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出重围-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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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服有什么撑不撑的起来的?
不过是想找他的麻烦!
一直以来他是忍气吞声,但要说他无怨无悔显然不是的。
他会想,也不是他愿意这么出生的
他会想,最倒霉的其实是他
甚至,他还会恶毒一点的想,上天是公平的
是的,他是想过这样的事情的,虽然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转开的,别说深想了,连让他完全露头都不敢,但他自己知道,他是有过这样的想法的——因为你是一个恶毒的人,所以你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但是最近,当他自己一个人住,当他再想起这些话,就有了不同的滋味。
贴身衣服,哪怕穿个两三天也还是能穿的,可就是有些不舒服;
裤子用夹子夹着好像的确是更容易晾晒;
运动服是无所谓撑不撑的起来,但如果不是正好顶在领子处,就会显得难看。
王娜早年的话不好听,可的确是对的
再然后就是吃饭。
最近一两年王娜不是太喜欢做饭了,就算不说那一次矛盾之后的事情,在那之前,他往往也只能吃到她做的晚餐了。
可是,哪怕是最简单的熬上一锅粥,也是要洗米洗豆子的,而要再炒个菜,那就还要买还要切还要做很多准备。
时记一直关心他的吃喝,还有想过让他姑姑什么的过来给他做饭,他为了不让他担心,每天都会尽力自己捯饬点东西。
早上煮个鸡蛋,晚上调个豆腐,简单,但这证明了他有好好吃饭,但每天都把这些做下来,他也感觉到了其中的琐碎,再之后,他不由得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想王娜了——每天都要给不是自己的孩子做饭,是什么滋味?而且这个孩子是她的肉中刺
虽然他还是有很多话可以对自己说的,把那也不是他想出生的理由再重复一百遍,但他真的对王娜的怨念不是那么大了,隐隐的,还有一些同情她
她也不想的吧
如果有可能,她也会是一个好妈妈吧
只可惜,他们都没有这样的运气
每每想到这些,也不是不怅然的。
听他这么说齐振云和马进德都是一怔。
齐振云是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的,虽然他更早的独立生活,但他们家只是洗衣机就有三个——洗内衣的,洗外衣的,他妈妈还有一个单独的。
有些衣服不能水洗,就送到干洗店,再不然还有钟点工。
所以齐大少从来没有觉得洗衣服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情,不过此时一见时令的表情,他也觉得是麻烦的——一般人家不会有三个洗衣机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所以,很多衣服都是时令自己手洗吗?
而那边的马进德则是相反。
他们家最近才买了一台洗衣机——那还是在顾客的提议下。
一般顾客对摊贩的卫生不是有太多要求的,虽然他们家早早的就带着手套为顾客拿饼抓菜,可无论是他爸爸还是他妈妈,包括他,身上都不是太干净的,大家也不是太在意,但自从他大姐离家出走,二姐又经常的夜不归宿,这衣服的问题,也就真成了问题。
这一次,是连顾客都看不下去了:“老马啊,你这衣服也真该洗洗了吧?”
“我天天来买饼,好像你天天都是这一身,你别给我说,你这一样的衣服有好几套!”
“你要再不换,我可不敢来了。”
他们家所有人的衣服都是灰的黑的蓝的,用他妈妈早先的话说就是耐脏。
也真的耐脏,冬天的可以穿上好几个月,只在过年的时候洗洗;
夏天的,也能穿上一个星期——他小时候不懂,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直到他发现班里的很多同学都是两三天就换一下的。
他回去提了意见,他爹当场就骂了:“从哪里学的臭毛病?两三天就换一身新衣服?你这是要炸上天啊!”
他妈妈也说,换衣服是城里人的毛病,他们不讲究这个。
倒是他两个姐姐都支持他,大姐哭泣,二姐吵嚷,都说自己的衣服被嘲笑了。
从那时起,他的衣服换勤了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些。
之后为什么没有再说过这个问题,他也忘了,大概是因为,已经得到了改变?然后知道,就算再争取也没有用?
他妈妈在世的时候,他的衣服相对来说是勤换的,当然,只是相对。
而每次换上新的时候,一开始也是干净的——一开始他没有多想,当他大姐离开家的时候他才知道,只有他才有这样的待遇。
“我受不了了,小弟,虽然妈妈去世前让我好好照顾你,但我真的受不了了。”那一天,她大姐带他出来吃饭,吃的是肯德基,他稍稍的有些奇怪,这东西他是吃过的,但是他妈妈偷偷带他出来吃的,当时还交代他不要告诉自己的两个姐姐。
他从小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最初的时候还对两个姐姐说过什么你们早晚是要嫁出去的,不是我们家的人这样的话。
当然,后来他是不说了,可依然不觉得父母把好吃的额外给自己,把好东西单独给自己,乃至只给自己零用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他大姐能拿出钱让他吃肯德基,他有些怀疑——他大姐,有这个钱吗?
不过那时候他没有深想,他还沉浸在刚刚丧母的悲痛中,这种悲痛令他吃汉堡都有些有气无力的,听他大姐这么说,他有些难过,还有些伤心,不过更有一种悲痛的麻木,他一边吃着薯条一边说:“我不用你照顾。”
他说这一句的时候不带什么气愤,只是有些僵硬,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慢慢的用薯条沾着酱,一点点的往嘴里送着。
他甚至还记得那薯条的滋味,香脆,酸甜。
真奇怪,他竟然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到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
他看了一眼时令:“给我吧。”
时令一怔,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他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现在我都是自己洗有洗衣机,可以连带着的也给你的洗了。”
说到这里,他还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心中,其实有那么点点的想炫耀的心理的。
他大姐走后,他们家的衣服一时间成了灾难,最初,他二姐还给洗,后来他二姐抗议,不过每次抗议都被他爸爸打压了下去:“你不洗谁洗?我?还是你弟弟?你一个女的,就是洗衣服做饭的!不洗?不洗老子打死你!你别进这个家!”
最初他二姐是忍气吞声的,他还见过她哭,那时候,他心中开始不舒服了,从他大姐走后,他就开始经常的看着自己的衣服发呆,想着他大姐说的那些话。
“你是男孩,是家里的宝贝,是要为老马家传宗接代的,我们是要嫁出去的,我们就要做牛做马,但小弟啊,大姐也是人啊!你知不知道大姐也是人啊!”
他有些涩涩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想,他大姐真奇怪,她当然是人,他没有不把她当人啊。
“大姐也想吃好吃的,也想穿好衣服,也想能在脸上抹点好看的东西,你知不知道?”
他抿了下嘴,没有说话,他的父母经常用这些话说他的两个姐姐的。
“吃什么好的,能吃饱就不错了,要放过去,饿死你!”
“穿红衣服?要好看的?你想去干什么?”
“脸上抹的和妖精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他父母说的多了,他就觉得是真的,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大姐给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么悲痛,这么难受,甚至,还哭了
“你想,就去啊”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大姐就走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马进德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那一天,他不那么说,是不是他大姐就不会走了。
他回忆当时的场景,他大姐虽然用的是痛苦的愤怒的语气,却是有挣扎的,看向他的目光,也是有留恋的。
也许那个时候他大姐并没有下定决心,如果他当时恳求一下,也许他大姐也就留了下来。
但是他那么说了,然后,他大姐就彻底的死心了。
他大姐的离开,给他们家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饭菜上也就罢了,毕竟本身就是做煎饼的,再加上他们本身就几乎是在菜市场里住,吃什么都很方便。
虽然同行是冤家,但不同类别的同行还是会互相照顾的。
比如他们家主打煎饼,这卖豆浆的卖牛奶的就同他们的关系不错,甚至卖白吉馍的和他们也能说得上——虽然一般人买了白吉馍可能就不会买煎饼,但也不会有什么人会天天吃煎饼或者天天吃白吉馍的,其他的也一样,因此,他们家去买这些东西总是能更优惠一些的。
相应的,别人来他们家买这些,也会受到照顾。
他大姐的离开,最初带来的就是衣服上的烦恼。
就算他们都不是那种很讲究的人,一件衣服穿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也是会受不了的,更不要说内衣了。
这个工作当时自然是他二姐接手,而相比起他大姐,他二姐就不是那么愿意了,很是和他爸爸发生了几次战争,到最后,可以说是在顾客的逼迫下,他爸爸才买了洗衣机,然后,他们也就都解放了出来
马进德很会代入,很自然的就把时令此时的状况,和自己大姐最初离开时的状况联系在了一起
嗯,还有他二姐经常性的找不到人的时候。
要说有了洗衣机,洗衣服不再是什么难事了,他们家也没什么讲究,特别是他和他爸爸,那真是内衣外衣都丢进去的,他二姐对此也不再抱怨,但他二姐经常见不到人,这衣服,还是没人洗,最近这一段时间,就成了他的工作
他一开始是有些排斥的,因为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男孩就不该干这些,但是他不干,他爸爸更不会干,他爸爸倒不会逼他洗衣服,但他没有他爸爸能忍受,最后,就还是他了。
马进德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习惯了,时令大概是不习惯。
但他这话一说出来,时令和齐振云都是一惊,两人一起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
他有些不自在的耸了下肩,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最后就是揉了揉鼻子,不再说话。
“不、不用了”最后还是时令先道,“我、我可以自己洗的。”
“嗯。”马进德觉得自己早先说错话了,虽然他不知道哪里错了吧,但他知道应该是错了,所以也不再说什么。
齐振云想了想道:“不如拿到我们家。”
“啊?”
“你忘了,我们家有分开洗这些的地方,你完全就不用动手了。”
“也、也没什么的。”被两个朋友说的不好意思,时令也不再犹豫,一屁股坐到了花坛上,连纸巾都没有用的。
坐上去之后,就冲着两人笑了起来,齐振云翻了个白眼:“傻样!”
“那个,要不你们也坐下来?”时令有些吭哧的说。
齐振云本想说不坐的,但想了想,只是他一个人坐着,恐怕会觉得不得劲儿,就也坐了下来,那边马进德更没有什么讲究的,齐振云坐下,也跟着坐了下来,再之后,两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一起看着时令,时令继续冲他们笑,笑的两人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气氛一时有些古怪,而那边的时令在笑了一会儿后终于开口了:“班长,你们不热吗?”
!!!
几乎是同时,齐振云和马进德两人就冲他伸出了手,时令笑着去躲,但双拳难敌四手,到最后还是被两人,一个掐脖子,一个搂腰给按到了那里。
“行啊你时令。”齐振云开口,“我都想不到你能做出这种事!”
时令嘿嘿的笑着:“我这、这不是也想让你们感受一下吗?”
齐振云冷笑着,马进德没有笑,只是两人不约而同的手都用了力,时令笑不出来了,喘气道:“班长不行了啊,马进德不行了啊啊啊——”
两人卡了他片刻,到底是不会真的弄伤了他,也就松了手,齐振云道:“你这几天养伤,伤没养好,倒是养出了一肚子心眼,在家电视看多了吧?”
时令有些不安的挪动了一下屁股,然后又觉得热了——原来他刚才一屁股坐下来,就觉得烧,要放在他过去呢,就算不立刻跳起来,也会说上两句,可刚才就是心中一动,想到此时的气氛有些古怪,转而邀请另外两人也坐了下来,而齐振云和马进德果然没有多想。
“我也没有多想的。”他开口,“看着这还有点阴凉,也、也没想到会这么烫。”
“应该是刚才太阳才转过来。”马进德道。
“现在不是考虑这种物理问题的时候吧。”齐振云道。
然后时令和马进德一起看向齐振云,最后齐振云也只有摇着头笑了:“你们要吃冰淇淋吗?”
“等一会儿吧。”时令道,“一会儿,我、我请客。”
这次轮到齐振云和马进德一起看他了,他挺了下腰,两人都不再说什么,马进德道:“我要吃奶油的。”
“我吃草莓的。”
时令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然后有些苦恼:“我不喜欢吃巧克力的啊。”
齐振云和马进德一怔,然后一起笑了,齐振云照他头上敲了一下:“香草蓝莓,吃什么不行,大不了你也吃草莓啊。”
“啊?可是这样就一样了。”
“一样又怎么了,难道我们还换着吃吗?”
“啊?!”时令的声音是震惊的,齐振云立刻摇头,“我不和你换。”
“我也是。”马进德紧跟而上。
时令再次左看看右看看,终于不再说什么了,其实他们一起出来吃东西,一般都是不交换的,不过冰淇淋,好像可以互相挖着吃?但这两人都不同他换,他好像,也不能再坚持了?想到这里,他心中微微的有些失落——本来还很向往电视里出现的。
齐振云又往他头上敲了一下,时令摸了摸自己的头:“对了班长,你对队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