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证年代的日常生活-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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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殷勤献得,简直昭如白日了。朱大友是故意的,他就等着孙齐圣好奇之下问他一句:“大朱,你这又是有什么为难事了吧?”
谁知孙齐圣却若无其事般,端起碗吃菜喝汤,压根不好这奇。
朱大友心里急呀,这一次他所求之事非同小可,孙齐圣不问,他就不好开这口。
还好,他请来做陪客的庄沙吃了他的牛肉喝了他的牛肚汤后发了善心,只听他开口问了:“大朱,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吧,也别闷着了,和我们说说吧。”
朱大友大喜,面上却是露出沮丧之色来,“唉,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找不到老婆,还得防着前面那个回来和我抢儿子罢了。”
“这两年里我过得是什么日子——那就是活鳏夫呀!”朱大友两手按着桌沿,大发牢骚地把自己的窘况吐了个一干二净。
“老婆跑了,我被人指着背脊骨明里暗里地笑话,不得不搬了家,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二室一厅没了,换了个一室一厅,房子小了一半不说,儿子也没人照顾了。我还得去求我妈白日里过来看着,你们是没听见那一天我大嫂说了些什么,她是光明正大地看我的笑话呀……”
“这些都不说了,我都还能应付!”朱大友咬着牙道:“可老子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他使劲一拍桌子,大声道:“我算是看透了,这女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一个两个的,要么就容不下我的儿子,说什么等结了婚最好能放在他奶奶那里,要么就一心要管着我兜里的钱,还没怎么了,就要我给她的弟弟买三转一响!我呸,美得她!”
大友是什么人,他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连亲生爸妈想在家里搞搞**,他都能翻脸——凭什么拿我的钱去补贴大哥!他没本事赚钱那就是他的命!
“大圣,眼镜”,朱大友瞅着两个好朋友,终于把自己考虑良久的话说了出来,“我不想留在交运了,当个司机,当个运输队队长,我永远挣不到想要的东西——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能买得起大房子,能把那些势利眼的女人们都给砸昏的钱。”
“大圣!”他一脸求恳地看着孙齐圣,“我想去深圳开公司,也不做其他的,就做运输,你会帮我的吧……”
孙齐圣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就笑了,“大朱,做生意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尤其朱大友还一上来就想开公司。
朱大友一脸的紧张,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是有些心大了,“我知道,所以这不是来求你了吗?”都是一起玩大的朋友,朱大友了解孙齐圣,他知道孙齐圣不会为这个生气,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好冒险的人。
孙齐圣确实是没生气,相反他觉得这大朱是个做生意的料,敢想,脸皮也够厚——要是庄沙,不管再难也开不了这口。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说你的打算吧……”
朱大友也不是空手套白狼的人——倒不是说他做不出这种事来,而是对着孙齐圣,他不想也不敢。他摸出一个存折放在桌上,“这里面存了5000块,是我所有的本钱了。这点钱开运输公司肯定是不够的,我是想……”他一咬牙,还是把话说完了,“和你合伙开公司,这5000块钱算是我出的本钱。”
敢情这公司还得自己来开,孙齐圣也不说话,只沉着脸吸起烟来。朱大友万分忐忑地看着他,然后又看向庄沙,指望他再开口帮下腔。
庄沙却没说话,他不想再帮朱大友,他觉得朱大友这回有些过分了,说是他开公司,其实却是孙齐圣担了风险。
朱大友看出庄沙的意思了,他也知道自己不地道,忙道:“大圣,我也不是那种凭空乱想的人,上次你不是说起过,现在在香港和深圳两头跑运输的生意很红火,你的几个厂子要出货时经常都找不到货车。我就想,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开一家运输公司嘛,自己的东西自己运不说,还能赚别家的钱。大圣,你说是不是?”
“哦”,孙齐圣挑着眉峰,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朱大急忙又道:“我也知道我这5000块要开运输公司是杯水车薪了,大圣,到时该算多少股份就算多少股份,你给多少我都没二话!”朱大友说着就直拍胸口。
朱大友一向是个聪明人,他也没看错想错——这时开运输公司,确实是稳赚的生意。而且跑运输,尤其是在国内跑运输,真要开公司的话确实需要他这样的老手,只凭这个,就可以给他股份,让他做个合伙人。
可他了解孙齐圣,孙齐圣更了解他,朱大友面相长得憨厚老实,可内里却是长有反骨的那种人,和这种人合伙,总是有风险的,孙齐圣倒是不怕他‘造反’——只要孙齐圣能一直压住他,他就会是最好的帮手。但事无绝对,商场险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孙齐圣不想看到将来两人可能反目的那一天……
能让寡情的孙齐圣放在心里的朋友,也只有打小一起长大的朱大友和庄沙了。
可要是拒绝……
他看着朱大友眼巴巴地凑到自己眼前的一张脸,额角冒着汗,鼻孔翕张着,还紧张地直舔嘴唇,朱大友显然是破釜沉舟了!
坐在一旁的庄沙早搁了碗筷,正面带紧张地看着两人。
孙齐圣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现在拒绝了他,那也不用等到将来了……
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就是这么脆弱,看来情比金坚,可其实嘛,很容易就会出现裂痕……
可偏偏人就是放不下这些。孙齐圣在心里嗤笑自己一句,面上却是笑了起来……
……
“所以,下半年我们是要开个运输公司了。”
陶小霜一边给躺在自己大腿上的孙齐圣按摩太阳穴,一边道。
说了自己先睡,但她一个人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于是还是等到他回来了。
“嗯。”孙齐圣有些头疼地闭着眼,被大喜过望的朱大友拉着不放,他就喝多了点。
“他们今天是不是约好了的呀!我这边也……”陶小霜就叹了口气。
“怎么。你也遇到有人要和你合伙做生意?”孙齐圣睁眼从下方去看她。
“也差不多吧。”陶小霜道:“……还好大舅和大舅妈没长朱大友的胆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被约出去逛街了,所以晚了点。
随着年龄的增长,孙齐圣也变得会妥协了——要是换成10年前,朱大友敢拿两人友情做赌注,他就敢掀桌而去。看清爽的就到【顶点网 o】
第218章 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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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么回事——”陶小霜道:“采红在港务局待不住了; 她想做销售,在城隍庙那里租一个柜台; 以后专门卖我们的电器。; ”
孙齐圣坐起身来,“你答应了。”
陶小霜苦笑道:“我能不答应吗,我要是不答应,大舅妈能给我跪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使坏; 采红转正后被分到了会计科,结果; 那个许桂香正好就是科里的副主任……”
因为采红; 高椹才抛弃了许桂香,采红分进了会计科,就算是落在了许桂香的手里,她还不有仇报仇; 狠狠地报复呀!
而程采红可从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小白菜,许桂香要报复她; 单位里也流言四起,还都是些不利于她的流言,她忍得了一次二次,忍不了第三次……
所以; 前几天港务局几个后勤科合着开职工大会时,又被许桂香点名批评后; 采红跳起来抓着许桂香的头发就干上了!
两个人在所有的同事的面前打得是天昏地暗,头发各扯下一大把来,怪话脏话也是骂遍了两家的户口本。
“都这样子了还怎么待; 等大舅他们知道时采红连辞职信都交了。她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说是要去火车站卖茶叶蛋了!我要是不让她做宏兴厂的销售,大舅妈和大舅真能给我跪下了。”
这时才1983年,离人人争相下海的90年代还差个6、7年的光景,所以程谷华夫妻真没想过要让女儿去做个个体户的,这是真没法子了——总不能让女儿真去火车站卖茶叶蛋吧,夫妻俩才不得不跑来龙泉里求侄女帮忙。
陶小霜本来不想答应的,可她又一想,采红要是做不了销售,就只能去做小生意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这时还时不时有人因为投机倒把而被抓坐牢的,或者她因为没了工作而和高椹闹得更凶了,两人干脆闹离了婚什么的,那大舅和大舅妈肯定要怪上陶小霜的,陶小霜自己倒是不怕,可阿婆二舅还有妈妈夹在中间就为难了,到时事情只会更麻烦。
所以,陶小霜干脆就答应下来了。一个销售而已,公司里现在好几十个了,采红要做就做吧。
“我和采红说好了,她做销售可以,但一切都按公司的规矩办,要是业绩不达标,或者手里的货款收不上来,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管销售是王泰的分内事,采红也让他管,陶小霜可不会给她开绿灯。
这话她是当着大舅和大舅妈的面说的,采红的脸色当场就有些不好,陶小霜只当没看见,非要她点头答应了,她才说了收下她的准话。
孙齐圣笑着一拍额头,然后懒懒地把头搁在了陶小霜的肩上,“哎,我算是明白了,今天我俩就是犯了冲,流年不利……”
他说着话就拿自己挺拔的鼻梁去磨蹭陶小霜粉嫩嫩的脖子,□□的小孙齐圣也硬挺了起来,“要不——我们做点好事消消灾吧……”
陶小霜的记性虽然没孙齐圣的好,可是也没有坏到哪里去,说好要让这猴精吃两天素,这话她可是记得清楚着呢!
她一边一把推开孙齐圣,一边从鼻子里娇嗔地哼出一声来,她一手指着自己的侧腰道:“我这里现在还疼呢,都是你昨天给弄出来的。所以,这几天你都别想碰我——我得养伤。”
“……”老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孙齐圣不由愣住了。
陶小霜怕孙齐圣反应过来后又来撩拨自己——这色猴子肯定会的,她干脆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他留下,说完话就拉过被子,径自把自己这边盖好了,然后翻身去关了床头灯。
关完灯,她立马闭眼召唤迷雾镇,硬是一点纠缠的机会没给孙齐圣留下。
被她撂下的孙齐圣低头看了看还挺得笔直的小孙齐圣,心道:我这是怎么惹到小霜了,居然这么残忍地对我!
孙齐圣想破头也是想不到原因的——谁能想到陶小霜是在翻十几年前的旧账!
没办法,今晚他只能郁闷地用自己的右手安抚小孙齐圣了。
……
而另一边,得偿所愿的朱大友去了姐姐朱大丽家,他是去接儿子朱士涛的。
“事情怎么样了?”朱大丽是大概知道他今天的打算的。
“当然是成了!”仗着酒劲,朱大友得意的一拍胸口,“我和大圣是什么关系,那是比亲兄弟还亲,怎么可能不成!”
“大友,我就知道你行的!”朱大丽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温茶,“你醒醒酒,别熏着士涛。”
朱大友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吗?
当然不是,他心虚着了。
可是他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孙齐圣刚继承财产时,他就该去找他的,可当时他没去,现在孙齐圣手里不缺人了,机不可再,朱大友只能豁出脸去赌一把才能入伙了!
至于从底层做起慢慢来,朱大友想都没想过,就像孙齐圣想的那样,他是一个很适合做生意的人,有野心,脸皮也足够厚。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放着真佛不去拜,偏要去做小沙弥了!
所以,朱大友情愿冒些风险,也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要是孙齐圣这次拒绝了他,他就得自打哈哈混过去,以后再说。总之只要孙齐圣不把话说绝了,他就赖定他了!
至于,孙齐圣会不会真的拒绝他,又会不会因为这事伤了兄弟间的感情,这个朱大友还真没想过。他是个很实际的人,从不想这些虚的,眼前的事实是——他又不是要害孙齐圣,开运输公司是件‘我好你也好’的事,兄弟俩一起赚钱不好嘛!大圣干嘛要拒绝到底?
朱大友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只要孙齐圣没点头,他的心总是虚的,朱大丽也明白这一点,但她不会拆穿他。
朱大丽从不拆穿男人心虚的那一面。
给男人面子,捧着他们,是朱大丽让自己在男人面前无往不利的绝招。哪怕这个男人是她的亲弟弟,这一招她也照使不误!
朱大丽的年纪不轻了,她都43岁了,年老色衰,曾经的情人们纷纷离她而去,以往钱来得容易,她向来是手里有多少就花多少的,所以如今也没留下什么积蓄,她和女儿的日子想过得宽裕些,就指着朱大友这个二弟了。
朱大友喝了茶,朱大丽又给他绞了热洗脸帕,让他擦脸。而内屋里,朱英英把士涛叫醒了,牵着他走了出来。
“二舅,你看你,脸都红成这样了,还来接士涛,让他在我们这里睡一晚多好。”刚满23岁的朱英英抱着表弟坐在了妈妈和舅舅的中间,她出落得鲜花似的脸上带着一抹酣睡后的自然红晕。
“舅舅这不是高兴吗?”
朱大友从裤兜里摸出厚厚一叠钱,他也没数,分出一半来一把就给了朱英英,“英英,你拿着,去买一条新裙子穿。”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朱大友向来大方。
朱大丽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她正要说话,却见女儿伸手推开了朱大友给钱的右手。
“二舅!”朱英英瞪着眼嗔道:“这钱我不要!平日里你跑车挣钱多,给的零花钱我拿着也放心,可现在既然那事成了,那以后你用钱的地方就多了去了,这些钱你可得省着花,我又不少那一条两条裙子的!”侄女关心舅舅的一番心意溢于言表。
朱大友听得高兴,不禁哈哈大笑,边笑他边把钱塞到了朱英英的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二舅还不缺这点钱。”
“二舅!”朱英英似乎感觉自己的话没受到朱大友的重视,抿着嘴唇又要说话。朱大丽怕她再把钱往外推,赶紧摇了摇又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