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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孙子传-第52章

小说: 孙子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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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囊瓦喘了口粗气说:“是啊,我也太小瞧孙武了,事已至此,只好率众先回郢都,以待他日卷土重来,湔雪今日之耻。”

    史皇不以为然,劝阻道:“令尹率大军拒吴,若中途回师,吴军必渡汉水,长驱入郢,令尹之罪何逃?不如将士兵集于柏举(今湖北省麻城以东),布阵整治,一方面暂时牵制敌人,另一方面再请求救援,即使战死疆场,马革裹尸而还,也留下芳名于后。”

    囊瓦觉得史皇说的不无道理,便勉强从其议,于是带领残兵败将向柏举进发。路上,人愈走愈多,队伍愈拉愈长。原来夜里从后营逃出来的人,都躲在这一带地方,当他们看到路上来的是自己人时,便纷纷出来归队了,拼拼凑凑,将近两万。正行之间,忽然后边人喊马嘶,烟尘蔽日。毫无疑问,这是吴之大股追兵赶来了,他们欲赶尽杀绝。追兵将至,囊瓦本应率部拼命逃跑,但他们奔波了一夜,还要与敌周旋,不断厮杀,饥肠辘辘,早已没有奔跑的能力了;加以连连惊吓,闻吴兵而丧胆,人人骨酥,个个腿软,力不从心,追兵离着越近,越是拿不动腿,挪不动步。片刻工夫,追兵铺天盖地而来,囊瓦竟至于瘫坐于地,等待命运的裁决。不料囊瓦竟是虚惊一场,铺天盖地而来者,不是吴之追兵,而是楚之援军,是大将射和他的儿子延率五万兵赶来增援。他们是楚昭王派来的第二起援兵,这是公子申等人的主张,沈尹戌虽然来了,唯恐兵力不足,只能守住汉水,不能战胜吴兵,故命射父子再领一支兵来。一路上,射收了不少囊瓦的败兵,经查问,囊瓦遭败的情况,他都一清二楚。援兵自天而降,囊瓦真是喜出望外,二人相见,顾不得寒暄,立即谈起了军情。囊瓦负疚似的说:“实不相瞒,我军节节败退,已至山穷水尽,不知该如何是好”

    射喟然叹曰:“我军万不能就此撤退,依我之见,先在柏举驻扎,共商对策,等待时机成熟,与沈司马前后夹攻,才能一举灭吴。”

    听了这话,囊瓦面有赧色,暗自思忖道:“这不就是沈尹戌当初之计吗?”如依约而行,协力作战,也不至于落此下场,只因我急功近利,中途率先行事,以致溃不成军

    事到如今,后悔亦无济于事,只好从射之议,移军柏举布阵,待时机成熟后再行进攻。

    然而,囊瓦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性格由来已久,顽固不化,二人相处愈久,积怨愈深。因囊瓦身为令尹,官居射之上,便不将射放在眼里。凡事自作主张,故而意见相左,嫌隙日深,虽处一室,却形同陌路,有事极少协商。

    囊瓦难改急功好利的本性,手中有了七万兵将,不知该如何是好,提出即刻向吴军发起全面攻击。他说:“纵使沈司马军队未到,凭着我们眼前之实力,足以克敌制胜。只要我军部署得当,计划周密,行事谨慎,断不会重蹈以往之覆辙。”

    射对囊瓦如此顽固的自以为是极为不满,他忍无可忍,严厉斥责道:“令尹也太轻敌了,前车之鉴不远,何苦再重踏之!我军不能再败,否则楚国安危堪忧。我坚持静待沈司马前来,再行会战,决不率先出兵。”

    二人相持不下,争议不休,囊瓦甚至骂射为“胆小鼠辈”,诬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居心叵测”。射哪能蒙受这样的奇耻大辱,一气之下带本部兵移居他营。囊、两营并非互为犄角,以便相互接应,而是相距十余里。两个人都不能以大局为重,这个仗还怎么打呢?

    射率部离去,另扎营寨,弄得囊瓦既恼又气,更怕,整日脾气暴躁,动辄吹胡子瞪眼。史皇见状,似乎十分担忧,上前劝道:“射之举,令尹不必气恼,日后回都再行问罪。如今吴兵离此不远,早晚必来攻营,还望令尹早想对策才是。”

    囊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呀,我现在即使气炸了心肺,也于事无补,吴兵再来,该怎样对付呢?他本能地瞅瞅史皇,这目光的意思是说:你问我,我问谁呢?半天之后,他硬着头皮问道:“先锋可有退敌良策?”

    史皇求的就是这句话,不过他要卖个关子,免得日后打了败仗,囊瓦又睡不着觉怪床歪,再迁怒于自己。他欲言又止,似很为难地说:“退敌之策倒有一个,但不知是好是坏。”

    “快快请讲!”囊瓦迫不及待地催促。

    史皇若有所思地说:“我军接连遭败,人心慌乱,不利再战。既然射另立营寨不管我们,我们何不在营门口挂一块免战牌,吴军见我免战,必移兵与射交锋。射孤掌难鸣,难以取胜,势必前来求助于令尹,到那时我们再出兵夹攻吴军,令尹既有面子,获胜的功劳还是令尹的。”

第138章 囊瓦劫营 夫概违命(5)() 
武城黑说:“对,这叫作以逸待劳。我们尚可静待沈司马的消息。”

    囊瓦闻听,拍案而起,连夸“妙计”,立即命人于营门外高挂免战牌,并叮嘱道:“倘若有吴兵前来,就说我家主将有病在床,改日再战。”

    囊瓦号令既毕,上床睡觉,高枕无忧,目一交睫,便鼾声若雷了。

    孙子一向重视情报,因而敌军阵容尽悉在握,如今楚将不睦的内幕自然是洞若观火。

    吴军先锋夫概获悉楚将不合的消息后,马上赶回本营,欲向孙子请战。不料孙子亲临视察敌情,不在营内,于是夫概上奏吴王道:“楚令尹囊瓦不得人心,其部下因连连败北而毫无斗志;近闻囊瓦与大将射父子不睦,彼此互不相让,已达水火不容的地步,我军何不趁此天赐良机,发起闪电攻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再直捣楚都。故恳请主公,命臣带兵出征。”

    吴王阖闾深沉地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楚军内哄,或为诈术,我军贸然攻之,正中其计,此事必三思之后方可行之。”

    夫概一听,心中不悦,寻思道,倘孙子在营,必能当场决定进攻。

    当此之际,夫概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依稀记得孙子曾经说过:良官将才,当依自己之判断,三思后行,身处作战前线,决策判断,尤为重要。而王命之下达,需留决策大权给前线将军,盖因君王深居后方,不明前线详情,故带兵将军有应变之权。孙子的话使夫概下定了决心——军以利为上,我趋利而动,何待王命!于是调五千劲卒,擅自发起突然袭击。

    自挂免战牌以后,囊瓦过起了猪一样的生活,每日除了吃便是睡。这天,日上三竿,囊瓦尚酣睡未起,有一当差慌慌张张奔了进来,惊动了囊瓦的美梦:“报告令尹,大事不好,外面有吴兵杀进营来!”

    囊瓦被猛然惊醒,侧耳细听,果有喧嚷声由远而近,渐至营前,但他凝神一想,说道:“不妨,吴兵定然是杀奔射而去,从我们营前经过。”

    当差的辩解说:“禀令尹,吴兵不是路过,是奔我们营前来了。”

    囊瓦大声斥责道:“胡说!我家高挂免战牌,难道他们有眼无珠吗?”

    当差的无奈,只好退出。囊瓦被当差的一喊,美梦做不成了,只有披衣起床,尚未伸袖,又一个当差的闯了进来:“禀令尹,吴兵攻打我们的大营了!”

    囊瓦一吓,手一松,衣服滑落于地。正在这时,史皇与武城黑也赶来了,史皇十分不安地说:“不料吴兵蛮不讲理,竟然不尊重我们的免战牌”

    武城黑提醒道:“看来营寨难保,需从速离去,迟了便难以走脱。”

    囊瓦吓得颤不成声:“这孙武不去找射,偏来与我为敌武将军,你火速前去抵挡一阵,日后回都,必重赏金银珠宝,越级提拔擢升。”

    武城黑领命而去,囊瓦说:“史先锋,你快随我从后营逃命!”

    史皇急忙服侍囊瓦穿戴装束,囊瓦干脆袍也不穿,甲也不披,盔也不戴了,跟着史皇到外面上马,腿都吓软了,竟连鞍鞯也爬不上去,害得两个当差像勒死狗似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撮上马去,奔后营逃命去了。

    武城黑出了帐门,上马横枪,高声喊叫:“孩儿们,不要惊慌,随我速挡吴兵!”他喊破了嗓子,无济于事,囊瓦都逃跑了,谁还肯死战呢?只有少数人跟着他冲出营门,迎击吴兵。今天,夫概一心欲捉囊瓦,取强冲硬攻之术,选鸷禽扑雀之势,他们冲进楚营,见迎面来了一将,不用问,从那锅底一样的脸色,就知道这是武城黑。冲进敌营,不见囊瓦,夫概心中正不自在,既然武城黑前来送死,就成全他先上西天。夫概这样想着,打马上前,抡刀直取武城黑。武城黑见夫概来势凶猛,似泰山压顶,不等交锋,先自畏惧胆怯,仿佛自己突然缩小了一半。他想,欲取胜夫概,实属痴心妄想,返身逃跑已来不及,只好以攻为守,先跟他打一个照面,等我的马过门到了那边,就来个一去不回头。武城黑这样想着,抢先领马向前,大喝一声:“夫概!哪里去,看枪!”说着,嗖——!对准夫概的喉头,一枪刺了过去。夫概眼疾手快,举刀相迎:“来得好!”嘚——!刀枪相碰,火光闪处,武城黑的长枪长了翅膀似的飞出了老远,险些脱手,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虎口鲜血淋漓。两马过门,武城黑特地将马领得远远的,生怕夫概半路上再来一刀。他想等马到了对过,就乘势溜走。他有准备,夫概也有准备,料到他必不敢回头,欲溜之乎也。在二马过门的时候,夫概突然把缰绳一带,胯下的战马头一昂,两只前蹄腾空,一声嘶叫,来了个急回头,到了武城黑的身后了。夫概喊一声:“武城黑,看刀!”举刀向他的右臂砍去。武城黑既看不见,更来不及防。轰——!当啷——!武城黑翻鞍坠骑,空马炸缰,长枪掼落于地。

    楚兵见主将身亡,叫嚷着“不好了,武将军阵亡了,快点逃命吧”,四散奔逃。

    夫概见武城黑已死,随即带领兵丁一面追击败兵,一面来捉囊瓦。冲进中营大帐一看,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夫概想,今日既捉不住囊瓦,何不去会会射父子,据说他们是楚国的名将,我若能战而胜之,取二人首级来献,不仅可立大功,而且能扬名天下,令诸侯畏而敬之。

    幸亏武城黑稍微抵挡了一阵子,史皇与囊瓦才逃出了后营。后营的兵丁见他们跑,也就跟在后边一起跑,逃出后营没有多远,前山弯背后一阵号角,一棒鼓催,一万兵丁涌了出来,拦住了去路。领首一将骑在马上,银盔素甲,左肋下悬七星宝剑,右肋下插九节钢鞭,手端丈八银枪。囊瓦认识,这位气度不凡的来将不是别人,正是伍子胥。伍子胥喊道:“史皇休走,伍员来也!”

    伍子胥为何不喊囊瓦?因为他头未顶盔,身未披甲,混同一般的士兵。伍子胥虽未喊囊瓦,囊瓦却吓得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既已落地,囊瓦不想再爬上马背,经验告诉他,步行比骑马更安全,混入士兵之中,伍子胥难以发现。

    闻听伍子胥吆喝自己的名字,史皇不是打马上前,迎敌交锋,而是拨马便逃。跑出有一箭之地,他从铠兜里取出一方素帛,贯于箭杆,然后张弓搭箭,喊了一声:“伍子胥,看箭!”

    伍子胥见史皇带素帛的箭飘飘摇摇飞了过来,甚感蹊跷,因而并不躲闪,待箭来到近前,伸手将它抓住,摘下素帛一看,上边写有密密麻麻的字迹。

第139章 击楚半济 破沈钳阵(1)() 
第二十九章击楚半济破沈钳阵

    却说伍子胥接到史皇射来的一方素帛,上边写有密密麻麻的字迹。原来,史皇是一个极其神秘的人物,表面上他是囊瓦的心腹,实际上却是子必打在囊瓦内部的一个奸细,在子必与囊瓦不共戴天的矛盾斗争中,他不是起润滑作用,而是在催化助燃。自从泛恺拜见了子必以后,子必便身染重病,卧床不起。在吴楚交战的过程中,尽管楚方步步吃紧,良将奇缺,但子必却安居深宅,独步花丛。早在囊瓦伐蔡之初,校场点兵前夕,子必便将史皇唤到身旁,如此这般地作了交代,史皇连连称是,一一听命。密谈之后,子必盛设酒宴,以壮行色。浏览帛书,伍子胥恍然大悟,原来史皇乃是吴之功臣,日后必当厚待。也就在伍子胥浏览帛书之际,囊瓦逃跑了,伍子胥虽带兵追杀了一阵,但终未捉到,只好鸣金收兵,赶往囊瓦大营与夫概会合。

    囊瓦虎口余生,混在楚兵里面,带着箭伤拼命跑了一阵。溃逃的楚军看看吴兵不再追赶,放慢了脚步,喘息前进。他们边走边议论,眼下走投无路,只有投奔射。囊瓦听了这些议论,心想,你们能去我不能去,我若去了,岂不让射笑掉大牙!再说,伍子胥与夫概联合攻营,射父子未必能守得住,倘他遭败,吴军必过汉水,直捣郢都。郢都既然难保,我何不趁此远走高飞,苟全性命,再图进取。主意既定,囊瓦带了几个心腹当差,溜出溃逃的楚兵,间道投奔郑国去了。

    囊瓦自做令尹以后,便成为楚国的一个祸根,他弄权误国,杀害忠良,堪称是祸国殃民的第二个费无极。后人有诗嘲讽曰:

    披裘佩玉驾名驹,

    只道千年住郢都;

    兵败一身逃难去,

    好教万口笑贪夫。

    囊瓦逃到郑国亦未得好下场,后来被杀死在那里。这是后话。

    伍子胥赶奔囊瓦大营,来与夫概会合,但进营一查问,夫概早已经走了,他不禁摇头叹道:此人太贪功好胜。将来必误大事。寻不着夫概,伍子胥只好统兵直奔射大营,接应夫概。

    夫概贪功图名,不惜违抗王命,率兵攻击囊瓦,伍子胥为何也随后赶来呢?原来,夫概率部离去不久,孙子即视察回营,获悉夫概孤军前往,急命伍子胥率一万兵前往接应,其中数百人内衬楚兵军衣,每人暗带白鸡毛一根,作为标志,如此这般地行事,先击溃囊瓦军,然后与夫概同取射大营。于是伍子胥带兵赶来接应。

    囊瓦的败兵抄小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射的大营,说明情形,小将延命人将他们带到后营暂且安置,自己忙进大帐禀报射,射闻听,兴高采烈地说道:“囊瓦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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