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妃途-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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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过半,众位姑娘脸上带着艳如胭脂的红晕,都停下了酒杯。出门在外,姑娘家喝酒自有分寸。怕喝醉了在人前失礼,传出去不好听。周敏也就不再劝酒。
一位身着绛红衣裳长相明丽的姑娘支着下巴说道:“真不知那杜淑妃长得如何的花容月貌国色天香,竟得皇上独宠如斯!”
这位姑娘是大理寺左寺丞黄庭松之女黄嘉薇。她酒量似是有些浅,已是醉态可掬,满脸娇憨之色。
“杜淑妃自然长的倾国倾城,不过我听父亲说,皇上也十分年轻,且姿容俊伟,最难得的是脾性温和。杜淑妃真是好福气,让人羡慕的很呢!”黄嘉薇身边一位穿青衣的姑娘说道。
“有什么好羡慕的?俗话说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今日爬得高,难保他日不跌重!德妃就是极好的例子。在杜淑妃宠冠后宫前,德妃最受皇宠,也曾风光无限。然而不到一年时间,落得个门庭冷落,听说日子很不好过呢!”说这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冷傲的白衣姑娘。
关于杜淑妃,大家原本还有许多话要说,却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周敏打量了这个姑娘几眼,觉得她的话说的直接了点,可很有道理和见地。
见席上冷场了,周敏忙笑道:“管他受宠不受宠的,与我们实在没有丝毫关系。我们要做的,能做的,唯有擦亮了眼,将来寻一个知心人,好好过日子就行啦。”
那姑娘竟然点了点头,让周敏有受宠若惊之感。后来周敏得知这个冷冰冰的姑娘居然真的姓冷,叫冷香雪。她前两个月刚及笄,父亲是工部郎中,这出身与周敏一样。
据说她父亲正准备送她进宫参选。周敏不禁暗自摇头,这位冷姑娘长得虽不错,然非绝色,加上冷若冰霜的性子,被皇上看中的可能性很小。
可恨这些当父亲的不琢磨着怎么做好官,一个个迫不及待把女儿往那金丝鸟笼里送,整日妄想着凭借女儿的荣宠一步登天!
周敏觉得冷香雪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便与她攀谈起来。熟络后,周敏发现冷香雪面上虽冷,心肠却极热。冷香雪最擅弈棋,周敏向她请教,她便亲囊相授,毫不藏私,而且极有耐性。当然这是后话。
第21章 人欲难抑()
且说这一天宴席散后,有人提议去花园里走走。黄嘉薇酒多了,撑不住要卧床睡觉。周敏只得叫上两个丫鬟扶着黄嘉薇,送她一径去了客房安置。
到了客房后,周敏看着两个丫鬟将黄嘉薇安顿到床上,正要抽身去花园,黄嘉薇忽然对她说道:“周敏,你觉得我长得标致吗?”她说话时舌头打结,十分含混。
周敏一时愕然,心想难道这个黄嘉薇看上了自己!那未免有些难搞,她对女人可没有丝毫的兴趣。胡思乱想间,忘了回答。
黄嘉薇其实也不要她回答,继续接着说道:“我知道自己绝不比杜淑妃美,入宫后怎能获得皇上的宠爱呢!”
黄嘉薇的两个贴身丫鬟有些急了,一个去哄她睡觉,一个为自家小姐的醉酒胡言向周敏道歉。周敏笑着摆了摆手,让她们照看好黄嘉薇,转身出去了。
在花园的小路上,黄桃道:“这下子热闹了,小姐将来去选秀有伴了。”
周敏叹了口气,说道:“黄嘉薇跟我以及白香雪都不一样,她似是甘愿进宫。最让人费解的是,她还未见过皇上,就像害了相思病!”
黄桃笑道:“这很正常啊!不是有人说了嘛,皇上不仅年轻而且仪容不俗。且他可是皇上,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
周敏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人,不分男女对皇帝总是怀有特殊的敬仰爱慕之意的。
两人穿廊过庑,一路走到了花园入口的月洞门处。周敏眼尖,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正从花园的粉墙下缓缓踱来。
这时一阵风过,吹动墙内一株古杏,漫天花雨随风飘落。那人像是烟霞薄雾中走出来一样。周敏看呆了眼,那人正是陈翼。
待他走近了,周敏行礼问好,娇声叫道:“姐夫好。”
陈翼微笑道:“敏妹好。”
周敏不敢看他的脸,目光在他健壮的上半身逡巡,脑海里勾勒出了那一袭窄袖长袍里的两大块胸肌和八块腹肌的诱人画面。如此想着,禁不住浑身燥热,脸上透出红霞来。
陈翼见她脸红不语,鼻端又传来少女身上特有的阵阵幽香,那香味混着了空中飘浮着的杏花清香,不禁生出一种迷醉之感。
可瞬间,他收摄心神,说道:“你可见着你婧儿表姐?我约了她在那边亭子里见面。”
周敏正心猿意马难以自持之际,听到婧儿两字,如被凉水兜头浇下,浑身泄气。醒过神来后,暗骂自己定力太差,见到帅哥就忍不住要意淫。
当下说道:“我没见着表姐,婉儿姐姐在花园里等我,我先过去了。”说着带上黄桃一溜烟走了。
陈翼呆立原地,望着她倏然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周敏见到陈翼时的异样,黄桃全看在眼里,她犹豫着开口道:“小姐,你是否对陈将军”
这时她们来到了一处山石旁,四下无人,唯有几丛兰花在背阴处悄然绽放,幽香袭人。黄桃的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因为有些不好出口。
周敏明白黄桃的意思,她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他已为人夫,我纵是有那意思,也不会真去做什么!你放心吧。”
黄桃越听越迷糊,她疑惑的问道:“小姐不是喜欢段公子吗?为何又”
周敏摇了摇头,她也搞不太清楚自己的状况。自打她穿越到这具女身之后,对男色异常痴迷,简直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她恨不得像武则天一样,养一堆面首供自己玩乐。
这只是周敏的幻想。
“可能我还不够爱段公子吧!”
这一刻,周敏只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给黄桃听,也给自己听。
黄桃仍不太理解。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不够爱是什么意思?那到底是爱还不爱呢?不过这一次黄桃没有再问下去。
两人继续往花园深处走,远远的瞧见姑娘们在园中听雨阁二楼的露台上嬉笑打闹。
听雨阁四周种满了短叶蕉,蕉叶微卷,绿意盎然。若逢雨天,坐在阁内,摆一张棋盘,推开窗户,细听那雨打芭蕉声,是何等悠闲自在。
可是现在,周敏忽然不想过去了。她莫名有些烦躁,只想去找林高洁,请他给她弹奏一曲,清清心。
第22章 竹林初吻()
两人来到林高洁的院子外,四周静悄悄的,庭中槐荫当地,唯有一株紫薇开得热闹活泼。林高洁的贴身丫鬟水云说他与陈翼、段云睿吃过午饭后,匆匆出去了。
周敏问道:“可知他去了哪里?”
水云勉强答道:“不知道呢!”
周敏又问:“段公子跟他一道走的?”
水云摇了摇头道:“段公子在西厢房歇着。表小姐且进来坐吧。”
周敏双眼亮了起来,没注意到水云闷闷不乐的神情。正要随她进屋,西厢房那边传来开门声响,走出一人来,正是段云睿。他似是酣睡刚醒,脸上有两条淡淡的红色睡痕,有种孩童般的纯真感。
周敏立在紫薇树下,微笑着朝段云睿施了一礼,说道:“实在抱歉,吵扰了段公子高卧。”
段云睿忙道:“能在此见到敏妹,我高兴还来不及!”
段云睿在睡梦之中,正梦见了周敏。耳边传来周敏清脆的语声时,以为仍在梦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起身推门一看,周敏正俏生生的站在紫薇树下朝他微笑。那种梦想成真的感觉,让他激动之下,未加思索,心中所想便已冲口而出。
周敏闻言娇笑道:“真的吗?别不是随口敷衍,哄我开心吧?”
段云睿没想到周敏说话比他更直接,心里那一点尴尬的感觉即告烟消云散,接口道:“我所言皆是我真心所想,若非怕冒犯了敏妹妹,早说出口千百遭了。”
周敏甜甜一笑说道:“若你对我的情意毫无反应,那才是真正的冒犯呢!”
周敏见到段云睿的那一刻,方才莫名生出的烦躁顿消。又闻得他几句甜言蜜语,浑身三万八千个毛孔,没有一处不通泰!此刻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侧,打铁趁热三言两语,将两人的关系定在了一个亲密的范畴。
黄桃还好,水云完全适应不了他们这种对话内容,惊得目瞪口呆,一时忘了林高洁去见李澜馨所带来的不愉快了。
黄桃道:“公子,小姐,不如到堂中坐下细聊?”
这时水云也反应过来,把两人让到堂中,吩咐小丫头子打来温水,自己亲去煮茶汤。周敏大剌剌在堂中左侧的玫瑰椅上坐下,段云睿道了声“失礼”转到槅扇另一边,在小丫鬟呈上的铜盆内洗脸净手。
周敏望着花几上定窑青釉弦纹瓶中开得清丽的茶花,耳听着槅扇那边水声啉啷,心里一片平和。段云睿洗脸时弄出的水响似比琴声更具抚慰心神的功效。这一刻周敏脑中勾勒出了嫁给段云睿之后的生活画面,脸上浮起笑意。
片刻后,水声消失,只听段云睿道:“撤下去吧。”
脚步轻响,段云睿从槅扇后转了出来,脸被清水浸润,面色越发莹白如玉,眉色浓黑如墨。
段云睿在椅子上坐了,微笑道:“高洁找他的心上人相会去了。”
周敏道:“那他可真不够朋友,把你一人丢在这里不管不顾了。”
段云睿笑了笑说道:“你找他若非有要紧事的话,也只能缓缓了。”
周敏道:“没什么事儿。今天热闹了一上午,我嫌烦腻,想听他弹奏一曲,清静清静。”
段云睿听罢,立时起身从墙上取下琴来,对周敏道:“跟我来。”说完携琴率先走出房门去了。
周敏随他来到房后的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中。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溪从墙外引入,晶莹的溪水被竹叶映染,色作淡绿,蜿蜒绕过竹林,往花园方向流去。小溪之上有座雅致的石桥,桥上设有形式简洁的石桌石凳。
段云睿让周敏在石凳上坐下,自己走过石桥,在竹林中盘腿坐下,将琴搁在膝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接着双手抚琴。琴音随即响起,曲调清正平和,与这流水淙淙,竹叶沙沙的自然之声融合无间,醉人心神。
一曲弹罢,余音袅袅,周敏心中叫好,却不忍出声破坏这个由琴音营造出来的清静世界。周敏此刻方知段云睿选择来此处弹奏的妙处。若只在房内弹奏,弹得再好,也不可能有此灵动清透的意境。
段云睿肯花这么些心思来取悦自己,周敏不由心花绽放,恨不得跑上前去捧住段云睿的俊脸狠狠亲上几口,以示心中喜悦之情。
忽见段云睿对自己招手,周敏想也不想,提着裙子三步并作两步疾走了过去。紧挨着段云睿充满了弹性的手臂坐下,仰起情意绵绵的笑靥,眼里闪动着瞎子都看得出来的期待神色。
段云睿早被眼前秀色引诱得心乱神迷,忘了自己叫周敏过来,原是想听她弹奏一曲。当即俯下头在周敏吹弹可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周敏双目涌出熊熊烈火,像被段云睿这一吻点着了一般。她捧住段云睿的脸,按之前的想法,狠狠亲了几口,最后两口相衔,便再分不开。
第23章 色授魂与()
段云睿的书僮见状忙跑开了,还不忘把呆立在旁的黄桃拉走。两人不敢走远,只守在通向竹林的小径口子处放风。
这个书僮名唤玉奴,只比黄桃大个一两岁,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论伶俐,他与黄桃也相差无几。
黄桃从那旖旎的男女风情所带来的冲击之中恢复过来后,三两句便从玉奴口里套出了段云睿房内的情形。实则是玉奴有意相告,讨好黄桃。
段云睿这些天不是对月长叹,便是观花不语,方才午休,还在梦中呼唤着周敏之名。玉奴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自家公子怕是为周敏害了相思病。又知周敏作风泼辣,性情强悍,将来嫁进门,定然将自家公子辖制得服服帖帖。此时不卖好,更待何时!
黄桃为自己刚才呆愣愣的表现感到羞赧,说道:“你家公子是否常做此等事,不然你反应恁快?”
玉奴道:“黄桃姐姐莫要误会,我家公子平时只顾埋头苦读,除两个房里人,从不近外头女色!”
黄桃见玉奴语气恭谨,说话清楚,长得清俊,心里有几分欢喜,又拿话来逗弄他。却忘了玉奴比她还要大一两岁。不过女孩早熟,玉奴又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倒似黄桃真成了姐姐。
这边说着闲话,竹林深处里周敏气喘吁吁的倚在段云睿肩头,环抱着他的腰腹,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泥。两人方才亲到双方都要断气了才分开。
段云睿下身早昂然挺立,却不得就入,涨得难受。哪知周敏偏又缩入他怀中,让他避无可避。温香软玉在怀,段云睿涨得更难受了。
周敏什么没见过,坏笑着在段云睿憋得通红的脸上亲了一口,一只手有意无意拂过他支起的帐篷顶,这才起身整理衣裳头钗。
段云如释重负,又顿感怅然若失。这一遭虽未短兵相接,体验到的刺激迷醉之烈,远非在房中与丫鬟贴身肉搏可比。
周敏脸上红晕消退后,两人携手走出竹林。
当日晚间,周敏在老太太处用罢饭后回房,黄桃将从玉奴那探听得来的信息如实回禀了。
白梨听了赞道:“段家二郎家世显赫还如此努力攻读诗书,实在难得!”
黄桃道:“更难得的是段公子仪表堂堂,只收了两个房里人,从未到外面拈花惹草的胡混呢!”
周敏褪去钗环,换上睡衣睡裤,这是她画出的图纸,叫白梨帮她缝制的现代款式。初穿上身时,白梨黄桃都看不习惯,包括她自己也觉这一身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但胜在舒适。
“只得一个段郎,却有两个人来与我一道享用!”周敏叹道。
“那些不过是奴婢,怎能与小姐相提并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