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倾狂-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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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证据的东西,是那么缺乏说服力,那么空洞的,甚至于绝望。
她只记得彼此呼吸间轻淡的甜腻,那肺叶里都充斥着他的气息。她只记得他睡着的容颜,她只记得他手掌的温度,她只记得他栗色的发在阳光下细碎的光。
这些,是爱的证据吗?
只凭这些记忆就能断定她爱他吗?
爱,到底是什么?是他失去生命之后的心痛,还是每每午夜梦回时的眼角的未干泪痕。
这是她在亲手收割了他生命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后来,为了麻痹这痛感,她不听的接任务,终日在杀与被杀中度过。
疲惫充盈了全身,思绪都被终日的紧张所占满,终于将那身影一点一点从心里挤了出去。
她以为,她忘了。
却不曾想,那不是忘了,而是已经刻在了心底深处那一方小小的角落里。
只要稍稍一撩拨,就会迸发成最灿烂的花。
顾惜诺,是她年少所有的爱与执念。
女孩一生总会有个少年教会自己喜欢与爱。
顾惜诺就是凤倾狂的那个少年。
他用生命教会了她爱,用鲜血书写了爱这个字眼,教会她心痛,教会她不舍,教会她后悔,教会她生命有时候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放弃。
不顾一切,直到灰飞烟灭。
凤倾狂看着眼前的凤归远,心里滔天海浪翻起,震惊,酸涩,无言,伤心,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一时间将眼眶全数充红。
百感交集,却没有泪意。
凤归远没有察觉到凤倾狂情绪的变化,依旧在轻声诉说。
“我多么喜欢她呀,多么爱她呀。她是毒药,我就是那欲罢不能的吸毒者。明明知道会上瘾,却依旧戒不掉。我有了另一次的生命,自然会想要再续前缘。本来这只能是梦中的想法,可是却被我找到了。”
凤倾狂看着凤归远清雅的眉眼,喉咙中一声呜咽,她想开口,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人告诉我,这里灵气充沛,能够创出一个新的魂,只要将魂渡入合适的身体,待到成年之时,以执念画阵必定就能引入自己想要的灵魂。”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凤倾狂额头上,嘴唇轻念。
“小七,我成功了,我创造出了魂。你看你长得多像她啊,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容颜。可恨那突如其来的天之力炸碎了你体内的魂力,你成了痴儿。”
他轻轻叹息,带着温柔。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我的执念如此之深。只要能放出天之力,我依然能将那缺乏的一块灵魂补齐,到时候,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在此之前,我先将这个多余的灵魂剥离出去,我终于有办法将这灵魂赶走,你且等着。”
凤倾狂的耳边充斥着他的话语,她的指尖颤动,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无力开口。
事到如今,她算是听懂了凤归远的意思。
凤归远就是顾惜诺,顾惜诺就是凤归远。
既然她与十一娘能来这异世,顾惜诺当然也可以。
顾惜诺来到这异世后,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能将她的灵魂拉到这里进而重新复活她的方法。
可是却被天之力所打断,魂魄被炸缺了一块,让那具身体变成了痴儿。中途不知又出了什么纰漏,十岁的时候,凤归远发现了身体内又有了另外的灵魂。
为了不让计划夭折,他必须想尽办法让这多余的灵魂离开,再放出天之力,这样才能补齐那一块灵魂,进而复。
也就是她,从始至终,他的目的就是她。
可是,老天爷给大家都开了一个玩笑。
她早就来了,十岁就来了。
不是其他人,也不是童话,她就是来了。
顾惜诺一心想要她来,心中已是有了魔障,但是却不曾想,她早就来了。
或许,他是挣扎的。
对她千般好,万般宠,却又一边设计着她的死亡。
“你爱她吗?”凤倾狂只听自己的声音缓缓响起。
“谁?”凤归远,哦,不,应该说是顾惜诺反射性的问道。
凤倾狂嘴唇微张,轻轻出声。
“小七,你口中的小七。”
“爱?”凤归远有些微微的怔忪,眼眸迷茫充斥,又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经意间唇角有了笑意,忽然想到了什么,那笑意又换成了一抹冰冷。
“不爱。”他的声音冷得如同寒风呼啸,直直刺入凤倾狂的心扉。
“不爱吗?”凤倾狂唇角微微勾起,一丝苦笑。“既然不爱,为何这么执着想要在这里复活她?”
凤归远看着她的眉眼,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黛,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如同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因为恨。”他的声音轻浅,明明是轻若羽毛的音调,听在人的耳里却有些毛骨悚然。
“恨吗?”凤倾狂缓缓闭上了眼,原来是恨。
“当然恨,我这么爱她,她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杀了我。为何还要爱?我的爱换不来她的同等对待,那就,恨吧!如果恨能让她永远铭记于心,那就恨吧!”凤归远捧着凤倾狂的脸,一字一句,一字一顿,带着心碎的决绝。
他看着凤倾狂那如玉的眼眸,带着笑意道:
“我一点点的看着你长大,每伤害你一次就像是在伤害她一样,我既矛盾又难过,但是却又清楚的明白你不是她。可是这张脸,明明是一样的容颜,又怎么会不是她呢?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这拉扯中度过,我的体内已经住了一直魔鬼。每一次照镜子,那镜子里似乎都映出了我体内那只魔鬼的景象。凤倾狂,我已经在地狱里了,你知道吗?”
凤归远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声音变得轻缓,嘴唇移到她的耳边。
“所以,我要让她陪着我,一起下地狱。”
一字落罢,凤倾狂顿觉一声尖啸从阵法中传出,风声也变得凌厉,她的发丝衣衫尽数被吹乱。发丝拂过她的眼前,遮住了她的眼帘,也遮住了眼中那百般思绪。
恨吗?原来是恨吗?
也对,她杀了他,他应该恨她。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这一点合乎她所想,只是,为什么心中会有一点点难过呢?
顾惜诺,我是小七,我就站在你面前。
这句话从心底奔涌到喉咙里,只要一张嘴就能从口中说出。
可是无论她怎么样努力,却始终说不出这句话。
只要那话语到了舌尖,舌尖就会出现酸涩之感,让她不能再说出口。
恨吗?想要我陪你一起下地狱吗?
好吧!我陪你一起下地狱。
凤倾狂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将思绪沉睡到了黑暗里。
火凤说过,只要她自己的意志力有动摇,天之力就会出现掌控她。
那就让天之力,掌控吧!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地狱。
“解印,第一层。”
周身气息陡转,凤归远感受到凤倾狂的身体蓦然开始发烫,烫得他几乎不能触碰。
猛然有一阵噬骨杀气从凤倾狂的身上透体而出,让人胆寒心颤,眼眸睁开。
森冷寒意,犹如深渊凝视,带着众生皆死物的情绪。
红瞳如火,陌生的犹如另外一个人。
脚下的阵法开始嗡嗡作响,似乎平衡就要被打破。
凤归远脚下一错,便急速向后退去,手中连连结印。
第233章 名头有点多()
“锁魂阵,束!”
无数铁索从凤倾狂脚下的图腾中升起,将之缠绕捆缚。
凤倾狂本能的挣扎,凤鸣剑凭空显现,带着凤吟尖啸。
剑身带着火光直直袭向凤归远,却在离他面门一指的时候堪堪停住。
随后,消失了。
在那虚无空间里,火凤看着眼前有些出神的凤倾狂,声音凝重。
“你真不要身体的掌控权了?真想一辈子躲在这虚无空间里?”
凤倾狂看了火凤一眼,“恩,至少现在是不要了,这本来就是我欠他的。”
火凤抖了抖羽毛,身上几许火光飘落。这次它在下棋,飘着火焰的翅膀执上一枚白棋轻轻放在乌木棋盘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要知道,你放弃了身体的掌控权,天之力就会一直占据。但是,天之力还未曾有人类的灵智,它只能让人体变成一个痴儿一般的杀人机器。”
凤倾狂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能控制天之力不伤害凤归远,这就够了。”
“是吗?”火凤摆了摆脑袋。
“恩,凤归远自己不也说了,只要我的灵魂被剥离,他就有办法剥离出天之力。”凤倾狂靠在玉石栏杆处,看着湖心锦鲤游动,偶尔一摆尾,涟漪阵阵。
火凤又执起另一方黑棋放在棋盘上,看了眼凤倾狂。
“天之力被剥离后,我也会随着天之力离开,这个虚无空间没有我的存在就会消失,你的灵魂就无法躲在这里。”
“恩。”凤倾狂轻轻应一声。
“恩?凤倾狂,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的灵魂一旦在这个地方没有了栖息之处,就会消失。”火凤棋也不下了,看着她,声音有了厉色。
“消失吗?消失就消失,反正这里本就不属于我。”凤倾狂不甚在意的挥了挥衣袖。
“是吗?那帝决呢?”火凤的眼睛里有着精光,“凤倾狂,你别骗自己了,你舍不得的。”
凤倾狂听到‘帝决’这两个字,瞬间沉默了下来,寂静无声处,眼眸里透着些许犹豫,些许茫然。
帝决啊!那个霸气又尊贵的男子。
他若是知道她灵魂自甘堕落,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模样。以往都会以命来要挟她,可是现在,她灵魂都要消失了,命也就不存在了吧!
帝决啊!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夜深人静时那默默的守护,怎么舍得独独对她温暖的怀抱,怎么舍得他眉眼冷意间却暗含关心的话语。
“问我舍不舍得有什么用,天之力离开了,你这个镇压天之力的魂兽不也得消失吗?”凤倾狂甩了甩脑袋,看了眼火凤。
火凤看着她,隐隐让她觉得,它似乎在笑。
“我不担心,因为你不会消失的。”
凤倾狂眼眸微微眯起,她自己的选择,难道还有人阻止吗?
“戮魂九头斩!”一声怒吼,刀身划过流光,那是一柄绝世的武器,名叫承影。
奇异的摩擦声不停在脑海中回响,那似乎是玉石彼此摩擦的声音,脆响中带着清冽。
凤倾狂将漂浮的思绪收回脑海,她知道,她从虚无空间里出来了。
怪不得火凤会如此淡定,原来是早已知道七杀会来横插一手。
难过之余,她又有点庆幸。
有人来阻止,或许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是啊,她舍不得一个叫帝决的人,怎可轻易赴死。
可是,曾经的顾惜诺,今日的凤归远,这些抹不去的过往,要如何才能偿还?
兜兜转转四个字,情债难偿。
她无法再坦然面对凤归远了,这个她在异世血缘上的大哥,灵魂上的初恋。
不过,这一直响在耳边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缓缓睁开眼,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两颗浑圆的玉球,它们在一个手掌上交错旋转,彼此摩擦发出细微却让人无法忽略的声响。
玉球在掌中旋转,那只手娴熟的掌控着玉球,让人隐隐有了一种错觉,错觉着,这只手似乎可以掌控天地。
顺着手掌往上看去,并不是宽大的袖摆,袖口紧拢包裹在手腕上,银色缎带裹边,透着一份贵气。
衣衫以纯黑色打底,其上各处都有金银丝线交错而成的菊花,紧扣的腰带上花纹繁复,竖直的银色裹边衣领完全遮掩住脖颈,散发另类的冷漠。
栗色的短发只到耳边,脸庞线条如雕塑,鼻梁高挺间勾勒出了冷漠的线条,最让人惊骇的是双眼。
左眼艳红瑰丽如火烧晚霞,右眼却墨绿深沉如碧浪海潮。
一红一绿,如同一阴一阳,让人心生畏惧之时却又不受控制的被吸引。
凤倾狂心里暗地一阵警惕,陌生人,还是危险的陌生人。
男人并不出声,手中的玉球却并未停止旋转,他看着凤倾狂,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情绪,寂静中只有玉球摩擦的声响。
那声响让这气氛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
沙沙沙!
他不说话,凤倾狂自然也不会开口,敌不动我不动。
“凤倾狂,凤家第九子,其母为了避开皇家婚事,一直让其女扮男装。现十七之龄,须弥戒的主人,帝决认可的未来主母。”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声音冰冷沁骨,听在耳里让人不禁要打起十二分的心思。
若说帝决的冷漠带着高贵霸气,那么这男子的冷则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凉,如同有一条致命的毒蛇缓缓爬过自己的脊背,你不能动也不能说,只能清晰的感受到它爬过你身体的感觉。
凤倾狂听着他这类似解说的话语,唇微勾,并不说话,缓缓从床榻上起来,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衫上的皱褶。
一步一步,呼吸平稳,泰然自若的走向不远处的桌前,伸手拿起小壶为自己添了一杯水。
拎壶的手纤细美好,没有一丝颤抖。端起杯子,缓缓饮了一口,然后坐下,与那男人面对面。
“查得那么清楚,有何贵干?”凤倾狂不疾不徐的开口。
虽然这男人危险,但是她既然现在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那么就代表至少在一段时间内这男人是不会伤害于她的,她的命是安全的。
“相家,相重守。”男人看着凤倾狂,一红一绿的眼眸里有了些许光芒流转,一瞬间如同红玛瑙与绿宝石般相互辉映,光泽艳丽逼人。
不过是有了些许情绪的添加,那眼眸就忽然似变了个样,妖冶流光处让人失神。
凤倾狂的思绪有些许的游离,但是心底的警觉皱起,猛然收回那抽离的思绪,浑身有了微微的紧绷。
催眠术,这完全就是催眠术给予人的效果。
那一双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