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丑妇-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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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儿一开始还想不通宁王妃为什么会发怒,但再结合刚刚楚王妃说过的话,她的脸跟芙蕖郡主十分相似,许氏说她的脸生的楚楚可怜会勾引男人,不也连带着将芙蕖郡主给骂了进去?宁王妃可是郡主殿下的亲娘,不怒才是怪事。
梅园里种的梅树不少,风吹过时,淡淡的梅花香直往鼻子里钻,说不出的好闻,不过为了赏梅,亭子里也没有挡风之处,实在是有些冷了,楚王妃也不好让这些娇贵的妇人们冻坏了身子,等到将梅园的景致大致瞧了一遍后,便将人带着王正堂走。
跟在林氏身后,盼儿左手边站着的正是许清灵,算算日子,许清灵嫁给齐川也足有一年多快两年了,但还没听说状元府添丁,杏眼往女人依旧平坦的小腹扫了一下,盼儿没想遮掩,许清灵也看的分明,清丽秀美的面颊上登时浮起两团红晕,眼圈泛红,显然是有些气着了。
此刻盼儿并没有开口,但许清灵心眼小儿,心思又敏感,自然不由自主的往子嗣方面想,成亲这么长时日,她肚子里连半点儿消息都没传出来,齐母又是个混的,天天撒泼逼着许清灵喝下助孕的汤药,今个儿出门之前,她还灌了一大碗乌漆漆的药汤进肚子里,那股味儿甭提有多膈应了。
光喝汤药还不算,为了能早日为他们齐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齐母特地找了妇科圣手来问,说要想得子,房事不宜太过频繁,一月之内只能在最适合有孕的时间行房,余下的时间必须闭锁精。关,方才能使气血旺盛,更易让女子有孕。
许清灵之所以嫁给齐川,可不是为了给齐家生孩子,而是为了挑一个合她心意的夫婿,原以为齐家人口简单出身低微,也是好拿捏的,哪想到齐母跟齐眉两个,比起街边撒泼放赖的泼妇都要难缠不少,即使许清灵肚子里憋了不少火气,但她素来心高气傲,自然不会轻易认输,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么折腾了小半年,肚皮里头还是没有半点儿动静,屋漏偏逢连夜雨,有一回齐川喝醉了,昏昏沉沉神志不清之际,嘴里头竟然叫了林盼儿那个贱妇的名字,许清灵哪能受得了?
凤目死死的盯着盼儿,许清灵冷笑道:“林姑娘看我作什么?难不成是我哪里惹了你?”扫了一眼缓步往前走的凌氏,女人眼底划过一丝恶意:“说起来我跟林姑娘还真有缘分,毕竟你我同嫁过一个男人,先前跟阿川和离不久,就生下了一个儿子,眼下我们齐家子嗣稀薄,若那个孩子真是阿川的血脉,齐府肯定会认账的”
许清灵这话说的实在是不中听,盼儿回头看着凌氏,见婆婆神情没有什么异样,并没有将许清灵的挑拨听进去,这才稍稍放下心。
“我儿是定北侯府的公子,还请齐夫人莫要说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你到底也是丞相千金,京城第一美人儿,何苦跟齐眉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挑拨离间呢?”说完,盼儿也没看许清灵难看的脸色,加快脚步往正堂走。
许清灵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偏偏此处女眷实在不少,她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只能强压怒火,跟了上去。
在楚王府足足待到了下午,盼儿才跟着凌氏一起回了侯府,刚到了昆山院,她便冲着翠翘道:“去把小少爷抱过来”
翠翘应了一声,就风风火火的往外走去,青玉楼与昆山院隔的不远,要不了一刻钟就能跑个来回,翠翘把小宝抱在怀里头,这娃儿手脚挥舞,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一看到盼儿后,黑漆漆的眼珠子都放着光,奶声奶气的哼唧着:“娘!抱!”
小宝现在都满一岁了,这几日刚学了娘怎么叫,头先几个月这孩子才冒牙,现在已经长了四五颗,也不必再用乳母喂奶了,昨夜里盼儿就吩咐大厨房的王婆子,让她拿了高汤,将鸡肉切碎成茸,慢慢炖出来一盅鸡豆花,鸡茸细软滑嫩,也不怕卡住嗓子。
紫烟将瓷盅端过来,掀开盖子,里头奶白发颤的鸡豆花被舀了出来,一股香气在屋里头四散着。
盼儿先盛了一勺颤巍巍的鸡豆花,吹了几下后,才把勺子喂到小宝嘴里,这孩子的饭量随了褚良,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实在是不小,一顿足足能吃上一小碗鸡豆花,吃完之后甚至还想要。
偏偏小娃儿没个饱饥,盼儿生怕他撑坏了脾胃,喂完一碗后,说什么也不肯让小宝再吃,即使这孩子黑漆漆的眼里含着水雾,可怜兮兮的瞅着她,盼儿也没心软。
等进了四月后,忠勇侯府那边才传了信儿来,说忠勇侯跟林氏已经解开心结,现在俩人好的蜜里调油,让盼儿不必担心。
上辈子林氏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眼见着这一世石进愿意照顾她,盼儿心里头也不免有些欣慰。说实话,她根本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反正现在的日子过的顺遂安稳,盼儿也不是几岁的小娃,吵着闹着非要见亲爹。
如今荣安坊的吃食越来越多,一开始盼儿还在老汤里放灵泉水,等到后来,赵婆子竟自己弄出了一种料粉,稍稍加上一点放在腌菜里头,都不必搁灵泉水,腌菜的味道便极其鲜美了。
那料粉做法也有些繁琐,先得把新鲜的公鸡杀了,放血去皮,将那层油给刮出去,之后放在锅里干煸,锅里什么东西都不加,却得时时翻炒着,不能让鸡肉焦糊,等到肉里头的水分全给逼出去后,连骨带肉的用碾子给磨成细粉,再添上橘皮、藿香、鱼骨等物,用时倒出些来,倒也方便的很。
因为里头放了不少药材,比例十分讲究,只要稍微弄错一点,料粉的味道就不对了,这方子赵婆子烂熟于心,每回都是她亲自上手,也不会让别人碰,如此一来,荣安坊也有了自己的秘方,不至于依赖着盼儿手里头的灵泉水,万一哪一日灵泉水突然干涸,她这铺子岂不就开不下去了?
盼儿虽然不擅厨艺,却也不是个傻子,赵婆子心思细密,平日里在铺子里看着不算,还弄出了料粉,她想了想,直接做主给了赵婆子两成利,这样一来,荣安坊每月进账多少银子,都给赵婆子息息相关,也不必怕她不尽心。
今个儿在荣安坊多呆了一会儿,盼儿出门时天边隐隐有些擦黑,但还没到宵禁的时候,她吩咐车夫快点赶车,此刻街面上人少些,倒也不怕拥堵。
坐在车里,不知怎的,盼儿右眼皮突突跳个不停,她用指尖蘸了些灵泉水揉了揉,依旧没有任何好转,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即使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盼儿心里头仍有些不安稳。
荣安坊离定北侯府有些脚程,平日里估摸着也得两盏茶功夫才能到,今个儿不知怎的,都晃晃悠悠快半个时辰了,竟然还没回府。
盼儿皱了皱眉,柔白小手掀起了车帘,看着马车已经不在主街,而是出现在一条阴森幽暗的小巷子中,她心里咯噔一声,娇嫩唇瓣忍不住轻轻颤抖着。
指甲死死抠住掌心,盼儿知道自己不能叫出声音,车夫胆敢将她带到这种地方来,想必早就被别人收买了,也不会顾及自己的身份,若是闹的太过,她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她刚想从窗户里跳出去,却不防马车猛地一晃,好像被什么给撞了一下似的,女人本来坐在软垫上,此刻额角狠狠磕着了车壁,那处细嫩的皮肉登时被撞得青紫一片,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猩红的血丝。
驾着马车的车夫掀开帘子,憨厚黝黑的脸上带着笑,冲着鬓发散乱狼狈不堪的盼儿道:“夫人,您就别折腾了,若是老老实实还能保住一条小命,否则您就休要怪奴才心狠手辣了!”
额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盼儿怀里还放着灵泉水,偏偏她不敢拿出来用,此刻这车夫已经见到她受伤的模样,要是伤口好的太快,更会让他生疑。
车轮辗动,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功夫,虽然还没有出城,但此处盼儿却从未来过,她被车夫死死攥着胳膊,连拖带拽的弄进了一座小院儿里,厢房的门被推开,盼儿踉跄的栽倒在屋里头,还没等她回过头,房门就被死死关上,外头还传来落锁的声音。
这厢房不大,屏风后放了恭桶跟铁盆,盼儿跌坐在木板床上,窗扇都被木板死死钉住,连半点儿光线都透不进来,她不知道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又有何目的,难不成是许清灵恨毒了她,才故技重施派车夫将她带到此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户纸外头有一道人影闪过,之后房门便被人打开来。
一个满脸褶子穿着青袍的老妪,手里头端了只白瓷碗,不紧不慢的一步步挨了过来,老婆子的脸一半藏在阴影下,怎么看怎么耍味友鄣傻霉鲈玻苯尤乒咀谰鸵獬澹惶掀抛铀谎频纳粝炱鹄矗�
“姑娘别急着跑,外头还有不少侍卫守着,像你这种水灵灵的小娘子,最好还是安安生生的在屋里呆着,否则这羊入了狼窝里,老身怕也是救不了的。。。。。。”
听到这话,盼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来,让她两腿发软,双手死死捏着桌角,这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
老婆子嘴里发出嗬嗬的笑声:“姑娘别怕,老婆子我是要接你去过好日子的,肯定不会伤你,乖乖的喝了药汤,也省的你跟我都为难。”此刻这老妪已经走到了盼儿面前,白瓷碗里黑漆漆的药汤轻轻晃动着,那股刺鼻的腥味儿好悬没让盼儿吐出来。
她死死捂着嘴,说什么都不肯喝。
老妪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满,把白瓷碗放在了桌面上,粗粝的手掌满是茧子,死死掰开盼儿的嘴,另一手拿起了瓷碗,将里头汤药一滴不剩的倒入了她口中。
*
定北侯府。
穿了一件儿烟罗紫褙子的女人坐在圆凳上,紫书端了碗玫瑰蜜茶过来,小声问:“夫人,可要把小少爷抱过来?“
女人摇了摇头,声音略有些沙哑道:“我有些乏了,先歇一会,等下将军回来了再叫我”
紫书见女人艳若桃李的小脸儿上似是带着一丝疲惫,也不敢再打扰夫人,轻手轻脚的从屋里走出去,将雕花木门阖上,翠翘便迎了上来:“怎么把门儿关上了?打开一扇正好吹吹风。”
食指放在唇边,紫书嘘了一声:“夫人估摸着睡着了,你小点儿声。”翠翘忙闭紧了嘴,将大厨房做好的吃食送到了青玉楼,等小宝吃完后,才抱着孩子往芙蓉苑去了。
如今定北侯府就小宝一个奶娃娃,还是褚良的骨血,就算凌氏一开始嫌弃盼儿的出身,现在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也只能接受现实了,再加上小宝跟褚良幼时生的一模一样,看的凌氏心都化了,要不是怕小夫妻两个舍不得,她都恨不得将宝贝孙儿接到芙蓉苑养着。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褚良这才从城北的军营回来,伸手推开主卧的雕花木门,薄而透明的床帐放下,隐隐约约能看见里头的窈窕的身影,屋里透着淡淡的香气,与平日稍有些不同,却甜的如同蜜水般。
莹白小手将床帐掀开一角,心形小脸儿从绯红的纱帐探出来,一双美目好似含着莹莹水光,盯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娇嗔道:“怎么回的这么晚,是不是将军把妾身忘在脑后,这才乐不思蜀了?”
第77章 闫红衣()
褚良看着女人娇美的脸,鹰眸微微闪烁,大掌揽住女人的腰,声音低沉道:“那群蛮子简直是没有人性的畜生,近段时日又进犯边城了,今天夜里我就得带兵出京,你好好在京城呆着,也能好好照看着府里”
闫红衣小脸紧紧贴在男人胸口,馥郁柔软的身子略有些紧绷,怀里好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丝毫不安稳的跳个不停,褚良乃是定北将军,心机城府自然不差,一旦他察觉出自己并非林盼儿,恐怕她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红嘴儿紧抿,闫红衣眼里含着一层水雾,死死扯着褚良的袖口,带着哭音道:“为什么非要去边城?你才回京多长时间,都不顾我跟小宝了,便又被陛下派了出去,我不管,你要想走可以,必须带着我一起去玉门关!”
说这话时,闫红衣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纰漏,实际上都快被吓破胆了,掌心也渗出了丝丝细密的汗珠儿,将男人袖口的料子略沾湿了不少。
自古行军打仗,就没有带女人一同上战场的说法,毕竟女子既柔弱,每月又会来不少秽物,打仗时实在不便的很,军营中是有女子不假,但那些妇人全都是呆在军。妓。营中,为了慰劳将士而安置的,要是褚良仗着自己军阶高,坏了规矩将妇人带到营里,传出去也不好听。
不过还有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将随军的女眷安置在边城中,那处风沙虽大,条件艰苦,吃穿用度样样比不上京城,但也不是没有半点儿好处,如此一来夫妻二人倒是不必分别多年,也省的从军的男人直接在边城纳了美妾,几年过去怕是连孩子都生下数个了。
“听说边城的佳丽不知容貌生的艳丽妩媚,性情也火辣热情,将军怕不是想要纳小,这才把妾身这糟糠妻搁在京城,以免坏了将军的好事?”即使私底下暗暗观察的林盼儿一段时日,闫红衣还是很难将那女人的神态彻底学会,好在屋里头光线昏暗,褚良约莫着也没发现异样,否则肯定不会表现的这么镇定自若。
带着糙茧的大掌轻轻拍了拍女人的后脑,顺着柔滑黑发往下滑,中指戳在头盖骨微微凹陷的那处,停留了一会儿,突然摊平手掌放在女人面前,露出了上头一道还没结痂带着血丝的伤口,大概是今个儿白天弄坏的,伤口周边的皮肉外翻,虽然出血不算多,但看着却十分狰狞可怖:“好媳妇,哪个女人能比得上你?快给我抹点药”
闫红衣咽了咽唾沫,她根本不知道褚良说的药放在哪里,只含糊不清道:“那药之前被丫鬟收起来,我也不知放在何处,你还是叫翠翘进来给你上药吧”
深不见底的鹰眸爬满血丝,男人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怒火,声音沙哑道:“是我记错了,那药前几日才用光,也不必上药。”顿了顿,男人意味不明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