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杜鹃红-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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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允。”
说完目光平静的直视李进,意思也很明显:我知道你的心思,也卖给你这个人情,但是你想把人完整无缺的带走,那是不可能的事。
李进了然,一根手指的惩罚算是最轻的了,便也不再多言,让手下架起地上的男子去外面行刑。
那男子哭嚎挣扎不停,被李进的手下一个手刀劈晕,拖了出去。
十指连心,男子被砍掉手指的强烈痛楚刺激到,醒过来惨叫连连。
不一会儿,李进的手下拿着一截断指进来报告,随后一行人迅速离去。
厅内只剩三人,一段冗长的缄默过后,石威率先开口道:“丫头,刚才你就是将那人的双手砍掉也没事,何必退让于那李进,我威远镖局可不怕他一个小小乌合之众的头目。”
柳清妍轻笑答道:“石伯伯,我不是退让,如果砍下那人的双手,他生活将无法自理,他的儿女也会像他所说的一样无依无靠,流落街头。那对孩童年幼无知,只是遇上了不靠谱的父亲,若善加引导必能回归正途,我只是不忍心让他们孤苦无依罢了,希望他们的父亲经过此事能迷途知返,教他们堂堂正正地做人。”
石威点头道:“你为何要问那对孩童是从何处拐骗来的?”
柳清妍沉默不语,目光紧紧盯在厅堂角落的一盆花木上,像是在回想久远之前的一些景象,片刻后才道:“有一些心性歹毒之人专门抢夺他人的孩子来为自己谋利,致使不少良善百姓骨肉分离,从此再不得相见。歹人为让孩童们更容易引起别人的同情心,不惜用残暴手段使孩童们致残,以此来赚取更多的银钱,这种败类最为可恶。”
“你怀疑那对孩童是拐骗来的?”石磊追问道。
柳清妍点头道:“若他回答那对孩童不是他的儿女,别说是砍掉他的双手,就连双腿也砍了那也是他应得的。”
石磊嘟囔道:“教唆自己的儿女做偷儿,这样的爹也不是好爹。”
柳清妍偏头笑了笑,“所以我才要了他一根手指头呀,切肤之痛,希望会有所改变吧。喏往后,要是再见到他让自己的儿女去偷,你打死他我都不会拦着。”
石威听见一对小儿女的谈话,沉吟了一会,这个丫头心地善良,却又不会一味的妇人之仁,行事果断,该狠之处能狠,似乎很对自己的胃口啊。
继而眉目舒展开来,道:“丫头,你家中有两人的性命等着拿银子去搭救是怎么回事,说来听一听,看伯伯能否帮得上忙。”
“是,石伯伯。”
柳清妍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述了一遍。
石威听完,拍案而起,怒目道:“这郭家人当真是无耻至极,我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阴损手段不少,脸皮能厚到如此程度的却未曾见过,明日倒要去开开眼界。”
石磊眼睛一亮,伸头过去对石威道:“父亲,你与知县大人相熟,明日便跟知县大人说说情去吧。”
石威瞪他一眼,轻哼了一声。儿大不由爹,这么快就把老子给卖了。
晌午饭后,石磊送柳清妍返回白水村。
快到村口时,柳清妍下了马。
虽然她不在乎流言蜚语,但是要考虑到柳家人的感受。
往家走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倘若让村人看见她跟男子如此亲密的同乘一骑,谢氏会不会把鸡毛掸子都打断。
事实上,她的担心不算是多余。
一进家门,还未及向长辈汇报事情经过,谢氏就把她拉进房里,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地转圈审视起来。
“娘,你到底在看什么?”柳清妍一头雾水。
谢氏瞅来瞅去也未发现蛛丝马迹,压低声音道:“我问你,你出去一整天,有没有”说到此,似是难以开口的停了下来。
第64章 尘埃落定()
有没有什么?你倒是说呀!
柳清妍极度郁闷,瞪大眼等着谢氏继续往下说。
谢氏左右瞧了瞧,像是怕被人听去了似的,压着嗓子道:“你们,有没有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情?”
此话一出,柳清妍脑袋“嗡”一下变得两个大,若是还不清楚谢氏想要表达的意思,那她就白活了两辈子。
这都是什么思想啊,你也不看看你闺女这副小身板,根本就没发育过。对一个还未长成人的小萝莉下手,那不是变态么?
难道石磊长得像个变态?
按说跟未订亲的男子同乘一匹马,公然牵手这等事情也是不符合规矩的。此时,她体内的邪恶因子又蹦出来作祟,郑重其事的点头道:“有。”
谢氏面色骤然大变,一个趔趄,差点倒仰过去,懊恼顿足喃喃道:“冤孽哦冤孽,那日听见你二人在灶房内的谈话,就该防着些才对的,没想你们,你们”
你们了半天,也没你们出个所以然来。
柳清妍暗自心惊,原来那天的谈话内容真被听去了呀!
谢氏胸口起伏不止,闭目平静了半响,倏然睁开,目光如炬盯紧柳清妍道:“罢了,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补救,你们既是情投意合,做娘的岂能不成全,我这就去跟石大娘商议,让她找媒人来提亲。”
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的当真了呀。柳清妍望着谢氏的严肃脸,咯咯地笑得肚子疼。
谢氏先觉得莫明其妙,愣了片刻后明白过来,咬了咬牙根道:“死丫头,又来戏弄你娘是不,讨打。”
说着挥起巴掌在柳清妍屁股上连拍数掌。
柳清妍捂着屁股边逃边叫,“娘,你火气太旺,该多喝些凉茶降降火。”
母女二人闹了一阵,谢氏又忽地敛了笑容,有些神色泱泱地道:“那石家的伢子跟你年岁相差不大,长得一表人才,如今两家的关系走得也近,你们若是能凑成一对,娘便安心了。”继而严厉将柳清妍一望,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只有一点你要记住,咱乡下人家虽比不得城里的大户人家注重规矩,但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你切不可在成亲之前,做出有损你闺誉的事情来。”
柳清妍忙不迭的点头应承下来,指天发誓绝对不会。心中却在暗自思忖:想做点啥,也得看条件允不允许啊!
谢氏见她的表现可圈可点,誓言也发得诚意十足,满意的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其他人见谢氏神情并无异常,知她心中自有拿捏,便将忐忑不安的心思放下,询问如何与如意楼做交易及后面发生的事情。
得知石磊的爹并非普通镖师,且家大业大,感慨唏嘘之后不免隐隐有些忧心两家若要结亲,自己家岂不是高攀了。
银子的问题得到解决,柳老爷子即时便去了郭家岭,通知郭家人次日去衙门办手续。
郭老汉得知柳家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筹到银子,竟有些认同郭来旺婆娘的话了。
次日清早,石老太和石磊一同来的,柳家诸人正准备出发去城里。
有家中长辈同行,柳清妍可不敢再去坐石磊的马,而是乖乖地和家里人坐在牛车上。
牛车走得慢,石磊骑马悠悠地跟在后头,像是在护镖,两人不敢造次,只得借偶尔的目光相交来个眉目传情。
行至一半,石磊打马加速走了,他要先回镖局找石威再去县衙。
柳家人到了县衙,未见到郭老汉一家,柳博文给门口的衙役几个规矩钱,先让传了话进去后,便在大门处等着。
结果郭家人没等来,却等来了石磊和石威,二人皆骑着高头大马,各有各的风采,引得路上行人纷纷注目。
在县衙门口落了马,石威远远地就抱拳向柳家人打招呼,态度甚是和蔼。
“多谢石伯伯前来相助。”柳清妍依礼下拜,以表感谢。
柳家来的是秀才父子和柳老爷子,也不是不懂礼仪的人,遂一一上前见礼客套寒暄。
县衙门口的衙役认得石威,见此情景,不等石威发话,就跑进去禀报去了。
不一会儿,知县大人衣冠整齐地迎了出来。
“不知是石兄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石威抱拳笑道:“陈兄客气了,劳烦你亲自来迎接,不敢当啊。”
陈知县赶紧回礼,两人又称兄道弟的客套一番。
柳家人相视苦笑,知县大人的待遇差距太大啊。
有了石威的到来,柳家人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被一起请进去偏厅喝茶。
这一喝就喝了大半个时辰,茶都换了两次。
有石威淡定在座,陈知县也不走开去处理别的公事,两人聊一些天南海北的奇闻趣事,满室谈笑风生。
因本次属于调解,便不用再次升堂。
听衙役来报,郭家的人来了,陈知县便令衙役将人带来偏厅。
郭老汉原本打定主意要再讹柳家一次,见柳家人跟知县大人有说有笑,只好怏怏不快的收起了那点心思。
事情进行的异常顺利,十年苦役改为三年。
石威嫌刑罚重了,正欲再说话。
陈知县便央告道:“石兄,这毕竟是当众行凶杀人,三年苦役已是最轻的,若再轻,上头追查起来不好交差啊。那柳博裕是个识得字的,不如我跟监管苦役那边的人打个招呼,给他安排一份轻松的活,不至于受苦受累可行?”
石威把询问意见的目光投向柳家诸人,柳家的秀才父子也是懂得些律法的,知晓陈知县说的是实情,便也不敢再说不同意。
郭老汉银票到手还不满足,阴着脸壮起胆子索要腌鸭蛋的方子。
柳清妍冷眼瞧着他道:“腌鸭蛋的方法我从来就没隐瞒过郭氏,过程你的好闺女瞧得一清二楚,腌不出来那是你们的脑子蠢,肯定是某样东西放少了,回去多试几次吧。”
陈知县一旁听见还牵扯到什么腌鸭蛋的方子,不由好奇地发问。
柳清妍便将郭老汉以打人命为由,实际是为贪图秘方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知县听完心里那个火呀,都是这该死的刁民贪婪才惹出来的一件人命案子,本想打郭老汉几十板子,见他年纪大了怕受不住,才让衙役轰出去了事。
接下来,柳家几人去了县衙大劳探望柳博裕,经此一别,将三年不得见。
柳博裕在牢里并未受过多大苦,只是人很颓废,得知家人为自己减刑不遗余力奔走,内心激荡,掩面痛泣起来。
柳老爷子跟着老泪纵横,心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柳博文强忍酸楚,劝道:“三弟,知县大人说了会让人关照于你,不会让你受苦,三年很快就过了,到时回来咱再好好过日子。”
柳清妍眼里涩涩,她跟柳博裕虽说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但毕竟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几个月,亲眼目睹他短时内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与煎熬,而这一切好像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才造成的,对柳博裕她是满怀歉意。
擦了擦眼睛,道:“三叔,你放心,清芷妹妹我会好好照顾的,说不定等你回来,她的病就治好了,到时你们会再聚父女天伦。”
此话像一道甘泉流进柳博裕干涸的心田,他止住哭声,抬起头问道:“芷丫头的病还能治得好?”
“能的,城里若治不了,我就带她去府城,府城再治不了就去京城,总会治得好的。三叔,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只有你才是清芷妹妹最亲的亲人啊。”
“是啊,三叔,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会把清芷妹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绝不会让她受委屈。”柳澜清也帮忙劝道。
柳博裕眼里有了些光芒,可是一瞬间又黯灭,摇头道:“清伢子,三叔对不起你,家里出了此等奇耻大辱之事,你的前程尽毁,三叔是咱家的罪人。”
柳老爷子见此,叹道:“三儿,都是一家人,你就莫要再说如此负气的话了,咱家谁也不会怪你,要怪也只能怪郭氏那贱妇。”
“爹啊,都怪孩儿当初被美色所迷,认人不清,才娶了那贱妇进门,这一切都是我的罪过。”柳博裕痛苦地闭上眼睛道。
年少轻狂,谁敢说自己一生都未犯错,柳清妍轻轻喟叹,道:“三叔,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咱得想想往后,不能当官就不当吧,将来咱家齐心协力挣一份大大的家业,一样可以光宗耀祖。”
“三儿,你莫要自责,是爹对儿孙们的期望过高,把担子全压在后辈们的身上,爹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不再执著于此。”柳老爷子黯然道。
柳博裕默然了片刻,平静道:“爹,你回去让族长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抹去,从此我就不是柳氏一族的人,这样就不会影响到清伢子继续进学应试了。”
“这怎么行,出了族你就是无根之人,你娘也不会答应的,绝对不行。”柳老爷子急道。
柳博裕双膝跪地,怆然不已,“爹,我这辈子没给咱家的日子出过大力,临了却惹来如此大的祸事,这事你就应承我吧,算我给咱家尽最后一份心力。清芷有大哥来照顾,我很放心,来世我再做你和娘的儿子,好好孝顺二老。”
他言词之间好似心念成灰,刚才燃起的一点星星之火,归于沉寂。
第65章 人有失手()
“啧啧,你这汉子好没出息,不就是跑了婆娘,搞得跟天塌下来似的,生养你的爹娘不管了,关心爱护你的兄弟子侄也不要了,哭哭啼啼像个娘们,软蛋性子真让人看不起,难怪那婆娘会跟别的汉子走。我若是你,干脆一头撞死算了,省得在世上丢人现眼。”隔壁监牢传过来一阵阴恻恻的冷嘲。
县衙大牢关押的作奸犯科之徒不多,一间牢房平均不到一个犯人,阴阳不定的腔调在空荡的监牢内回响,显得特别刺耳。
众人一惊,生怕柳博裕真会依言去撞墙,纷纷朝那边怒目而视。
监牢里环境较为阴暗,那人缩在角落的一堆稻草中,身上的囚衣脏破不堪,乱如鸡窝的发上沾有几根草叶,遮住了大半面容,只瞧得见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
柳博裕被突然而来的嘲骂激怒,大声厉喝道:“王小二,我死与不死与你何干,丢人现眼也丢不到你那去,一个多次进宫的地痞无赖,有何资格来教训于我。”
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