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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虫之荒石园-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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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水战太过激烈,结果两人压不住势头从水中站了起来。因为她们双方都毫不遮掩,刚从克洛伊那放荡的部位移开视线,又直视到亨利那含蓄的部位,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慧太郎的忍耐力举起了白棋。
逃吧。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真的会愤懑而死。
慧太郎留下眼中已经没有周围的两个人,慌慌张张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慧太郎打算先到浴池的正对侧去看看。
由于那里是离出入口最远的位置,没有太多别的学生涉足那里。以前入浴的时候因为总有人在身旁,所以一次也没有到后面去过,对那里多少也有些感兴趣。
「……哎~。为什么关系就那么差呢?」
这指的是亨利和克洛伊。慧太郎丝毫无法理解两人间的争执。
不对,慧太郎知道是亨利不好。可是,克洛伊要是稍稍通融也不错。明明只各退一步就海阔天空了。
「不过,就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才说她们合不来就是了」
慧太郎一边摇头,一边在水中前进,没多久到达了浴池的边缘。不出所料,这里几乎看不到其他同学的身影,在水汽的另一头会动的气息,只有寥寥数人。
估计她们也和亨利一样,是无法与周围熟稔的人吧。没有任何人开心地攀谈,所有人都拉开一定距离,专心沐浴。如今也能听到在大约十余米的后方传来那些趁老师不在尽情胡闹的同学们的声音,可唯独这里就好像深更半夜一般鸦雀无声。
慧太郎并不那么爱好孤独,因为这让会让他想起自己是个异邦人。
虽说害怕亨利她们的裸身于是逃了过来,但慧太郎从氛围中直观的感觉到此地不宜久留。身体已经充分的温暖了,等亨利和克洛伊头脑冷却下来后就离开吧。想到这里,慧太郎开始寻找适合停留之所。
「?」
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令他在意的身影,在水中停下了脚步。
「玛尔缇娜·罗塞里尼?」
「——谁?」
下意识把名字说了出来,孤零零泡在水中的少女转向慧太郎。从吸收水汽后变得像海藻一样的乌黑长发的缝隙中,露出同样乌黑的双眸,双眸中毫无感情地映出了慧太郎自身。
「啊、这个……抱、抱歉。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不经意就……」
「………………」
慧太郎前言不搭后语的分辩起来,可玛尔缇娜没有作任何反应。她对慧太郎并不是不加理会,而是摆着一副吃惊的表情,凝视着近在眼前的他。
吃惊的表情——总觉得有些意外。
由于清早在礼拜堂第一次目睹她身姿的时候,她基本一直面无表情,本以为她一定是无法将内心反映到脸上的那类人。
「………………………………」
而现在,她的表情确实地变化了。倒不如说,她现在的样子几乎可以叫做愕然。有什么值得那么惊讶的么,玛尔缇娜一直沉默不语,专注地注视着慧太郎。
「啊,莫非是没戴眼镜看不清楚?」
「……不,并不是」
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可惊讶的残渣依旧附着在她的表情上。就像把自己当成非常稀罕的东西——没错,有种目击到了本来不可能存在的特例的那种感觉,慧太郎的心情立刻变得浮躁。
『——一柱擎天』
「嗯?」
慧太郎倾首。她轻轻地嘟嚷了一句什么,可声音太小完全没听见。另外,感觉那也不是法语。
「早晨看到的时候没有察觉到啊」
「???看到了、却没察觉到?……也就是说,就像纳入视野却没有引起注意一样令人费解的情况么?」
「才没有。你傻的么?」
慧太郎被冷言相向,立刻消沉起来。——被讨厌了么?
玛尔缇娜还是老样子盯着慧太郎。她目不转睛,仿佛要把慧太郎的身体盯出洞来的势头。若是直接离开,还是太在意的她那视线的含义,慧太郎提心吊胆的向玛尔缇娜靠近。
「呃~……我可以在你身边么?不行的话我就走」
「随你」
得到了首肯,慧太郎在玛尔缇娜身旁坐了下去。幸好玛尔缇娜身材娇小,一坐下便成了水浸没到下巴的状态,慧太郎无需多加顾虑。当然,对方是女孩子,还是尽量小心不把脸转过去。
于是,玛尔缇娜再次嘟嚷起来。依旧是用不同于法语的其他语言。
『受教了。不过作为一个人来讲怎样就难说了』
『——请问,你从刚才起一直在说什么?受教了是指什么?』
「!?」
玛尔缇娜第二次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感觉再一次遇到了稀罕事,慧太郎吃惊地缩起脖子。这次清楚的听到了内容,所以立刻做出了回应,但似乎是搞砸了。
「抱、抱歉,我懂法语。到不如说,驾轻就熟」
「……是么。『难道其他国家的语言也能说?』」
玛尔缇娜同法语表示认同,又用拉丁语提出问题。所以慧太郎使用后者作答
『我会英语和荷兰语,另外中文也略知一二。啊,当然法语也是』
『身在敞开门户还没多久的国家,竟然通晓数国语言,不简单呢。既然如此——你的家庭中有兰学者对吧?而且还相当优秀』
这次轮到慧太郎张大双眼了。
『抱歉。原来知道兰学者这个词啊。啊,不过,为什么知道我是日本人呢?』
『寄宿学校就是闭锁式小型自治体的典型。只要有人从外界进来,消息自然会传开。据说有一位留学生插进了亨雷特的班上,那就是你吧?』
『啊、嗯。正是如此。本人秋津慧太……秋津慧。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慧太郎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发觉不对劲。
『……话说,感觉你和刚才不一样了,变得能说了?』
『换用熟悉的语言说起来比较顺口。并不表示我不擅长法语』
『指母语么?可是我听亨利说过,你是撒丁王国出身』
那个国家的公共用语言并不是拉丁语,记得应该是以拉丁语为语源的另一种语言。慧太郎心生疑窦,而玛尔缇娜的黑瞳微微眯起来。这是极为细微的变化。
接着,她没有回答慧太郎的疑问,取而代之说出了截然不同的话
『亨利,也就是亨雷特咯?』
『咦?——啊!』
糟了。完全大意了。竟然在别人面前用『亨利』称呼她了。
『看你这样子,这事似乎要保密呢。犯傻了哦』
『啊、啊~……不、那个,个中有许许多多的内情……』
『放心好了。我知道亨雷特的底细,也知道她在学园里总是孤零零的,最近交到了朋友。不过那个朋友正巧就是你,仅此而已哦』
『? ???』
『你以为一个月前,让吵架的你们重归于好的人是谁?』
吵架?和亨利总是在不停的吵架。究竟是哪一次呢?
『……不明白就算了。不说这个了,还是别用拉丁语交谈了吧』
『咦?为什么?你用拉丁语比较方便吧?』
『行了。你要闲话家常,我奉陪你便是。尽管会稍微违背我的方针』
既然是本人的要求,也不便多言。慧太郎简单的接受,接着换成法语,对能够接近她感到庆幸,于是立刻试着将一直惦记的事情问了出来
「今天早晨的歌,真厉害啊。用陈腐的方式来形容,真是感动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你一定在什么地方学习过专业的歌唱方法么?」
「不告诉你」
她音色中的感情很淡薄,可是拒绝的意识斩钉截铁。慧太郎的脸抽搐起来。
「……你不是说会陪我说话么?」
「说过。可我没说要回答你的问题」
「那、那么,唱好歌的诀窍呢?」
「不知道」
「……莫非,你讨厌我?」
「一般般」
「………………」
「一般般的,讨厌」
『好,还是用你的语言来说吧。就这么办吧!』
『开玩笑的。另外,这个提议恕我驳回。下次再敢用拉丁语说话我就把你捏碎』
捏碎是什么意思!?——慧太郎心想,可是从语感感到受到了不祥的预感,于是慧太郎无奈,只好作罢。
可这样一来,这次就没话题了。玛尔缇娜看上去不是会主动抛出话题的那类人,而且自己对她几乎也是一无所知,无法判断从哪里切入提出问题比较好。有没有什么不会产生隔阂的话题呢?
想到这里,慧太郎脑中突然浮现方才掠过耳畔的『那两个词』。
「——死神」
「你是希望被人这样称呼的年纪么?」
「不是的。另外还有魔书。你听过这两个词么?」
沉默微微的弥漫开。不久,玛尔缇娜用粗鲁的口吻说道
「听过啊。这个传言现在铺天盖地」
「传言?这样啊,是传言啊……呃,那是怎样的传言?」
「死神就是那个未加斟酌的通称。经常会提到哦」
玛尔缇娜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突然,纯白的裸身弹开水汽暴露出来,慧太郎全力转向一旁。说着说着,视线不知不觉间地将她收纳进来。她的身体几乎没有起伏,十分青涩,无法让人萌发情欲。
「魔书也是字面意思。指一本古怪的书」
「古、古怪?这是指,那是魔女读的……」
「它和魔导书也不一样。具体的去问那孩子怎么样?」
那孩子?——慧太郎正纳闷的时候,传来哗啦哗啦有谁破水而来的声音。慧太郎心想,看来是亨利或者来找自己了。玛尔缇娜应该是感觉到有人接近,也准备离开。亨利说的没错,她这个人果真很讨厌与人接触的样子。
「另外,给你一个忠告」
在身体转到一半的慧太郎背后,完全从水中起身的玛尔缇娜出声说道
「最好别和死神还有魔书扯上关系」
「……咦?」
「特别是你」
最后留下这谜样的台词,以此为分界点,她的气息渐渐远去。慧太郎皱紧眉心。他下定决心转过身去,可是就连她的背影也被水汽所遮蔽,寻无觅处。
扯上关系?莫名其妙。传言这种东西不是主动扯上,而是被动受牵连的吧?
「啊∽芩阏业搅耍∧阍谡庵值胤礁墒裁窗。俊�
如同交替一般出现的,是亨利。慧太郎判断出有个人站在了身后。
「亨利,我问你,刚才玛尔缇——」
「别转过来,笨蛋!」
慧太郎正要转动的脑袋被抓了起来,强制固定住,发出咯咯的不祥声音。
「受不了你。什么事?玛尔缇娜怎么了?」
「啊、不是的……」
慧太郎一边确认脖子的稳定性,一边摸索语言。慧太郎自身仍留有强烈的不啻一头雾水的感慨,不知该如何解释刚才的那番对话。
只是,决定先试着遵照玛尔缇娜所说的问了出来
「亨利。你知道死神和魔书的传言么?」
「什么?这个嘛,不知道的话反倒有些说不过去就是了。不过,都是很没意思的事情哦」
特别是后者呢——亨利做出这样的开场白,接着将现在轰动法兰西的神出鬼没的连环杀人犯,以及得到之后能让人获得异能的奇妙的书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讲述出来。
〇
「……真是的,为什么总是把人叫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啊」
硬要说的话,这样的抱怨确实为时过晚,不过心中有愧的人或许基本都是这样。弗朗索瓦·维多克的嘴角嫌麻烦地弯起来,打开了眼前的门。
地点位于法国巴黎郊外,一所仿佛被信徒、被神明抛弃,几乎被废弃的寂静教会。刚向内踏入一步,只见一位正在打扫地面的衣着质朴的神父确认到弗朗索瓦的身影,表现得大惊小怪。虽说这是目睹到在一个上望尘莫及的人所表现出的反应,但毕竟已经打过许多次照面,维多克也希望他差不多能够习惯。
「唷,神父先生。我来还是为那件事。那家伙呢?」
「已、已经到了。那、那那、那边……」
神父一副快要失禁的害怕样子,向堂内一角设置的忏悔室指去。
我的样子有这么吓人么?——维多克有些受伤,穿过忏悔室的门,毫不迟疑的走进了逼仄的房间内。维多克刚刚在寒酸的椅子上坐下去,隔墙那头的人便省略一切寒暄向维多克搭话
「真慢啊,迟到了20分钟哦」
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顶多只有三十出头。维多克耸耸肩,回应道
「这可真是不好意思。可你既然这么想的话,选地方的时候就再多讲究点啊。就算要避人耳目,一边怀疑被跟踪的可能性一边到这种鬼地方来,可是相当费工夫的哦?」
「这也在你的分内工作。碰头所需的费用我会支付的。事情那边呢?」
毫不在意维多克的麻烦,对方公事公办地迅速切入话题。维多克叹了口气,对这个声音——其实连脸都没有见过的当前的雇主草草回应
「该报告的东西全都在信上了。雷克勒号沉没事件,伊斯的虫大量涌现事件,都没什么进展。我觉得继续找下去也没什么指望」
「……是么。也罢。这也可想而知」
「嗯?这么轻易就想通了?我还做好了心理准备,被你骂几句的」
「如果你如此轻易地就会被那些家伙逼得黔驴技穷,我等也不会想去动用你这样的人」
也对——维多克随便附和了一声,稍稍开动思维。
实话实说,在一个月前发生的两起事件的调查中,「没什么进展」是赤裸裸的谎言。在两次事件中都牵涉颇深的两个年轻人,一位是来自日本的黑发少年,另一位是对虫的研究倾注热情的少女,而维多克硬是把他们两人的事对委托人瞒了下来。他们今后会与男人口中的『那些人』——雾火接触的可能性非常高这件事,也瞒了下来。
理由很简单。委托人完全不能够信任。露骨的傲慢态度,不亮明身份,几乎威胁的强行把委托推过来,这让维多克对这名男子十分警惕。
「……说实在的,你究竟是什么来头?虽然我的宗旨是不过问委托人的事情,可就连名字也不知道,实在说不过去呢」
「哼。那就用你拿手的推理来试试如何?」
男人本打算揶揄一下吧。可自称『全世界唯一的侦探』的维多克在这关键时刻一本真经的展开了推理。谁让这是委托人老爷的要求呢。
「假说的话我倒立定了几个。比方说,伊斯的事件表面上公论为是雾火发动的令人费解的恐怖行动,可实际上根本没什么费解不费解的。那帮家伙的目标就是破坏梵蒂冈的枢机卿与蒂耶尔首相的秘密会谈。啊、不对,正确的说应该是暗杀吧?会谈的袭击有首相自导自演之嫌,这我也已经报告过了吧?」
「……是这样么?」
「没错。毕竟难得弄到手的情报源,也就是那两个被抓到的裸虫,在事件过后立刻从拘留所中消失了。那显然是聪明过头,买通内部弄出来的。我认为首相和雾火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那又怎样。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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