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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夙命妃途-第16章

小说: 夙命妃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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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期晚上下起了雨。先是风涌,吹得满室灯火摇曳,淅淅沥沥从夜空中飘洒下雨丝。继而雨声转急,伴随着雷鸣阵阵。黄桃忙着关门闭窗,独留向西那一面风雨不至的花窗开着,周敏说要听那骤雨打芭蕉的声响。

    过了许久,雷声渐歇,雨势绵绵不绝,直下了一夜。周敏听着雨声,想着段云睿。他没传来任何消息,怕是事有不济!

    雨后轻寒,周敏拥衾半卧在床,听黄桃和白梨说些各自家里的琐事消磨了半宿时光。打发两人去歇下后,仍无睡意。翻来覆去,直至四更时分才勉强眯了会儿眼。

    次日醒来,窗外雨水已歇了脚,房檐仍滴水阶前。后院墙外传来气息悠长的叫卖声。

    “栀子,杏花喽”

    周敏起身洗漱了,叫黄桃备下笔墨,在一张团花笺上挥笔写下“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两句。吩咐白梨找一个可靠小厮送去定国公府,让等了回书再回府来。周敏不愿催促段云睿,又想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故而只写了这么两句诗。

    白梨去了,黄桃伺候周敏梳妆。在房中喝了碗五花粥,吃了几块糕点充作早餐。便专候那小厮传信归来。谁知小厮迟迟未归,定国公府却遣了人来。

    周敏听得消息后,急急往大堂跑去,却还是迟了一步。大堂早人去楼空,周敏抓住一个正在收拾茶盏的丫鬟问道:“人呢?”

    那丫鬟道:“客人刚走,夫人送到门外去了。”

    周敏道:“来的是什么人?”

    那丫鬟倒也伶俐,答道:“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带着两个小丫头子。看衣着打扮,该是国公府中的管事娘子。”

    周敏想了想又问道:“她们说了什么话?”

    那丫鬟摇了摇头道:“小婢在门外守候,听不真切。不过那妇人带了两端上好的绸缎来。”

    周敏顿时呆了,她早有预感定国公府不会被段云睿劝动,可当现实摆在眼前,难免仍是心凉。当时风俗,男方家里若没看中女方,便留两端绸缎作压惊之用。

    周敏甚至没有心情去找余娇容确认,在黄桃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回到了房中。恰好那小厮回来了。周敏也不避嫌,叫白梨把他带到房中来,细问有无回信。

    那小厮眉清目秀,不过十四五年纪,素来机灵,见周敏郑重其事召他入房相询,忙抖擞精神答道:“禀大小姐,小人将信送到后,在二门外等候多时,只不见有人传回书出来。我便与二门外的小厮闲聊打听,似乎是说段二郎病倒了。具体却不甚明白。我原想再等等,等段二郎的侍童玉奴出来,问个清楚。半日等不来,又怕大小姐久候,便先回来报个信儿。”

    周敏又细问了些定国公府情形,着人重重的打赏了那小厮。小厮带来的消息让周敏心焦起来。段云睿身子强健,寻常怎会病倒?莫不是他家中把他拘禁了,不让出来见自己?

    周敏当即着人给余娇容带了个话,说要马车出门。余娇容忙吩咐备下马车,周敏带着黄桃和白梨上了马车,直往林府驶去。到了林府,先去了老太太处请安。

第40章 痴心深情() 
老太太见了周敏,高兴之余说道:“怎的清减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周敏一时也说不清楚,又急着见林高洁,只对老太太说近日胃口欠佳,所以瘦了些儿。正说着林婉儿进来了,彼此见过。

    周敏道:“怎不见二哥来?”

    林婉儿道:“近日闲来无事二哥只在书斋读书。”

    周敏携了林婉儿的手,对老太太道:“外祖母,我与婉儿姐去寻二哥说话。”

    老太太笑道:“好,好,你们去吧。我叫你嫂子备些你爱吃的菜。”

    出了老太太的屋,周敏拉着林婉儿飞也似的往书斋快步走去。

    林婉儿道:“做甚这么急?”

    周敏道:“到时你便知了。”

    到了书斋,林高洁果然拿着一本书在看,互相见了礼。周敏简明扼要将近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央林高洁去定国公府一探究竟。林高洁自是义不容辞,当下就骑马往定国公府去了。

    林高洁去后,周敏呆呆坐在书斋的短榻上,一副神魂不定的模样。

    林婉儿叹了口气道:“常言道好事多磨。你只放心,二郎是个有担当的人,他定不会负你。”

    周敏忧道:“我只担心他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若他家中长辈不同意,他大概也无法可施了。”

    这个年代,父母之命大过天!林婉儿一时不知怎生劝解,陪她一道坐着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书斋外脚步声急响,周敏跑到门口,见林高洁一头汗走了过来。

    周敏迎他进来坐下,忙叫丫鬟去烧茶。林高洁接过林婉儿的手帕子擦了擦额上汗珠,便对周敏说道:“二郎他确是病了。”

    周敏“啊”了一声道:“可严重?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

    丫鬟端上茶来,林高洁吃了一口,吁出一口气笑道:“你且让我喘口气儿,我匆匆来去,连口水都没喝上。你只着紧你的段郎,也不体恤些儿你二哥。”

    周敏见林高洁还有心情开玩笑,提着的一颗心才稍稍安稳下来,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二哥还自说笑!云睿哥他到底怎么了?”

    林高洁歇了一回,气喘匀细了才道:“我去时,二郎刚服了药,正躺在床上歇着。我瞧他脸色惨白,眼窝子都陷了下去,好不心惊。太医看过,说是心中郁结,又淋了一夜雨,被风寒所侵。这病来得凶险,好在二郎素来身子壮实,服过药好生将养几日就可下床了。”

    周敏听了不免心疼,恨不能飞身过去侍病。

    林婉儿道:“二郎好端端的,怎淋了一夜的雨?”

    林高洁道:“当时二郎房里忙乱成一片,我不好久待,便拉着玉奴到外间廊下细问情由。原来二郎在国公爷屋外的石阶上跪了一下午又一晚上,偏巧昨夜下雨,直到五更天,二郎撑不住倒下了。他家中人等才慌忙抬去房中,请来了太医诊治。二郎他”说着不由长叹了一声。

    林婉儿气愤道:“他们就任由二郎跪着淋雨?!当真是铁石心肠!”

    林高洁道:“这也难说。似他这等家族,外面看去自是风光,其实也有诸多不得已处!家族利益面前,个人得失就算不得什么了!”

    周敏戚戚笑道:“这都是因我之故连累了段郎。可恨他家趁着段郎昏迷,一早遣人上我府中,送来两端压惊绸缎,断了这门亲事!段郎此番苦难也是白白受了!”

    林婉儿对周敏道:“二郎对你如此痴心,想必不会就此罢休。你现下有何打算?”

    周敏苦笑道:“我现在心里乱得很,既怕当真拖累了段郎,却又割舍不下,一点头绪都没有!如今我只想去见段郎一见。”

    林高洁吃惊道:“此事如何能成?大不了我辛苦点,代你多去探望便了。你们有何话说,我皆可传达。等他休养得几日,病愈时,你们有多少面会不得的?”

    周敏道:“二哥莫非以为我要打上门去硬闯不成?小妹岂是那等冲动蛮蠢之人。我说要去看他,自有妙法可行。”

    林高洁不好意思笑了笑,说道:“愿闻其详。”

    周敏道:“我只要扮成男子,假作段郎同窗,你叫上李悟,我随你们一道上定国公府不就行了?定国公府里唯岳夫人见过我一面,只须避开她就万无一失啦!况且我乔装打扮后,她见到我也未必认得出来。”

    林高洁打量了周敏一眼,皱眉道:“你这样如何能扮男子?别叫人一眼就瞧出端倪来!”

    周敏道:“这个我自有办法,二哥借我一套衣裳,我去婉儿姐房中装扮了与你瞧。看行是不行!”

    林高洁情知拗不过她,抱着估且一试的态度,叫丫鬟寻出一套旧衣裳,送去了林婉儿房中。周敏特意嘱咐要两三年前的旧衣,那时林高洁的身量大概与此时的周敏相差仿佛,不必再多做修改。

    此时老太太派人来寻三人用饭。饭后,周敏来到林婉儿房中,就要乔装起来。

    周敏叫来林婉儿一个丫鬟,吩咐她去厨房里寻些生姜,捣碎了,用纱布滤出半盏姜汁端来。

    那丫鬟去后,林婉儿奇道:“你用姜汁做甚?”

    周敏道:“待会儿你便知了。你再叫人去弄些粗布过来。”

    林婉儿被吊起了胃口,忙吩咐丫鬟照办了来。

    只见周敏将钗环尽皆除下,打散了一头秀发,叫黄桃为她梳个男子的发髻,戴上林高洁的束髻皮冠。待姜汁和粗布送到时,吩咐黄桃白梨将粗布剪成巴掌大小的长方布块,再用同色针线一层层纳在衣裳两肩内里。自己却用手帕沾了姜汁,忍着热辣辣的刺疼感,对着铜镜往脸上匀细抹了。待姜汁干了,一张雪白的脸顿成姜黄色。又借了林婉儿的螺黛将眉描得既黑又粗。

    等到周敏将加了自制垫肩的紫缎青边遥来┰谏砩希沟土松ひ舳粤滞穸祷笆保岩∩硪槐涑闪烁龌屏澈诿计挠屑阜炙哪昵崮凶印8畹氖侵苊舻谋砬樯裉锲魑抟徊豢崴颇凶幼髋伞V磺频昧滞穸康煽诖簟�

    周敏装扮成了,等不及便拉着林婉儿往林高洁书斋走去。一路上来往丫鬟见一个眼生年轻男子竟不避嫌,拉着林婉儿的手在院中行走,尽皆骇然。

第41章 私探段郎() 
书斋内林高洁和李悟正在吃茶,谈论着段云睿生病的事情。待见了周敏这身打扮,李悟呆了一呆,林高洁拍手叫妙。绕着周敏看了一圈,说道:“果真酷肖男子!若非我提前知晓,定难分辨。我看此计可行也。”

    周敏本生得高挑,又兼平胸,腰间系了一条文武双汇绦,越显得宽肩细腰,身姿俊挺。

    李悟笑道:“好,好,不知周兄弟可取了别名?”

    这一句提醒了周敏,她想了想道:“便叫周沐云吧。”

    三人坐轿来到定国公府,通报了进去,便见玉奴前来接引。他偷偷打量了周敏好几眼,大概是看着有些面善,却从来不记得自家公子有这位同窗?但见他与林高洁及李悟相熟,自无怀疑。周敏也不说破,自顾欣赏府中风景,任由他打量。

    林高洁道:“不知现下可方便?”

    玉奴道:“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饭后来看过一回,都散了,公子房中现在无人。并无不便。”

    周敏放下心来,从大门进来,穿廊过园,看不尽雕梁画栋,赏不完林泉花石,直走了一炷香时间,才来到一座精雅轩丽的小院落前。

    刚走上覆满青苔的石阶,周敏便闻到一阵药香味,不由加快了脚步,不沿两边游廊而行,直从庭院中石子漫成的甬道穿过,将三人甩在了身后。

    来到房门前,一个丫鬟打起帘子,对她道了万福。周敏颔首回应,急问:“段郎在何处?”

    那丫鬟便引他来到了卧室,周敏顾不得打量里面摆设,直朝床前奔去,叫了一声“段郎!”激动之下忘了掩饰声线,卧室里一个手端着空药碗的俏丽丫鬟奇怪的瞧了周敏一眼,行了个礼退到了外间。

    段云睿刚服了药躺下,听得人叫,睁眼瞧见一个面生的男子坐在床沿,只一愣,便从周敏满含着深情和忧虑的双眸中认出她来。挣扎着要起身,周敏忙按住他的肩膀,柔声道:“你且躺着。”

    段云睿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周敏紧紧握住了。另一只手在段云睿憔悴苍白的脸庞上轻轻抚摸着。眼里藏着说不尽的心疼。

    段云睿惊喜的说道:“你怎的来了?”

    周敏温柔笑道:“我听说你病了,放心不下,便想了这个法子来会你。”

    正说着,林高洁和李悟走了进来,在窗下两张椅子上坐了。见了眼前这个情形,林高洁轻咳了一声,示意两人莫要激动,以免露了马脚。周敏收回轻抚段云睿脸庞的那只玉手。

    等丫鬟进来献茶时,段云睿道:“你们无事不要进来打扰。”来的正是那个俏丽的丫鬟,她闻言放下茶盏,转身出去了。

    段云睿脸上漾出一个苦笑,对周敏说道:“我实在无用。这点事都做不好,反累你忧心。”

    周敏动情道:“段郎切莫丧气。你为我做的,我心里不知多么感动。我现下只盼你赶快好起来,其他的事情,先不去管它。”

    周敏温柔贴心的话语,像一剂良药,段云睿郁郁不乐的心顿时舒展了不少。

    “你放心,我此生绝不会辜负了你。”

    “嗯,不过我再不许你做傻事了!”周敏正色道。

    两人在一边只顾甜言蜜语,林高洁和李悟听得尴尬,又不便离开卧室,你眼望我眼。最后林高洁道:“我等不便久留,若是岳夫人撞将进来,大是不妙,我看还是走吧。”

    周敏依依不舍的在段云睿脸上亲了一下,只说下次再来看望。

    “段郎,你且安心养病。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想法子便是。”说着起身走了。

    段云睿撑起身子目送周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怅然若失。好在隔了一天,周敏又乔装了,强拉林高洁一道来看望段云睿。

    这一回段云睿脸上血色已复,可下地行走了。周敏很是高兴,见窗外阳光遍地,天气和暖,便搀着段云睿到廊下栏杆上坐了晒太阳。

    谁知段云睿房里那个俏丽丫鬟,名叫雪燕的,原被段云睿收了房,对他的事格外上心。见两人相处的情形,心下起疑,那日又听周敏一声“段郎”叫得情意缠绵,更是猜忌。暗忖二郎何时竟动了龙阳之兴!当下便不时借端茶递水之名行窥探监视之实。

    这样一来,周敏不便与段云睿说体己话。三人只聊些不相干的闲话。说起那日周敏寄来的那一联诗,段云睿赞不绝口。林高洁忙问是何句?

    段云睿笑吟道:“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如何?”

    林高洁听了,跳起来拍手赞妙,叫道:“此句生动清丽,浑然天成,周兄弟凭这一句已可跻身大家之列了!”

    周敏笑道:“只可惜会试不考诗文。”

    林高洁直道:“可惜,可惜!”

    他可惜的是女子不能参加科考,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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