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关山-第9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友苹接口说道:“有什么不能?朱伯伯最好说话了!”
朱四达说道:“收德润为徒并无不可,只是要问过主人。”
稽耸问道:“你还有主人?主人是谁?现在何处?”
朱四达一笑带过,说道:“此事尚可缓议,我的肚子饿了,老弟这里还有好酒吗?”
稽耸知道朱四达大老远的找来,定有要事,中饭后,便请去了书房。稽德润则和石磊、王友苹、西门飞熊一起谈谈武功和江湖见闻,石磊、王友苹和西门飞熊各谈了分别以来的情况。都是年轻人,越谈越是投机。只是稽德润向朱四达拜师之事尚未有定论,心里有点忐忑不安,石磊、王友苹、西门飞熊表示一定说项,求也得求朱四达答应。
稽耸和朱四达书房中坐定之后,稽耸问道:“朱兄多年没有走动,忽然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朱四达遂把绿柳山庄想建一座藏珍楼,要设削器埋伏,特地前来相请稽平的事告诉了稽耸。稽耸说道:“如此乱世,还建什么藏珍楼?”
朱四达说道:“正是因为乱世,几样东西怕人觊觎,才想起建藏珍楼。”
稽耸说道:“先父有现成的几个图样,我虽不及先父,对削器埋伏也略懂一些,建个藏珍楼还难不了我。小儿拜师之事,朱兄为何不允?说要问过主人,主人是谁?当时为何推宕不答?”
朱四达向稽耸凑近了些,低声说道:“主人便是当年的皇帝,上完颜,下承麟!”
稽耸听了,吃了一惊,问道:“他……主人还在?”
朱四达说道:“现在改名为言成霖,江湖中人无不知晓,武功之高,非常人能望其项背!”
稽耸说道:“既是主人的事,我还有什么说的?什么时候动工?对了,主人现在何处?我也该去拜见!”
朱四达说道:“主人还在南方游历,归无定期,拜见之事,也不急在一时。使软剑必须有深厚的内功,才能挥洒自如。若收德润为徒,必得先传内功心法,内气在经脉中的运行路径。我师承无邪子,而主人才是先师的真正传人,所以我说要问过主人。”
稽耸问道:“朱兄这把年纪,有没有传人?”
朱四达说道:“遵主人之命,收养原金国会州知州郭斌之子郭继斌为义子,教的是无邪子功夫,有时主人也亲自指点,若是徒弟,却没有收过。”
稽耸说道:“以我之见,朱兄便是收我儿为徒,主人也不会怪罪。若主人真不乐意,由我多叩两个头吧!”
稽耸这句话说得朱四达笑了起来,说道:“也罢,果然要拜我为师,便叫他进来吧!不过我只能在你家耽搁三天,便即要回绿柳山庄,你和德润同去最好!”
第六十三章 佳人卖剑困穷途
时间又过去了两年,石磊和王友苹已结为夫妻,在黄山钟家庄石方明和史如玉处住了两个月后,途经临安回王家庄。一到家,王友苹就叫了起来:“爹,娘,真正气死人了,江南侠义道还管不管?”
金碧莲说道:“怎么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脾气?你什么事没有说,要侠义道管什么?”
王友苹说道:“说起来更气人,石磊你说!”
石磊先叫了声“岳父、岳母”,这才把在临安听到的话讲了出来。
原来此时嘉木杨勒喇智已经是江南的总浮图,算得上是权势牎疲竞岚响琛K钍窍不镀嬲湟毂Γ诙赐ノ魃矫挥械玫窖蛑袢缫猓瓜浯湮鞴虾鸵姑髦橐裁挥谐晒Γ惶德塘阶ú卣渎ィ┓鹏浯湮鞴虾鸵姑髦椋湎胝嘉河校终鹩谘猿闪氐奈涔ν菔被姑挥懈胰ザ塘阶A侔舱剂熘螅喂械谋ξ镎渫姹话脱哟チ撕土郑文狙锢罩俏茨苋局福仓荒芡颂尽O肫鸬蹦暝阢炅涸榫虮彼位实壑梗攀档昧撕眯┒鳎衷诒愦蚱鹆肆侔菜位柿昴沟闹饕狻�
嘉木扬喇勒智带着徒众先挖掘了宁宗、理宗、度宗和杨太后的陵墓,果然得到了不少珍宝。嘉木扬喇勒智不仅随意把这些帝、后的骨头丢弃在草莽之中,还把理宗的头顶骨磨成碟状作为存茶的器皿。接着,又挖掘了高宗、孝宗、光宗的陵墓,南宋帝、后的陵墓挖掘殆尽。又在这些皇陵的地基上建了一座寺院,取名叫“镇南寺”。作为南宋的子民,临安的百姓们慑于嘉木扬喇勒智权势,震于他的武功,在公开的场合,没人敢说半个不字,真正是敢怒而不敢言。
这些事传入了王友苹的耳中,她是什么性子?在临安是强忍住了,一到家,便向金碧莲嚷开了。
金碧莲听了,也是十二分的气愤,对王人英说道:“这个嘉木扬喇勒智,该收拾他了!”
王人英说道:“我们和他交过多少次手了?无奈打不过他,听说他的金身不坏功已是功德圆满,是以更加骄横不可一世。若要收拾他,必得请来言大哥!”
王友苹问道:“可知言伯伯在什么地方?”
王人英说道:“一直没有音信,谁知他在什么地方?”
石磊说道:“其实寻找言伯伯倒也不难,此时小皇帝赵昺在广州,世杰伯伯也在广州,言伯伯便是不在广州,也相离不远。”
金碧莲说道:“磊儿的话不错,不过,若要请你言伯伯,不是我和你爹去,便是你和友苹去。路途遥远,真叫人有点不放心。”
王友苹说道:“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第一次出门,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最好去绿柳山庄,把继斌哥和兰苹嫂子一齐请来,就不怕嘉木扬喇勒智有帮手了!”
金碧莲说道:“若去绿柳山庄,我倒想起一个人来,由他去最合适。”
王友苹问:“娘说的是谁?”
金碧莲未及说出是谁,庄客进来报说:“西山毕家庄李玉蓉来访!”
李玉蓉是毕承祖的妻子,石磊和王友苹结婚时,本是邀请毕承祖夫妻俩的,却只有李玉蓉一个人来,问起毕承祖,只含糊说另有要事脱不开身。听说李玉蓉一人前来,金碧莲笑道:“我正要找毕承祖,李玉蓉先上门来了,不知她找我何事?”又高声说了声“请“,起身迎了出去。
分宾主坐下之后,李玉蓉说道:“屡以家事相扰,实不过意,此间谢过。”说毕,站起来向金碧莲和王人英福了一福。
金碧莲说道:“你我两家,谊属乡邻,谈何相扰?承祖怎么没来?”
李玉蓉说道:“我这次来正是为了承祖的事。这三年来,承祖的神志一直似清非清,嘴里念叨着‘我没有借公济私’,又说,‘郭玉波和郭玉涛被杀,与我没有关系’。我们听不明白,问他,也就是这两句话。整天浑浑沌沌,抱着个酒壶。我和婆母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前来向金女侠你讨个主意。”
郭玉波和郭玉涛与毕承祖有杀父之仇,偏偏又是郭玉波和郭玉涛兄弟请他出手救文天祥。报杀父之仇是私,救文天祥是公,毕承祖没有出手杀郭家兄弟,而是先探臯亭山,再赴镇江救文天祥。一场大战,郭家兄弟被何成和高季龙杀了,毕承祖虽当场杀了何成和高季龙,却有了一块心病,怕江湖上人说他没有救援郭家兄弟,看着他们被杀,省得自己出手报杀父之仇。这种想法,久之便成了一个牢笼,他的思维便只是在这个牢笼内扑腾。从此他不再见外人,怕别人嘲笑他,每天躲在屋里,捧着酒壶喝酒。三年下来,当年的气慨不见了,真有点不像人样了。李玉蓉的意思,金碧莲在江湖上名气不小,鬼点子也多,或许有办法救毕承祖。
李玉蓉把毕承祖的情况说了,金碧莲尚没有说话,王友苹先说道:“我和石磊同去救文天祥的,毕大哥出力最多,谁会怀疑他啊?毕大哥被郑仲和缠住了,郭玉波和郭玉涛与高季龙、何成、葛胜南交手,我和石磊乘机劫走了文大人,郭玉波和郭玉涛打不过高季龙、何成、葛胜南三人,虽然死了,毕大哥还杀了高季龙和何成给郭家兄弟报了仇,毕大哥有功无过,这事我得和石磊去分说清楚!”
李玉蓉说道:“有友苹妺子和石兄弟出面分说,自然最好,我这里先谢过了!”说毕又向王友苹和石磊敛衽行礼。
金碧莲、王人英、石磊、王友苹随着李玉蓉来到西山毕家庄,刚进毕家大门,便听到二堂中有人说话,像是在分辩:“郭玉波和郭玉涛是被高季龙、何成葛胜南三人杀死的,神明在上,我不敢欺心,与我无关,我不是不救,没有来得及!”
不消说,这是毕承祖在分辩——在向一个虚幻的我分辩。声音甚大,经过客厅传入耳中仍十分清晰。金碧莲对李玉蓉说道:“你先对他说,就说我来看他了!”
李玉蓉先行一步,对毕承祖说道:“王家庄的金碧莲女侠来看你了!”
毕承祖紧张的问:“什么?金女侠找我讨公道来了?”
紧跟李玉蓉身后的金碧莲接口说道:“郭玉波和郭玉涛没有死,讨什么公道?我来了,你不出门迎接,这倒要和你说道说道!”
金碧莲随口说出郭玉波和郭玉涛没有死,也是一时急智,唯有先把圧在毕承祖心中那座虚幻的大山推倒,毕承祖才能恢得正常。金碧莲的话果然如惊雷一震,捆住他的思维的牢笼被金碧莲击破了,毕承祖从混沌状态中醒来。他看着金碧莲,迷离散乱的眼神渐渐归于安宁。仿佛已是明白过来,说道:“原来是金女侠到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你是说郭玉波和郭玉涛没有死吗?”
李玉蓉说道:“金女侠是什么身份?还会骗你?”
金碧莲继续扯谎:“本来是必死无疑,恰好我言大哥路过救了他们一命。”
石磊立即换个话题,说道:“毕大哥,兄弟和友苹大喜之日,毕大哥居然不肯赏脸,是何道理?今天也得跟你说道说道!”
毕承祖瞪着石磊,半晌才说道:“石兄弟结婚了?怎不请我喝杯喜酒?”又说:“做哥哥的不是宵小之辈,我要杀郭玉波和郭玉涛以报杀父之仇,也一定要堂堂正正,决不会乘人之危,或者用鬼蜮伎俩!”
石磊说道:“毕大哥的为人,顶天立地,兄弟还能不明白?不仅做兄弟的明白,江南侠义道都明白,天下人都明白!”
毕承祖笑道:“是吗?听石兄弟说话真是痛快!石兄弟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哥哥我?”他突然对李玉蓉说道:“贵客到了,连茶也没有,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我这身衣服怎的皱巴巴的?给我更衣!”一句话说得众人笑了起来。
李玉蓉大声说道:“是,请诸位客厅奉茶!”
客厅归座,毕承祖的母亲陈氏听说毕承祖好了,来客厅向金碧莲道谢,自然说的含糊。陈氏走后,毕承祖问金碧莲:“金女侠光降寒舍,有何见教?”
金碧莲说道:“确实有事相求,要请你去绿柳山庄走一趟!”
毕承祖说道:“此是小事,不敢当得请字,不知何事去绿柳山庄?”
金碧莲把嘉木扬喇勒智挖掘宋国皇帝的陵墓对毕承祖说了,又说:“石磊和友苹要去南方请言成霖,便想请你去绿柳山庄请孟娟娟、郭继斌、张兰苹,时间定在明年端午,足足有半年的时间,我们的人也该来齐了。”其实金碧莲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藏珍楼即将峻工,想请郭继斌他们一齐过来取玉如意。
毕承祖说道:“这贼和尚真是该死!不过他武功极高,怕制不住他,我们反会吃亏!承金女侠看得起,承祖自当遵命!”
王友苹在石磊耳边轻轻说道:“不知他武功搁下没有,你和他试两招。”
石磊遂对毕承祖说道:“几年不见,不知做兄弟的武功搁下没有,请毕大哥指点几招。”说毕站了起来,走向客厅中间,摆了一个请字式。
毕承祖笑道:“你是想伸量我吗?和你玩几招也罢!”说毕和石磊相对而立,一掌相石磊拍去。这是极寻常的一招“小鬼拍门”,也未用上全力,石磊用一招“麻姑献寿”双掌向上一抬,竟把毕承祖掀退三步。毕承祖嘴里喊了一声“好”,用一招“擒龙搏虎”,已用上了八成功力。石磊用“左右逢源”一架一圧,又把毕承祖挤出外门。毕承祖停手说道:“石兄弟功力进境神速,我竟是老了,不中用了!”
王友苹笑着打趣:“毕大哥果然老了,这绿柳山庄不去也罢!”
毕承祖也笑道:“连友苹妺子也看不起我了?我偏要去绿柳山庄!”
第六十三章 佳人卖剑困穷途2
两天之后,石磊和王友苹踏上了南去的征程。一人一骑,马蹄得得,年青夫妻,并肩江湖,好不有兴。开头几天还好,每天走个一、二百里。到了第五天,上路后不久,王友苹忽觉心头一阵烦恶,胃里一股气直往上冲,竟哇哇的干呕起来。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而且又加重了些。吓得石磊手足无措,急着要寻医生。王友苹说道:“寻什么医生?都是你作的孽!”
石磊答道:“是是是,这几天赶路太急,累着你了!”
王友苹见石磊是真急,带羞笑道:“人家是害娃娃,你急什么?”
石磊问了声“真的吗”,哈哈笑了起来。这样一来,赶路的速度放慢了,一天走不到百里,便早早的打尖休息。
石磊和王友苹是从临安、温州一路南去的,半个月后,到了一个名叫暇蟆湾的地方。看看已到中午,恰好路旁数间茅寮,卖些茶水点心,供过路客人歇息解乏。
石磊和王友苹就在茅寮旁的树上把马拴了,挑了副座头坐下,小二快手快脚的给倒了两碗茶。石磊一问,才知已到了潮阳地界,离潮阳不上百里。暗想:“要不了几天,便可到广州了,希望能早日寻到了言大哥,也不枉跋踄一趟!”
此地地处南国,春天原本到得早,时节已到三月,扑面风来,已感到暖意。石磊和王友苹正走得有点热,一口茶喝下,精神一爽。放眼四周,衬着蜿蜒的山岭,山坡之上一片新绿,间有杂花点缀,茅寮旁恰有一股涧水,清洌异常,淙淙不绝,不觉脱口喊了声“好地方!”谁知一杯茶没喝完,忽然听到马路蹄声响,从山那边转出一队人来,却是两个蒙古军官带着一队百多名军士。在队列中走着几个被捆绑了的人,走得近了,石磊和王友苹看见文天祥竟在被捆绑的人中。因离得尚远,那两个领头的是谁却还未看清。
石磊和王友苹并没有看错,被绑的人中,文天祥确在其列。
文天祥自从在高邮附近脱险,被稽耸的儿子稽德润从通州送出海,先到温州,其后一直转战在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