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枪魂-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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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秦舵主,辛苦你了。昨夜,你彻夜未睡,很辛苦。你先回去,整顿降兵,然后歇息一会,再和其他将领一起合编队伍。”高仁又发觉一个问题:秦辉的眼珠溜转特别快,脑子反应特别快。于是,高仁便不想和他聊太久,找个借口,支开他。
他还是喜欢陈泰多一些。
“遵命!”秦辉确实也累了,闻言便躬身告退。
“陈舵主,从现在开始,你任王府总管,选派你那处分舵的忠实弟子担任王府侍卫。把我原有侍卫全换掉,当然,要提携他们,让他们到各兵种任将领。不过,原有侍卫得晚上来换,先让他们歇歇。好了,我也歇会,你去安排吧。”高仁目送秦辉离去,便低声吩咐陈泰一番。
“遵命!”陈泰躬身接令,转身而去。
高仁便背靠凉亭柱子,坐在石凳上,斜身望着小湖,闭目养神。顾玉环等宫女去布置房间去了,他一时还不能回房睡觉,只能在此湖中凉亭歇会。
大周兵变()
“报……禀教主……”
不一会,陈泰去而复返,在亭前叫醒高仁。
高仁睁眼,发现不仅陈泰去而复返,而且,清风道长、元通和尚、郭宁,降将段瑞、杜平,均在凉亭外恭候。
清风道长、元通和尚、郭宁三人,眼眶很红。
郭宁的眼珠也是红的。
他们熬夜赶路,连夺二城,很辛苦,均显被惫之态。
而且,陈泰、郭宁神情惶恐,满脸是汗。这大清早的,能让陈泰出这么一身大汗,肯定是冷汗。他为何会出冷汗?
高仁样子仍然似在汝州王府生活的那般,虽然刚才合目养神一会,但是,神采奕奕。
因为他是周王,在马车上可以睡觉的。
而其他人则是骑马的,大部分士兵则是步行的。
降将段瑞、杜平正值壮年,年约四旬,不过,均是高大威猛。此二人,精神挺好,昨夜似无熬夜。只是,他们看到高仁的刹那间,均是喃喃自语:“真像!真像高将军!”便眼含泪花,激动颤抖。
清风道长、元通和尚因为是出家人,脸无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不过,元通和尚是握着高仁的“錾金虎头枪”而来的。这杆宝枪,平时都由元通和尚掌管,一般人也很难长久提着。因为这杆宝枪,太重了!
“尔等没有歇息,匆匆来此,肯定有要事要禀报,到亭子里来坐吧。”高仁看他们全来了,又看看陈泰和郭宁的神色,再看看段瑞和杜平的表情,知道有要事发生,便朝清风道长等人招了招手。
他心想:少爷当上百义教教主之前,什么风浪没见过?就算此时有事,少爷也不惧之。
众人便踏进凉亭里,但是,没有落坐。
“公子好风采,不愧是高宠将军之子,就为想见公子一面,小人段瑞就降大周了。值啊!”段瑞怔怔地望着高仁,神情甚是激动,蓦然下拜,哽咽称赞高仁。
高仁一怔,听其称呼自己有些不对劲。
“公子,小人杜平和段兄之前乃是令尊当年由红桃山带到牛头山的马前卒,与金狗浴血奋战十几年,对朝廷无比忠诚。现在,我俩之所以会降大周,特来拜见公子,以目睹公子风采,并有要事禀报。公子,庐州打开城门迎接大周兵马,原是一个陷阱啊!公子,事态紧急,请您马上离开庐州。否则,公子将成为秦辉和招财、进宝的瓮中之鳖啊!那黄成才已率部南下,五万大军已经逼近庐州了。秦辉将和黄成才里应外合,要夺公子性命啊!”杜平则是多看了高仁几眼,这才下跪,并哽咽着请求高仁离开庐州,简单讲述情况,语气十分急促。
“什么?”高仁骇然惊问,伸手扶起段瑞和杜平二将。
高仁心道:少爷早就料定招财、进宝迟早会篡逆,但是,我没想到这对狗男女会行动这么快!
大周尚未成气候啊!
这对狗男女何须如此狗急跳墙?
他娘的,好在本少爷经历风险多,够精明,早早安排郑蓉妹子转移兵马和财富,并让徐先良和陶家驻守颖州啊!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嗯,难怪刚才我瞧秦辉不似军旅吃苦之人。
哼,好在我在此召见他,观察他一番,知道他是执绔子弟,让我有了心理准备。
高仁内心震撼无比,神色却不变。
或许,他确实因为经历的大风大浪太多了。或许,他从路重山的遗作里,获取的学识太丰富了。
但是,段瑞和杜平起身之后,嘴唇嗫嗫嚅嚅,哽咽难言,发声不正常,泪流满面,始终无法详述情况和原因。
“大王,事态确实紧急,请你速马车,属下也抓紧备战出逃,现在王府的侍卫可全都是进宝这怨妇安排的人啊!属下刚才正欲安排淮南分舵弟子护卫王府,可是清风道长他们就来了。”陈泰走近高仁身旁,抱拳拱手,神色惊惶地请求高仁快走。
他说到此时,清风道长“唰”地拔剑。
元通和尚将手中的“錾金虎头枪”递与高仁。
“得得得得………………”
“快,将资丰客栈围起来!”
“别让高明义跑了!”
此时,这座临时王府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还有秦辉的呼喝声。接着,还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雪上加霜()
高仁摇了摇头,有些伤感,道:“唉,不可能了。七千兵马,那么多人,我又如何能认出哪些是我的兵?哪里是招财的兵?一旦招财呆会来个假释放,把他的兵马派来了,我等岂不是雪上加霜?再者,那七千兵马,已被招财以中毒之名威肋,又岂能肯跟着我走?算了,虽然此丈惨败,仅剩下我们几个人,但是,只要我等保住性命,只要我还年轻,我便可东山再起!历史上那些起义的领袖,又有几个没经历过失败?刘邦当年败的不够惨吗?他还不是建立了大汉!”
段瑞闻言,甚是叹服,翘指赞道:“公子真是高明!”
元通大师清晰地听到了高仁之言,便勒马等候高仁,待高仁奔至身旁,他就问:“大王,北面烟尘滚滚,恐怕黄成才率大军而来,我等是否改道向东?他们要擒拿你立功,所以,黄成才未必会听招财的命令。”
“好,你跑到前面向陈泰传令!”高仁点了点头,令他传令。他心里暗道:元通大师不是木头呀?这个光头,挺聪明的嘛!改道往东,再向北,不就是楚州了吗?我不就可以暗中投奔梁红玉了吗?唉,宁州、汝州、颖州的兵马,只能自救了。弟兄们,不要怪我高仁无义啊!我再勇猛,也冲不过大军,无法相助尔等。
“得得得得…………”
此时,几名哨骑策马而来,直奔高仁,至他身前勒马停下,神情甚是诧异,竟然一时忘记下马行礼。
陈泰等人紧急勒马,纷纷掉转马头,回奔高仁身旁。
“诸位爱卿,不用惊讶,本王不是神仙,这次在庐州打败仗了。尔等说吧,有什么情况?”高仁淡淡地道,用枪尖朝一名哨骑点了点。
“扑通……”
几名哨骑一惊而醒,急急下马下跪。
高仁扬枪一指进宝。
进宝吓得急急又掉转马头,往前奔驰。
她再也无权听哨骑禀报情况了。
众哨骑又是感觉很奇怪,皆转身望向进宝策马离去的背影。高仁笑道:“诸位受卿,无须惊慌。本王入庐州之后,招财、进宝策动兵变。”
言至于此,他又用枪指指清风道长怀中的秦辉,说道:“此人便是招财、进宝这对隐婚夫妇之子,庐州副总兵秦辉,由此推算,招财应该姓秦,可能是宋国大奸佞秦桧的亲戚,否则,其子秦辉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庐州的副总兵,和秦桧走狗黄成才走在一起。好吧,尔等禀报情况吧。”
清风道长和元通大师心里暗道:看来,还是坚定地跟着高明义走,才是对的。此子年轻,有号召力,将来必图大事。我等年迈,不求自己出路,但求弟子们有个好奔头,但求百义教能从此中兴起来,不枉老夫为教务奔走此生。
段瑞叹服地道:“公子,你说对了。招财便是秦桧之弟,原名秦归,这是末将昨夜轮值时,向秦辉禀报要务,无意偷听到秦辉这小畜生与其家将的对话。”
清风道长、元通和尚、陈泰闻言,无不叹服高仁神算。
“先别说话,让哨骑兄弟禀报情况。”高仁横枪一指段瑞,喝令其住嘴。
众哨骑这才回过神来。
其中,一名哨骑说道:“禀大王,据探,今晨,张佐与楚州兵调防,张佐领八万兵马,包围了汝州。楚州兵则北上包围了宁州。奇怪的是,黄成才又率部五万人南下庐州,现在北面约十里许。张佑率部四万余人南下颖州,已经包围颖州。这一夜之间,张佐何来这么多兵马?汝州处于危难之中,颖州和庐州皆有被合围之危险,请大王定夺如何处置?另外,留守建康的副总兵李克朋宣布起义,自称唐王;襄阳总兵邓津坊宣布起义,自称魏王;江陵总兵罗登峰起义,自称汉王;兴元总兵胡汉先起义,自称楚王。”
“他娘的,建康竟然让李克朋得手了?”高仁闻言一怔,蓦然又起身,怒声骂街,很不甘心。
“得得得……”招财策马追上来了。
“主公,快走吧!北面敌军快到了。”陈泰忽然焦急起来,他已经能看到黄成才大军的骑兵了。
“诸位爱卿,快起来,继续探报。快,本王东去,稍后有什么情况,请往东来报。”高仁急令哨骑起身,再去探报。
“遵命!”哨骑没经历兵变,一时没想到身中招财所播的巨毒,故此很听话,起身上马,策马飞奔而去,分散而走。
“道长,我等说话算数,汝策马往前,将秦辉交给进宝。”高仁又扬枪指了指清风道长怀中的秦辉,令他放人。
家破人亡()
清风道长朝高仁点了点头,押着秦辉,应令而去。
“得得得……”
他往前飞奔,对进宝道了一声:“我家主公说话算数,现在就放人,你接住!”
他不再称呼进宝什么了。
他也知道,现在进宝好说话,是因为有求于他。往后,再相见,必然是撕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说罢,他提起秦辉,作出欲掷之势。
秦辉流了很多血,脑晕晕的,但是,听此一言,心头一阵狂喜,急朝进宝喊道:“娘,接稳了!”
“谢谢道长!”进宝闻言,欣赏若狂,张开双臂,迎接爱子。为了隐藏于江湖,她一直没怎么照顾过爱子,一直心怀内疚。今天,她终于可以抱抱爱子了。
如果秦辉不被人所伤,进宝还没有机会抱他。他都二十多岁了,不能再抱了。
所以,进宝很激动。
她心想:接回辉儿,今日,我一家三口便可光明正大的团聚了。嗯,以后和官人住在一起,也不偷偷摸摸,象做贼似的了。唉,老了,睡在一起,也没意义了!
岂料,清风道长对招财、进宝夫妇暗藏百义教内多年,此次策动叛乱,分裂百义教,甚是愤怒。
他提着秦辉,右剑却蓦然一挥。
“咔嚓……”
秦辉登时人头落地,兀脖溅血。
“辉儿……”进宝心头骤疼,失声而泣,眼前发黑,摇摇欲堕。
清风道长将秦辉无头之尸一掷,便策马往东而跑,追向高仁。而高仁在清风道长策马释放人质之时,便已策马往东而奔,陈泰等人紧紧跟着高仁。
招财看到清风道长押着秦辉奔向进宝,也策马追向清风道长,看到清风道长勒马,他也赶紧勒马,不敢靠近太前。但是,招财双手握着两只毒雾丸,一旦秦辉恢复自由,他就朝清风道长掷去毒雾丸,以此毒死清风道长。
这种毒雾丸,内含无数小毒针,随雾而散,沾血沾毛,剌入敌手的血管和毛孔,令人瞬间血液中毒而亡。
招财可不象高仁那样言而有信,他是百义教的毒教头。
待看到清风道长一剑砍下秦辉的头颅时,招财心疼欲裂,泣声大喊:“辉儿……”便一阵头晕,从马上栽跟头下来,跌得头破血流,晕死过去了。
进宝浑身无力,被其子无头之尸撞翻,跌倒在地,浑身染血,也晕过去了。
秦辉的人头仍在地上滚来滚去。
黄成才率大军来到,见此情形,很是惊奇。
他并不知道招财、进宝和秦辉一家三口,已经与高仁撕破脸,又看城门大开,生怕有诈,便举起令旗,令全军止步。
“禀大人,秦副总兵的人头……”亲兵飞身下马,拾起秦辉的人头,来到黄成才马前,捧给他看。
几名兵丁,也扛着招财、进宝过来。
“黄鸟,你入城一趟,探探情况。马天星,传令全军,做好攻城准备。”黄成才怔怔地望着秦辉的人头一会,又看看软绵绵被几名兵丁分别抬着的招财和进宝,仍是不明所以,便命亲兵入城试探,又令部将做好攻城准备。
因为在丰源镇驻军,粮草被烧,黄成才对高仁有些怕了。
他怕城门打开是假,有埋伏是真。
然后,他跳下马来,捏醒招财。
“呜呜呜……高明义,你这死畜生,老子和你不两立!”招财醒来,边哭边骂高仁。
黄成才闻言,感觉事有蹊跷,便向后挥挥手。
众将士赶紧退后十余丈。
黄成才便又低声问招财:“二老爷,你什么意思?侄子怎么啦?这……”他说到此,又指了指身旁秦辉的人头。
他刚才向身后挥挥手,便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和招财的对话。黄成才曾长期在秦桧府中为奴,自然认得招财,也常与招财暗中联系。
后来,招财之子又在黄成才麾下为将。
招财常常要求黄成才提携其子。之前,招财率百义教弟子暗杀原岳家军部分将领及其后人,就是黄成才与万俟河常常给招财提供信息的。
因此,黄成才与招财颇有交情。
“呜呜呜……儿啊……爹对不起你啊!呜呜呜……”招财爬起身子,侧头一看秦辉的人头,不由探臂将血淋淋又沾满沙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