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和病娇刚正面-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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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跟踪她的男子,就是照片上的少年,只是这些年变化太多,当年那个骄傲自负的人,居然也会做这种尾随的事情。
注意到那个少年,纯属是因为他在某方面和杜晋臣很相似,虽然杜晋臣更内敛温和。杜叶寒整个初三都偷偷地关注着他,升上高中部后,因为杜晋臣不在本地上大学,杜叶寒便感觉越发压抑,于是只能将除了上课的所有注意力都用来观察那个少年。
少年家境富有,外貌精致,成绩和运动都是一流的,即使脾气一般且性格自傲,也很受追捧。
高一的运动会,少年跑完一千米身体不舒服,但他没有跟别人说,而是找了借口独自离开,杜叶寒跟着他,当他蹲在墙角呕吐的时候,她递上了湿巾和水。
那时候他还算礼貌,对她说了谢谢,而这一幕被他的朋友看到了,于是就有了后面的起哄,毕竟杜叶寒是杜晋臣的妹妹,没有人不认识杜晋臣,只是因为她的一切都过于平庸,人们反而对她心存微妙的怜悯与嘲讽。
平时没有人会表现出来,而那个时候,却有恶作剧将她推到少年面前,正巧那天是圣诞节,杜叶寒还记得,在围观人群的起哄声中,少年露出了恼羞成怒的表情:“我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人。”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同她说过一句话,无论怎么看,她都是算是受害者,而这个人却在多年后指责自己害他变成这副模样,真是可笑。
杜叶寒觉得有点恶心,她把少年的照片取了出来,放到了碎纸机里搅碎,然后把他碰过的杯子用洗洁精仔细洗了一遍,还把他屁股坐过的沙发上的摊子扯下来,塞进了洗衣机。
那个人哪里还和杜晋臣有半点相似,不过是个疯子罢了。
虽然那人受了伤,现在屋里还是安全的,杜叶寒还是觉得有些许不放心,于是给隔壁邻居发了短信,说自己担心暴力狂男友会半夜回来报复,能不能去她那里躲一躲。
善良的女大学生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杜叶寒拿着拿着睡衣和电脑,一手用冰袋按着脸,就进了薛柔家的门。薛柔让她睡在客房,还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杜叶寒道了谢,很是感激。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薛柔对她很同情。
杜叶寒摇摇头,说自己很好,她还顺便问了薛柔家的wifi密码,密码是薛柔的手机号码。等薛柔走后,她就靠在床边登录上了自己中学的网站,私立贵族学校总是十分注重校友联系的,建校后所有同学的照片都能在校网上找到,是他们毕业前拍的,照片下面还有每个人自己的留言。
那个跟踪狂在她高一下学期就退学了,她只能从初中的校友照片一个一个翻过去,终于找到了他。
当时她是初三2班,而那个人是初三7班,他的名字叫柏裕,照片里的少年眼神虽然带着笑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正是那个年纪喜欢装酷的典范,而他的留言也是“做最好的自己”之类中二又自信的语句。
柏裕当年退学后,杜叶寒没有再关注过他的去向,他就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而人们后来谈起他,说得最多的也是那起绑架案。柏裕的父母在尚城也算是颇具根基的名流,而杜叶寒后来有一次看到柏裕的母亲,那个女人就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多岁,头发都白了许多。
柏裕的母亲对杜叶寒的态度绝谈不上友好,她虽然没做什么,也可能只是看在杜家的份上。当时杜叶寒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现在看来那对母子大概是一同患上了迫害妄想症。
杜叶寒多年来没参加过一次同学会,虽然很多家世不错的同学现在都在尚城打拼——按理来说相聚的机会很多,但是她从未想过再与他们见面。
杜叶寒回想了很多过去的事情,最后做的梦,都是有关柏裕,仿佛那些记忆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她梦见了圣诞节那天,同桌告诉她,柏裕约她在教学楼后花园里见面,她并不相信,但是因为和同桌关系不错,觉得可能会有什么事,于是就过去了,到了约定的花园凉亭,她真的看到了柏裕。
而那个少年正被好几个男生簇拥着,看到她走了过来,那些男生开始起哄:“来了来了!”
“杜叶寒,你不是喜欢柏裕吗?”同桌的表情显得很无辜,她拉扯着自己,使劲把自己往前推,“这可是好机会啊。”
杜叶寒看到了柏裕的脸,那么茫然,他对此毫不知情。
“别开玩笑了。”柏裕不耐烦地转了身,看上去很想离开这里。
“别走啊,她可是杜晋臣的妹妹,上次运动会的事,我们都看到啦!”男生幸灾乐祸地说着,他们拦住了柏裕,“听说她一直暗恋你呢。”
柏裕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随后大吼一声道:“都滚开,我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人!”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杜叶寒,用力推开人群,飞快离去。
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即杜叶寒听到了笑声。
“只是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啊。”同桌笑嘻嘻地看着杜叶寒,以为会看到杜叶寒伤心愤怒的样子。
但是杜叶寒感受不到任何羞耻,她能接收到的只有柏裕讨厌自己的信息,其他的一切都像是无关紧要。虽然被柏裕厌恶,她却一点都不难过,唯一想到的就是,以后还是不要被发现好了。
杜叶寒对观察柏裕上了瘾,为了不再打扰他,她所有的行动都十分隐蔽,就像影子人一样远远徘徊在他的身后,观察他的行踪、他的亲朋、他的一切情绪。
在这种观察中,她就像获得了另一段人生,感受到柏裕鲜活的生命力在她身上燃烧,填满了无法见到杜晋臣的空虚感,因此她也能感觉到自身的温度,她对于自己的状态很满意,即使柏裕因为察觉自己被跟踪而越发焦虑,杜叶寒也没有停止。
影子人(九)()
杜叶寒从梦中醒来;发现已经是早上七点半;她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信息;收信时间是凌晨四点。
我不会放过你。
杜叶寒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她冷笑一声;她快速按键盘;回复道:你已经暴露身份了。
我不会放过你。那头秒回;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句子。
疯子。
杜叶寒腹诽。
她需要激怒他,让他乱了阵脚。昨天她没抓住他是个失误,家里监控视频也是不能用的;毕竟和柏裕对峙过程中使用了和电棍,加上那是她安装在自己公寓里的监控,即使警察逮捕了柏裕;她也一样会因为持有武器被调查;她想过剪掉监控视频的一部分,只是这样漏洞太多。所以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激怒他;让他再一次下手;这一次她会以完全的被害人身份出场。
杜叶寒收拾好自己;走出副卧;主卧室的门还关着;想必是薛柔课不多;还没起床。杜叶寒做了两份早饭,另一份用保鲜膜包好放在餐桌上,并留下便条说明自己上班去了;然后将带过来的东西搬回自己的公寓。
打听柏裕的事其实很简单;她虽然在高中的圈子里不怎么活跃,但还是有几个朋友的,刚下了班,她就打电话和老同学聊天,同学名为晏芙夕,是在高中分班后认识的,并不清楚杜叶寒被捉弄的事情。
为了让沟通更自然一点,她用约晏芙夕周末出门逛街为借口,友人一口答应下来。
然后杜叶寒顺理成章地假装八卦道:“你知道柏裕回来了吗?”
“柏裕?”晏芙夕在那头楞了一下,“哪个柏裕?”
“就是高中高一下学期被绑架的那个男生。”
“是他啊,他回来了?”晏芙夕咕哝了一声,“不过也是奇怪,出国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出国?”
“听说是受了惊吓,被弄伤了这边待不下去。”晏芙夕倒是消息很灵通,“而且他爸妈应该很担心那种事再发生吧,把他低调送出去反而更安全。”
当时事情算是严重了,只是因为学校和警局施压,保密措施做得还不错,至少柏裕的去向和联系方式没人知道,最多也只是像晏芙夕那样以为他担心自身安全于是躲到了国外。
杜叶寒特地买了一瓶防狼喷雾,正好能装入口袋,还顺便买了一个果篮,之后开车到了柏裕家附近,她对他家的地址还隐隐有印象,柏家在尚城很有名,位置稍微调查便能知道。她按下门铃没多久,柏裕的母亲就开了门。
乍一眼看到杜叶寒,那个女人愣住了。
“伯母,您好。”杜叶寒满面笑容,“听说柏裕回来了,我是他的老同学,您还记得我吗?”
柏裕妈的眼神很是防备,根本没打算让她进去:“你听错了,柏裕没回来。”
“是吗,那真是打扰了。”杜叶寒面带歉意地鞠了个躬,还是把果篮递了上去,“这是给柏裕带的,既然没回来,伯母您还是收下吧。”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
“唉,那怎么行,”杜叶寒没有收回手,“毕竟那时候和柏裕关系不错,出事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拜访过这里,伯母您就收下吧,一点水果而已。”
柏裕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水果,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应该知道自己儿子做的事情。
杜叶寒在女人关上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视线直勾勾地望着柏裕的房间。多年前她就经常偷偷地望着他的房间,柏裕那时毫无防备,他不喜欢关窗子,所以她能看见他在房间里写作业或者打游戏,而此时,窗户被关得十分严密,并且拉上了窗帘,只留一条缝隙,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出是否有人站在窗前朝她望来。
杜叶寒没有立即离开,她还发了短信给那个号码:你母亲很担心你呢。
她转身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后面的动静,她戴着耳机假装听歌,实际上却拨通了金凝雀的号码。
“喂?”金凝雀接通了电话。
杜叶寒没有说话,她已经感觉柏裕正在接近自己,于是她回过头,抓着防狼喷雾对着他脸喷去,柏裕早有防备,侧头躲过,他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甩在她的车上。
“柏裕!”杜叶寒尖叫一声,“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柏裕阴沉着脸,他捏住了她的肩膀,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给捏碎。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是,我就是疯子。”他声音沙哑,面容扭曲。
杜叶寒提起膝盖,踢中他的腿间,柏裕痛得发出一声惨叫,杜叶寒也不敢管自己的车,连忙沿着路狂奔,她顺便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还在通话中。杜叶寒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柏裕也追了上来,这人昨天被刺中腿,今天被踹到关键部位,而他居然还能如此生龙活虎,杜叶寒觉得以后若是柏裕不再发疯,她倒想向他好好讨教健身之道。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柏裕已经快速贴近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杜叶寒痛极挣扎着,而他的胳膊像是铁铸般禁锢了她,他拿出了沾着的手帕,捂住了她的鼻口。
杜叶寒挣脱不了,昏迷前唯一想的就是喷雾作用果然没有上赶着用帕子捂来得有效。
***
杜叶寒醒过来时感觉到了浑身的虚软,她被反绑着双手,眼睛也被一块黑色丝巾遮住了,她看不到周围情况,只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块冰冷的铁板上。
周围很安静,她听到了附近另一人的呼吸声。
“柏裕?”杜叶寒试探地发出了声音。
呼吸声一顿,然后变得粗重起来。
“柏裕,你想做什么?”杜叶寒问。
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似乎是柏裕走近了她,然后便感觉他的手放到了她脖子上,捏了捏,或许是在寻找着掐死她的最佳角度。
“你害怕吗?”柏裕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十分平静,丝毫没有她昏迷前的那般癫狂。
杜叶寒扯了扯嘴角:“我真是害怕死了,你能放过我吗?”
然后她就听到了他发出了一声轻笑,显得此刻心情很好。他没再说话,又退回了不远处,一直盯着她看,杜叶寒等了很长时间,最终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能换个姿势绑吗?”杜叶寒问,“我感觉很难受。”
“那时,我就是这样被绑着,足足三天。”柏裕低声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着怎么报复你,每晚一闭上眼睛,眼前都是你,你以为我昏过去了,其实我还有意识,我看到了你。”
“绑架案的凶手是你家的仇人,”杜叶寒说,“你真找错人了。”
“我知道是你,你才是幕后主使,”柏裕说,“因为我拒绝了你,你一直跟踪我,跟踪了四个月,终于找到了下手的机会,你是在报复我。”
“你想错了,我确实跟踪过你,但不是报复,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杜叶寒柔声道,“那时候,我对你的喜欢足以让我不在意你对我做的事情,柏裕,我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
“你撒谎,你一直都在撒谎!”柏裕突然激动起来,“你就会装无辜装善良,你接近我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你一直就是在计划把我逼疯!”
“好,那假设都是我指使的,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跟踪我,闯进我家,现在绑架我,你这算是照着当年我做的事重复一遍?”杜叶寒问。
柏裕突然结巴了起来:“我只是我只是”
他哼了好一会儿,又突然道:“你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在我受了这么多折磨,在我一直想了这么多年后,你却又过着那么平静普通的生活,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轻易甩掉我?”
“所以你打算之后怎么办?绑我三天就放掉,还是直接杀死我?”杜叶寒问。
柏裕没有回答,杜叶寒只听到了他脚步离开的声音,然后就是门被关上了,是铁门的声音。杜叶寒扭着手腕想挣脱绳索,然而挣扎了很长时间也只是松开了一点。
她蜷缩着躺下的姿势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