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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虫之荒石园-第2章

小说: 虫之荒石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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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不可以!等一下!」
现在制止已经来不及了。或许是汽笛声,也或许是奔驰之中产生的微弱震动,让『他』明白正在驶来的是蒸汽机车。『他』以威猛的势头滚动铁球,开始朝车驶来的方向移动。这次的速度是当初所无法比拟的。圣蜣和昆虫中的蜣螂一样,由于在滚好的球体中产了卵,为了保护孩子会对敌对的存在变得特别敏感。
真的是糟糕透顶。这样下去一定会酿成天大的惨剧。
少女当即节流阀全开,驾驶谢尔瓦在后面追逐『他』。
但是,追上之后该怎么才好呢?对王奏效的,只有延迟性子弹。没有能够迅速将巨大的目标无力化的药品。那么,物理性的让『他』停下来?这种情况不作他想,必须要用舰炮射击。
然后所剩的手段,就只有自行研习的『古之秘仪』。
然而,这样的结论违反了少女的初衷。倘若认真想要生命力顽强,而且还是大型种的虫停下来,无论多么有效的攻击方式,都必须毫不犹豫地瞄准要害。
换而言之,必须将『他』杀死。
「我不想这么做!所以拜托了,快停下来……!」
虽然少女宛如祈祷地叫喊着,但已经半下决心,抽出收在腰带上的短枪。枪筒的前端指向『他』的头部后,立刻勾勒出发出淡淡光辉的几何学图案。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从右斜向的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是一名少年。
在这个国家十分少有的黑发在后脑扎成一束,身穿衣袖和下摆宽松有余的异国服装,是一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他手里提着出鞘的剑。
少女知道。这名少年所穿的衣服,叫做『和服』。
手中那把造型没见过的剑,叫做『太刀』。
「日本人?」
眼看着突然现身的日本少年直接以超脱常人的速度横穿过草原,闯入葡萄种植园,不可理喻地冲到化作凶猛灾害的『他』的前方,拦住去路。
少年的刀尖缓缓上提,从容不迫地摆出武术的架势。
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他的目的一目了然。
他想从正面,阻止虫王的进击。
〇
这是何等疯狂的行为,自己心知肚明。
原本自己就无法经过深思熟虑后再采取行动。
遵从自己的心去行动吧,用自己的刀证明自己的真意就是——师傅曾在自己迷茫的时候指点迷津。
所以,对于将自己暴露在强大的虫与庞大的铁块面前,自己并不讨厌。
若对眼前即将造成的牺牲视若无睹,便是背弃自己所信奉的武士道。
与圣蜣之间的距离已不足20m。压力迎面逼近,触之即死。数秒后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惨遭蹂躏的末路。即便如此,却奇妙地感觉不到恐惧。
缓缓提起手中即已出鞘爱刀『无垢娘矩安』。
刀由右肩起成自由上段式。然而,刃尖直至天际,是与八相(注3)相近的姿势。腰部微微下沉,重心毋宁上运,如水月相望。
※注3:八相为剑道姿势,与上述相近,御敌八方可进可退。
自不待言,正是闻名天下的示现流『蜻蜓』的架势。
并且,由此架势释放出来的一刀无以伦比,是真正意义上的与『无需二刀』的称呼相称的必杀一击,同流派内如此称呼
雪耀。
故而,先如腾云般驰骋!
「————!」
凭借流水般的步法,左回旋踏地。分晓生死的交错仅在转瞬之间,千钧一发之际,铁球从自己的右侧擦过。夸张质量剧烈地旋转着,将衣服的右袖卷入,直至肩口的部分被撕得粉碎。两只手臂俄然出血。但并无大碍。
紧接着,视野中映出了青黑的甲壳。由于距离实在太近,已无法推测目标的全貌。然而,将王虫滚动铁球的节足,用作蹬地的前肢确实地捕捉到。
最初瞄准的就是那里。正因它用不稳定的倒立状态进行移动,必然将自身大半的重量集中在前足上。于是,从容不迫地瞄准正在不停运动的一只左脚。
云耀。
于是,使尽浑身的力气一击雷落!
「噢噢噢!」
爆发出雄吼。压迫空气的爆发声,搞不好甚至会伤及自己的喉咙。
挥下的太刀去向不明。也没有确认手感的余裕。前所未有的入魂斩击,将身外的一切全都吹到九霄云外。
但在那一刹那,唯独左眼的异样疼痛发作一事记忆深刻。
实际上,感觉自己保持着挥刀的体势一时陷入昏迷。
忽然取回自我,转向身后,只见失去前足的圣蜣在距离自己大约50m的位置。它已经不再按住铁球,姿势也恢复常态,一眼便能看到飞散在周围体液,以及被斩断的足尖。
不过,在自己目睹这一切时,那只被斩落的前足已经在发出液体沸腾一般的声音,渐渐白浊化。
虫的最大特征——『化石化现象』开始了。
现象发生的原因眼下尚未明确,不过虫在绝命后的短时间内,身体组织便会变质成为化石。这个特性,同样会发生在被切离本体的末端部位与体液上。
这正是虫为何从孳生开始历经超过半个世纪的现在,依旧被当做正源不明的怪物的主要因素,同时也是它们为社会带来绝大恩惠的本源。虫的化石具有石炭7倍的热能,利用特殊工艺将其液化之后的燃料『安费宁』,更是工业革命之后,支撑世界迈向机械文明化的重要能源。
「哈……、哈……」
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毫不松懈地紧盯着圣蜣。然而虫王没有动静。虽然有意识地转向自己,但不知是何原因纹丝不动。
大惑不解地皱着眉头。虫给人的映象就像昆虫一样,也对痛觉很迟钝,然而毕竟做到这个地步,按理说不该善罢甘休才对。尽管原本的目的就是吸引它的注意,为列车通过争取时间就是了。
然而,虫王依旧一动不动。就好像在观察着自己的脸色一样。
正当大脑的一隅一瞬间陷入这种毫无意义的思考之时——
「喂、那边的!」
突然,从后面传来声音。转动脖子,只见一位少女跑向自己。
是那架红色谢尔瓦的飞行员。在稍远的地方,能够确认到着陆的机体。似乎是认准圣蜣沉默之后,担心自己才特地着陆赶来的。
飞行员一边奔跑,一边粗鲁地脱下盖在头上飞行帽。
枯叶色的头发随风起舞。
在唯独绿意格外显眼的视野中,突然闯入冬季的色彩。
依据视角的不同,她的头发时而映出金色,时而焕发银色,是一种教人无法挪开视线的独特色调。因此,待回过神来,对方已然近在眼前,大大的眼睛里透露出兴奋的心情。
她是名美少女。即便身着毫无修饰的飞行服,这一点依旧不会改变。不仅仅是五官端正,更是给人一种——对,焕发出一种内在的健康感觉。用文雅的方式来说,应该称为落落大方,用不太好的说法,就是给人一种男孩子气的印象。
「竟然这么胡来!你……唔唔、你!你想死么!?」
少女气得肩膀哆嗦,将绯红的脸凑过来。这幅模样特别的可爱。
「唔、干嘛露出奇怪的表情啊。人家生气的时候你却在笑,很失礼啊!啊、难道说,你听不懂法语?」
「…………Nay(不)」
不知该说什么好,总之先这么回答。紧接着,少女又转向圣蜣。感觉在虫的面前悠闲互动的自己,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没事的。现在的『他』看样子很绅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绅士?真是个说话奇怪的女孩。少年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开口
「……我、斩断了『他』的脚」
「?啊,没错呢。真是杰出的武士之魂呢」
「失去脚的『他』,今后没问题么。不会被其他的虫淘汰掉么?」
少女瞪大双眼。好像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样,露出哑然的神情。
「……我一贯的主张是,不吃的动物就尽量不杀」
少年道出了可怜巴巴的借口。竟然去担心虫的境遇,肯定很蠢吧?刚刚说完这样的话,自己就不禁反思。然而,与预想的结果恰恰相反,少女笑开了花
「啊哈、啊哈哈哈——」
随后忍俊不禁地笑出来。到底什么事情让她这么开心?就好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挖到宝藏一样,笑容无比晴朗。
「嗯,你这人真好。我喜欢,喜欢你那种古怪的主张」
「……多谢」
「啊、不用担心也没关系,『他』没事的。虫的再生能力可非同凡响呢」
接着,少女一边拭去眼角的泪花,一边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
「我得谢谢你。尽管刚才说话方式不太好,不过说实话,你真的帮大忙了。如果放任那样下去可就危险了,今天的晚饭也会变得没味道呢」
「晚饭?」
「对,晚饭。我也主张不杀不吃的动物哦」
所以是将杀掉的动物统统吃掉的意思么。原来如此,虫看上去味道的确很难吃。
少年想要回应她的请求握手的右手,然而发现自己的手依旧握着出鞘的太刀。竟然手里拿着利器和女孩子说话,痛彻地感受现在自己是多么的没有大脑。
少年将无垢娘矩安收入鞘中。紧接着,视线剧烈地摇晃起来。
引刀出鞘的时候的确是名武士,然而一旦放松下来,积累的疲劳就犹如山崩一般袭来。压得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
「呀!这、喂!」
少女连忙抱住自己倒下的身体。能够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紧接着,感觉到她的呼吸突然停窒。她凑到极近的距离,仔细瞪着自己的脸。
「……你的左眼……」
只闻战战兢兢的低语,内容却无法听清。
意识既已开始朦胧。总有种感觉,这次一定会睡得很沉很沉。相对的,少女意识到自己快要昏倒过去,手忙脚乱地吵闹起来。
「喂!别在这里睡啊!啊、受不了了,我才想睡啊!对、对了,名字!至少把名字告诉我啊!」
自己的名字不足挂齿。然而,还是挤尽最后的力量,将名字告诉她
「秋津……慧、太郎…………」
「慧、太郎?慧太郎是吧!我是——」
即将完全昏迷的瞬间,突然为之一变,恬静的少女声音径直传入鼓膜里面。不知是否因为身处葡萄种植园的正中心,在纯芳香气的环绕中,那个名字的发音是那么优美。
「法布尔」
少女停顿了吸气的时间,
「珍妮·亨雷特·卡西米尔·法布尔。叫我亨利就好。特别允许你这么喊我哦」
尽管有些装模作样,但听到少女竭力表现出友好的台词,心中不由觉得身处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的孤独与不安,仿佛沉淀下来。
恍如远处的圣蜣,高唱起祝福之声。


☆、第一章 被爱虫女孩拉着手

枪声。哀鸣。爆炸声。
怒喝声一浪高过一浪,伴着剧烈的摇晃。
特大的篝火,烧却夜空。
在昏暗的大西洋海面上犹如一座孤立浮岛的汽轮,如今化作地狱咆哮的坩埚。秋津慧太郎在这样的地狱中,打算照看甲板上的一名男子。
——快逃!不能让那个落到他们手上!
他浑然不顾自身受到的致命伤,在无比强大的使命感的驱策下这样说道。
——除了你,现在已经没人可以托付了!所以拜托了!拿着那个快逃吧……!
手中紧紧握住的物品,被大量的血与脂肪弄得又黏又脏。
他没过多久便咽下最后一口气。弥留之际,仍在不断重复着「拜托了」。令慧太郎接受他遗愿的,归根结底是自己崇尚的武士道。
然而,紧接着出现在甲板上的黑衣男子们,将一切都断送掉。
——小子,他给了你什么?
平静的恫吓。宁静的杀气。不知不觉间,汽轮回归死寂。
因此,慧太郎理解到,理解到根本不想理解的事实。理解到到,这艘船已经成为亡者的住所,化作一艘幽灵船。
——是你们干的么……?杀害大家,杀害他的,是你们么!
——先提问的是我们。再问一次,他给了你什么?
无法明确地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自己的答案,无疑是拒绝。顺应理所应当的发展,与黑衣男人们开始了你死我活的争夺。
剑戟。火花。嘲笑。咆哮。交错之影。剑戟、剑戟、剑戟。
最后是几发枪声。
胸口、腹部、还有左眼,传来刺痛。
——蠢货!谁让你们开枪了!?
与自己交涉的领队模样的男子,对未经许可擅自开枪的部下们破口大骂。慧太郎按着左眼,身体一个踉跄,撞到了背后夹板的护栏上。
慧太郎发觉不妙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
身体翻出栏杆。体势在崩溃。重力在召唤。天地在颠倒。
右手之中是黄褐色的眼珠。非常烫,搏动的令人作痛。
自己坏掉的左眼,承受着某人渴望的视线。
之后,身体完全倒栽坠落。
〇
自己落下的地方,不是冰冷的夜海,而是温暖的床上。
「? ???」
慧太郎一头雾水,不知重复眨了多少次眼。这是哪里?我究竟是谁?不对,当然知道自己谁,自己是秋津慧太郎。问题在于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里。
慧太郎蓦然起身,东看看,西望望。
这里是一个房间。大致上,应该是异国的便宜旅店之类的地方。这里算不上宽敞,家具也很少,但打扫得相当到位。如此感觉不到生活气息,便是这里没有特定使用者的证据。再看看身边,还有一张与自己身下相同的床。
「嗯?」
慧太郎扼腕低吟。不解地歪着脑袋。记忆相当模糊,只停留在自己从所乘的驶向法国的船上被抛向海中的那一段。
慧太郎在尝试站起来之后,才发现许多问题。首先是脖子和肩膀莫名的疲乏。似乎睡了相当长的时间,然后是身上的衣服不知为何变成了浴衣。不过所幸的是,爱刀就竖在旁边的墙壁上。拔出来确认刀身无恙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似乎被什么人保养过了呢」
否则,无垢娘矩安一定会生锈吧。在这片一国的土地上竟然有人懂得日本刀的保养,令人有些意外。
于是最后,房间仅有一扇窗户。慧太郎打开窗,向外看去。
离海很近么,空气中有微微的海风味道。然而,实际映入眼帘的,是完完全全的内陆风貌,不算整洁的小道,以及对面耸立的建筑物外壁,剩下的就只有来往穿梭的人群了。俄然仰观天空,太阳已中天高悬,洒下灿烂的光芒。
慧太郎关上窗。躺回到自己睡过的床上。
慧太郎似乎注意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实不相瞒,慧太郎的睡眠质量很糟糕,已经糟糕到有些难以置信的地步。甚至在故乡专注每日必行的晨练中时,每天都在不为人知的与睡魔展开殊死搏斗。然而撇开这件事情,血液的循环竟会如此糟糕,着实让自己有些吃惊。
「掉进海里之后,来到这里之前,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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