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之荒石园-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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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时常走过这里的,想来的话再来露脸吧。还有好多其他的礼物哦。吃的东西,学的东西,很多很多哦」
少年忍住越来越猛烈的悸动,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那个中国人,叫什么名字呢?他的脑中完全被这种问题所占据。
〇
「……哇。我说你啊,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不问男女都被你的天然钓上钩……刚才那个楚楚可怜的少年,绝对会误入歧途哦?」
这话什么意思啊。慧太郎一边想着,一边看向背后。确认到事情隐藏的一面,亨利从建筑物的背后走出来,呆呆的望着自己。
「今后要禁止你穿女装对男士露出温柔的表情呢。不能再让牺牲者增加了」
「???我完全听不懂」
「还有,穿男装的时候禁止对女士温柔。上钩的只有我就够了」
看来亨利原本就没想让自己理解她的本意。接着,和自己穿着相同的圣凯萨琳学园制服的亨利将视线送向方才小孩子跑去的方向,
「刚才好像是裸虫小孩?是你昨天说过的——」
「嗯。是那个对我说过很严厉的话的孩子。无论如何我也想再见他一面」
见到之后,这次要亲口告诉他——世界不会只伤害你。所以你也不要只用偏见去理解世界。
慧太郎感觉到,破坏横亘在常人与裸虫之间那堵墙,首先要从这里开始。
虽然只是一笑置之的一小步,但没有开始便无从改变。
「哼。总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
慧太郎求饶似的挠挠脸。当做『礼尚往来』就行了,不需要『谢谢(merci)』——因为这是自己和亨利刚见面的时候,亨利不愿施恩于自己时对自己说过的话。
「不、那个……抱歉擅自用你的话。对不起」
「我又没怪你。好了,还是继续去买东西吧」
亨利的表情舒缓下来转过身去。负责提行李的慧太郎也紧随其后。
走出小巷回到大路上,在和煦的阳光下,人们忙忙碌碌地在街道上来往穿行。
「……果然还要花上很长很长时间才能变回原来的漂亮街道啊」
「什么?又~在消沉烦恼了?没事的啦。才过了四天而已,而且大家都在努力啊。街道很快就会复原的啦」
被走在前面的亨利鼓励,慧太郎感觉得到些许的救赎,含蓄的微笑起来。
没错,从那之后已经过去了四天。被灾难席卷的伊斯的街道开始从虫袭击的后遗症中慢慢重新站起来,经过了圣凯萨琳学园宝贵的三天假期之后,从今天起只有上午重新开始上课。下周开始似乎又将迎来平时的学校。
镇上的居民还是出现了少量的牺牲者,幸好学园的相关人士全部平安无事。从事件的规模考虑,死伤已经小得出乎意料。
当然,也不能因此断定心中没有萌生一丝阴云。
因为自己力有不及,如果能更好的解决的话——身为当事人,会产生某种自我意识过剩的想法,心中涌出惋惜之情,也属无可奈何。
说出这番话的慧太郎,实际上在之前的三天里一直因为身体不适基本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连起床也办不到。或许该说果不其然,虽然那场战斗中所受的伤已经痊愈,但却奈何不了大量失血。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不能堂而皇之的去找医生看病,只好服用亨利特制的苦的要死的药来换来安康。
「哼哼,不是常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么?托我的福,现在又健健康康的了,快感谢我吧」
「别说得那么容易啊。明明只是把药交给我之后就抛下我不管了」
「哎呀,不是得到了胸部骑士热衷的照顾么?有什么不好的」
亨利露出富有迫力的笑容。慧太郎的脸下意识抽搐起来。
「这、这种事……你从谁那里听到的!?」
「不可以小瞧女人的闲话哦。小秘密什么的呀,一下子就会泄露的。慧大人和克洛伊大人的背德恋情的未来、呀~!之类的,大家在宿舍里一直在闹哦」
糟透了。虽说的确是连续三天,但克洛伊真的只是单纯来探望罢了。
「啊~……难道今天早上和克洛伊在教室里争吵,也是这个原因?」
「那还用说!总觉得很火大,到处都是叫人火大的地方啊!」
亨利的笑容一时变成可怕的东西。随后不久,又变成极为认真的表情。
「所以你也别只盯着那家伙的赘肉看哦?」
「才、才没有看!话说,眼神好恐怖啊,亨利!发直了,发直了啊!」
「……哼。为什么男人都喜欢那种脂肪呢?」
亨利不停地碎碎念叨着,用手摸了摸自己那对略含蓄的隆起。慧太郎觉得这样的她有些不可思议。她满是毛病的说话方式让慧太郎萌生好奇心。
亨利在学园里受到孤立。遑论关爱,话都几乎没有和其他学生说,就算吵架也是一样。就慧太郎所见,以克洛伊为首,亨利和其他学生冲突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因为她那噎人的态度让周围率先爆发。虽然只有一次在食堂主动挑拨克洛伊,那毋宁说是对慧太郎使的坏心眼。
吵架也是疏通意思的手段之一。可是之前的亨利连今后也放弃了。
然而亨利对此毫不理会,硬说如今的状况都是自己的乖戾所致。
这说不定是在亨利·法布尔身上发生的,小小的心境变化。
是什么事情,亦或是谁令她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慧太郎并不知晓。
「虽然我也真心想过去探望你一次就是了呢」
亨利的声音突然伴着认真。沉浸在思考中的慧太郎稍许慌张起来。
「啊,咦?是、是这样么?」
「对。只是,调查方面比想象中更难有所突破,正好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着手啊。虽然不眠不休的从头到尾捞遍了魔法文献,但还是毫无进展」
亨利困扰似的笑起来。慧太郎基本上能够明白,用没抱纸袋的另一只手,战战兢兢的试着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这只左眼——叫虫天之瞳是吧?到底是不是不好的东西呢?」
慧太郎一边询问一边想起。与已经远渡彼岸的男人——约瑟夫对决之时的事情。
那时在钟塔里,确实感觉到从自己的左眼流出了强大的力量。但是,由于几乎没有余力关心周围,就算对自己说眼睛发光的事情,剑上附着雷电的事情,还有看到巨大的蜻蜓幻影的事情,都完全记不起来。
「所以说,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啊」
亨利粗声粗气的说完,迅速的转过身来之后,背对着身后的道路向前走着。
「再生力和运动能力增强还是接受了吧。强力的咒物与身体同化了呢。我觉得作为肉体的延续,这种情况应该可行。因为魔法也能够引发相同的雷击现象,就算退一百步说『有害』也无所谓了。不过……那个幻物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是么。不过我能确定雾火的目标就是那个呢」
除开左眼,其他问题也堆积如山。蒂耶尔看到了自己和亨利的脸也知道了名字,慧太郎的嫌疑却依旧没有昭雪。和约瑟夫一同行动的两个人——袭击雷克勒号的裸虫们虽然遭到警方拘捕,但警察本身不能信任,不知道会变成怎样。没有特别见效的好证据。
「……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穿上男装大摇大摆的走在外面呢」
「要不干脆变成女孩子?把滑膛枪取下来吧」
「取不下来的吧!?你在说什么啊!」
听到不负责任的发言而挥起拳头,亨利「呀~!」的开心的尖叫起来逃走了。真是的,为什么她是这么一个令人头疼的mademoiselle(女孩子)呢?
慧太郎吐出一口疲惫的叹息,突然停在路前方的亨利露出奇特的表情呼唤自己。声音绝不算大,但在鼎沸的人声中却没有听漏。
「慧太郎。想念日本么?」
「?当然——」
后面还有叹词,却停了下来。因为亨利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中,能够感受到某种真切的感情。慧太郎以自己的方式思考之后,穿过人潮站在了她的面前。
「——当然想念,但暂时没关系」
「哎呀,为什么呢?」
「因为那边没有为了要不要和虫儿结婚而困扰过的女孩子。我无法离开如此珍贵的朋友啊」
「…………」
顿了一会,轻轻的触感敲在胸口。
不知为何,她突然将额头压在了自己的胸口。
说到慧太郎,他现在的心脏几乎要裂开。虽然不小心说漏了嘴,但觉得并不是平时自己那种令人不悦的台词。再加上这个状况,脑袋里面咕噜咕噜的打起转来。
「……笨蛋。担心过头啦」
没多久,亨利开口。用不同以往的甜腻语气,尽管还有些像闹别扭。
「是、是么?」
「是啊。一点~也不像你」
「……嗯。反正我也这么觉得」
「反正你那么担心,就用『朋友』之外的其他说法,更加有效果方式哦」
嗯?慧太郎歪起脑袋。慧太郎依旧看着她头顶的旋,可还是不得其意。不知这个举动是否从额头传递了过去,亨利如同每次教训令人头疼的弟弟一般继续说道
「啊、受不了啦!你这孩子真不开窍!就算你不担心,在把你欠我的账结清为止我不会放你回去的。给我当牛做马的拼死工作,日本产的西瓜虫。啊,不对,是蜻蜓?」
「好、好过分,这也太过分了吧」
「才~不过分。我用虫做比喻是夸奖」
做出符合爱虫女孩风格的发言后,亨利猛地拿开额头。一张耀眼的笑容在此展现。
慧太郎也开心起来。珍妮·亨雷特·卡西米尔·法布尔,在学园中总是孤芳自赏的她,也能真正明白与别人相互携手的珍贵。
我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慧太郎发自肺腑。
遇到你之后,触及了你梦想的景色,真是太好了。
虽然世界依旧是一片荒野,但只要看到她一边思考一边向前的身影,自己也能强烈的相信。不会放过有朝一日降临的未来,不会迷失这份可能性。
「——亨利,果然乐园(荒石园)还很远吧?」
被这么一问,她那头枯叶色的秀发随她翻飞,露出坏小孩一般的笑容。
犹如高喊「我现在才不管」,将遍及世界的『无法始终如一』一脚踢飞。
「真笨啊,慧太郎!既然目的地那么远,那就带上那段路途奋力奔跑就好了嘛!」
她高声说道,言出必行地奔跑起来。
冲过满目瓦砾的大马路。冲过曾经流了不少血,人们曾经丑态毕露的街道。冲过即便如此,所有人依旧为了重新站起来而齐心协力的轮环中心。
这一天,此时可此,慧太郎确确实实的身处幸福的荒石园中。
☆、后记
初次见面的诸位,好久不见的诸位,hihow。我是物草纯平。
顺带一提,这个『hihow(暂定)』是作者的前作《螺旋超人&妖精波板糖(原名 スクリュ蕙�&フェアリ恁辚荪氓抓埂≌馐樘窳怂哉飧雒值ゴ康闹币耄圆凰悖分械浅〉钠婀值拇蛘泻舴绞健R蛭浅7奖闼跃脱赜昧恕�
于是乎,新作《虫之荒石园》您觉得怎么样呢?
是否让你得到享受了呢?若是如此将是我的荣幸。若是辜负了您的期待,我要说声对不起。
在书店里从后记开始读的人……嗯,不要犹豫。没有的YO(指剧透)。大至只要600日元,我觉得这样的价格能够买到短暂的梦想相当值哦!
于是,为了还没有开始读的各位粗略的介绍下本作的内容——舞台是架空的十九世纪法国。德川幕府尚在延续的日本却已经打开了国门,在那个时代应该不存在的蒸汽机到处都是,虫子变得和房子一样大。女主人公是娘化的昆虫博士法布尔。主人公是战栗的土下座武士。这样的两人在相遇之后被卷入骚动之中,有哭有笑,之后就不太清楚了?就是这样的故事。粗略过头了什么也没说清楚呢。
本作第一以『易懂』为优先。更直截了当的说,执笔之中可能有很多不好处理的部分,被我有意图的阉割掉了。
比方说当时正在工业革命时期,但生活在那个时代人实际上有些话是不会说的。虽然蝗灾就算发生也以为是一般的蝗虫(斑腿蝗科),将稻子啃光的昆虫实际基本上就是蝗虫(蝗亚目)了。另外如果您很博学的话,或许到处都能找到有争议的地方吧。哦呀,里面似乎没有故意写错的地方?呵呵,只是我单纯学业不精!
包括个中在内,请多包涵。是的,用您大海一般的心胸。
好了,费了半页纸来解释,谢辞不知不觉来的更加唐突了。
大概觉得我「这家伙明明很不中用却难以置信的顽固,真麻烦」什么的责编清濑老师,总觉得真的很多事情对不起您。画出色彩丰富的魅力插画的画师藤ちょこ老师,富有魅力的人物和独特的小部件看得我眼花缭乱。为拙作出版献力的广大各位,我对大家送上最大级别的THANKYOU&SORRY,所以请别生气。
不过,将本书读到最后的您。容我满怀感激之情在最后一起道一声谢。大家准备好了么?
那么,祈祷下一卷能够问世吧——极力的hihow!
二〇一三年 五月某日物草纯平
第二卷
☆、序
——现实往往会超出公式。
这句话对自己来说,与其说这是信条,不如说是教训,与其说是教训,不如说更为接近长远认识。
世间万事如今依旧尽收于神之掌控。不论计划制定得何其周密,哪怕正确地推向实行,神只是偶尔心血来抽掷一次骰子,人就要任其摆布。伟大的数学家曾经提倡的『预知一切的恶魔』即便到了这即将迎来十九世纪后半叶的现在,仍然没有在自己这圈的人面前现身。
万事皆伴随有不定因素。不合理往往会突然不请自来。
不过,人只要干脆地承认「人身在世就是如此」,纵然会被不料弄得天旋地转,大致也能保持内心的平静。面对既已发生的异常,与其为它叹息,倒远不如着眼于迅速跟上它更有建设性吧。
当机立断,少说多做。能够默不作声保持冷静是成为『好女人』的条件。
只不过——凡事终归得有个限度。
「为什么会这样啊!?」
将那些伴着几分逃避现实的意味在心中流过的警语抛向一边,珍妮·亨雷特·卡西米尔·法布尔终于顺从感情的洪流放声叫了出来。
这是一个夜晚。一个连月光都透不下来的深夜。
天空被厚实的云所覆盖,自方才俄然下起的雨,如今化为雾雨,让终日冒着蒸汽的伊斯的街道比平时更加白蒙蒙。
雾霭笼罩的街区四处闪烁着依稀的光点。不知是夜游的居民还是夜巡的警官,也可能是吸引危险的夜行性的虫的注意而设的都市防卫用的诱导光吧。于整面涂成黑色与白色区分开来的天地的境界,亨利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