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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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碧城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开门声,竟是苏翠兰去而复返。徐碧城不由得大吃一惊。
苏翠兰径直冲向厨房。原来炉子上还炖着毛豆,忘了熄火。苏翠兰把煤饼炉封死,炉火便渐小了。躲在苏三省房间里的徐碧城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切,稍松了口气。但她一不留神,却碰到了衣帽架上的一条皮带,皮带顿时掉落在地,发出声响。
苏翠兰正准备再次离去,听到苏三省房内传来声音,她有些紧张地拿起一个棍子,推开了苏三省的房门。她蹑手蹑脚地查看了门后,看到了掉落在地的皮带。她打开衣柜看柜内,又看床底,都没找到人。这时候苏翠兰才发现窗户是开着的,窗下还传来一声猫叫。苏翠兰以为是猫进屋碰掉了东西,松了口气,放下了棍子离开了而此时躲在屋后的徐碧城听着苏翠兰离去关门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如陈深所料,行动处很快便开始搜查李小男家。
扁头也混迹在一群特务当中。他晃悠着来到李小男的卧室,趁人不备,把陈深交给他的那枚保险箱钥匙塞进了李小男的枕套里面。
扁头刚走到客厅,刘二宝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皱着眉头问:“搜得怎么样了?”
“正搜呢,一遍不够搜两遍,总能找着些有用的。”扁头假装在认真搜查。
刘二宝冷冷地说:“继续搜。”
“外屋都搜三遍了,要不到里屋再搜搜看?”扁头说着,正欲朝卧室走去,却被刘二宝抢先了一步。
扁头看着刘二宝在柜子、抽屉里找了一番后,开始搜床,很快就从枕套里摸到了那枚钥匙。扁头缩回了脑袋,松了口气。
扁头骑着挂着一网兜苹果的车回到了家门口,向朱珠装模作样地讨了一碗水喝,趁机低声问她:“徐小姐那边弄好了伐?”
朱珠低声答:“刚才我打过电话给她,说是办妥了。”
扁头点头,对朱珠翘起了大拇指。然后他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一抹嘴巴,把碗递还给朱珠说:“走了啊。”
扁头骑车离家,一直尾随的特务再次跟上。
苏翠兰这时候也来到了明星电影公司门口。她有些紧张地拉住一个女孩问道:“姑娘,向你打听个人,李小男是不是在这里上班?”
女孩愣了愣,“小男啊,我都好几天没见她了。”
苏翠兰有些着急,“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女孩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这两天没她的戏,应该在家里吧。”
“哦,谢谢啊。”苏翠兰着急地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小男她住在哪儿?”
有了地址以后,苏翠兰坐着黄包车,很快便赶去了李小男公寓那边。可是在李小男家门口的不远处,她看到聚着一些百姓,汪伪特务正在搜查李小男的家,并将一些物品搬到了门口的汽车上。
苏翠兰急忙叫停黄包车,付钱后走上前去,便听到百姓们正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屋里住着的那姑娘是个地下党。”
“那让日本人一抓走,肯定就活不成了啊。”
“唉,可怜呀。”
听到这些话,苏翠兰惊慌地抱紧了包袱,匆匆逃离。此时她看到身后那个自家里出来就一直尾随自己的特务仍骑车跟着自己,更是害怕得夺路而逃。
苏翠兰走了一条弄堂,七拐八弯地奔逃,终于找到一个角落。那里立着一幅破草席,她赶紧钻到草席下。看到特务骑车追过了头,好一会儿,她才重新钻出来,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苏翠兰惊慌地跑出一段路,确认特务没有再追来,才茫然地走在街头。可是那个时候,她早就担忧得快要哭出来了。
“三省,小男,你们到底在哪儿?你们可千万别有事啊!”苏翠兰着急地看着四周。
徐碧城就是在那个时候忽然出现在苏翠兰面前的。她轻轻地对苏翠兰说:“你是苏三省的姐姐吧?”
看着徐碧城,苏翠兰警觉地退了两步。她小心地问:“你是”
徐碧城示意她说:“别怕大姐。我是小男和三省的朋友,是三省让我来接你的。”
听到这句话,苏翠兰如遇救兵,她着急地说:“你知道三省在哪儿吗?”
徐碧城对她点了点头,“他正在想办法救小男,让我先带你走。”
苏翠兰担心起来,“那三省他没事吧?”
“暂时没事。但是万一你落到了日本人手里,他又要救你,又要救小男,恐怕就难了。所以他让我来找你,快跟我走吧。”徐碧城说着对苏翠兰伸出了手。
苏翠兰急忙握紧徐碧城的手,一边答应着,一边跟着她离去。
经过了一番搜查,从李小男家搜出来的物件都放在了行动处的会议桌上。除了一些唱片、书籍、首饰、衣服等物,还有一条已经织完的毛线围巾,那本语丝杂志也在其中。
孙秘书站在一旁对坐在会议桌后的李默群报告说:“李主任,从昨天到今天,毕忠良唯一接触过的人就只有他太太。而陈深能接触到的,就只有他的手下扁头。苏三省好像跟阿强吵翻了,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们的人跟踪了毕太太和扁头一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还要继续跟下去吗?”
“不用了,这些人个个打得一手好算盘,要他们露出马脚,还是得让他们活动起来。”李默群沉吟了一下说。
孙秘书点了点头,“有道理。”
“你把毕忠良给我叫来。”李默群说着,目光落到了那些物件当中。
第201章()
毕忠良随孙秘书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李默群还在看着那些物件,只是他却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来。
毕忠良恭敬地说:“李主任找我?”
李默群便指着那些物件说:“毕处长,这些都是从李小男家里搜出来的物件,你看看会不会有线索?”
毕忠良怔了一下,“李主任,眼下忠良还是嫌疑人之一,让忠良看证物,这不合适吧?”
“让你看,就是暂时解除了你的嫌疑。怎么,关禁闭还没关够?”李默群说着抬眼看着他。
毕忠良再次恭敬了起来,“多谢李主任信任。”
“你们这三个人里,嫌疑最小的人就是你。”李默群看着毕忠良说,“但没有找到真正的‘麻雀’之前,谁也不能算是清白的。”
毕忠良急忙点头,“李主任说得是。”
“行了,看看吧,这些物件里会不会有‘麻雀’的线索。”李默群说着示意他开始。
毕忠良翻看了几张唱片,又翻找了几本书籍和杂志。杂志中就有语丝。桌上还有一个首饰盒,打开,可见之前陈深曾向她求婚时用过的那枚戒指。毕忠良一边看一边说:“像‘医生’这样资深的中共地下党,一般不会在自己的住处留下什么线索。但事发突然,说不定还有来不及转移的东西。”
毕忠良说到这里,从那本语丝杂志里拿起了那枚保险箱的钥匙,只见上面写有“交通银行068”字样。
李默群接过那枚钥匙对孙秘书说:“去交通银行查查这个保险箱”
但是毕忠良却挥手阻止了他,“且慢。李主任,忠良曾经租用过这种保险箱,我知道银行通常会给租用者两把钥匙。现在我们找到一把,那么李主任,您觉得另一把会在谁的手上?”
李默群的眼睛转了一转,“你的意思是,在李小男同党的手上?”
毕忠良点了点头说:“依忠良浅见,如果这个保险箱里藏的是十分重要的东西,那么李小男一定会设法让她的同党把东西尽快转移。所以现在不宜打草惊蛇,而应该守株待兔,等待那个同伙自投罗网。”
李默群听完,望着孙秘书,“孙秘书,就按毕处长说的,安排人手守在交通银行,等她的同伙出现再人赃并获。”
孙秘书应声离去以后,李默群又对毕忠良示意,“毕处长,坐。”
毕忠良在会议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又听到李默群说:“如果让你来查陈深和苏三省,接下去你会怎么查?”
毕忠良笑了笑,他说:“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跟李小男独处的机会,我们应该能听到更多的秘密。”
李默群拨通陈深的电话时,扁头刚对陈深报告他的事都办妥了。陈深却在发愁怎么让李小男知道他的安排。接到李默群让他过去的电话以后,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因为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陈深来到会议室时,李默群和毕忠良正坐在那里等着他。
李默群说:“想了一天了,你到底知道李小男多少底细?到底有没有替她掩护隐瞒?这应该都想清楚了吧?”
陈深坚决地说:“李主任,陈深虽然没什么建功立业的本事,但吃里扒外这种事,我还是不做的。”
李默群笑了笑,“那我们就不说这事,说说你的风流韵事。据我所知,你是当众跟李小男求过婚的。你喜欢她吗?李小男说你跟徐碧城纠缠不清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李主任想听真话?“陈深突然苦笑了一下。
李默群点了点头,“那当然。”
“女人哪有不勾心斗角的?这新欢、旧爱一聚头,麻烦就大了。尤其是两个女特工。我玩了大半辈子的女人,结果险些被这两个女人玩死。”陈深说着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听到这里,李默群笑了,“那你觉得李小男对你除了利用,有没有一点真情呢?”
陈深苦笑,“以前我以为有,但现在,我不知道。”
“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问个清楚。要是她对你还有一点真心,那你应该知道胳膊肘该往哪儿拐。”李默群说着,认真地看了陈深一眼。
陈深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这时候毕忠良突然开口,“我也有句话想问你。”
陈深看了毕忠良一眼,然后他听到毕忠良说:“你觉得‘麻雀’会是苏三省吗?”
陈深看着毕忠良,沉吟了一下才谨慎地说:“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说,总之别中了李小男的圈套,别让不该死的人背了黑锅。”
他的话让李默群和毕忠良相视一望。
陈深坐在审讯室时,除了他头顶的吊灯发着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室内一片漆黑。
陈深打量了一眼头顶的灯,然后安静地坐在灯光下等待着。他知道吊灯的灯罩顶部安装着窃听器,隔壁的窃听室里,李默群和毕忠良应该正戴着耳机,凝神听着。
日本宪兵带李小男走进来时,陈深扭头看了她一眼,但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日本宪兵退了出去,陈深才示意她说:“过来坐。”
“是他们派你来打头阵吗?”李小男说着在陈深对面坐下。陈深握住了李小男戴着手铐的手,悠悠地说:“这么漂亮的手,应该戴着镯子,而不是手铐。”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已经趁机在李小男掌心敲下摩斯密码——有窃听器。
李小男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自然地说:“其实我没想到,把我铐起来的人会是你。”
陈深直直地看着她,“你从开始接近我,就应该把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
“是的,想过。只是这一天来得还是太突然了。”李小男也同样直视着他。
而陈深在李小男说完话以后,在她的掌心也敲完了一组摩斯密码:我已在苏三省家中藏入一枚交通银行的保管箱钥匙及一本语丝杂志。杂志里暗藏着火烤后才能显现的秘密。你务必设法让苏三省去银行开启保管箱。要让人知道,你们之间有情报交易。要让日本人相信,苏三省就是‘麻雀’。
李小男再次会意地点了点头。
陈深接着说:“我想知道,你对我一直都是演戏吗?”
李小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天你用手铐铐住我的时候,我特别希望就这样一辈子跟你铐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陈深从李小男泪光闪烁的眼神中读出了深情,所以他顺势对她说:“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只要你告诉影佐将军‘麻雀’是谁。”
李小男怔了一下,“你不恨我利用你?”
“撇开政治,我觉得你应该不舍得骗我。”陈深说着,用深情的眼睛看着李小男。
李小男直直地望着他,“我骗了你这么久,你真的还敢相信我吗?”
“说实话我有点怕。”陈深握着她的手说,“但老毕也怕他老婆,他们照样不是过得好好的?”
李小男有些动容,她深情地盯着陈深的眼睛说:“其实我也想知道一件事,你爱过我吗?”
陈深看着李小男,他握紧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然后温柔地说:“等你出去的那天,我们就结婚。我保证,如果耽搁一分钟,我就不叫陈深。”
李小男却笑了,“谢谢你陈深。我爱你,但我更爱我的信仰。”
昏暗的灯光下,陈深被李小男眼中坚定的力量震撼,两人久久对视,直到窃听着他们的李默群和毕忠良也失去了兴趣。
因为没有窃听到什么有价值的对话,李默群把耳机取下来往桌上一扔,然后淡淡地对毕忠良说:“看来你这个兄弟随你啊,也是个情种。”
毕忠良笑了笑,“可惜他这情,种的地方不对。”
李默群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你觉得这么试下来,陈深还有没有嫌疑?”
“滴水不漏并不代表没有嫌疑。”毕忠良也放下了耳机说,“还得走着瞧。”
李默群微微一笑,“那我们就听听苏三省怎么说。”
第202章()
苏三省被带到行动处的会议室时,夜已经深了。他坐在毕忠良对面,听完李默群的话,显得有些暴躁。
苏三省无奈又着急地说:“李主任,这事还用得着查吗?跟李小男关系最密切的人就是陈深,他们两个一直在帮徐碧城。上次秋风渡发报那次,李小男证明陈深是在昌隆饭店受的枪伤,那么在秋风渡受伤逃走的人又是谁?还有徐碧城的项链明明丢在秋风渡,李小男却跳出来说项链被她借走了。谁知道她们俩是不是本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