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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孽海情天梦红楼-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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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拉住藕官,用拐杖敲开婆子的手,说:“实话告诉你吧,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杏花神跟我要纸钱,还必须一个生人替我烧,这样我的病才能好的快。所以我去请了这白纸,跟林妹妹借了她来帮忙。本来天机不可泄露,这会子,都让你给冲了!你还要告她,只管去,等老太太来了,我就说你故意来冲的,想保佑我早死。”
那婆子听了,忙陪笑央告宝玉:“我不知道情况,二爷要是回了老太太,我的人生岂不是完了。我现在回奶奶去,就说二爷祭花神,我看错了!”
婆子走了,宝玉问藕官:“你到底为谁烧纸?”
藕官为了感谢刚才宝玉挺身而出救自己,便含泪说:“我这事除了你屋里的芳官和宝姑娘的蕊官,别人都不知道,你回去问芳官吧。”说完,挥泪而去。
宝玉慢慢踱到馆,见黛玉比以前更瘦了,问了问,最近咳得不那么厉害了。黛玉看到宝玉也瘦了不少,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二人说了不一会话,黛玉就催着宝玉回家休息。
宝玉只得回来。
本想问芳官,藕官给谁烧的纸,无奈,芳官很忙。先是跟香菱、湘云聊天,后又跟着干娘去洗头。
芳官的干娘先让亲生女儿洗了才叫芳官洗。芳官不高兴,说她干娘偏心:“把你女儿洗剩的水给我洗,我每月的工资你拿着,沾我的光不说,还欺负人!”
她干娘恼羞成怒:“不识抬举的东西,怪不得人们都说戏子没一个好东西!这一点屄崽子,就挑五挑六,咸屄淡话,咬群的骡子似的。”(此乃曹雪芹原骂,不想看的同志请忽略)
袭人派人去劝架:“大家都安静些,老太太不在,更应该规规矩矩的才是。”
晴雯:“我觉得是芳官不对,有点狂妄自大。”
袭人:“一个巴掌拍不响,老的不公平,小的又太厉害。”
宝玉总结:“不怨芳官。古人曰:‘物不平则鸣’,她身边没个亲人,赚了她的钱,又作践她,难怪她要反抗了。”又对袭人说:“她每月多少钱,以后,不如你收了钱照看她吧。”
袭人:“要照看她就照看她吧,我不差那几个钱,那不是没事找骂吗?”说完,回屋拿了一瓶洗发水和香皂,叫一个婆子给芳官送去,叫她重新洗,不要再闹了。
她干娘更加羞愧了,说:“没良心,瞎掰!”说完,在芳官身上拍打了几下,把芳官打哭了。
宝玉走出去,袭人拉住他:“我去说。”晴雯:“还是我来吧。”
晴雯指着她干娘:“你老人家太不省事了。你不给她洗头的东西,我们给了,你还有脸揍她。”
那婆子也不示弱:“一日叫娘,终身是母。她胡说八道,我就打她!”
袭人叫麝月:“我不会吵架,你快过去帮帮晴雯。”
麝月听了,扯开嗓门对着那婆子喊:“你见谁在主子的屋里教育女儿的?就是你的亲女儿,有了主子,也只能有主子打骂,再就是大一点的姑娘、姐姐打骂。谁允许你当娘的在中间多管闲事了!都这样管,让她跟我们怎么学?真是越老越没了规矩!这两天这个病那个病的,我们还没抽出时间跟老太太汇报。等过了这几天,我们好好的理论理论。宝玉刚刚好了些,连我们都不敢大声说话,你反倒打的人鬼哭狼嚎的了。领导们才出了几天门,你们就不把我们放眼里了,再过两天,是不是就该打我们了?”
宝玉气的拿着拐杖敲门槛:“这些婆子个个都是铁石心肠,整天折磨人。”
那婆子羞愧难当,一言不发。
晴雯帮芳官洗了头,命她穿了衣服过来。
一会儿,晚饭送来了。四个小菜一个汤,袭人把汤摆在宝玉面前,叫过芳官:“你也学着服侍,别整天傻吃迷糊睡的。来先学着吹汤,口劲要轻,别吹上唾沫星子。”
芳官学着吹了几口,动作口令掌握的还不错。
她干娘也在外面伺候,见芳官吹汤,忙跑进来笑道:“小心她打了碗,还是我来吧。”
晴雯忙喊:“出去!就算她砸了碗,也轮不到你吹!”一面又骂小丫头:“瞎了眼吗,她不知道,你们也不告诉她!”
这个婆子原来是三等女仆,荣府的规矩一点不懂。
小丫头们:“我们撵她,她不走,说她,她又不信!”一面说,一面推出去了。台阶下送饭的几个婆子笑道:“嫂子也没用镜子照照,就进去了?”那婆子又羞又气,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宝玉吃完饭,袭人等又去吃。宝玉给芳官递了个眼色,芳官本是伶俐的女孩子,便假装说头疼不吃饭了。
屋里只有宝玉和芳官了,宝玉就问藕官的事情。芳官笑了,说:“她祭祀的是死了的菂官。”
宝玉:“朋友一场,也是应该的。”
芳官笑道:“她们不是普通的朋友。藕官扮演小生,菂官扮演小旦,两人戏里经常演夫妻,时间长了,假戏真做,连平时的饮食起居,两人也你恩我爱。菂官死后,藕官哭得死去活来,至今也没忘记,每到清明都会给她烧纸。后来,补上了蕊官,她们又一样的体贴温存,我说藕官喜新厌旧,她却说:‘男子死了老婆是要续弦的,只要不把死了的彻底忘了,就是情深意重。如果死了老婆不再娶,死了的人反而不会安心。’你说她是不是疯了?”
宝玉听了,竟然跟自己的想法相同,不禁拉了芳官的手说:“有句话我不便当面告诉她,你替我转达吧:以后不要再烧纸了,诚心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心诚,连神佛都会知道的。”
话音刚落,有人回:“老太太、太太回来了。”
 第五十九回 莺儿编花篮惹是非
听说老太太回来了,宝玉连忙穿了外套去给贾母请安。连日的祭祀活动,使贾母身心俱惫:啥也不说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离送灵的日子不远了,鸳鸯、琥珀、玉钏儿、彩云等忙着给贾母、王夫人打点行装。二人一共带了六个大小丫头、十个老婆子、男人n个。鸳鸯、玉钏儿留在家里看家。提前几天,贾母她们的铺盖被褥就有四五个媳妇和几个男人领了出来,坐着牛车或者马车去临时住所收拾妥当了。
这一天,贾母带着贾蓉媳妇坐一乘驮轿——前后两匹牲口抬着走的轿子(不知这两匹牲口是否需要训练才能上岗,不然,怎样才能做到步调一致呢),王夫人紧跟其后,独自坐一乘驮轿,贾珍骑马率领众家丁护卫。后面几辆大车是婆子与丫鬟们坐的,车上还拉着象征贵族女性随身带的大包袱,包着换洗的衣物。
薛姨妈等人一直送到大门外才回来。
荣国府一下走了这么多人,赖大忙派人加强巡逻,把两边大门都关了,进出人员一律走西边的小角门。天黑时,所有人员皆不能随便出入。
园子里也是戒备森严,能关的门都关了,只留一两条主要通道开着,林之孝的媳妇带领着十多个婆子日夜巡视。
这天清晨,宝钗从睡梦中醒来,掀开帷帐,感觉有丝丝凉气,轻启门扉,只见院中清澈翠绿,原来是五更时下了一场春雨。于是,叫起湘云等人梳洗。
湘云:“我两边腮帮子痒的难受,可能是过敏。姐姐给我些蔷薇硝用用。”
蔷薇硝:一种药用化妆品,成分大概是蔷薇露和银硝,作用,清热利湿、祛风、消散、祛腐,对春癣有一定治疗作用。
宝钗:“不好意思,前天我把剩下的那些都给了宝琴。颦儿配了好多,我正想跟她要些,今年没发痒,就忘了。我让莺儿去要些来。”
说完,叫来了莺儿,蕊官也要去:“我想藕官了,跟姐姐一起去看看她。”
二人一面说笑,一面出了门。顺着柳堤,到了柳叶渚,只见柔软的枝条垂在地面上,嫩绿的柳叶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莺儿笑道:“你会用柳条编东西不?”
蕊官摇头。
莺儿:“你等着,我采些柳枝编个花篮,然后你去采些花放在里面,那叫一个好玩。”
说完,也不去拿蔷薇硝,挽起袖子采了许多嫩嫩的柳条。莺儿让蕊官拿着,自己边走边编,看到有好看的花就随手摘下来。不一会儿,一个玲珑的小花篮就编好了。枝上翠叶满布,里面鲜花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蕊官:“好姐姐,送给我吧。”
莺儿:“这个送给林姑娘,回来咱再编几个大家玩。”
来到馆,黛玉正在梳妆,看见莺儿手里的篮子,笑问:“这是谁编的?”
莺儿:“我编了送给姑娘的。”
黛玉接了,说:“人人都说你手巧,果然是真的。”一面说,一面让紫鹃挂起来。
莺儿问候了薛姨妈,又跟黛玉要蔷薇硝。黛玉让紫鹃包了一大包,说:“我今天想出去逛逛,你回去告诉宝姐姐,不用她过来了,我梳好头就跟妈妈去你们家,饭也在那边吃,热闹。”
莺儿答应了出来,去藕官屋里找蕊官,只见两人叽叽喳喳说的正热乎。
莺儿:“姑娘一会儿过去,藕官先跟我们过去吧。”
紫鹃:“好的吧,她在这里也淘的让人烦。”一边说,一边用一块洋巾把黛玉的筷子、汤匙包了递给藕官:“你把这些先拿过去,也算是一项任务吧。”
三人高高兴兴出了馆,顺着原路来到柳堤,莺儿又采了一些柳条,让蕊官、藕官先把蔷薇硝送回去再回来,自己干脆一屁股坐在山石上编起来。
正编那,只见何婆子的小女儿春燕过来了,笑着问:“姐姐干什么呢?”
莺儿:“你猜。”
蕊官、藕官也来了。春燕看到藕官,便问她:“你那天烧的什么纸?被我姨妈看见了。告你没告成,又被宝玉说了一顿,回家气的差点吐血,跟我妈唠叨了一晚上。快说说,你们到底有多少仇。”
藕官冷笑道:“仇恨没有,主要是她们太贪了。在梨香院这两年,她们偷拿我们的饭菜回家,不知赚了多少,全家人都吃不了,这还不算给我们买东西时赚的钱。我们稍微麻烦她们一点,就怨天怨地,你说她们还有良心吗!”
春燕笑道:“她是我姨妈,我也不好意思说她不好。怪不得宝玉说:‘女人的一生有三个阶段:女孩子未出嫁,是颗无价的珠宝;出了嫁,就是颗死珠子,没有一点光彩宝色;再老了,就成了鱼眼睛了。’第三阶段的代表人物:我妈和我姨妈姐妹两个。越老越认钱,而且,只认钱不认人。这一带地方的东西都是我姑妈承包的,一签了承包合同,比得到了永久的基业还上心,每天起早贪黑,自己辛苦不算,还逼着我们来帮忙照看,生怕有人糟蹋了东西。现在她们进了园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一根草也不许人动。你还掐了这些花,又折了这么多柳条,小心她们抱怨。”
莺儿笑道:“别人摘花不行,唯独我没事。自从大观烟实行了土地承包制,管这些花草的每天都要给各房里的姑娘、丫鬟送花,头上戴的、瓶里插的。唯独我们不要,所以,我就算摘一些,她们也不好意思说。”
正说着,春燕的姑妈果然拄着拐杖过来了。她见莺儿折了许多嫩柳条、藕官采了许多鲜花,心里就不高兴。但是,又不好意思说莺儿,就把气出到春燕身上:“我叫你来帮忙照看,你就贪玩不去了。如果有人使唤你,你又该说给我帮忙来了,把我做挡箭牌。”
春燕:“姑妈让我帮忙,又怕人说,难道要把我劈成两半吗?”
莺儿笑道:“姑妈,你别信春燕的话,这都是她摘下来让我替她编的。”
春燕:“你少开玩笑,她老人家喜欢当真。”
那婆子本来就没什么文化,加上又到了贾宝玉总结的女人第三个阶段,唯利是图,六亲不认,见莺儿她们摘了那么多花,正剜肉似的心疼,听莺儿这么一说,就倚老卖老,举起拐杖照着春燕打了几下,嘴里骂道:“小蹄子,你还犟嘴。”
春燕又愧又急,哭道:“莺儿姐姐开玩笑你就当真。”
莺儿见婆子生了气,忙上前拉住,笑道:“我刚才确实是玩笑话,你老人家打她,我岂不成了坏人?”
那婆子说:“姑娘,你别管我们家的事,难道你在这里,就不许我管孩子吗?”
莺儿气红了脸,冷笑道:“行善积德是本人的兴趣,况且此事也是因我而起。你早不管晚不管,偏偏我说了一句玩笑话你就管。好吧,我看你老管!”说完,索性撒了手,仍旧坐在山石上编花篮。
这时候,春燕的娘出来找她,喊道:“你不来舀水,在那里做什么。”
那婆子说:“你快来看看你闺女,连我也不服了,正跟我顶嘴呢。”
春燕她娘正是芳官的干娘,前几天因先让春燕的妹妹洗头再让芳官洗,挨了顿骂,心里正生气呢。一面走过来,一面说:“姑奶奶,你又怎么了?我们姑娘眼里已经没娘了,难道,现在连姑妈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春燕:“我眼里没你们,是因为把你们放在了心上。”
莺儿给春燕她娘解释,那个婆子哪里容莺儿说话,将山石上的嫩柳条和花朵指给春燕她娘看,说:“你看看,这都是你女儿玩的东西,自己玩不算,还领着人来糟蹋。”
春燕她娘照着春燕就是一耳刮子:“小娼妇,你才进来干了几年,就跟那些轻狂浪妇学?我管不了你就是我做娘的失败!干女儿我管不着,你是我屄里掉出来的,难道也不敢管你了不成?既然你们这些蹄子能到的地方我不能去,你就该死在那里,又跑出来浪汉。”一面说,一面举起柳条子来,送到春燕脸上:“这是什么?这编的是你娘的屄!”(此处所用不雅之词是曹雪芹原骂,请勿模仿)
莺儿:“这是我们编的,你老别指桑骂槐。”
春燕哭着往去了。她娘害怕春燕回去晴雯她们问其哭的原因,怕她说是被自己打的,又要受气,不禁着急起来,又喊道:“你回来,我跟你说清楚了你再去!”
春燕哪里肯听,急的她娘想去拉她。春燕回头看见,便飞也似地跑了。她娘只顾了追她,不提防脚下青苔湿滑,一下扑倒在地。
莺儿三人忍不住笑了。她们把把花儿、柳条子赌气扔进河里,回到蘅芜苑。
那个婆心疼的直骂:“混账东西!糟蹋花儿,要遭天谴的!”
春燕一口气跑进院中,顶头遇见了袭人。春燕一把抱住袭人:“姑娘救我!我娘又打我呢。”
袭人见到春燕她娘,气不打一处来:“三天两头打了干的打湿的。是卖弄你女儿多,还是真不知道王法?”
这婆子来了几天,见识过晴雯、麝月的厉害,以为袭人不言不语是个脾气好的,就说道:“姑娘别管我们家的闲事,都是你们惯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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