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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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有木槿花的?”静安郡主忙不迭点头如捣蒜,从穆南枝手里接过那花灯,看着灯上画着的粉红色的木槿花,简直是爱不释手,她又忙得把花灯举到了杜衡的面前,“杜衡你看,这里真的是木槿花!”
杜衡这么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怎么会认得这些子花儿朵儿的?但是却也知道静安郡主最喜欢木槿花,当下也跟着静安郡主一道看那粉色的木槿花,一边问道:“阿秀就这么喜欢木槿花啊?”
“我从前的宫里,种满了木槿花,只是来到大荔的宫里就很少见了,”静安郡主道,一边含笑道,“倒是这师傅画的极好,活灵活现的。”
“那以后咱们家院子里也种满木槿花。”杜衡贴着静安郡主的耳朵柔声道。
静安郡主红着脸点点头:“好。”
杜衡从小贩处取来毛笔,在那花灯上认认真真写道——
木槿花下共晨夕。
杜衡自幼习武,疏于练字,自然写的字不会多好看,但是静安郡主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杜衡的字写得实在好看,忍不住出口夸赞道:“没想到,你还是个能文能武的,刀耍得威风,这字也写得好看。”
“你夸我能武,我勉强收下了,至于能文,阿秀,你可别寒碜我了。”杜衡含笑道。
静安郡主一本正经:“我是真的觉得你字写得好啊。”
“可见阿秀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杜衡狡黠一笑,一边伸手抚了抚静安郡主的额发,一边又道,“我可没想到,我这般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儿,竟也有当西施的这一日。”
“呸!没个正行!”静安郡主啐道,却也忍不住低头笑了,目光落在杜衡腰间两侧的刀和剑,忍不住问,“我一直都想问你来着,你怎么腰侧一把刀一把剑来着?我瞧着旁人不是带刀就是带剑的,还从来没见过一刀一剑带两把的,而且平日也没见你使过剑。”
杜衡也低着头,两只手一边一个轻轻抚着刀柄和剑柄,跟静安郡主小声解释道:“这把刀是我的,剑是将军的。”
静安郡主一怔:“既是将军的,怎么佩戴在你这里呢?”
“自从顺化一战,将军腿上受伤之后,他就不喜再碰刀剑了,这把随他出生入死的龙泉剑也被他冷落在了库房里,后来竟生了锈了,我瞧着难受,后来就收在我这里,日日擦拭,随身携带,说不定将军哪天心血来潮又想舞剑了呢?”杜衡轻声道,一看轻轻揉着那剑柄上的虎头雕花,一边轻轻道,“都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却知总有一日蛟龙得水神可立。”
第221章 谁也不会知道()
静安郡主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上,一边柔声道:“我信。”
穆南枝跟鹿知山挑了一只小红梅花儿的花灯,鹿知山捧着花灯,穆南枝握着笔,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写什么,蹙着眉问鹿知山:“表哥,你想祈什么福?我帮你写啊。”
鹿知山含笑道:“囡囡就没什么愿望了吗?”
“我有什么愿望就只管跟表哥说就是了,表哥自然能帮我实现,我才用不着跟这河神老爷祈福呢,”穆南枝有点儿得意地眨眨眼,一边又有点不好意思,顿了顿,又道,“做人也不能太小气了,不能只想着自己,还是要胸怀天下。”
鹿知山被她搞得一头雾水,就看着她在花灯上笔走龙蛇,小孩儿的字实在太烂,他这么倒着实在看不明白,所以等小孩儿写完了,他才转过花灯来看,登时就嘴角一阵抽搐:“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是啊,这就叫胸怀天下,”穆南枝一本正经摇头晃脑做老学究状,一边从鹿知山手里接过了花灯,很是志得意满地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一边自卖自夸对鹿知山道,“别以为我整天就想着你,我胸襟可远大着呢。”
鹿知山扶额:“”
“安乐,我们一起放花灯去,”静安郡主捧着花灯走过来,甫一瞧见穆南枝手里的花灯,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安乐,你还真是胸怀天下。”
穆南枝瞥了一眼静安郡主手里的花灯,自然认得杜衡的笔迹,顿时瞪着眼看向杜衡,一脸被雷劈了三回的表情:“杜衡,你也太肉麻了!我就问你,你写字儿的时候,这一身腱子肉麻不肉麻?!”
杜衡:“”
静安郡主:“”
“咳咳,囡囡,快去放花灯,”鹿知山也被杜衡给雷到了,但到底还是想着为手下解围,忙得拍了拍穆南枝的肩膀,柔声道,“不是说放完花灯还要去看人家小儿郎们捞花灯吗?”
“对对对,差点儿忘了,”穆南枝忙得催促静安郡主道,“静安,走,咱们一块儿去放河灯!一会儿还要带你去看小儿郎们诉衷肠呢!”
静安郡主忙得提着花灯跟着穆南枝走到河边,蹲下来将花灯放入了河里,两人蹲在河边看着花灯缓缓流走,一时间,两人都有点儿慌神。
“安乐,对着河神祈福真的会灵验吗?”静安郡主忽然问穆南枝。
“会啊,”穆南枝温柔地笑了,看着远去的小红梅花儿的花灯,轻声道,“我只对河神许过一次愿望,后来就实现了。”
静安郡主好奇道:“什么愿望啊?”
“我不告诉你,”穆南枝狡黠一笑,一边又对着清凌凌的河水小声道,“谁也不会知道。”
只是这天晚上,四人并没有看到小儿郎们诉衷肠。
放完了河灯之后,四人就去了那个捞河灯的石桥,还是从前的那家南疆人开的小馆子,四人去了二楼的雅间,坐在窗前,外头的风光一览无余。
第222章 黑衣人()
店家送上来了南疆的各色小食和茶水,就恭恭敬敬退下了,穆南枝和静安郡主坐在窗边,穆南枝不住口地跟静安郡主解释:“静安你看,这河里的花灯可都是有主的,都是男儿郎写了中意之人的姓名,然后放下河的,一会儿就有人来捞花灯了,被捞着的人,就会提着花灯跟心上人表白呢,咱们今儿是来太早了,这还没开始捞花灯呢,再过一会儿这边就可热闹了,咱们这边正好看得清楚。”
静安郡主抿了口茶,指着下面熙熙融融的少男少女们,道:“现在人也不少啊,已经很热闹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一会儿时辰到了,会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呢,”穆南枝道,一边把装虾饺的小笼朝静安郡主那边推了推,“静安你尝尝,这家店的虾饺做得最好。”
静安郡主夹了一只虾饺吃了,忙不迭点点头:“果然不错,比御膳房里头的虾饺竟然还好许多。”
“当然了,御膳房的吃食都是安全第一,其次才是味道,哪里能比得上地道南疆人的手艺?”穆南枝道,一边又夹了一个流沙包给鹿知山,“表哥,你吃这个。”
鹿知山正要说什么,就听下头炸了锅。
四人都是一怔,齐齐朝外头看,只见下头乱作一团,十来个黑衣男子在少男少女中间来回穿梭着,引得一众少男少女尖叫,他们一开始没看明白这起子黑衣人实在做什么,但是随即就明白过来,那些黑衣人竟是在抓少女。
穆南枝登时就瞪大了眼:“表哥,他们是什么人?怎么公然来这地方抓人?这也忒胆大包天了!”
鹿知山也黑了脸,对杜衡道:“派人过去看看。”
“是,属下遵命。”杜衡忙得领命下了楼。
穆南枝和静安郡主吓得半天不敢出声,直勾勾地看着下面少男少女们四下逃散,听着少女们的尖叫,头皮都是一阵发麻,穆南枝哆哆嗦嗦地取了杯子,喝了口茶,才问鹿知山:“他们他们是什么人?怎么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可是天子脚下。”
鹿知山摇摇头,沉声道:“不知道,不过瞧着是大有来头。”
静安郡主也点头附和道:“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场合,还有胆子公然抢人,自然是来头不小。”
杜衡匆匆进来,一脸愤然,躬身对鹿知山道:“将军,下头的那起子黑衣人身份不明,但是手执的刀剑都是官府衙役配用的。”
“果然是官府的人,”鹿知山沉吟着,忽然问道,“可是京兆府尹衙门的人吗?”
“不能确定,”杜衡摇摇头,但是脸色却很是肯定,“不过瞧着这强抢民女的模样,十有八九就是京兆府尹衙门里头的人。”
“都给拿下,”鹿知山面色淡淡道,“一个都不许放走。”
杜衡面有难色:“可是将军,若是咱们宁亲王府贸然出手,事情怕是要闹大了。”
“不用管,”鹿知山的面色更淡了,“你只管去做。”
“是,属下遵命。”杜衡忙得躬身退下,其实他心里早就不忿了,这时候得了鹿知山的许可,自然更是不会耽搁须臾。
穆南枝有心想提醒鹿知山一句,是不是应该三思后行,京师瞧着一派祥和平静,实则暗潮涌动,鹿知山隐忍多年委实不易,若是因此贸然出手,自是怕要暴露了,自然会扎了万岁爷的眼,日后更会平白增加许多麻烦,但是听着外头少女的尖叫和哭声,她还是没什么都说,只是给鹿知山倒了杯茶端过去:“表哥,你先喝口茶顺顺气儿。”
鹿知山摇摇头,将茶杯放回了桌子,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双手死死握拳,额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从前在南疆,他也见过这样的情景,暹罗人杀进了南疆人的村落,一路烧杀掠夺,驱赶哄抢着大荔女子,他们骑在马上,用马鞭抽着女人,一鞭子下去就抽下一大片衣襟,女人的尖叫和眼泪让那起子畜生更兴奋,他们驱赶着衣不蔽体的女人,最后用绳索套着仓皇奔跑的女人,就像是在套牲畜一般,然后淫邪地将女人拖进山林
那一次,鹿知山带手下连杀了四百多名暹罗士兵,但是他却没有一丁点儿报仇雪恨的快意,满地都是暹罗人的鲜血,还有或是昏死过去、或是疯疯癫癫的女人,两百六十七个女人,她们赤、裸着,尖叫着,根本分不清大荔人和暹罗人,拼死地去打鹿知山他们、用所用能抓住的物件,石头、树枝、甚至还有带血的人骨,就像是在打恶鬼一般。
那天,鹿知山他们由着她们打,始终一动不动,直到周燃带着有限的几位医女手忙脚乱地将这些女人救了出去。
后来,那两百六十七个女人只是十八来个人活下来,倒不是都死在暹罗人手下,而更多是难忍耻辱,自裁身亡。
周燃说,暹罗士兵都是畜生。
他却觉得,都怪他救援不及,才断送了那许多女子的性命。
鹿知山一直忘不掉那个场景,一如他忘不掉二十三年前那个冬夜、鹿明岚的眼泪。
只是今时今日,他没想到,他又见到了这样的场景,只是这里不是南疆,而是天子脚下,作恶的人也不是暹罗人,而是官府衙役。
他觉得荒唐之极,又悲愤难抑。
他必须要阻止,一定不能重蹈当年的覆辙。
不管这会不会扎了谁的眼。
他只知道,他必须要管。
下河村。
朱氏祠堂,灯火通明,几百名村民人人手执火把,沉默又悲愤地站在祠堂前,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和少年郎。
那是一个莫约十六七岁的少女,瞧着模样是精心装扮的,头上夹了一只素银描彩蝴蝶草虫头,一身新簇簇的素锦绣花袄,必定是为了元宵灯会才这般精心装扮的,只是这么娇俏美好的少女,这时候却躺在地上,她双目紧闭,面无血色,衣衫不整,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浸透了。
一个少年郎跪在她身边哭号不止,他死死攥着少女冰凉的手,哭得歇斯底里,不远处的地上,还倒着一只杜鹃花样式的花灯,只是那花灯破了,灯也灭了,花灯上还沾染了刺目的血红。
“娟儿!娟儿!我放河灯了!我放河灯了!”那少年郎哭号着,眼泪滂沱都落在少女冰凉的脸上,“我去年也放河灯了!前年也放了河灯!娟儿,我早就喜欢你了!年年都盼着元宵这一天,都盼着能跟你诉衷肠!只是前两年的河灯没被捞上来,我今年又放河灯了!我打定主意,不管今年河灯会不会被捞上来,我都会向你表白的!我都要娶你过门的!娟儿!娟儿!你就这么走了,你让我怎么活?!娟儿!”
鹿知山、穆南枝和静安郡主甫一赶到祠堂时,就瞧见这么一副摧心肝的场景,穆南枝和静安郡主难免都湿了眼眶,鹿知山沉默地取了帕子递给穆南枝,穆南枝正要接过帕子就听着身后有人哭喊着跑过来,她听那声音只觉得耳熟,当下一怔,忙得转头看
那哭号着跑过来的人,竟是朱双全。
“娟儿!娟儿!”朱双全哭号着跑进来,甫一瞧见了躺在了血泊中的闺女,登时脚下一软,人就摊在了地上,他趴在地上,狠狠捶打着地面,老泪纵横,“娟儿!你让爹和娘怎么活啊!娟儿!爹怎么活啊?!”
那少年郎忙得哭着爬到了朱双全的面前,叩头不止:“伯父!伯父!娟儿她就这么没了!伯父!你若不嫌弃,以后就拿我当儿子看,我替娟儿给你和伯母养老送终!”
“可怜儿啊!”一老一少随即抱头痛哭。
穆南枝的喉头更酸涩了,她忍不住走过去,弯下身轻轻拍了拍朱双全的后背,哽咽道:“双全,你节哀。”
朱双全蓦地一回头,甫一看见穆南枝,就忙得叩头如捣蒜,哭号道:“求贵人给小女做主啊!求求贵人可怜小女啊!小女今年才才是十七啊!”
那少年郎也忙得跟着朱双全给穆南枝叩头:“求贵人给娟儿做主啊!娟儿被歹人所害!实在太可怜了!求贵人做主啊!”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穆南枝的身上,穆南枝心慌不已,她刚才只是想过来安慰安慰朱双全,哪里想到这么多?她忙得回头看想鹿知山,鹿知山随即走了过来,没等鹿知山发话,就瞧着杜衡和一众宁亲王府的暗卫,押着十六位被绳索绑缚的黑衣人走了过来。
“将军,都在这儿了,一个都不少。”杜衡行至鹿知山面前躬身道。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