕迹的伤。
第972章 【番外】商嫁 （16）（）
珑月下意识伸手摸过去，坑洼不平的伤痕足有手掌般长，曾经身负绝世武功的帝景天不会受这样的伤。
哗啦一声水响，帝景天侧了侧身避开珑月的手指，似乎从一开始，他就遮遮掩掩的，熄灭了烛火，并非嫌亮。
珑月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入水中直接抓起帝景天的手臂，一挥手几乎点亮了周围所有的蜡烛。
一时间，浴室中灯火通明，水波荡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