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毁灭-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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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欧洲的这笔资金,从数额上来说是远不如美方资金的。这也许是他们做出妥协的原因吧。
第三笔资金来自国内的一个富有冒险精神的地产大亨,算是我的一个旧识。我和他是在梅里雪山遇上的,当时我带了一个考察组做考古地质调查,我们的营地已经在雪线以上了。他和几个登山爱好者路过我们的营地,以为我们是一支登山队,就过来和我们打招呼,才知道我们是搞考古的。不过这不影响我们交流,对梅里雪山的地质结构,我甚至比他的向导还要熟悉,可以给他一些有益的建议。他那标志性略带沧桑的脸,我当然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也没有隐瞒身份,我俩的合影至今还保留在我的相册中。
这笔资金不是最多的,却是自由度最高的,他让我的工作室度过了最初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工作室在这几年做了几件事,规模比较大的是参与了一个对罗布泊某个河谷的考古开挖,另一个是对一号掩体所在的那片雅丹地貌群的完整探索。
那次探索雅丹地貌群,花光了我所有的资金,不但当年的资助告罄,还申请了一笔额外资金,才把这件事勉强完成。这之后的一年时间里,我就在工作室的沙盘上,恢复那片雅丹地貌群的全貌。只有我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想,萧国林如果看到的话,会理解我的想法。
这几年的工作,从经济角度来看,没有任何收获,甚至连像样的考古报告都没有。可是三方资金很默契的没有撤出,都保持了足够的耐心。
我的思绪飘散了一会儿,又回到信上。信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怎么能忘记呢?我默默地说。可是我的心是冷的,不是因为这句承诺,而是源于这句承诺的背景。
……
……
……
我们从那个裂缝下去了。就像我说的,在攀爬裂缝的时候,手臂的伤严重制约了刘班长的行动。不要说背着一支枪,他把所有的负重都给了我,在陡峭的裂缝中也寸步难行。
其他人跟着赵排长在前面下去了,必须要跟着照明,萧国林和曹明哲的体力不允许他们在峭壁上等待。我把笔式电筒咬在嘴里,一只手攀住头顶的岩石,一只手抓着刘班长的武装带。刘班长吊在胸前的左臂是废的,根本用不上力,甚至就动不了,他是完全靠右手和我的帮助挪下来到这里的。不能换手成了他的致命伤。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含混的说了句“抓紧了。”松开抓着他武装带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支吗啡又说:“坚持不住就来一支。”
你可以想象,我嘴里咬着个手电,说话的声音又多么含糊和怪异。
刘班长眼睛亮了一下,马上恢复正常表情说:“没用,这不是主要问题。左臂除了疼没别的反应,一只手真的很难下去,我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很理智,很有逻辑性。我觉得要是我在这种状况下,估计要崩溃了。
“那现在,你打算告诉我李连长说了些什么吗?或者你想跟我说些什么吗?”我盯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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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悬空()
我嘴里的笔式电筒很近的照在他脸上,可以很清楚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很细微的变化,不是紧张,反倒有一点放松或释然的表情。
“然后把我丢在这里或推下去。我看你会选择前者,你没有杀人的胆量。”刘班长冷笑了一声说。
我没有回答他,把那支吗啡揣进怀里,两手抓住裂缝中凸起的岩石,对他说:“爬到我背上来,小心点,别他*妈自己掉下去。”
刘班长很吃惊的看着我说:“这样我们两个人都会没命的,在说你这样做我也不会对你说什么。”
“少废话,你还没完成任务,必须把宋贵龙带出去。这不但是李连长的任务,也是你和我的任务。”我不耐烦的对他说:“我坚持不了多久,你别把我俩都害死。快点!”
刘班长没有坚持去送死,右臂勾住了我的脖子。在他双脚离开支撑点时,我觉得身子往外一张,险些跌落下去。我没有背一个人攀岩的经验,我想也很少有人有这个经验,要我总结就是一句话:纯特么找死。
我庆幸不是向上攀爬,不然我马上就崩溃了。刘班长只有右手可以用力,使劲的搂住我的脖子,我觉得我会是窒息而死的,根本不需要摔死。
我拼命发出微弱的声音:“你特么想勒死我啊。”
这货好像想了一下,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松开了差点勒死我的胳膊,右手抓住我胸前睡袋的带子,两只脚卡在我腰上。这下好了,能喘动气了,这个姿势把我俩束的很紧,我俩注定要一起下去了,无论是爬下去还是摔下去。
我必须尽量贴近裂缝峭壁,任何外张的姿势都有可能把我俩拖下深渊,这时候手电对我就成了累赘。我仰起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刘班长这回反应快,马上接过了手电咬进他的嘴里。
他把头向一边探出去,微弱的手电光照着下面一点区域,我借着这一点光亮,开始向下攀爬。裂缝形成的峭壁很陡峭,可是并不光滑,有很多地方可以落脚和用手抠住。问题是没法确定脚下的凸起是否结实,松动的地方很多。按理说我是沿着赵排长他们爬过的地方向下攀爬的,太松动的和太危险的石块已经被他们解除了。可是现在我们是两个人的重量,前面趟雷的人既没有这么重,也不会想到我会背着刘班长下去,所以我往下爬的过程中,仍会踩到一些不太结实的石头。我只能慢慢试探着往下爬,每一步都在跟死神搏斗。
往下爬了没多远,我能感觉出来直线距离不会超过十米,我就碰到了一个叫我窒息的麻烦,裂缝从这里向外扩张了。也就是说继续向下,我们就要无可避免的处于半悬空的状态,我的着力点将要由双腿换到双手。有过攀岩经验的人应该知道,在攀岩过程中,特别是长时间大距离攀岩,充分和最大限度的使用双腿力量,是最合理和成功的保障。因为下肢力量比上肢力量要强的太多。
我们的手电光太弱,不要说裂缝的底部,就是脚下都照不清楚,我无法确定这个扩大的趋势有多夸张,这段距离有多长。不过我看到这个状况真的有点崩溃。
刘班长看的这个状况也崩溃了。他爬在我背上一动也不敢动,把笔式手电交到手里说:“要不要我跳下去。”
我听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不过我是没有一点调侃的心思。“我在坚持一下,看能不能下去,实在不行了你就跳吧。”
“操,你真让我跳啊。”刘班长很生气的骂了一句,声音并不大,更像是在发牢骚。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悬在铁索中间的渡者,已然筋疲力尽却两边看不到尽头。我知道没有回头路可走,转动脖子对刘班长呲呲牙,露出个恐怖的微笑“不想死的话,把路给我照清楚点。”
我轮换着甩了甩两只手,右手抠住一道结实的缝隙,左脚向下,伸向一块凸起的石层,紧接着身子一沉,特么的悬空了。好在我右脚撑在一块石头上,身子外张的时候并没有失控,只是全身猛地向外一荡,有种要飞出去的感觉。刘班长爬在我背上一路下来,也有了一定的经验,虽然一只手废了,仍紧紧地粘在我背上,没有因为我突然失足而使我们之间产生距离。如果因为他没抓牢产生二次下坠力,我真不敢保证能否保持住平衡。
因为我们两个人搂得很紧,真的产生了心灵交流。我俩的心跳的像一张鼓面上的两只鼓槌,敲出来的是最激烈的鼓点。
我伸着左脚,试探到一块结实的石头踩住,才彻底稳定住身体。这时候刘班长很认真的说了一句:“坚持不住的时候说一声。”
我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我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就一定会有那一刻。可是我性格里软弱的一面,也可以说是不够果断的一面,让我很难说出这句话。这种性格对于成就伟业的人来说是致命伤,对我这个小人物来说就无关紧要,因为正常情况下,我们一生也不会碰到,需要我们决定别人生死的时刻。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一定会活着下去。”
这句话其实是对我自己说的,我要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在意志上首先坚定起来。我说完这句话,听到刘班长轻轻的吁了口气。看来面对死亡,谁的思想压力都很大。
裂缝的宽度到这里已经看不到对面,这固然有我们笔式电筒光线差的原因,裂缝宽度在增大也是最主要原因。我的速度很慢,双手承担了太大重量,唯一让我欣慰的是裂缝峭壁有很多缝隙,让我的手可以抓牢,大的缝隙可以让我短暂立足,有机会休息一下双臂。
很幸运,这段向外扩的裂缝不长,在我体力枯竭,精神麻木的状态下,我忽然发现可以直立身子贴在峭壁上了。在双腿承担起主要力量之后,我双臂虚脱的几乎要昏过去,垂着双臂斜靠在一个缝隙里。我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了十多分钟,刘班长在后面说了句话:“你别睡着了。”
“没有。”我说:“不过真想睡一觉。”
ps:大家仲秋快乐!第一更,还有一更,会很晚,大概21点以后,不会超过22点。
第四十一章 我们在哪里?()
最艰难的这一段爬过之后,裂缝就开始收缩了。尽管体力透支的厉害,看到希望了,对生的渴望刺激着我向下爬去。很快手电光能够照到裂缝对面了,急剧收缩的峭壁马上就要合拢似的。我不确定的看了看下面自语道:“他们呢?”
到了这个位置,再往下已经没有意义。我们的笔式电筒都看得出下面已经趋于合拢,再往下人就要塞进裂缝里了。看来他们早就下来了,并且横向寻找到了出路。问题是我和刘班长没法确定他们往哪边走的,我俩又不能分头去寻找他们。我俩一商量,决定就在原地等。他们找到出路或有安全的落脚点,一定会回来接我们的。
赵排长没有令我们失望,大约二十分钟后,裂缝一边照过来一道亮光,紧接着传过来赵排长的声音:“刘班长你竟然也下来了,你怎么下来的?”
我当然不会背着他在这里等人,刘班长背靠着峭壁看着手电光方向说:“强哥背我下来的。”
赵排长张着惊讶的大嘴,攀爬过来,看了看我虚脱的表情相信了。“强哥,你不是人。”
“骂人呢吧。”我想反问他一句。不过我真的没有力气,话都懒得说。就是非常非常想睡觉,要不是脚下的裂缝还有吞噬掉我的可能,我站在这里的时间就睡着了。
赵排长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饱含崇拜和敬佩的话,还有更深层的意思。
“我们找到一块平地,他们都在那里休息。”赵排长犹豫了一下,又说:“强哥,怎么样,还顶得住吗?”
显然赵排长看出了我状态差到极点,有些担心我。
我的状态自己很清楚,透支的太厉害。爬下裂缝直线距离不长,用的时间可不短,目前我连看表的心思和力气都没有,身体极度疲惫,这种状态我这一生都没有经历过。身体酸胀,全身,每一寸都是这个感觉。脑子发木,反应能力迟钝的可怕。赵排长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是忽远忽近的感觉。
我必须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否则我会崩溃的。留在这里我会死掉的,这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
“走,我们过去。”说完我睁开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我能感觉出来,赵排长调暗了手电照着我。不过他拿手电的手不稳,手电光晃来晃去的。
我说:“赵排长,别晃动手电,眼晕。”
沉默了片刻。赵排长说:“让强哥在中间。”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我说的,我看到刘班长挪到我的另一侧。
横着爬向一边的过程中,刘班长嘴里咬着的笔式手电,始终把光打在我身前。赵排长跟我也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随时准备给我援手。这时候,裂缝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不足两米,峭壁坡度也很缓,我即便处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也有惊无险的走完了这段距离。
我们的回归引来一阵欢呼,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把我和刘班长拖上一块平地。我在平地上坐了一下,不是一会儿,不是片刻,就是一下。然后把身体缓缓放倒,说了句:“真累。”就失去了意识。
我又梦到了李连长,有头的李连长。不过他把头捧在手里,在看自己的头。很吃惊的是我没有考虑,脖子上没有脑袋的李连长是怎么跟自己的头对视的。我似乎是作为一个局外人出现在那个场景中,李连长看着他的头颅,我看着李连长。
很突然,宋贵龙出现了。就像是从天而降,或是被扔出来,一下子出现在这个场景中。黑暗的没有光的环境,只有三个可见的人影,李连长、宋贵龙和我。我在宋贵龙出现的一刻,现身到了这个场景中,似乎我就是隐藏在暗处,等待宋贵龙的出现。
宋贵龙的出现,立刻引起李连长的注意,他马上从对视状态,转向两颗头颅同时盯住宋贵龙。两双眼睛喷着火,没有说话。场面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宋贵龙只楞了一下,转身就跑。李连长仍旧冷冷的看着宋贵龙,不说话,也没有行动。
瞬间,我成了这个场景的主角,大喊了一声。我只是感觉到我大喊了一声,既不知道我喊的是什么,也没有听到我喊出的声音。然后就在宋贵龙的身后紧追过去。
宋贵龙的速度很快,像一只瞪羚,灵活地在黑暗中逃窜。我拼命地追,很快嗓子就冒烟了,可是我知道,我一旦停下来就永远追不到他了。我没有停,脚步沉重却坚定的紧跟在他身后。
前面出现亮光,转眼就到了眼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