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毁灭-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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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好家伙,胖子把他店面上的东西都搬来了。没办法,我好一通赔不是,让他把东西又搬回去。我们这个城市市面上的古董,有三成是经过我鉴定的,开古董铺子的跟我都认识。胖子这一手可让我出大名了,指不定这些人在背后怎么议论我呢。
不能这么丢脸了,不得已我跟胖子约法三章,不给他到手的文物做鉴定,更不允许把卖家领到铺子里来。胖子也很干脆:可以,但你得教我鉴定古物的法子。
这不给自己找累么。这个活纯粹是靠经验,不经手太多东西根本练不出来,我这里又没有真东西给他练手,单纯靠说没一点用。我看胖子这执着劲儿,怕是不会轻易放弃,我想了想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被他缠住脱不开身,就不如花上年半载时间认真教教他。
我们这里的古董铺子大都以假货为主,但不是说就没有真东西,而且还有专门搞真家伙的铺子。这种铺子我知道有三个,其中一个跟我关系不错,掌柜的姓温,他拿不准的货都来找我鉴定。我决定在那里给胖子教些东西,并让他熟悉行货的感觉。其实就我个人来说,是不愿意跟这些古董贩子深交的,他们的货大都来历不清楚,甚至就是不干净的东西。
我愿意倾囊相授,胖子也就消停下来,生活逐渐有了规律。当然是新规律,我的规律被完全打乱了。
我和胖子每天上午去温掌柜那里,说是学习,其实就是给他盘货。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是我每天带胖子过去需要付出的代价。对此温掌柜很高兴,我的眼力比他准,还不用付鉴定费。
下午胖子自己到文物市场转,反正那里都是假货,让他自己去感受二者的区别。我则回去铺子里搞我的沙盘模型,这是个细致活,不能马虎,我更不会交给别人来做。
制作这个雅丹地貌的全景模型,有一个原因是当地一个民族关于它的古老传说。这个传说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即便是这个民族内也少有人知道,不过在一首歌颂民族英雄的长歌中,出现了这个传说的影子。我又经过搜集整理,大概的重现了这个传说。
传说的年代不详,在那首长歌中,说的是在天上有无数个太阳和无数个月亮的年代,英勇的深水王子在恶龙盘踞之地战胜恶龙的故事。恶龙在其盘踞之地可得永生,不可毁灭。深水王子剥自己的肋骨为笼囚禁住恶龙,使其无法逃脱,无法为祸人间。同样深水王子也只能永远留在这里镇压恶龙。而这片雅丹地貌群就是传说中的恶龙巢穴。
至于制作这个全景模型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出于我的一个猜测或是臆想。
两个月后胖子搬回来第一件他掌眼认准的东西。我差点吐他一脸口水,并且郑重警告他,不准出去说认识我。
太丢人了,他搬回来一个马槽子,并信誓旦旦的说是明前期的。
我没往前凑一步,那个巨大的石头马槽子占据了铺子里面一大块地方。对于我叫他马上搬出去的说法,胖子采取了充耳不闻的态度,打那天起,我就没从正门进出过,真惹不起这二货。
这东西在铺子里放了几天,他也感觉不得劲儿,太占地方,他身体又粗壮,绕过去都要侧着身子。在他被马槽子绊倒一次后,我趁机劝他处理掉吧。这货顶着头上的一个大包,立马出去找了个买家把这个马槽子搬走了,末了遗憾地说:“第一桩生意就赔了。”
我好奇的问他赔了多少钱,他说不多,马槽子没赔钱,就是运费没着落。我一寻思,这马槽子恐怕没运费值钱,这叫啥事呢。
这件事刚过去,胖子又收了一件东西,是一卷古籍,据说是善本。
他拿着这件古籍善本死活要我给他鉴定一下。我被他缠的不行,只好接过来看了一眼对他说:“看纸是有年份的东西。”
胖子听了这话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深谙古玩这个行当,已可独当一面。
我一看他这态度,知道有些话必须给他讲明白,讲透彻,不然他非吃大亏不可。
“我跟你说这是有年份的东西,并不代表这东西就是真迹。一千年的东西叫有年份,五百年的东西也是有年份的东西,这里面的学问大了。我对古籍、字画没研究,可是不代表我没有相关的知识,只是我没有深入其中。那在你看来我在这方面懂的比你多,可是在真正的行家看来,你我是一样的,都是外行。”
胖子不解的问:“可是你至少能看出是老东西。”
“先不说如今做旧的手段,单纯是早期的赝品就让你无法分辨真伪。”我只能细心地给他解释:“就比如唐寅的画,从唐**始就有人临摹,伪作层出不穷,一直到民国到现在都有人作假。宋代的伪作是老东西吧,可是你能说它就是真迹?真正能辨别出真伪的全中国都没几个,你才接触了几天,你觉得你真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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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进入角色的胖子()
到这时候胖子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照你的说法,除了硬瓷跟青铜器,别的东西咱都不能碰?”
“不是咱俩,是我。”我郑重的说:“在硬瓷器和青铜器方面能让我走眼的东西很少,别的东西我不碰,是因为我没有十分把握。不过我就搞不懂,我教给你的都是我擅长的东西,你往回收的怎么都是我不擅长的东西?”
胖子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说:“一说这个就来气,老子本来是冲着瓷器下手的,没想到过手的东西没一件有把握,怎么看都是假货。倒是别的东西看上了几件,觉得像真货。”
我嘿嘿一笑:“这就对了,你懂得多了才知道市面上尽是假货,你看着像行货只能说明你不懂。没道理市面上的硬瓷器都是假货,别的东西就真货多,这只能证明你对硬瓷器有眼力。”
这次谈话之后,胖子消停了一阵。不过让他安静的呆着真是一件难事,没多久他又宣布了自己的行动计划:铲地皮去。
这是古玩圈子的行话,说白了就是到信息不发达地区上门收东西,行内把这些人称为铲地皮的。这也是古玩圈子货源的主要来源之一,相对于挖坟刨墓,铲地皮要安全很多,至少不触犯法律。
不过这很考验从业者的眼力,如今从事这一行的人多了,良莠不齐,其中不乏小偷小摸和坑蒙拐骗者。所以民间对这类人是有排斥情绪的。还有就是铲地皮的多了,一些乡镇农村也有了一定的经验,不会轻易把好东西卖给他们,甚至还会下套。这时候就不单纯是考验铲地皮的眼力,还要考验智商。
“智商是硬伤。”我很担心的看着胖子说。
胖子马上竖起一根中指骂道:“老子没考上大学跟智商没关系,那是我把精力用在学习之外的东西上了。他们的那些小伎俩我了解过了,小儿科,那是没见过我下的套子,等着我凯旋而归吧。”
还别说,没多久胖子就收回了几件东西,东西算不上精,可都是真东西。这一下也让我对他另眼相看起来。他喜滋滋的把东西摆上展示柜,我一看这不招贼吗?连忙让他把东西撤下来,胖子正在兴头上,死活不干,非要显摆显摆。我知道这一下我这里别想消停了。
果然,贼没招来,文物贩子闻风而至。对于胖子收上来的东西值钱与否,他们并不关注,可是胖子第一次出去铲地皮就没有打眼,这些文物贩子就很上心。于是他们的谈话马上从古玩买卖转移到如何合作上去了。
铲地皮的出门收货很少有单独行动的,胖子是个例外,他第一次出去就是一个人,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不知死活。铲地皮的出门一般会是三个人左右,不会太多,但是有一样,收同一种活的不会一起走。比如收硬瓷器的他可以和收玉器的伴当,也可以和收字画的结伴,但不会跟收瓷器的同行,就是怕相互之间竞争。胖子第二次出去铲地皮,是三个人一起走的,这一次出门时间长,收获也大,搞回来一件值钱的东西,一件清早期青花缠枝蕃莲高足盌。
这个东西在当时能换两套房子,当我给胖子明确答复后,他的热情空前高涨,极力撺掇我加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如果为了钱,我不如回去帮父母打理生意。我在这里做这些事情,是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是为了一个未完成的承诺。
胖子见劝不动我,也不气馁,又要张罗着出去铲地皮。我见他把一堆东西扔给我,有些就直接扔展示柜里,头皮的发麻了,这不是添乱吗。我哪有时间给他处理这些东西,主要是我经常出门,要跟给我制作沙盘模型的厂家联系,确定每一个模型的尺寸。这些东西放我这里就是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招贼来,他那大嘴又不稳当,手头有什么东西早就喊得满城皆知。
我立刻明确告诉胖子,这些东西让他自己处理,我不负任何责任,包括丢失。胖子听完后,两个大眼珠子转了一下说:“没问题,这好办。”说完就出门了。
半天功夫,胖子带一个人回来了。我一看认识。这个人是我中学时的同学,叫黄海,不一个班,标准惹是生非的主。我俩还干过一架。
那是一年校运动会,我俩产生了一点小摩擦,为什么我都忘了。总之是非要跟我单挑。我上学那会儿,学生之间产生矛盾习惯自己解决,而且但凡是宣布单挑的,你就是人数再多也不会有人插手。我虽然不擅长打架,可是身体素质在那里,又有胖子这个榜样,当然不会怵他。
结果一交手,我实战能力弱的缺点暴露出来了,尽管体力跟身体素质上占优,仍然没有占得优势,落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这事马上让胖子知道了,他就我这一个哥们,当然见不得我吃亏,也没有知会我,直接到黄海班上去,把这小子胖揍了一顿。在以后的几年里,黄海只要一看见胖子,就习惯性的浑身发抖。真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搞一块儿了。
不过黄海已不是以前的样子了,跟胖子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他走路有点陂,身上的旧西装皱皱巴巴的,脸上却发着红光。
胖子进来对我点了点头,对黄海说:“就这里。有我吃的就饿不着你,等一会给你收拾间屋住下,安心在这里干。”
然后胖子又指着我说:“这是张坚强,张掌柜,咱同学,你还认识吧。”
黄海龇牙一笑。我一瞅,门牙少了好几颗。“射射刚哥,射射。”我靠,这说话还漏风。
我让他俩弄得一愣一愣的,不过我也明白了,这是给我又添一房客啊。问题是我答应了没有,这胖子也太喧宾夺主了吧。
我马上对胖子说:“我们里面就两间卧房,你把他弄来住哪?”
胖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他跟我住一间可以吧。我出门总要有个看铺子的人吧,在说铺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当甩手掌柜的还不让我找个看铺子的人?”
我顿时目瞪口呆,啥时候铺子成共有财产了。坑货啊。
ps:抱歉有点晚,新鲜出炉的,过渡章节要为后面的故事做铺垫不好写。见谅。
第一百零七章 新住客()
黄海站在胖子身后,消瘦的身材像一只大马猴。不过表情很傲气,往后甩了一下稀疏的偏分发型,同仇敌忾的看着我。显然把我视为了他飞黄腾达的敌人。
“跟刚哥作对。找屎!”
我靠,你不说话会死啊。这家伙上学那会儿就大舌头,语速快了让人听不清楚说些什么,还有就是舌头不打卷儿,l这个音发不出来。比如“来了”这两个字,他说出来就是“来热”。我跟他发生争执的那次就是先发生的口舌之争,具体为什么真想不起来了。如今这货又满嘴漏风,让这么个活宝看铺子,不把客人气死也把人急死了。
胖子似乎对我很有意见,露出标志性凶神恶煞的表情。我心里更有火,弄这么个家伙来给我添堵,还拿出这么副表情来,跟我装什么呢。我毫不妥协的直视着他。
其实从我的眼神中,胖子就应该知道我的态度,按理说他应该做出理智的决定。没想到胖子看了我一会儿,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带着黄海去了里院。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站在那里发了一阵愣,首先感觉胖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很短时间,胖子就从里面跑出来了,一个人。脸上带着欠扁的笑,低三下气的塞给我一支烟,点上。
从他的这个表现我看出这件事一定有隐情,可是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做出妥协,我真不习惯跟一个男人同住,当然胖子例外。还有就是这件事胖子未经我同意就自己决定了,这一点我很不爽。
“强哥这事怨我,不过这小子太可怜,就当你大人有大量帮帮他。”胖子一脸谄媚的说。
“少跟我来这套。”我知道胖子脸黑皮厚,又要拿出他死磨硬泡的手段。我太了解他了,你必须比他更坚持,否则很难不被他摆平。我决定来绝的,冷冷地对他说:“咱这院子里只能养一个畜生,你自己决定吧,谁留谁走。”
胖子腆着脸没一点火气,反而满脸委屈地说:“强哥别这么绝情,那啥,你打算就留你自个啊。”
靠,被这死胖子反咬一口。我指着他鼻子说:“你跟他留一个,别怪我不够交情。”
胖子唉声叹气的站着,不断地搓着手,好像六神无主似的。可我知道,这货又在表演。他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性格,我同样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做出让步。
胖子就这么跟我死磨硬泡着,断断续续的就说出了黄海的遭遇。
其实他回来不久就见到黄海了,就是他泡古玩市场那段时间,黄海在古玩市场扛活,帮人打点散工。胖子是个讲义气的人,好歹黄海算他同学,尽管被他狠揍过一顿。胖子泡古玩市场也没个目标、准数,就是在古玩市场瞎逛,眼力这东西没什么规律,多接触是唯一的办法。
黄海毕竟是在古玩市场混饭吃的,见胖子不但不嫌弃他,还请他吃了两次饭,就死心塌地帮他熟悉古玩市场的行情。胖子第一次出去铲地皮,就是黄海给出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