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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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明巍就不能不黑脸了,鹿知山也是不能不放了。
“外头这般热闹,你这个礼部尚书倒是悠闲自在,从头到尾也不见你发个声,”鹿明巍冷眼打量着汗流浃背的段飞鸿,讥诮地勾了勾唇,“朕倒是差点忘了,你是宁郡王的岳丈大人呢,自然也要站在宁郡王这一边儿了。”
“万岁爷明鉴!微臣不敢!”段飞鸿惨白着脸,叩头不止,“万岁爷明鉴,自微臣小女段氏病故之后,微臣和宁郡王府再无往来,更何况如今宁郡王已经迎娶安乐郡主,微臣就更不宜和宁郡王往来了!请万岁爷明鉴!”
“不再往来?”鹿明巍讥诮地勾了勾唇,“那天你和左相没有在太和殿外那么死站着?!难道不是要想给宁郡王求情?!”
“万岁爷容禀!微臣的确是要为宁郡王求情,但却并不是出于私心,”段飞鸿硬着头皮道,“万岁爷明鉴,微臣微臣一直不忿于大荔与暹罗吐蕃签订的条款,且那阮新怀又实在为虎作伥,实在有损万岁爷英明,微臣以为宁郡王所做不错,不光为朝廷除了奸佞邪小,而且还是在维护万岁爷圣名,故此微臣愿意为宁郡王求情!”
“你倒是大公无私,”鹿明巍沉着脸道,“滚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段飞鸿如闻大赦,忙得退了出去。
鹿明巍看着晃动不定的珠帘,眼神愈发深沉。
经此一事,宁郡王的名声大噪,不光是在朝堂,就是在民间,都比他这个万岁爷还要更得人心了,听说上河村下河村的那起子南疆贱民都打算为他立生祠了呢。
这可不是好事。
尤其是今儿早朝,又有朝臣提起立皇储一事了。
鹿明巍心里实在厌烦到了极点。
宗人府。
春寒料峭,走在青松翠柏间,鹿知山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谁想甫一出了宗人府,他就愣住了脚,只见朱红色的大门外,小孩儿一身鹅黄色夹金线绣榴花缎袍正站在那里。
这样耀眼的颜色若是穿在别人身上,怕是必定别扭得很,但是穿在小孩儿的身上却十分相宜,小孩儿今天不光穿得光彩照人,就连发髻也梳得甚是好看,齐齐整整的元宝髻上簪着一支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金钗,这柔粉粉的一张脸,暖融融的一身鹅黄,愣是把凛冽呼啸的寒风也变得温柔婀娜起来。
“囡囡,”鹿知山不由得加快了步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小孩儿的面前,也顾不得身后还有宗人府的侍卫看着,一把就握住了小孩儿的手,他死死地盯着小孩儿的脸,从额发到鼻尖儿,又从鼻尖儿到下巴,不放过任何一寸,小孩儿平日里甚少上妆,但是今日却一脸精致妆容,和平日的澄澈纯净很不一样,但是却又多了许多娇媚动人,鹿知山怎么看都看不过来,怎么看都觉得小孩儿真是好看死了,他只恨不能将自己的眼珠子都黏在小孩儿的脸上,半晌,他才轻轻开口,“囡囡,你瘦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你是个什么鬼模样?鹿知山,你这些天都没好好儿吃饭吗?”穆南枝瞧着男人瘦削的脸,还有寸把长的胡须,心疼得要命,她瞄了瞄远处的一排守卫,一边压低了声音,“表哥,宗人府的膳食不合胃口吗?还是他们故意苛刻为难你、竟不让你吃饱?”
“没有,并没有人来刻意苛责我,”鹿知山又捏了捏小孩儿的手,声音都轻柔得不像话,“只是没你陪着,我总没胃口,就什么都不想吃了。”
“呸!你又油嘴滑舌了!”小孩儿瞪他,一边却忍不住红了脸,“若是这么说,那你大婚前的三十年可是怎么过来的呢?”
“从前吃饭是为活着,有一顿没一顿的也不算什么,更多时候还是味如嚼蜡呢,”男人笑意更深了,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和撒娇,“只是自大婚之后有了囡囡,吃饭就成了件享受的事儿,只要有囡囡陪着,什么都是好吃的,可不是正应了秀色可餐这个词儿?”
“呸!天生就是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小孩儿脸更红了,剜了男人一眼,一边拉着男人朝马车走,一边絮絮叨叨着,“就知道这些时日你吃不好,我一早就让厨房备下了一桌子饭菜,都是你平素爱吃的,都是我亲自列的菜单,你可要给我面子,不吃四碗饭绝对不许停下来。”
“囡囡的面子哪里才值四碗?最少也要吃五大碗,”男人眼角漾出细细的笑纹,扶着小孩儿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也跟着上了去,坐稳了之后,他有心想抱一抱小孩儿,但是这么些天没洗澡,连衣服都没换过,实在怕熏着小孩儿了,当下只得老老实实坐在小孩儿一侧,但是却还是忍不住搓着小孩儿微凉的手,一边问,“这么冷的天儿,你还亲自出门做什么?让杜衡自己过来接我回府也就是了,瞧把你给冻的。”
“可是我想早点儿看到你啊,”小孩儿低垂着眉眼,吸了吸鼻子,再抬头的时候,眼圈都红了,一脸楚楚可怜,“表哥,我都已经十六天没见着你了,实在想你想的不行,而且从前我每每入宫,都巴望着一出宫就能看见你,你也总到宫门接我,每每那时候,我都好开心啊,所以我觉得你肯定也特别想我,杜衡办事儿自然是妥帖,但是杜衡哪里及我好啊?”
“这些天都没睡个囫囵觉吧?”鹿知山打量着小孩儿精致的妆容,心里一抽一抽地疼,跟针扎似的,“所以今儿才特地上了这么浓的妆?”
小孩儿嘴角一咧,当下眼睛就湿了,哽咽道:“黑眼圈太重了,怕你嫌我丑。”
鹿知山的心都要碎了,他忙得伸手将小孩儿抱进了自己的腿上,捧着小孩儿的脸,不住亲吻小孩儿轻颤的红唇:“那囡囡嫌不嫌弃表哥这十六天没洗头洗脸、还一脸胡子拉碴的?”
“嫌弃,嫌弃死了。”小孩儿嘟囔着嘴道,但是脑袋却一个劲儿地往男人怀里钻,十几天没洗澡换洗衣服,再气度不凡的男子身上的味道又能多好呢?
但是小孩儿就是发了狂似的紧紧拥着男人,甚至还把脸钻进了男人的前襟,使劲儿地嗅着男人身上的味道,没有皂角味儿,也没有沉水香,满满的都是汗臭味,但是小孩儿却还是深深地吸了几口,她真的想死男人了,但是嘴上却倔着。
“你都臭死了,就你这身上的味儿,就算逆风都能飘十里了。”
第235章 相伴()
“那香香公主怎么还抱着我不放?就不怕自己变成臭臭公主了?”鹿知山下巴抵着小孩儿的额发,轻轻碾着,一边含笑道,“真是个嘴硬的小家伙。”
“我嘴硬?”小孩儿顿时一脸的不高兴,仰着头瞪着男人,嘟囔着红唇送到男人面前,“鹿知山,你好好儿尝尝,我嘴巴明明很软好不好?”
下一秒,男人覆上了这送上门来的红唇。
饥、渴了十六天的男人,一亲起来就没玩没了,直到穆南枝实在喘不过来气儿,男人这才罢休。
穆南枝伏在男人的怀里,红着脸不依不饶地问鹿知山:“是不是软软的?”
男人尴尬地调整了坐姿,附到穆南枝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穆南枝登时恼羞成怒:“谁问你这个了?!”
宁郡王府。
鹿知山和穆南枝甫一从马车上下来,就瞧着两个御林军侍卫正在门口忙活着更换匾额,他眯着眼看着那匾额上的“宁郡王府”四个字,穆南枝侧着脸看了男人一眼,然后轻轻地握住了男人的手。
鹿知山有一阵子的恍惚,十二年前,他从南疆回到京师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一副场景,不过那时候他形单影只,但是这时候,他的身边却有人相伴。
当下,鹿知山反握住了小孩儿的手。
“郡王,郡王妃,你们怎么站在这冷风口啊?”宋福瞧见鹿知山,忙得迎出门来,“郡王,郡王妃,你们快进来吧,厨房都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了,都已经摆好了,您们快进去尝尝吧。“
“好,咱们去吃饭。”鹿知山握着穆南枝的手,走了进去。
后院。
偏殿。
“表哥,你先喝碗猪脚汤,”穆南枝亲手给鹿知山盛了一碗猪脚汤端过去,一边一本正经道,“宋福跟我说了,这猪脚汤最能去晦气了,你快喝。”
“好,”鹿知山哪儿有不依的?从小孩儿手里接了猪脚汤过去,三口两口就把那一碗的猪脚汤喝完了,才放下碗,穆南枝就忙不迭夹了一筷子的茄盒塞进了他嘴里,他嚼着那茄盒,香喷喷,油兹兹的,好吃得要命,鹿知山忍不住感慨道,“厨娘的手艺长进不少啊。”
“厨娘的长进大,却也不及我面儿大,”小孩儿笑得张扬得意,又夹了一筷子茄盒塞进男人的嘴里,“必定是我夹的菜,才会这么好吃,表哥你说是不是?”
鹿知山含笑点点头:“自然是。”
小孩儿低着头笑了好一会儿,也喝了一碗猪脚汤,浑身都暖融融的,再加上房里还烧着地龙,她就脱去了外裳,男人帮着她把那件鹅黄色夹金线绣榴花缎袍放到了屏风上,一边顺口问了句:“这衣裳怎么从前没瞧你穿过。”
“好看吗?”穆南枝忙放下手里的鸭腿,巴巴地问。
“好看啊,”鹿知山含笑道,“刚出宗人府的时候,一瞧见你就跟看见了迎春花儿似的。”
小孩儿登时笑得更厉害,又有点儿忸怩,半天才扭扭捏捏对男人道:“我特意去库房里寻了缎子吩咐下人赶着做出来的,就想着能让你眼前一亮,这时节,最好看的自然就是迎春花儿了啊,难得表哥是我解语花。”
“是啊,迎春花儿最好看了,”鹿知山心里都要甜化了,他坐回软榻,忍不住从背后将他家的迎春花拥入了怀里,细细密密地亲着他家的迎春花,亲够了,两人头顶着头腻歪着,“囡囡,我第一次亲你,就是在端慧和硕公主府后院的迎春花架下。”
“这你还都记得呢,”穆南枝很是羞涩,低垂着眉眼根本不敢看男人,但是却又忍不住蹭了蹭男人的脸,一边小声道,“都六年了,我以为表哥早忘了呢。”
“怎么会?”男人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囡囡的点点滴滴,我都能记一辈子呢。”
“那我得考考你,”穆南枝显然不信,转着眼睛,然后一本正经问道,“你刚回京的那年初一,我送给你的福包,里头都写了什么?”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男人含笑道,一边还亲了亲穆南枝汗湿的额发,“里头还夹着小红梅花儿呢。”
“你还真记得啊?”小孩儿一脸惊喜,笑眼弯弯,“不行我还得考一考你!谁知道你刚才是不是瞎猫碰着了死耗子呢?”
“先生请问,学生候着呢。”鹿知山憋着笑道。
“我第一次往你府上送的是什么肉?”小孩儿一本正经问,摇头晃脑的,还真有点儿像个教书先生。
“第一次送的肉?”男人忍不住牵了牵唇,“不是又让囡囡给讨回去了吗?我都没来得及看。”
“嘿嘿嘿,”小孩儿有点儿难为情地笑了,“我当时也是傻了吧唧的,怎么就巴巴追到你府上讨肉呢?真是可笑。”
“我府上的东西哪里是好讨要的?”男人凑过去亲了亲她红艳艳的唇,“这不,你讨了那起子肉回去,我就把你给娶过了门来。”
“你是说我就值那十来斤的肉?鹿知山,你可要想好了再答话!”小孩儿瞪着男人,唬这一张脸,只是眼里的笑意还是极大地削减了小孩儿的凶神恶煞。
“到底值不值呢?”男人装模作样地一番思量,然后蓦地一把抱起小孩儿就朝内殿走,“值不值得要先验验才知道!”
“哈哈!鹿知山你个大坏蛋!”小孩儿在男人怀里又笑又叫,“不行,你身上太臭了!先去洗澡!”
“好,咱们一起鸳鸯浴。”
这鸳鸯浴直洗到了太阳西斜才洗完,穆南枝已经十来天没睡个安稳觉了,这半天又实在累极了,还没出浴桶,就歪在男人怀里昏昏睡去了,鹿知山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出了浴桶,给她擦干了身子然后抱着她上了床。
小孩儿枕着男人的大腿睡得很沉,洗干净了的一张脸,露出了白嫩嫩的皮肤,还有稍稍发青的眼圈,鹿知山瞧着实在心疼,凑过去亲了亲穆穆南枝的眼睛,小孩儿睡得不安稳,一边翻着身朝男人怀里钻,一边抓着男人的衣襟,嘴里还一直嘟囔着:“表哥,表哥”
鹿知山的心都要化了,自是不敢再亲她的脸了,但是到底还是不住又亲了亲她湿漉漉的额发,一边拍着小孩儿的后背,直到小孩儿睡踏实了,他才停下手。
小孩儿的头发还湿着,鹿知山伸手取了帕子给她擦头发,只是小孩儿的头发又长又浓密,这么擦就是擦上一两个时辰怕也擦不干,鹿知山又怕小孩儿湿着头发睡觉头疼,顿了顿,然后轻轻咳嗽了两声,外头没有动静,鹿知山只得轻轻捂住了小孩儿的耳朵,对外头喊出了声:“吉祥!”
“奴婢在,”吉祥在外头候着,刚才听到鹿知山的咳嗽声,虽然迟疑要不要进去,但到底还是怕搅扰了小别胜新婚的王爷夫妇,所以就没进去,这时候听见了鹿知山的声音,才忙得推门进去,“王爷,您叫我?”
鹿知山小声道:“去端个火盆进来。”
吉祥有些诧异,这屋里是通了地龙的,这时候简直比春天还暖和,王爷怎么让她端火盆进来?但是瞧着穆南枝直垂到地毯上的湿发,吉祥又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似的,忙得去偏殿端了个炭盆进来,里头烧着银骨炭,没有气味也没有烟尘,冬日里,洗发不易干,她都用这种炭给穆南枝烘头发。
吉祥挪了个小几放到床前,然后将炭盆放在小几上,一边又给上面罩上了铁丝罩子,然后又动手给鹿知山沏了一壶雀舌,这才要躬身退下,鹿知山却又叫住了她。
“把梳子递给我。”鹿知山指了指梳妆台上的木梳。
“是,”吉祥忙得把那木梳递给了鹿知山,又问,“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