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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美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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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男孩,手上已经沾满了血。
“我不说了。”马修斯紧紧搂着她,“没事的,都过去了。我还一直担心你呢,在那边电话也不能随便打,打过来也说不了几句,我连看都看不到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丑死了。”
“你很美,相信我。”他低头看着她,晨曦清亮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希雅在房间里闷了许久,皮肤清透白嫩,看上去像是在发光。
“哼,我瘦的时候你都整天挑这挑那的。”
马修斯看她强装出来的笑脸,心念一动,挖苦道:“嗯,的确是有点胖了。”
她一下子坐直身子,伸手就狠狠拍到他肩膀上去,叫道:“我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你居然感嫌我胖,你不想活了!”
他哈哈大笑,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说:“怎么办,人家最近口味变了,就是喜欢胖的。”
两人闹成一团,等终于停下时,又陷入安静的尴尬。希雅看着他胸口的起伏,觉得很踏实,很安心,可开口的时候,却竟然说出了那句话。
“你什么时候走?”
马修斯本想说等一会,看到她的神情,改口道:“晚上吧……总要让我在家里吃顿饭的。”
希雅半晌没出声,马修斯又说:“我也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可能孩子出生时我没法在你身边……”
她闷声道:“我知道。”
“只有一件事,你必须记得,亲爱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哪都不许去,就在天鹅堡呆着。”
希雅见他郑重其事,还当是什么话,结果却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道:“我这个样子能去哪。”
诺曼。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把那个地名说出口,低头轻轻吻了下她,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吃过午饭马修斯的电话就没停过。他皱着眉毛半倚在窗口的白色石条上,身上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肩膀上却披了一件厚重的白色军装外套,没有戴手套,左手搭在墙上,婚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希雅从花园里散步回来便看到这样一幕,心中一动,便没有敲门。马修斯多数时候在听,极偶尔才回一句,语气坚定,全然是在命令。
发现她进来,马修斯侧过身对她笑了笑,但眉毛却没有舒展开。等又吩咐几句之后,也没有再听对方的回答,直接说了句“就这样”,便挂掉了电话。走过去扶住希雅的手,说:“去哪里了?你的手好凉。”
“去走一走,再不动,真的要变成猪了。”
“也好。”马修斯看着她,却没有继续说话。
希雅问:“晚上想吃什么?”
“千层面?”
希雅笑道:“好。”
她亲自去做饭,说是要“活动”,马修斯跟到厨房里,笨手笨脚地打下手。房间里不多时充满了烤炉散发出的香气。他馋得蹲在烤箱外面,死死盯着里面红彤彤的光和托盘的影子。希雅说:“你简直像个乞丐,哪有公爵的样子!”
“姐姐——”他干脆转身抓着她的裙角就开始哼哼,“赏人家一点饭吃嘛,好饿——”
希雅哭笑不得:“等着!”
烤箱倒计时还有半小时,马修斯的电话又一次响起,他听了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挂掉,歉疚地看着希雅。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她没力气再表现得大方或者是别的什么,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他也没说话,回房间换了衣服,又走回厨房。用厚厚的大手套把那托盘拿出来,切了一小块夹生的千层面放进嘴里。
“看上去像蛋糕一样。”他说,“很好吃。”
希雅这才想到他的生日快到了,每年她都在忙着考试,如今看来考试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又把托盘放回烤箱里,搂住她的肩膀,说:“你乖乖等着烤熟,不许像我一样偷吃,嗯?”
她咬着嘴唇,不敢回应。
“我必须得走了。”他说道。
希雅还是没说话。
她觉得如果她一张嘴,肯定就要哭了。
“我爱你。”他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轻柔的,带着融化奶酪的香气。
等他走进院子,跳进早已停在那的座天使号,希雅才由着自己的眼泪淌下来。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演讲部分参考古罗马西塞罗的演讲《我们已遍地燃起自由的希望》上卷主题曲《旅程》尽管心痛至极,也想紧紧的拥抱你无论何时,即使变得形单影离在漆黑的场所温柔遥不可及触摸到的只有伤痛而已所以上天请把我们两人紧紧联结在一起已经不会做梦的我们犹豫着把对方的手挽起向那残酷的黎明走去不变的是那真实的话语隐藏在真实世界的某个角落隐藏在彼此不发一言的夜里直到深深的亲吻在一起才发现是因为寂寞而和你相遇孤单的心有了依靠至今依然为此而感动和惊喜已经不会做梦的我们却在那温柔的场所无法逃离但是我们必须跨越残酷的黎明而远去为了愈合爱的伤痕我们宁愿把那宁静放弃一定会在某一天找到真实的话语尽管心痛至极,也想紧紧的拥抱你无论何时,即使变得形单影离黎明前那冷冷的星辰啊请无论如何为我们照亮前行的道路在两人前行的路上不离不弃
  叛变
十二月的第一天,诺曼飘起了大雪。早上起来窗外便已蒙了一层白,模糊了每一个界面的线条,好像世间一切都变得懵懂起来。街上行人很少,从几个月前瓦尔特人开始在城里东挖西挖开始,便有传言说要打仗了。这座古城经历了太多太多次战争,生活在此地的人们,大多是外来者,既有兰西人,也有瓦尔特人,甚至连共和国的商人也会来到此地。他们逮着安宁的日子做些小生意,等到炸弹横飞的日子,便各自回家,留下一座死城给军人。
两年前伊万医生手术台上死了一个兰西的大贵族,不得不带着全部家产逃难到诺曼。因医术高明,他慢慢也有了些名气,年初在城里开了个私人小诊所,此时连设备的钱都没赚回来,却要忙着转移。伊万叫了一辆货车来装他那些大大小小的仪器,谁知前一天车主却打电话来,说诺曼城已经进不来了,末了还补充一句:“别管东西了,命要紧,赶紧离开吧。”
离开?那是他所有的积蓄啊!
还留在城中的人们大多是相似的状况。总有些东西难以舍弃,总还抱着一线希望。伊万一早起来,又打了几通电话,竟有一家本地车行还有车在城里,对方开出天价,他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一口答应下来,急急忙忙到路口去等。雪花纷飞,远处的世界全模糊在一片白色里面,隐隐约约有个黑影,他跳起来,搓着已经冻红的手,放在嘴边哈气。那车逐渐靠近了,看上去就是他订的那辆中型货车,他连忙蹦高身子,挥着手……
“轰——!”
很难说他是被那巨大的声音吓呆的,还是因为直扑面门的热气。滚烫的烈焰腾空而起,金红的火焰与滚滚黑烟撕破了白色的世界,火团的边缘和他相距不过几米,零件飞散,叮叮咣咣嵌进他周围的建筑上和雪堆里,小腿忽地一热,等他惊恐地跑开几步,才发现有一片烧红的金属刺进了肉里,伤口很深,但幸而那碎片很小。他咬咬牙,竟带着那碎片继续往回跑。但很快他就停住了。
爆炸四起,整个城市,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血与火”是当日天鹅堡邮报的首版大标题,烈焰、鲜血、残肢和皑皑白雪,战地记者拍到了足以媲美电影大片的照片。被空军击落的兰西战机说明了一切,“不宣而战”就是兰西人对两国关系的明确表达。瓦尔特不可能再退缩。当晚,彼得十一世皇帝发表了全国讲话,激励人们拿起武器,对抗入侵者,并正式对兰西宣战。第二天的报道则更加耸人听闻,前线诺曼的通讯完全中断,主要道路被炸毁,空域被炮火封锁,所有困在城中的人都失去联系。而这些人中,包括帝国上将马修斯——空袭发生时,他就在城里。
十二月三日,兰西第二轮空袭来临,地面部队也在靠近。卡迈拉特种部队迅速集结并于当日奔赴诺曼,而马修斯还是没有任何音信。
整个空军的核心将领,似乎都凭空消失了。
希雅完全慌了,诺曼城通讯中断,马修斯自然联系不到,自己安排在他身边照顾他的副官文森的电话也一样不通;打电话给父亲,依然无法接通。帝国元帅莱恩侯爵被皇帝任命为本次战役的总司令官,亲率特种部队精英赶赴前线,其所在的部队保密措施极其严格,是不允许使用任何可能暴露自己位置的通讯设备的。希雅想来想去,竟去问了德兰克主教,对方如此回答道:“请不要慌,公爵夫人。您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护好自己,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请您冷静下来想一想现在的状况,就会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或许是因为主教魔力般的平稳语调,让希雅原本乱成一团的心稍稍静了静。她毕竟从小受军事训练,迅速想明白是自己所看到的,是来源于被封锁——甚至是被控制的媒体,信息很有可能不真实,便安心了一点。但是诺曼的惨状却不停在电视上播,她像是得了强迫症,一天到晚死死盯着,最后仆人无奈,去通知了珍,长者通过准时断电这种原始的方式简单有效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但第二天医生就来表示,长时间失眠对孕妇是很糟糕的事情,希雅需要有效的休息。
看来有没有电视,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珍自己也是几天都睡不好,马修斯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不着急?但此时却必须先安抚希雅,她打电话邀请希雅的母亲玛格丽特侯爵夫人到公爵府来,然后罕见地走进公爵府主城堡——自马修斯结婚后,她已少有踏足此地。到了希雅房间门口,珍又犹豫了,她自己同样急得很,生怕一句话说错,反而让年轻的孕妇更加担忧。幸而就在她踌躇措辞的时候,新闻直播上马修斯出现了。
他站在诺曼的断壁残垣上演讲,信号不够清晰,但足以分辨出是他。军装已经脏污,但身姿却更加挺拔,看上去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军人,眼神锐利,精神很好。珍急忙进了房间通知希雅,打开电视时,正听到马修斯说道:“你们已经从死去的朋友身上知道什么叫做厄运了,到了现在你们必须明白,我们必须杀死敌人,或者就会被杀死。你们目睹的并非一场电影,而是真正的战争。”他每说一句,都会微微停顿一下,“我的战士们!我毫不怀疑你们的勇气,也不怀疑你们必将取得胜利。任何意外或者障碍,都不能阻止你们取得胜利!我们是……”
信号中断了。
希雅抓住扶手,缓缓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珍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这段录像最起码可以证明两件事:第一,马修斯在空袭之后还活着;第二,他真的在诺曼城里。
这太危险了,作为空军主帅,他没有必要在布满炮火的前线——最起码……
希雅的视线停留在地图上,仔细寻找着。
——距离诺曼不足三百公里的魏玛空军基地,完全足以支撑空军作战。
他为什么会在诺曼?
难道,他是在用自己做诱饵?
不,不对,他是在兰西人空袭之前就在那里的,他有可能是被困在城里了。
只有到诺曼,才有可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去不了。
真可恶!
希雅甚至恨恨地想到,或许当初马修斯说的是对的,现在,并不是怀孕的时候。
电视台再一次插播诺曼的信号,这一次却是在灾民临时的避难所里,一位忙碌的大夫接受了采访,字幕显示他的名字叫做伊万,这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斯文医生摘掉满是血迹的手套,用白净的手指托了托眼镜框,说道:“我们急需药品,尤其是麻醉药和止痛剂,有很多需要截肢的病患目前是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进行手术,这非常糟糕。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通向魏玛的道路能尽快修通,因为诺曼的医疗能力十分有限。”
在接受完采访之后,伊万又一次回到手术室。这一次他需要截掉一个孩子的右臂,而他没有麻醉药。
即使是当年被兰西影卫跟踪的时候,他都没有爆过粗口,但此时却有骂娘的冲动。
——他是医生,他不是屠夫!
前些天当他在避难所里找了酒精和针线给自己清理伤口时,便被军人发现,并带到这个临时布置出来的“医疗中心”里。虽然有着这样好听的名称,这里事实上只是一个地下仓库,三个小房间是所谓的手术室,而紧邻着的大房间里则是一排排躺在席子上的病人。在这样寒冷的冬季,甚至连床铺和被褥都没有,伊万无法想象有多少人能够熬过手术后的感染和发炎,因为他们连消炎药都极端紧缺。有时候伊万简直想要直接照着头给这些可怜的病人来一枪,总好过再让他们受这么多折磨。
从手术室里出来之后,伊万已经筋疲力尽。避难所目前只有他一名外科医生,他每天要在那个光线不足的“手术台”前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受伤的腿早已发炎,耳朵也被尖叫和哭喊声震得有些听不清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远处传来。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在发烧,但事实上他都没有力气管这些。好容易回到自己所居住的“房间”——这是医生专属的特殊区域,用帘子隔开,并有几张简易床和被褥——他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躺倒在床上,就昏昏入睡。
到了半夜不知几点,伊万被人叫醒。来者是一名军官,可以看出比管理避难所的那些人军阶高出很多,对方让他不要做声,有绝密的任务要他完成。来人的语气根本不容他拒绝,伊万恍惚间想起多年前的某一幕,已经暗暗猜到是高层出了事,不由得在心中祈求万能的圣灵,千万不要让他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他一瘸一拐跟着军官离开避难所。雪夜的视线很好,他坐上一辆军车,麻木地看着坑洼道路两旁与先前全然不同的城市。没过多久,他们停在了一栋尚能看出形状的建筑门前,下车之后伊万才看清这是市属医院。
伊万跟着军官走进二楼,事实上他很惊讶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会选择在呆在楼房中而不是防空洞或者地下室。空袭警报随时都会拉响,任何从地面突起的建筑都有可能成为袭击的目标。他经过了一个看上去像是会议室的房间,紧接着军官打开隔壁的一个小房间,可以看出是医院曾经的手术室,充满了熟悉的气息,房间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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