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泪堡传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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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师傅吗?”身后一个声音轻道。
刘宏转过身去,见到的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少女。
刘宏引道:“我是。姑娘你这是……”
她是梦月。她已看开了,她也只能听天由命。梦月轻道:“我叫秦梦月,想找师傅学点东西。”
刘宏引一愣,道:“学东西?”
梦月道:“学烧菜。”
刘宏引更加奇怪了,她的事他也听说了,五爷有一次还特意,过来让他专门为她做点饭菜,她是一个客人,也是他们的恩人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挽救了大堡,她更是五爷永龙的心上人,她是个小姐,小姐怎么会到后厨来学做菜?
刘宏引道:“这……恐怕。”
梦月轻笑道:“阿龙想吃我做的菜,我又不会做,只好来求师傅了。”
刘宏引恍然大悟:“女为悦已者容,难怪……”言道:“原来如此,不知小姐想学做什么菜?”
梦月笑笑,道:“阿龙说他想吃松子鸡米,酱爆青蟹、凉拌鹅掌,还有一个干蒸火方。”
刘宏引点头道:“那么就请小姐跟我来吧。”
刘宏引的厨艺是一流的,他做出来的菜也十分爽口,他并非为了让众人吃而做,他是用心来做的,他做出来的菜是由心而变的,同种菜,他能做出许多不同的味道,吃菜的人也能品尝出他心中的滋味。只片刻功夫,菜已做完。
梦月一直在旁静静地观看,她很聪明,她知道别人在做事的时候她不应在旁打扰,否则,这菜或许会失去它原有的美味。
刘宏引道:“小姐看明白了吗?”
梦月道:“师傅所放的菜,调料的份量我已记住了,至于火候方面,我恐怕掌握不来。”
刘宏引点点头,道:“小姐煎过茶没有?”
梦月摇摇头,道:“我知道煎好茶须把握好‘精茶、真水、活火、妙器’这四大步。”
刘宏引道:“这做菜也是一样的道理,最重要的是用‘心’。”
梦月点点头,深思片刻,道:“我明白了。”
刘宏引看了看她那自信的双眸,道:“小姐是聪明人。”
梦月终于开始做菜了,她从未做过菜,想不到她第一次做菜是为也一个深爱她的人。她是否应感到幸福?或许真正幸福的人是永龙,能够吃到心上人所做的饭菜,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梦月心中感概万千:“我真的会嫁给他吗?要同他在这里生活一辈子?而我则做个贤妻良母?”她是个向往自由的人,她能这样委屈自己?难道她已别无选择?她的确心有不甘,她应是个四海为家的侠女,可她现在已经做不到了。这是一种无奈,可她遇见了一个深爱她肯为她去死的男人,她又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呢?尽管如此,她的心仍感到幽伤,也许一切只能随缘,随缘罢……可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流了出来,落入了锅中的菜里,化成了一缕白气。
“小姐,烟熏到了眼了吗?”刘宏引轻道。
“不,不碍事。”梦月慌忙擦干泪水,笑了笑,道:“菜我做好了,师傅来尝一尝吧。”
刘宏引轻点一下头,夹了一口菜,他愣住了,这菜的滋味……竟有些道不明的味道,有种丝丝的忧愁,淡淡的无奈,竟有些苦涩,有些酸,这味道难道是她心中的滋味?
梦月轻问:“做的怎么样?可以拿去给阿龙吃了吗?”
刘宏引盯住她看了半晌,道:“将我做的给他端去吧……”
梦月一愣,即而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
转眼已是七月十五,梦月来此已近三个月了,她终于答应了同永龙的亲事。成亲之日定在下个月的八月十五,中秋节,月圆之夜,多么浪漫!这些天她的心情已十分平静了,大堡之内的人她差不多也熟悉了,他们纷纷向她道喜,可谁又能真正明白她的内心呢?
梦月抬头望望天,一只孤雁正在大堡周围盘旋,它凄楚的叫着,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梦月轻轻地叹息:“只有你才明白我的心吗?你……是不是掉队了?我们都是苦命的啊。”
突然,一箭冲天,正中孤雁,梦月觉得心痛,她似乎也被箭给射中了,她回头望去,永言冷冷地站在身后。
是他!梦月不禁打了个哆嗦。自从上次过后,她便未与他说过话,甚至连见面都很少,永言从她身旁走过,她觉得浑身一阵冰冷。
只见永言从地上拾起孤雁,它的腿上有一根竹筒,内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在下承蒙五少一掌一爪之恩,日夜不敢忘怀,近来身子微愈,不日亲来拜访,以报大恩,木字敬上。”永言神色微变,匆忙入堡。
梦月虽未见纸上写着何话,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叹道:“事情又多了。”
梦月很爱干净,所以她常洗澡,也许天下不爱干净的女子没几个吧。
梦月伸了个懒腰,她觉得舒服多了,她喜欢这种感觉,可它常常是转瞬即逝的。
“小姐,你真美。”替她宽衣的羽香赞道。
梦月叹息一声。她知道自己很美,她从男人看她的眼神中便看得出来,她的美令人羡慕,也令人忌妒。很多女人为自己的美貌感到沾沾自喜,感到骄傲,她们心中是得意的,可梦月却很烦恼,永龙难道不是因为她的美貌才爱上她吗?如果她很丑,或者很平凡,永龙还会看上她吗?她认为不可能,她不相信一见钟情,他一点都不了解她,他更没有替她的未来着想过,永言呢?难道不是看上了她的容貌才想强占她的吗?假如她很平凡,那么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这着实是个天大的烦恼。所以,她已不为她的容貌感到骄傲了,她甚至已没了感觉。
“小姐,让香儿为你化妆吧?”羽香道。
梦月一愣,化妆?哦,她毕竟是个女子,女人的天性是爱美的,这便少不了要化妆,可她却没这习惯,因为她是侠女,她是远离烟脂水粉的人。
羽香又多了一句:“小姐,我保证你化过妆后一定像仙女那样美,会迷死人的。”
梦月轻笑道:“你见过仙女吗?”
羽香道:“没有。”
梦月道:“那你怎么知道仙女一定美呢”?
羽香道:“因为我一直把仙女当作天下最美的人。”
梦月轻道:“你……希望我化妆?”
羽香点点头,道:“五少爷也想看小姐化妆之后是什么模样。”
梦月终于明白了。美,本是给人欣赏的。她觉得很无奈,她是为别人活的么?不是。她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可惜总是事与愿违,她要看别人的眼色,她一直都是很软弱的。
也许世间大多女子都是软弱的吧。
梦月无奈地点了点头,道:“那么,你来为我化吧……”羽香欣喜地应了。
梦月看着镜中的她,她很美,也很平静,只是眼中有少许的忧愁,她看着羽香为她轻轻地画眉,为她细细地涂粉,镜中的她越来越美,竟真的似仙女一般,娇艳动人了,镜中的那个她真的是她自己吗?
她从未发觉自己可以如此美丽,现实中她所见的人是不是也如镜中人一般呢?卸了妆,就成了另外一个人。
羽香羡慕地看着她,道:“小姐,连香儿都要爱上你了。”
梦月红了红脸,嗔道:“你瞎说些什么!”
羽香笑嘻嘻地道:“我是说小姐是人间绝色,正宗的迷死人不偿命,男女通杀呢!”
梦月大羞,起身作势要打她:“你笑话我,看我不收拾你!”
“你们在做什么?”不知何时,永龙已出现在他们身旁,羽香慌忙退下。
梦月轻道:“你来了。”
永龙一愣,他已被化妆后的她深深吸引住了,他的眼神变得痴迷起来。
梦月红了脸,道:“有什么事吗?”
永龙经她提醒,才发觉还有重要的事未对她讲,他将梦月揽入怀中,轻道:“不知我能不能活到咱们成亲那天。”
梦月一惊,道:“为什么这么说?”
永龙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吗?木林森已下了挑战书。”
梦月明白,道:“他什么时候来?”
永龙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他说的不日亲来拜访,不日,便是指不上哪一天。”
梦月点了点头,永龙道:“他这次是来找我报仇的。”
梦月道:“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永龙心中一喜,吻了吻她,又道:“我跟爹商量过了,这次,我准备组一个剑阵。”
梦月道:“剑阵?”
永龙道:“多年来,我们总是在努力提高自身的功夫,并没有默契的配合,其实就是一团散沙,我想,如果组一个剑阵,有一个绝妙的配合,那便会发出无穷的威力,到时候,便是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来了,咱们也叫他束手就擒。”
梦月道:“他们都同意了?”
永龙道:“明日午时,爹亲自主持比武大会,挑选堡中所有高手来给剑阵,你也去参加吧。”
梦月一喜,道:“我也可以去?”
永龙轻点了她的鼻尖,笑道:“你是我的未婚妻,谁敢不让你去?”
比武的地点选在左、右间堂之间的练武场。南门口则设了一长排座位,堡主简略地说了几句,便宣布比武开始。今日梦月已换上劲装,众人一瞧,便知她也待上场。突然听众人一阵惊呼,原来从大堡二楼飞下来一人,他轻巧地落在场中,他竟是长子永胜。
他自从上次受伤后便没再露面,这次竟从天而降,难道他的伤已复原?永胜冷傲地环视一周,道:“我是真正的静下心来了,我已突破了自我,谁与我较量一番?”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入心,他的功力又提升了么?
刹时间,众人竟安静起来,竟无一人敢上场与之较量。梦月心中一动,正待迈步走出,永龙已察觉她的心思,立时将她的手抓住,梦月一愣,看了看他那双怜惜的眼,只好站定了。
一阵风刮去,场上已多了一人,是二子永义,他的神情竟是那样冷漠。是了,他们从来都是水火不相容的。
永胜道:“你终于肯来了。”
永义道:“你的命真大。”
永胜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永义道:“你的功夫好像又进步了?”
永胜道:“要试一试吗?”
永义不语,突然拔剑,闪身划去,永胜早有防备,一避之下,魔风爪已使出。梦月一惊,心中暗自赞叹,他的魔风爪竟使的毫无破绽,是天下最完美的爪法了。
只听永义一声惨叫,他的右肩已被永胜一爪抓住,剧痛之下他的剑已脱手,永胜放开手,道:“你输了。”
永义咬咬牙,忍痛回堡。
堡主对永胜喜道:“我儿快快入座,我一定让你做剑阵的领头!”
永胜冷笑一声,上前就座,至于永义,只有他的妻子杨小烟在关心他,替他敷药。
梦月突然觉得永言的话很对,大堡内凡事都靠争夺,不管用上什么手段,只要能得到就行。地位也是如此。她忧心地看了看永龙,而他则在注视场上的另一场比武。
一场场的较量,一个个的入座,永龙一直没有上场,梦月很奇怪,这比武的主意不是他想出来的吗?那他自己怎么不去试一试?难道他在等人?是谁呢?梦月身子突然一颤,是永言!永龙是在等永言上场,一定是。
梦月朝永言看去,他似乎没有要比武的意思,他是不敢面对永龙,还是他根本就不想加入什么剑阵?空座就只有两个了。
上场的是菁晨。“梦月,你上吧。”永龙轻道。
梦月点了点头,一个轻跃到了她的身旁。
“梦月姑娘。”菁晨轻笑道。
梦月道:“手下留情。”菁晨一点头,一柄吴钩剑已破空而出。梦月一闪身,碧竹剑竟冲出剑鞘。
剑,是好剑。人,是美人。两个女子的拼斗似乎更能吸引人,众人呐喊声不断。菁晨一笑,挽起剑花来,她在不断朝梦月逼近,梦月觉得眼前潦乱,她甚至看不清菁晨的剑在何方,但她觉得自己应当很轻松就能战胜菁晨,但为什么现在她连招架都这么艰难?
对了,她没有静下心来,她仍想着永龙与永言的事。“要用‘心’!”她突然想起厨师刘宏引所说的话了。是啊,现在不是关心他人的时候,她终于醒悟了。
碧竹剑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这本来便是一柄神剑,它现在终于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了,这是任何人都难以想到的。
一剑飘香。
剑,不知何时已从菁晨手中撒出,她惊慌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竟无一处受伤。再看梦月,她已是还剑归鞘了。
梦月轻道:“得罪了。”
菁晨摇摇头,笑道:“好剑法,我输的心服口服。”
座位还剩一个,永龙终于沉不住气上场了,永言依然未动,也无旁人上场。
永龙道:“三哥,你不与我争吗?”
永言淡淡一笑,道:“我没兴趣。”
永龙冷道:“不!你是不敢面对我!”
永言沉默片刻,道:“你真想与我动手?”
永龙道:“为何不?”
永言道:“你的轻柳剑法练到几层了?”
永龙道:“六层。”
永言冷道:“你练到八层再来找我!”
永龙笑了,是冷笑,他猛然吼道:“今日由不得你了!”剑已出鞘,他朝永言冲去,一剑刺喉,永言目中精光暴射,一侧身避开,永龙四剑削去,忽觉一阵劲风从肩上扫过。再见永言低头避他的那一削,他避的似乎晚了点,永龙已将他的头发削去一片。
永言道:“我输了。”
永龙冷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永言的剑尚未出鞘,他轻笑一声,转身回堡去了,永龙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剑阵已确定为六人。永胜、永龙、秦梦月、皇甫青香、贺安,还有大姐黄明雨的丈夫王守章。
说的是剑阵,其实所用的兵器不一定是剑,只要众人能配合得当,便能发挥巨大的威力。从这日开始,每日都须练习三个时辰的剑阵。
永龙忽觉左肩一阵疼痛,看去不禁大吃一惊,左肩头竟在流血!他是何时受的伤?难道方才与永言拼斗时他竟出了剑?而那一剑则快如闪电,竟让他察觉不出,永龙突觉身后出了冷汗是永言故意让他的。
“怎么了?”梦月见他呆呆的,一见他肩头在流血,惊道:“你受伤了?”
永龙道:“没事。”
梦月道:“是他弄的?”
永龙点了点头,梦月道:“我扶你去房里休息吧。”
永龙道:“也好,那你去西林阁施大夫那里帮我取些刀伤药来。”
施斐是一个年近古稀的大夫,他也是堡中的神医,梦月去时他正在煎药。
施斐道:“是秦小姐吧?”
梦月道:“您老还记得我?”她知道施大夫的记性不太好。
施斐笑笑,道:“小姐又嘲笑老朽了,不知此次为何而来啊?”
梦月道:“阿龙受了点剑伤,我是来给他取些药的。”
施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