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宾馆-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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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姑呢?”
“奶奶在三年前离去了。”白薇淡淡的开口,就像在喝白开水一样平淡。
我冲出门,身体快速的衰老让我很不适应,我来到鬼语房间。
“鬼哥,鬼哥。”
鬼语满头白发坐在桌子前面,房间窗帘拉的紧紧的,他低着头手里拿着小镊子。
正夹着一块小小的碎片,试图放进他面前小碟子上。
我满肚子的话戛然而止。
一天一年,三十年过去了,鬼语的碟仙还没拼好?
我走过去,鬼语拿着小镊子的手颤抖了一下,最后放下,“包昆啊。”
“是我。”
“那么沉重干什么?”鬼语搬来一把椅子。让我坐在上面。
入座之后,我问道:“鬼哥,你这‘破镜还没重圆’呐?”
鬼语笑骂道:“你这都是那跟哪儿,这块碟子是你儿子调皮,给我摔碎了。我也就闲着没事,想着拼一拼,怎么了?又犯病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头。
鬼语对着我说道,“那好,趁你犯病的时候给你讲一讲,你每次一犯病,就会忘记十年时间,那我问你,像你这样,在特定时间内才能感受到时光流逝的人,有没有什么没完成的人或事?”
我摇了摇头,满脸茫然。
“我好像没有,这些日子我感觉我是浑浑噩噩的度过来的,鬼哥,你能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语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发生啊,没有阴物作祟,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生老病死,万物繁衍。”
我欲言又止。
鬼语像是看出了什么,“或者说我换一种说法。”
我点点头,“您说。”
在这种我无法接受的岁月跨度差的情况下,我不由自主的用了尊称。
鬼语笑了笑,“你以前和我说话都不用您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似曾相识()
我笑了笑,正襟危坐。
鬼语说道:“包昆,你还记得你的当初的想法或者执念吗?”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我能有什么执念?我能有什么想法?
鬼语点点头,我摆了摆脑袋,“我这人一直都没有这些想法。”
听我说完这句话,鬼语于是便转过身去,重新伏在案前,拿着小镊子,夹起那一小块碟子碎片。
我离开鬼语的房间。
我猛然间响起几天前鬼语对我说的:“勿忘初心。”
莫非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可他为什么什么都没告诉我?或者说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这种事情不能开口对我说?
还有阴姑当时对我说的:“平安走出来。”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细思极恐。
难道这一切,又是一种障?还是我根本就没从那个男人的手中逃出来?
冷汗从我的额头上流下来。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这一次,我将没有任何帮助,全都要靠自己来挺过去。
可是。头绪这个东西最令人头疼。
如果这几天内还找不到线索破开这个障,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能活个百十来岁。
说不定哪天我就正儿八经的“寿终正寝”了。
但是时间这个东西,不管你是悲是喜、或急或怒,它都不会驻足观望。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更何尝是与时间。
死亡不可怕。坐而待毙无所作为才可怕。
我颇有些颓废。
我脑中忽然浮现这样一个念头: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一了百了,无事一身轻。
旋即我就使劲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我的脑海。
翌日之后。
起床之后的光景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但是今天,我没有“发病”,我目光呆滞,看着一位年轻小伙子站在我面前,背着双肩挎包,精气神特足,活生生的一个小牛犊模样。
我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但这种感觉恍若隔世。
他对我说:“爸,面试通过了,今天就是正式上班的时间,那我先走了。”
我哦了两声。
于是这位年轻小伙子便走出门,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对着我和白薇摆摆手,“爸妈保重,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白薇双目含泪,“儿,没生活费了给家里打电话,妈给你打钱。”
“好勒,我走了啊,妈。”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枯瘦,干瘪。
我站在白薇梳妆台边。
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然和当初的齐老头没什么区别了。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快见到自己垂暮之年的模样,其实心里还是颇有些感慨。
只是这些感慨,我没地方倾吐罢了。
之后,我从鬼语的口中得知,王鹤在一年前已经离开宾馆了。
这里的离开是真正的离开,是被他师傅那个几乎快要得道的“仙人”带走的。
所有这些日子,大家都在感叹,不愧是神仙级别的人物,几十年过去了,也是丝毫不见老态。
这些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在我们这逐渐老去的一辈中,算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我坐在门口在想,这几十年都平平静静,除了红白喜事之外,再也没有发生别的事情了,比
如在凌晨三点敲门住宿的女孩、一身中山装,民国气息浓重的中年男人、外表四谛奈氯鹊幕桌襄嗨频恼庑┒济怀鱿至恕�
又过了一天。
我吃饭的时候,汤勺又有些拿捏不稳。
我依旧找不到头绪。
似乎,我只是在等待一天的结束和开始。顺便祈祷它走得慢点罢了。
于是在今天,我站在宾馆外头,目光看着我看不到的楼宇错落处,身边,有已经不辨乡音的青年人直行而过。
最后我艰难的把头抬起,看着宾馆的三楼。
都要死了,好歹也要去看一看吧?
我拿起阴姑曾经用过的拐杖,一言不发的撑着拐杖朝楼梯走去。
所有人都站在门口看着我,他们却不制止,只是微笑。
鬼语坐在轮椅上,朝我昂了昂头,“包昆,去吧。”
我扶着楼梯扶手,颤颤巍巍的撑着拐杖向上迈步。
拐杖拄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我走到楼梯的转角,于是便看不见他们的脸了。
我没在二楼停留一步,直接往三楼而去。
我原本以为二楼会窜出来什么阴物,然后摆出一副见多不怪的恐怖面容。
其实这些都没有。
这层曾经住满了狰狞阴物的楼层,现在寂静无声,似已“久无人居”。
原本纤尘不染的楼梯扶手上也是落满了灰尘。
我继续向上。才走到二楼转角,便感觉有些气喘吁吁。
我站住脚步,让苍老的自己恢复一些体力。
然后我踏在了三楼的第一阶楼梯上。
冷气侵体,我倒在地上。
额头磕在楼梯的边角上,脑袋晕晕沉沉。
我从楼梯上艰难的爬起来。一步一颤,短短十来节台阶,我走了十来分钟。
越往上,阴寒的气息就愈发浓重。
到了最后,血液都几乎凝固。
之后。我站在了三楼。
我本以为还有什么恐怖东西等在这里。
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在我面前的只是一道人影。
准确的来说是个背影,负手而立的背影。
“你是?”我问道。
背影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可惜在他转过身来的瞬间,我便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眸。紧接着,剧烈的疼痛感从头中爆发。
我听到了一声怒吼。
“你是谁?你是谁?!”
似乎有人拿着扩音喇叭在我耳边喊着,我耳膜生疼。
“啊!”
我一声惨叫,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晕倒的最后一刻,有人喊:“没有用。你杀了我,他还是会死,哈哈哈哈!”
再之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床边站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拿着笔不断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我听不见医生在说些什么,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声——很虚弱。
模糊间,我看到医生招了招手,然后病房的门被打开,涌进来一大群人。
我除了我“儿子”之外。其他人一律不认识。
他们趴在我的身体上,痛哭流涕。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哭,可能是因为我要死了。
可是,他们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不到那么多了,我感觉身体里的那点气力逐渐消失。氧气罩扣住口鼻,呼吸声愈来愈微弱。
应该快死了吧。
也好。
了却一生。
没有等到所谓的“回光返照”,我的眼睛慢慢的阖了下去。
“包昆!”
“你的初心呢?”
惊雷般的声音在我心间炸响。
我的初心?
小时候的初心只是想考个大学;工作之后只是想找一个好的事业单位;来到这个宾馆之后,我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活下去。
我的初心是活下去!
我原本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
身上的气力逐渐回到我身上,心脏“起死回生”。随后周围的事物开始扭曲旋转。
浓缩成一个个光影。
然后迅速滚动。
开始有沙哑的声音出现我耳朵里,它说着一些话语,传到我的耳朵里只是一片嘈杂声。
我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这一瞬间,时间停顿,所有事物定格其中。
下一秒,光阴回溯,乾坤倒转。
直到我成了原先那个包昆,然后世界就像被人拉闸了似得,瞬间陷入昏暗。
我感觉地面忽然一空。我顺势掉落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精神紧绷。
黑暗的世界,就像一张透明玻璃,徒然崩碎。
我失去意识。
休息室内,王鹤一脸凝重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我。“这都八个月了,怎么还没醒来?”
白薇正在细心用剃须刀帮我清理脸上的胡渣,瞥了王鹤一眼,“能不能别说话,你这个开光嘴在这。包昆才醒不来!”
王鹤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话,然后他很是“毕恭毕敬”的说:“知道了,嫂子。”
我哼了一声。
王鹤眉头一挑,走到床边推了推我的肩膀,询问道:“包昆?包昆?”
见我没反应。王鹤挠了挠头,“难道我听错了?”
白薇拍开王鹤的手,学着王鹤的口气:“德行。”
王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白薇给我用湿毛巾洗了把脸,两人走出房门。
我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看到熟悉的场景,我松了一口气。
我翻身下床,只感觉身体上一阵酸痛,是那种长时间没运动的酸疼。
我撑着腰走出门,外面天气燥热,知了狂鸣。
王鹤正站在门口抽着烟,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
再然后,他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缓缓把脑袋转过来,脸上居然露出谨慎的神色,“包昆?”
我苦笑着点点头。“是的,我是包昆。”
王鹤愣了两秒钟,旋即哈哈大笑,上前给了我一个熊抱,“醒了就好。唉,我不是给你说了吗,血光之灾啊!”
我用力的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狗屁血光之灾,我包昆是那种轻而易举就死掉的人吗?”
听见王鹤放肆开怀的大笑声,原本关着的房门都一一被推开,大家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白薇第一个抱住我的腰,然后鬼语拍了拍我的肩膀,许姐和阴姑站在旁边。
我和大家大笑着寒暄。
能看到他们年轻的样子,恍若隔世。
我把头看向门外,宾馆不远的门口的树荫下,张叔负着双手。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似曾相似。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进阴棺()
就当我想要好好看看的时候,围着我的这伙儿人把我拉到鬼语房间,说是要庆祝我顺利归来。
到了鬼语房间,其实也没有什么能让人感到意外的惊喜。
我站在鬼语的房间,脑子有些懵。
鬼语的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口漆黑棺材,幽幽的散发着黑气。
阴姑说道:“那丫头自损魂魄之后,把荆险峰逼走,于是荆险峰他留下了这个棺材。”
我愣愣的说道:“然后,这口棺材在你们嘴里就变成了给我庆祝?”
鬼语咳嗽了两声说,“包昆,你先别急,是这样的。”
“这口棺材是来自阴间的阴棺,当然,里面存在的阴力也是十分纯粹,完全可以供你吸收。提升实力。”
鬼语顿了顿,“这个阴棺,可是阴间十大奇宝之一,为什么能称得上奇宝,就是因为阴棺之内有一样东西。对拥有阴童子命的人修炼裨益更大”鬼语说道这儿停住了。
“但是”
我掐住话头,摸了摸脑袋,“我就知道还有个该死的但是!”
我说:“鬼语大哥,你该不会是让我在下一次这口阴棺去找你话里面的那个东西吧?”我摇着头,“那我可不干。打死我我也不愿去哪儿,我宁愿吸收阴阳界镜的阴力,虽然满,但是安全。”
“包昆,你难道就不想强大自己吗?你难道想天天有一些七七八八的阴物来骚扰你?难道就不想靠自己真正的实力,为自己摆平一次危机?”王鹤蹙着眉,和我说道。
我陷入沉思,王鹤说的话很有道理,我的确也不想那样。
这个时候,该死的东西又要出来了。
但是,经历了这次“飞逝光阴”的危机之后,我才明白,活下去是硬道理,我有安全方法提升自己,为何要去冒险?把脑瓜子别在裤腰带上去做那些雾里看花的事情?
“不管大家说什么,这个东西,我死命不会进去了。”一想起黄泉奶奶的脸,我就有些毛骨悚然。
阴姑叹口气说道,“也只是算个孩子,连个汉子都算不上。”
我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我闷闷的说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