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倾情:王爷,别风流-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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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为三兄弟,各擅一技,刘成善笛,刘和善舞,刘律善唱,常年侍奉皇宫及诸王府邸之间。
那两名女子差不多的模样,明**人,一人身穿淡粉色华衣,头插蝴蝶钗,眉心一点朱砂,淡扫娥眉。
另一人则是淡绿色的繁花宫装,斜插雕花木簪,脸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
这两名女子,是双生姐妹,分别名为长秀和春秀,是宫中供职于东宫之中的“内人”,姿容、乐技较为卓越,她们还是领舞的“前头人”,舞艺绝非寻常,也经常在皇上面前进行表演。
五人因才艺卓绝,自是带几分傲气。
凌小落看得进来之人,虽然不知他们是什么人物,但看他们面相俊俏,不由得便多看了两眼,直到孙司官一扯她的衣裳,她才想起要行礼。
众人一轮跪拜,方才落座。
文大人倒也是和气,温言对孙司官和冯副使道:“本官受礼部所托,先行到这儿选拔、察看,众娘子不必拘谨,按序表演则可。”
虽听道文大人说不必拘谨,但冯副使却不敢大意,亲自督场,让众娘子轮番上场表演。
一时之间,台上歌舞纷呈,丽影翻飞。
看得凌小落眼花缭乱。
看得这些教坊娘子才艺超凡,凌小落真心佩服。
那文大人和其余五人低声谈论,点头称首,看着比较满意曲目表演。
此时,台上一个拖着长长水袖的女子从旁轻移莲步而出。
水袖一甩,乐声一起,她櫻唇微张,如黄鹂般婉转的声音一起,她便唱起曲来:“水精帘里颇黎枕,暖香惹梦鸳鸯锦。”绮丽靡音,唱得情致绵绵。
孙司官呷了一口茶,向身旁站立的凌小落瞥一眼,对她道:“这是教坊中唱功最好的娘子之一,唤作青娘,你可要好好听听。”
凌小落一看,这个不就是自己救活了的那位青娘子,看到她仍好好的在台上表演,她心下十分高兴。
第122章 红妆浅笑人未识(四)()
她凝神倾听,觉得这青娘子唱功真的好,难怪能到皇宫中表演。
一曲唱罢,凌小落不禁拍起手来,并大声叫了一声“好!”。
众人皆屏息静气,偌大的厅中,凌小落的叫声响过,便只余下凌小落孤单的“啪啪”的拍掌声。
如难鸣孤掌。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她的身上。
凌小落鼓掌一阵,看众人皆侧目,凌小落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声实在太突兀。
而众人看她的目光也太奇怪了一点。
她有点茫然,如此动听歌声,他们为何不鼓掌叫好?
古人难道不会鼓掌的礼仪?
她慢慢停下手来。
便听到那位文大人问她:“你也是楚馆娘子?怎地如此脸生?你表演的是何技艺?刚才怎么不见到你上台?”
“回文大人,这是云裳厅的姑娘,不是我楚馆的人。”冯副使连忙说道。
听得凌小落是云裳厅的姑娘,那五男二女便脸露了一丝轻视神色。
虽知,这乐舞人员也分上中下三等;供奉在帝王宫廷之中的称为“长入”,因其随时要被召入,技艺亦高,故其地位要比其他乐人高出许多。
其余女乐伎依级别分为四个等级:最高一等就是如李家三兄弟和长秀两姐妹一样,能经常在皇帝面前表演,供职于东宫之中宜春院的“内人”。
其次是教坊的“宫人”,出身卑微,技艺也比内人低。
再次就是“搊弹家”,是演奏技巧繁难的琵琶、箜篌、筝等弦乐器的能手。她们在教坊乐伎中是特别的,不象贱隶般存在。但也只能排在三等之后。
而云裳厅的娘子便是最下等的艺伎,只能陪酒助兴,唱一些小曲哄客人高兴。
众人只道凌小落也是那些下等艺伎。
凌小落当然不知道这艺伎也分出这么多档次。
所以,并无自惭形拙之感。
“刚才听这位姑娘击掌叫好,想来也是擅乐之人,何不如演奏乐器,或是清唱一曲,让大家雅听一番?”
说话的是那擅唱的三兄弟之一刘律,他嘴角噙着一丝冷清笑意,骄傲的神色露诸于脸上。
三兄弟之中,数他最是全才,精通各种乐器,音律、诗词,更因擅唱,是宫廷音声博士,居于宫中东明宫之侧,受仁宗赐从官位,自是持才傲物。
冯副使斜眼看凌小落,问道:“不知姑娘擅长操弄哪种乐器?”
冯副使知道凌小落为犯官女眷,自是不及教坊中众娘子才艺,有心让她出出丑,也好让孙司官脸子不好过。
她与孙司官,素有不和,虽然她这几年,在教坊中也是风头一时的人物,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总被孙司官压了她一头,她自是不服。
这个冯副使心计极重,又攀上宫中的贵人,后台撑腰的人多了,自是不将孙司官放在眼内。
总想寻机会,扫扫孙司官面子。
“操弄乐器?”凌小落有点犯悚。
说真的,她只在现代片场见过这些古代乐器的道具版,平时拍戏只用作摆样子用。
在现代,除了音乐学院高材生会选修这些乐器,现代人又有多少人会演奏?
第123章 曲罢新词惊四座(一)()
而且,她眼前看到的几种乐器形状奇特,估计失传已久,别说让她操弄,让她说名字出来都难。
“我不会操弄乐器。”她直言道。
“什么?不会操弄?不是吧,你身为教坊娘子,连乐器也不会操弄,怎能讨得官爷开心?还是姑娘另有讨官爷开心的秘技?不妨展示一二。”冯副使大惊小怪地道。
她眼睛圆睁,表情甚是夸张丰富。
“众位娘子已经编排演奏完毕,这位凌姑娘,也上台表演一下,让众家姐妹清赏一下如何?”秋娘在旁,慢悠悠地道。
众人目光皆凝于她的身上。
“去吧,让众位大人考量考量你的技艺。”孙司官眼皮也没抬,对凌小落说道。
早在三年前,自教坊分为东西两处后,虽然表面还是孙司官独掌整个教坊大权,但实则,这个东首韶云楚馆是由这个比孙司官资历浅,但比孙司官年轻的冯副使掌管。
这几年,楚馆的娘子代替教坊接揽了官家演出,孙司官掌管的西首云裳厅只日渐沦为官家作乐之地,所接演出事宜也只限于官家的喜庆助兴。
孙司官意兴阑珊,心淡如水,也渐渐断了与这冯副使一较高下的念头。
至于凌小落表现如何,她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想让凌小落知难而退,也好断了她想改变教坊现状的念头。
看到孙司官毫无商量回旋余地,连客气的意思也没有。
那个文大人也一脸兴致勃勃,众人又一脸看热闹的模样。实是骑虎难下,凌小落没法,一咬牙,走上台上。
她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作了数个取舍。
她两日来也精心准备了数首曲目,但对于表演那首月亮之上有点把握不足,不知这些听惯绮丽靡音的教坊女子是否如宁公子一样欣赏这豪迈,旷放之音。
宁公子说过普天之下,只有他最懂她,这话不知是真是假。
若只有他懂得赏识,别人不懂,那真是对牛弹琴,白费心思。
若真是如此,她不能一曲惊人,而是大大出丑,让孙司官看死自己,那自己就再无表现机会。
有了得失计较,她心下便有点筹著。
其实从小到大,她上台经验丰富,除了小学时当过合唱队员,还有在卡拉ok房自我感觉良好地当过数回麦霸,众目睽睽之下上台表演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而且三年的“跑龙套”也不是白跑的,起码面对众人目光和镜头没有丝毫怯意。
但她细思量之下,便稍有迟疑之态。
她站于台上,也过了一些时侯,众人的眼光虽落于她的身上,但都只带着玩味心态。
须知这在座众娘人皆百里挑一,才艺卓绝,代表教坊最高艺术水平,自有一份傲骄。
又听闻这个凌小落只是犯官女眷,入教坊不过数月,虽容颜清丽,身姿卓绝,但名不见经传。
更加上官家小姐自小娇生惯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会有所涉猎,歌舞才艺也只是兴致而为,断不会如教坊娘子为了生计存活刻意练习这些伺人才艺。
因此,众人也皆存了轻视之心。
秋娘呷了一口茶,脸上虽保持淡淡笑意,但她的心里实是盼望这个凌小落在众人面前出出丑才好。
第124章 曲罢新词惊四座(二)()
“不知这位姑娘想表演雅乐抑或礼乐?”冯副使嘴角含笑,继续问道。
她见凌小落站于台上稍有迟疑,还道她怯于才艺粗疏,不敢展现。
“我表演唱歌。”凌小落答道,她自然不知何为雅乐,何为礼乐。
刘律一听,便感到她有班门弄斧之嫌,脸上更挂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姑娘就唱吧,别扭捏作态,文大人日理万机,事务繁多,可没有多少功夫看你磨磳。”冯副使又催促道。
凌小落没时间再揣度众人心思。
她把心一横,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水袖一拂,清亮嗓音一起,便开始演唱起来。
唱的是王菲版的明月几时有,即苏东坡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缺决,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凌小落的声音清越明净空灵,仿不带一丝杂质,如天籁之音。
她的声音一起,众人都不由得心神一敛,皆凝神细听。
此词是苏东坡作于公元1076年,距当下二十余年后。
词当然是好词,情感转折,意境深远,后世评论此词可与屈原天问比美,更兼具李白仙心。
经典就是经典,不会因时光流逝而褪去华彩。
要不怎会流传千古,成为脍炙人口的词作。
众人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曲调和词作,俱感新奇,再加上凌小落演唱用心,吐字如珠,让众人如沉于俗世中;却有皓月当空;清风徐来之感。
音律博士刘律本放松了身体,负手而立,歌声一起,他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脸上也渐渐凝重。
听得最后,他微扬了头,整个人便浸于歌声之中,这歌声让他颇有种出尘世外之感。
感觉这歌声、这词浑不似他所听过的凡间俗音,倒似来于天籁之音,竟是他平生末有听过的雅音律调。
他为宫廷的音律博士,音乐造诣自是深厚,竟然不知这曲是出于何处,如上古乐府曲调直白,但偏生又动听婉转,声律和谐。
再看台上那清丽女子,一袭白裙如雪,清丝如瀑,和她所唱乐曲一般,清静出尘。
他也不由得看得有点痴了。
凌小落再唱第二遍时,一缕笛声悄然而起,却是那擅笛的刘成不由自主掏出一管精竹紫笛,相和酬唱起来。
笛声悠扬,同样清静出尘,凌小落唱得清越高亢,这笛声也随之高音拔起,凌小落唱得低回婉转,那笛声也舒缓空灵,和雅清淡,恬静悠远。
这擅笛的刘成实是音律高手,旷世奇才,只听得凌小落唱一遍歌曲,便能用笛声伴奏。
刘律听得笛声,略带诧异,心中一阵后悔,自己被凌小落所唱曲韵和身姿吸引,再加上持才傲物,竟忘了与她相和唱酬。
他虽不擅笛,但他相信,他会最懂凌小落这曲词,他若以管弦配乐,和她唱酬,会比刘成做得更好。
笛声和音韵继续和应相随,如升起在那星辰、皎月交织的深空之中,和着云丝曼舞轻歌。
一时天上人间,幻化出飘渺仙境,人间喧嚣不复存在,只有皎洁月色当头,如一幅灵动的画卷于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笛声、曲韵丝丝入扣,浑然天成。
笛声实是太配这首清曲新词,是为绝配。
第125章 曲罢新词惊四座(三)()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凌小落唱得这最后一句,拖长了音调。
音韵未绝,她忽地将长袖一舒,攀上了台侧一条绸绫,如吊威亚一般,人悬空而起,在绸绫之间旋转飞舞,裙裾飘忽之间,如飞天嫦娥飞升广寒宫。
虽一人之舞,犹胜众人群起而舞。
而笛声也缠绵缱绻,追随音韵佳人而去,如渐散于天际深空。
真是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一曲清新玄妙天籁之音,让众人有绕梁三日犹未尽之意。
曲终!舞止!
一曲唱毕,全场皆静。
忽听得厅中侧首响起数下击掌之声。
不知何时,侧首处站了一群男子,当先站着两位须发皆白,一高一矮,颇有儒雅之气的长者。
那击掌之声便由那瘦高长者发出。
凌小落翻身下落,眼神掠过这群男子,忽地心头大震,眼睛落于他们身后一名年轻男子身上,眼睛便移不开了。
那年轻男子,眼神深邃冷峻,一身玄色长衣,衣饰低调,并不华丽出彩,但自有一股昂扬之气,王者之风。
他虽作低调之姿,但他的风采神姿却是无人可及。
这人不是别人,却是凌小落心心念念的五皇子赵翔飞。
凌小落想不到竟然在这儿遇见五皇子,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
一股热血直冲脸门,脸上便骤现红晕,便是无法化开的浓烈。
她单恋五皇子,自知无果,但仍忍不住时时想念,越是压抑,越是强烈。
对五皇子的爱恋,原是苦乐相随,苦多于乐,但仍然是割舍不下。
此刻骤见五皇子,思及与他种种交往,虽心上酸楚,却又恨不起来。
若没有他在场,许多事情没有多大意义,所有人都是毫不相干。但只要他在场,一切便变得生色和乐。
她心神激荡,一下无法自持。
五皇子的视线也受她牵扯,两人目光一对上,便如电光火石一般,两人心头均觉得一震。
隔着数十人众,两人依然能感受到彼此之间暗生的情愫,能消弥一切障碍。
虽然没有站得很近,但凌小落仍感到她与五皇子彼此之间的心意相通。
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