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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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爷开恩!求万岁爷开恩!”那傅如啸做了这么些年的林军统领,哪里受得了这等屈辱?登时就吓得体如筛糠,双目圆瞪,叩头如捣蒜,“万岁爷明鉴!罪臣必定知无不言!求万岁爷给罪臣一个爽快死法!”
“那好,你且说说,这些年后宫那起子女人都是怎么算计朕的?你这个御林军统领知道的必定不少吧?”鹿明巍冷着脸、咬着牙问,“后宫的哪些人、用的什么法儿、都背着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现在就一五一十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傅如啸咬着牙,半天才哆嗦着开口:“是,万岁爷容禀。”
半个时辰后。
鹿明巍唤了御林军进来,把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傅如啸推出宫门,斩立决。
赵如海端着碗参汤进来,就瞧着鹿明巍疲乏的坐在榻上,见他进来,鹿明巍苦笑了一下:“如海,他们算计朕这么多年,可是到如今朕竟还要替他们遮羞,真是荒唐,真是窝囊。”
赵如海将参汤轻轻放在小几上,一边小心翼翼问道:“万岁爷刚刚下令处斩了傅如啸,却还是打定主意顾惜丽妃娘娘?”
鹿明巍摇摇头缓声道:“五皇子眼看着就要成人了,也该顾及他的脸面,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是,奴才告退,只是万岁爷记得喝参汤。”赵如海忙得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赵如海退出之后,鹿明巍一身叹息歪在了软枕上,他怔怔地看着描红绘金的房梁,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半晌,他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奴婢见过万岁爷,给万岁爷行礼。”寿康宫的掌事宫女提着食盒进来,福了福身子给鹿明巍行礼。
鹿明巍烦躁地睁开眼,正要呵斥来人,但是甫一瞧见了来人,他表情就和缓了起来:“是姑姑来了啊,快平身吧。”
“谢万岁,”那掌事宫女平身,将食盒放在小几上,一边从食盒端出几盘清粥小菜,一边缓声对鹿明巍道,“太后已经听说了下午的事儿,知道万岁爷必然龙颜震怒,所以太后很是忧心,本想着亲自过来看一看万岁爷的,但是太后的身子实在出不了门,所以太后就吩咐了奴婢准备了这几道万岁爷平素爱吃的小菜给万岁爷送过来,太后让奴婢转告万岁爷,虽是政事繁忙,却也要保重龙体。”
“是,朕知道了,”鹿明巍看着那小几上的几道小菜,果然都是他平素爱吃的菜色,一时间心里着实不是个滋味,他看向那掌事宫女,道,“你回去告诉太后,一得空,朕就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是,奴婢告退。”那掌事宫女躬身退下。
鹿明巍在宫里发了大半天的火,一直也没觉得饿,这时候面对着这几道清粥小菜倒觉得饿得厉害,当下端起了饭碗就着那几道小菜,吃了起来。
嘉盛二十四年三月初三
御林军统领傅如啸护驾不利,被万岁爷下令处斩。
嘉盛二十四年三月初十
吏部尚书李旭因贪赃枉法被处下狱。
嘉盛二十四年四月初三
刑部公示方氏女状告驸马陈世安一案,驸马陈世安杀人之罪被落实,且情节恶劣,罪大恶极,于当日午时在菜市口被处斩。
嘉盛二十四年五月初二
万岁爷采纳都察院左副都御使丁少典的建议,提调从四品赣南知府方泽端入朝,为从一品吏部尚书。
嘉盛二十四年六月初六
大荔风俗,六月六,接闺女回门,这一日,大荔人家会接嫁出门的闺女回娘家,自然皇室也不例外,往年太后会命人一道接了鹿知婵和穆南枝一道入宫用膳,但是今年,就只有穆南枝一人入宫。
自三月初三春猎归来后,鹿知婵就被禁足在了玲珑公主府,丽妃娘娘也被幽禁了毓庆宫,瞧着万岁爷的意思,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放这对母女出来了。
穆南枝不擅和长辈相处,从前还有个鹿知婵陪着,也还好熬时间,这一年可是辛苦了她,鹿知山白日里有事儿没能陪她入宫,知道她必然盼着回家,所以一处理完了事儿就早早去宫门口等着了,也才过午,果然就看着小孩儿顶着一头珠翠出了宫,鹿知山忙得迎上去,扶着穆南枝上了马车。
穆南枝甫一上车就一直喊热,鹿知山忙得从食盒里取了个冰碗递过去,含笑道:“就知道你不耐热,出门前让宋福给你备下了。”
“嘿嘿,宋福真好。”穆南枝喜不自禁,欢欢喜喜地挖着里头冰凉凉的果肉吃,她最喜欢吃冰碗了,只是鹿知山总看着,她也不能吃个尽兴,所以就更加珍惜每一个吃冰碗的机会,每一次都能把碗底给刮的干干净净的。
“就只有宋福好?”鹿知山哑然失笑,一边伸手给穆南枝取下头上的步摇珠钗。
穆南枝平素在家都是素面朝天不饰珠宝,但是入宫却不能没个样子,她如今是正一品亲王妃,身份尊贵,连带着头上的珠钗也越来越华丽沉重,穆南枝很喜欢鹿知山为她准备的珠宝首饰,也喜欢每日挑着一两样戴着臭美,但是却也不愿一下子戴这么多,所以每次入宫前梳妆,她都要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喊头皮疼,鹿知山瞧着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所以就添了个每次都去宫门口接小孩儿的习惯。
“表哥更好,”穆南枝觉得头上轻松了不少,心情更好,挖了一勺子的桃肉送到鹿知山面前,“这是奖赏。”
“谢谢囡囡,”鹿知山含笑吞进了那勺桃肉,一边把那些子首饰都一一放进了首饰盒,一边又对穆南枝道,“在寿康宫可吃饱了吗?”
“没有,”穆南枝随即摇摇头,一边吃了个葡萄,一边跟鹿知山诉苦,“今天太子妃竟然也入了宫,我和她就挨着坐,根本没心思吃饭,简直是如坐针毡。”
鹿知山一怔:“魏氏也入宫了?是太后召见的魏氏?”
穆南枝点点头:“太后说想看一看重孙子,所以就让魏氏带着孩子入了宫。”
顿了顿,鹿知山又问道:“那除了太子妃,今儿还有那些人在寿康宫用膳的?”
“有万贵妃,太子妃,恭郡王妃,宝郡王妃,”穆南枝吃一口数一个人,“对了,还有静安郡主,然后就没别人了,反正都是女眷,表哥幸好你没跟着去,不然就尴尬了。”
鹿知山心下纳罕,太子妃和恭郡王妃一道出席寿康宫宴,这是太后的意思,还是万岁爷的意思?
“表哥,我觉得挺奇怪的,”穆南枝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鹿知山,“在寿康宫里,太子妃主动和恭郡王妃说话,但是瞧着恭郡王妃的样子,竟似是不大愿和太子妃攀谈似的,不过应个生,然后转身就跟宝郡王妃叙话去了,太子妃很是尴尬,却也没有当场发作。”
鹿知山却觉得合情合理,一边就着穆南枝的手又吃了块桃子,一边道:“太子被万岁下令禁足已久,当年皇后有意让恭郡王被太子奔走鸣冤,但是恭郡王断然拒绝,而且自此就和太子划清了界限,虽是得罪了皇后和东宫,但是却赢得了万岁的宠信,万岁不是把巡防营都赐给了恭郡王吗?恭郡王得了好儿,自然就更加不会与东宫亲近了,那恭郡王妃自然也知道轻重厉害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穆南枝点点头,一边又道,“也正是因为恭郡王近来颇得万岁爷看重,所以东宫并不想继续和恭郡王生分下去,所以太子妃才屈尊降贵主动跟恭郡王妃示好,但是没想到却碰了壁。”
“囡囡真是冰雪聪明,”鹿知山亲了亲小孩儿的鼻尖,含笑问道,“家里做了油焖鸡,厨娘说就等你回去出锅呢。”
“真的啊!”穆南枝一听到油焖鸡,简直是两眼放光,忙得把还剩下一半的冰碗塞到鹿知山的手里,“不吃了不吃了!我得给油焖鸡留点肚子!”
第132章 如果那年()
鹿知山就把剩下的冰碗给吃了,甫一抬头就对上了穆南枝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不由得就笑了:“怎么?囡囡又舍不得了?”
“哪儿有?哪儿有啊?表哥,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穆南枝才不承认,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哦?君子之腹?”鹿知山勾了勾唇,一边放下了手里的碗,一边搓了搓手,邪佞笑了,“囡囡竟有君子之腹?”
“那是自然。”穆南枝更加骄傲了,下巴也抬得更高了,活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那就让表哥见识见识什么叫君子之腹”下一秒,男人蓦地一把将穆南枝抱进了怀里,大手按在了穆南枝柔软的小腹上,在上面恶作剧地四处流连,“是这里?是这里?还是这里?”
“哈哈哈哈!表哥!”穆南枝最怕痒了,这天气又穿得少,更是受不了,在男人怀里东躲西藏,“表哥,你放手啦!放开啦!”
鹿知山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穆南枝,大手仍在她身上放肆地游走,直到穆南枝笑得都岔气了,蓦地一把箍住了男人的脖子,哀告连连:“表哥,受不了了,你快放开,呜呜呜”
鹿知山这才收了手,双手托着穆南枝的腰,凑过去亲她红润润的唇。
“表哥,”穆南枝含含糊糊地说,“表哥,我好喜欢你啊。”
“囡囡,”鹿知山轻轻唤着穆南枝的名字,一边蹭了蹭穆南枝汗津津的鼻尖儿,“囡囡,我也好喜欢你。”
“我知道啊,”穆南枝笑得得意又满足,踏踏实实窝在男人的怀里,一边箍住男人的脖子问,一边小声问道,“表哥,当年要是我不闯进王府,逼着你娶我,你会娶吗?”
男人下巴抵着小孩儿的发旋,怔怔地看着摇晃不定的窗帘,半晌无言。
得不得鹿知山的回答,穆南枝不满地在怀里蹭了蹭,催促道:“不许多想,赶紧回答!你到底会不会娶我?!”
“怎么?囡囡又要逼婚不成?”鹿知山温柔地笑了,亲了亲穆南枝黑亮的发。
“切!我才懒得逼你,”穆南枝嘟囔着嘴,一脸不屑,但是没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表哥,要是当时我没有去逼婚,你真的会娶我吗?”
“会,”男人将穆南枝转过来,他捧着她的脸,一眨不眨地看着穆南枝,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囡囡,如果我再年轻一点儿,如果的我腿脚再好一点儿,如果我能再有底气一点儿,我不会等到你去逼婚,我一早就去和硕公主府跟你求婚,但是不管我怎么懊恼,我还是没敢先迈出这一步,让你平白受到那么许多流言蜚语的困扰。”
“囡囡,我这半生有两件憾事,一是南疆战败,二是因我怯懦没有先向你求婚,南疆还有重来日,只是这辈子却再不能让你体会到被心上人求婚的惊喜滋味,囡囡,我有愧于你。”
“不要以为今天你说了这么多肉麻的话,我就不会怪罪你,鹿知山,我心里可都记着呢,”穆南枝强忍着泪,虚张声势地瞪着鹿知山,可是声音的颤抖却泄露着主人的心绪,“鹿知山,你就遗憾后悔一辈子吧!你活该!”
鹿知山伸手将虚张声势的小猫儿拥入怀中,不住亲吻她的额发:“对,我是活该。”
“是啊,鹿知山你就是活该,”小猫儿伏在男人怀里,抽噎着道,“你活该一辈子平安喜乐,活该一辈子只对我全心全意,也活该一辈子只享受我的全心全意。”
鹿知山觉得自己的左胸口温柔的不像话,他一边亲吻着穆南枝的耳垂,一边柔声道:“好,咱们这辈子都是活该,活该拥有彼此。”
“谁说大皇子武人心性来着?简直胡说八道!”穆南枝蓦地坐直了身子,横眉冷对鹿知山。
鹿知山没听明白:“嗯?”
“他明明是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穆南枝咧着嘴一脸要哭的表情,“他说的情话简直太好听了,我耳朵都要酥掉了,外头几十上百个酸秀才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十中之一,我天天都要被他齁死了!”
鹿知山哑然失笑:“囡囡听腻了吗?”
小孩儿嘟囔着嘴红着脸道:“大概要听三辈子才会腻。”
下一秒,鹿知山把小孩儿又箍进了怀里。
啊啊啊啊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怎么会有这么香喷喷、柔软软、这么讨人喜欢的小东西啊?!
一颗心根本都疼不过来了啊!
京师
方府。
早朝之后,方泽端匆匆回了方府,郑作阳从广西接了孙儿始休过来,今儿就抵京。
如今,他入朝为官,又是一品大员,自然今时不同往日,这座方府,从前是忠远侯府的所在,如今修葺了一番,鹿明巍恩赐给了方泽端,足足五进院子,庭院深深,很是气派。
“小姐怎么样了?”甫一进门方泽端就忙得问管家。
方珍璃如今身子大好了,只是当时失血过多,再加上这两年的日子实在不好过,身子一直孱弱,所以气血一直不足,一个月前方泽端入京就忙得把爱女接进了方府,从赣南带来的管家侍俾,一直精心调养着方珍璃的身子,这才有了起色。
“小姐今儿精神不错,”管家忙得回到,脸上带着笑,“小姐知道孙少爷今儿就能入京,所以精神很好,早膳和午膳也都吃了不少。”
方泽端略略安心,又问:“孙少爷的房子都收拾好了吗?”
管家有些为难道:“回老爷的话,小姐不让咱们收拾,说是想让孙少爷随她一道住下。”
方泽端蹙了蹙眉:“小孩儿总是哭喊吵闹,她这还养着病,怎么能被搅扰?”
管家也不住点头:“属下也担心孙少爷搅扰了小姐的清静,不如老爷您一会儿再亲自去劝劝小姐?”
方泽端点点头,正跨进二门,就听着外头的小厮侍俾一片欢腾,他忙得站住了脚,就瞧着郑作阳抱着小孩儿笑盈盈进了方府,方泽端看着郑作阳臂弯里沉睡的小孩儿,一时间竟老泪纵横,他忙得转过身,抹了把脸,平复了情绪,这才又转过来,朝郑作阳深深一揖:“郑先生大恩大德,老夫铭记于心!”
郑作阳忙着侧身躲到一边,不敢受他这么大的礼,一边忙道:“方大人您这是做什么?简直是要折晚辈的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