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之荒石园-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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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那个,我们准备想办法阻止雾火……」
「哼,果然如此。年轻气盛虽好,但过犹不及。会谈的情报是我告诉你们的,但不要抱着奇怪的正义感就一头扎到里面。这可是性命攸关的问题」
「恕我拒绝」
慧太郎立刻回答。维多克苦笑,但表情似乎有些开心。
「真固执啊。为什么?枢机卿那混蛋前天在飞艇上已经吃过苦头了。可即便如此依旧准备让会谈继续下去,想必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我认为像你这样的小毛孩就算静观其变,他们也能自行杀出重围哦?」
「或许如此。但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对雾火坐视不理」
「……想也是。你果然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么。毕竟这也很正常」
不对。不,虽然没错,但现在的出发点不止是这些。只是,现在不需要让他理解自己的心情。慧太郎想到这些之时,维多克不久也开口了
「好吧,我知道了。事先得到了会谈的传言却什么也没能做到,我也对此负有责任。我就把最新的情报卖给你吧。不付钱也没关系。——进行会谈的时间是今天。虽然枢机卿和首相的行踪不得而知,但会谈的场所已经确切掌握了哦」
慧太郎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吃惊,二话不说开始刨根问底。
「真、真的么!?好厉害……可是,是怎样弄到的?」
「我从名叫莫里斯·博伊文的一位脸色很惨的外务省官员那里打听到的。他是当时乘坐那艘飞艇上的文官,似乎因为那次袭击的时候败了枢机卿的兴致,现在丢了饭碗呢。于是,枢机卿来到这条街后,他从早到晚都赖在酒馆里喝闷酒,所以我就请了他几杯把他灌醉后,他无意的就说出来了。真是不当心呢」
名侦探。这个人绝对是名侦探。挂上『名』这个字毫无异样感。
得到慧太郎尊敬的目光,维多克的心情十分畅快,没有再继续炫耀下去。
「——圣柯仁丹教堂。地点亨雷特应该知道」
「感、感激不尽!现在情况十万火急,日后若有机会定行土下座之礼!」
「不需要不需要」维多克马上挥挥手。驾驶谢尔瓦再次靠近旅馆的亨利,突然「慧太郎,那群蝗虫!」急切的叫到。
慧太郎凝聚视线看向饕餮飞蝗密集的空域之时,附近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爆炸。再将目光凝聚过去,确认到数架谢尔瓦在空中迅猛交错。
「?难道是军属魔法师?」
「似乎是的。要是这样就好了。注意到街上异变的军队——」
话没说话晚便停了下来,维多克毫无条理的放声大叫。
「可恶,是这么回事吗!?这下可不妙了啊!」
「不、不妙?但是,他们不是来自某处的军用设施,过前来救援的么……?」
「不对!要说从布雷斯特赶来的话,不管怎么说也快了。而且这个数量,只能认为从最开始就在这条街上。他们大概是枢机卿和首相的护卫!」
因为吃过苦头,所以做了相应的准备。维多克刚才这样讲过。在飞艇那件事上汲取了教训,为了应对虫的袭击,所以准备了相当数量的魔法师在身边护卫。但是,这样究竟哪里不妙?
「你看不出来么?这是佯攻!虫一直都固定在显眼的地方啊!」
佯攻。吸引注意。调虎离山。——啊,对呀。换句话说,重要的城池会变薄弱。
「赶快,年轻人!雾火已经掌握枢机卿他们的位置了!」
不用多说,慧太郎当即旋踝,攀上阳台的扶手高声大喊。
「亨利、出发!是圣柯仁丹教堂!」
〇
圣柯仁丹教堂——正式名称为伊斯大圣堂,纵然在宗教建筑颇多的伊斯街道上同样抢眼,是一幢庄严的哥特式建筑。
曾经圣戈诺尔在恶行蔓延的伊斯不断的热心布教,这所冠以与他颇有渊源的圣柯仁丹名字的寺院,虽然规模不及那个有名的巴黎圣母院,但以超过200块的,复杂而精致的有色玻璃而得名,它的美丽让它得到了『降临大地的虹之城』的美名。位置坐落于伊斯的西区,距离城镇的中央广场也只有数公里之遥,斜阳染红大尤河的样子美不胜收。
现在在这所圣柯仁丹教堂的礼拜堂内,爱德华·瓦尔提斯·科尔亚诺枢机卿正与阿道夫·蒂耶尔首相在讲坛前摆设的桌上对坐着。
外面悲痛欲绝的骚动,自当传到礼拜堂内。之前向守在门口的护卫控诉,想要藏进礼拜堂里的民众络绎不绝,吵得不可开交。
「……哎呀哎呀。会谈的地点竟然如此吵闹」
「不必介意,骚动马上就能平息。敬请观赏我军的精锐之力的表现吧」
蒂耶尔装模作样的说话方式以及游刃有余的态度毫无崩解。微笑从未消失的圆脸上,是酷似猛禽的目光,科尔亚诺差点咂舌。
我军的精锐之力。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番话亏他一点也不害臊。
科尔亚诺若无其事的侧眼确认周围之后,发现为了不妨碍到自己的对话,保持适当距离的几名护卫正毫不松懈地警戒着门口。他们虽然身穿便服,但其中两人必定是军属魔法师。包括方才扑向出现在城镇上空虫的七名在内,蒂耶尔总共带了九名异端之徒。
鉴于前天在飞艇中遭遇袭击,必须准备万全,科尔亚诺也当然想到了护卫中会有军属魔术师的可能性。然而,没想到居然配备了如此庞大的数量,而且事情一出便简单的暴露了他们的真身。这个男人当真明白我科尔亚诺是什么人么?
「请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眼神,猊下。当今社会,没有魔法师便寸步难行,这一点想必梵蒂冈的各位也十分清楚。猊下莫非如今是为了纠缠这公开的秘密,才屈尊访问我国的么?」
「……不错。可是首相,凡事都有『不能乱的章法』哦?」
即便瞪着大模大样的蒂耶尔,他的脸上依旧有如清风拂过,没有表现出变化。看到对方远比想象中更加老奸巨猾,科尔亚诺犹如咬破苦胆。
不过,他说的没错,事实上说的尽是些台面话,正式内容仍未开始。难得的秘密会谈,差不多该切入正题了。科尔亚诺正襟危坐,露出沉痛的表情继续讲道
「——话虽如此,但贵国的的确确正遭受着下贱蛆虫的侵蚀。各方叛乱的火种仍未扑灭,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想必首相心中一定有所察觉」
「哈哈。真是的。我最近对那帮叫雾火的家伙们,的确有些看不下去了。越来越让人心烦了啊」
这样就对了——科尔亚诺心中暗笑。之前的诸国访问终归不过是前哨战,真正的意图在于法国。如果对付憎恨裸虫组织的国家,定能用教会的威光得到令自己满意的局面。
「那就言归正传了。请务必听我一言」
「嚯?莫非是能够一举消除我烦恼的好点子?」
是的,当然——在显而易见的交际之后,科尔亚诺点点头。
而就在这时,头上突然发出响声。科尔亚诺大吃一惊,循着声音看去。高度令人目眩的礼拜堂的天顶附近,一块彩色玻璃被冲破,某种黑色的块状物掉了下来。
在错愕之余忘却呼吸的科尔亚诺等人中间,以不自然的下落速度轻轻着地的那个东西,沐浴在五彩冰粉的玻璃之雨中,霍地站起身来。
是名黑衣男子。就好像从影子里钻出来一般的打扮。他的第一句话是确认身份,声音格外平静。
「——爱德华·瓦尔提斯·科尔亚诺。还有阿道夫·蒂耶尔对吧?」
然而此时,众护卫也已开始行动。由于袭击者降落在正好将科尔亚诺等人与自己分隔开的位置,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拔枪或使用魔法,而是准备用白刃战使敌人无力化,飞速杀至黑衣人身边。
一闪。
不,正确的说应该是六闪、
这一瞬间,六道银光在眼前狂舞。至少此景在科尔亚诺眼中如此。然而单从结果上来看,果然只能用一闪来表现。
回过神来,礼拜堂中能动的人只剩下三个。其余的悉数被一击挖掉要害,血与内脏洒落一地,倒在地上。尸骸的脸上残留着惊讶的神情,仿佛无法理解自己是怎样死掉的。从事情发生后,不足十秒便演变成为此等惨剧。
「愚昧的家伙。占着数量优势就舍弃自我么」
男人阴沉地对敌方的行为扔下恶评,淡然地挥去武器上的血。男人已经脱掉了黑衣。
那是一幅蜘蛛与人融合的奇貌。除了四肢以外,还有四根算不得节足的节臂。胸前不知为何别着一枚镶满七色的宝石的瓢虫型别针。科尔亚诺好不容易理解情况并站起身来的时候,是在飘在空中的男人的外套落在地上之后了。
「七、七星……!?」
「——是裸虫。亦或者说雾火么」
与吓得吐词不清的科尔亚诺比起来,蒂耶尔在此等状况下依旧不惧不燥,靠在椅子上细细低喃。科尔亚诺被看扁一事,已经不言自明。
「你、你这家伙!干出这种勾当,以为能轻易了事么!?」
被科尔亚诺挤出仅存的威严弹指怒喝,男人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阴沉的说道
「能不能轻易了事,我根本不在乎。我想要的是你的命,枢机卿」
「……!」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上有这么多不明事理的家伙。
自己是枢机卿。梵蒂冈的,世界最大的宗教派阀,十字教的枢机卿。竟然向神的代辩者说出「纳命来」这种傲岸不逊的话,就不觉得羞耻么。异端的蟑螂既然站在自己面前,就应该将污秽的身体投入火中净化方才符合礼仪。
与怒不可遏的科尔亚诺形成鲜明的对照,蒂耶尔尤为镇定的说道
「真亏你们能闯到这里呢。真是一帮棘手的害虫」
「承蒙夸奖不胜惶恐,首相。但你还是该稍微改改你那副做派吧。大张旗鼓的带着护卫,穿着华贵脑满肠肥,从上面看的话,等同一座会走路的广告塔哦?」
「谁……!谁来护驾!诶!外面的守卫究竟在干什么!?」
「死心吧。当然从一开始就已经收拾掉了。门前洒满碎肉的教会,一时间不会有人想进来吧」
仿佛印证男人的话,之前民众在门口吵闹的声音,如今夏然而止。即便如此,科尔亚诺依旧用他那张染上愤怒的脸,贪生怕死的向周围张望求救。
可是,正当男人举起武器逼近科尔亚诺之时,突然转过身去,瞪向从讲坛笔直延伸的褪色的地毯另一头,礼拜堂的大门。
「——果然来了啊」
科尔亚诺听到不合逻辑的一句话,然而不等他惊讶,大门被轰然掀飞。
放纵力量冲破大门后,流线型的红影从中出现。
科尔亚诺大吃一惊。这是前天对自己所乘的飞艇进行过无聊恶作剧,却不知怎的,在之后遭遇虫袭击之际前来援护的那架谢尔瓦。
冲入礼拜堂的谢尔瓦在此刻已经没有翱翔在空中。似乎是保持着机体着陆的姿势,依从惯性破门而入。具有历史的地板被毫不顾虑地碾得一团乱,猛然冲进礼拜堂的红色机体那几近横倒的机头和喷射器中途扫飞整齐排列在两侧的长椅,却依旧没有停下。
并非跨在座位上的驾驶员,而是坐在后面的黑发少年登上了在地面上滑行的谢尔瓦的一片机翼,在上面成半单膝跪地,就像拉满弦的箭矢采取前倾的姿势。他的双手没有用来支撑身体,而是伸向挂在腰间的剑型物体的柄与鞘口。
随后,少年迸入虚无的半空,利用谢尔瓦猛烈的惯性,宛如炮弹一般飞向科尔亚诺——不,是瞄准站在科尔亚诺数米之前的裸虫,一线飞驰。
「噢噢噢噢噢噢!」
震撼厅堂的咆哮。出鞘的银线。交错的光影。高鸣的剑戟之声。
铿锵锵,飞来的少年挥出一刀,顺势钻过裸虫的身边,在科尔亚诺的眼前突然停住。异国的风貌,异国的剑。宛如奔马的站姿。他为了遮住脸的下半部分,脖子上绑着某种布料。
红色的谢尔瓦也终于在礼拜堂的中央附近停了下来。仅仅起手第一回合的交锋过后便纹丝不动的两人,现在同时转过身去。少年昂扬的叫到,男人以揶揄应之。
「决一胜负吧,约瑟夫!」
「捡回的一条小命,又急着上门来送么?」
在上帝的面前爆发杀气的双雄眼中,科尔亚诺无非是夹在中间的杂物。
〇
礼拜堂中的情况惨不忍睹。枢机卿和首相的几名护卫,如今以凄惨的姿势撒手人寰。慧太郎摆起蜻蜓的架势,死死瞪向眼前的对手。
「……是你杀的么?」
「啊,是我杀的。真是一帮没用的家伙」
约瑟夫伫立在一足一刀的距离外,已经露出了裸虫的本性,化身异形的阿波罗。六只三对的长短不一的利爪,好像引诱自己一般晃动着。
慧太郎用眼角捕捉到了从谢尔瓦上下来的亨利。她兜了个大圈子迂回到讲坛前的枢机卿和首相身边。约瑟夫想必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然而眼睛不敢从极近距离的自己身上挪开。
慧太郎缓缓重复吸气呼气,让肌肤习惯剑拔弩张的空气。在萦绕不散的压力下,下意识地感觉到膝头在颤抖。飞艇、昨天,对峙不过两次。这份恐惧的由来,当然十分清楚。
「别再做傻事了,约瑟夫」
慧太郎开口。在这一发千钧的情况下,或许一切的言语都已如同尘芥,即便如此,慧太郎还是不得不说。约瑟夫嗤之以鼻,眯起眼睛。
「跑到这里来跟我旧话重提么?你也是个喜欢纠缠不清的男人啊。昨天我不就说过了么」
「不要擅自放弃希望。只要没能传达到你的心里,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同样大喊」
「直到『有朝一日』传达到的那一刻,是么?」
约瑟夫冷笑。话虽然短,但却是沉痛无比的反击。
「年纪轻性子都很慢。觉得雷克勒号那件事根本就无所谓」
「…………」
亨利不久到达了枢机卿的身边。慧太郎向手腕注入力量。如果约瑟夫有所想法,就一定会在所有人排成一条直线的瞬间开始行动。
「但是,只有愚直可取的男人不管做什么——也永远无法触及我的心!」
「我说过我会让它传达到!」
叫喊是约瑟夫在前。然而蹴地而起的,是慧太郎稍稍快点。
对准展现爆发性加速的约瑟夫的刃圈,慧太郎踏出飘荡如云的步法,举起无垢娘矩安,朴实无华地一刀斩下。相对,迎击的是六道闪光。多角度的乱刺,向着不懂虚实结合试图肉搏的猎物如暴风雨般袭去。
简直就是昨夜对决的重演。由于数量和范围的差距,在缩短距离之前,对方便向自己发出接连不断的穿刺。结果,又将陷入被动的境地,只能翻身后退。
可是,此时的慧太郎所瞄准的,原本就并非约瑟夫本人。
自己看准的是径直迫向自己的长枪。慧太郎使尽全力挥下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