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嫡妃攻略-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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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在一起自是热热闹闹,姜家上下都洋溢着喜气。
女眷的聚会,那人是不掺和的。多数时候,他都待在桃花坞七姑娘的书房里,翻看她早年珍藏的孤本文集,或是得空与姜大人下棋,浅谈政事。
这般过了几日,再未从他嘴里听到“打拳”二字,七姑娘便以为这事儿就这么随意翻过了。
哪知她这丝侥幸的暗喜,还没在心口捂热呢,再两日,那人便催她早起,丁点儿不容她抵赖。
当七姑娘脑子还『迷』『迷』糊糊,没怎么睡清醒,小眼神儿飘飘悠悠,一脸找不着北的模样立在院子当中的时候,那人已用过茶,一身干练清爽,雅致风流。
“才几日,便养得如此懒了?”扶了她肩膀站端正,他来到她身后,大手自顾领着她,手把手教她扎马步。
身上还套着鹅黄的纱裙呢,这般不雅的姿势,还当着底下人面前,七姑娘大囧,扭扭捏捏,不乐意配合。
“都下去。”他掐了她腰肢,将她牢牢摁住,老老实实半蹲下。对于她那点儿面皮浅的『毛』病,他察觉过后,抬手便屏退左右,替她顾全了颜面。
“眼下没人瞧你,休得再闹。”他端出当日教她读书的正经,她浆糊似的脑子立马就清醒了,哪儿还敢跟他拧着来。只后悔忘了这人自来是不出口则以,说出口的话,至少她知道的,从没有不作数的。
“腰背挺直,双腿打开与肩齐平。上半身不动,挺胸,再蹲下去几分。”
他扶着她后背向前推了推,又钳着她腰肢正了正姿势,之后手滑下去,隔着衣裙,将她正费力支撑的两腿儿再掰开些。
她咬牙忍着,偷偷叫苦。
上辈子她体育就不及格,毕业后天天坐办公室,早习惯懒懒散散,舒服过日子。这会儿他心血来『潮』,要她捡起上辈子早丢了的晨练好习惯,七姑娘心底有苦难言。
这扎马步她也是会的,多简单个事儿。怎么到了他这里,处处都做得不到位了?
再硬挺了几息,七姑娘觉得两条腿儿酸酸涨涨,止不住的打哆嗦。
“不成了,腿酸!”她可怜兮兮向身后人告饶,对他无比耐『性』不断矫正她姿势,她是宁可他如在京中一般,还不如早早上朝的好呢。
“再坚持一刻钟。”平日惯她之人,这时候不讲情面,难说话得很。
“起先几日先把底子铺好,吃苦是免不了,阿瑗忍耐些。”他从身后架着她胳膊,让她两手向前平举着,附在她耳边,殷殷鼓励。
七姑娘咬牙,清亮的杏眼瞪着不远处一株桃树,心里不断默念:忍忍,再忍忍,忍忍就好。最惨不过回京之前都被他这么苦哈哈的折磨,等她回了京城,这人哪儿还有闲工夫见天的盯着她?
看她果然十分服帖,他说什么,她便做什么。虽则他一不留神,她那后背便会悄然弓起来,驮着个背,见缝『插』针的躲懒,颇有偷工减料之嫌。他眼底掠过抹笑意,不叫她察觉。只板着脸,戳穿她偷懒的好事。
若是她软声软语,多求他两句,再嚷嚷几声“腿酸”“胳膊酸”“腰也酸”,他未尝不会心软,头一天站桩,且宽松些又何妨?
不过她这般识趣更好,她那点儿融在骨血里的坚韧被他挖掘出来,他当然乐见。因材施教的道理,顾大人深谙其道。
七姑娘兀自不知自个儿傻乎乎听信他的话,如往常般,将这人的话当了金科玉律,却是多遭了罪的。
这也怨不得她。想当初,他教她读书那会儿,她也是憋着股劲儿,不愿叫他看轻。加之他那时甚是威严,答不上功课,他一身冷气,全都向她压来。火气欲发不发的样子,甚是怕人。直唬得她心虚羞愧,头都不敢抬。长此以往,但凡沾了“教导”二字,她心里牢牢记着教训,即便知道他对她好,心里还是怵他,只悄悄的,将这化作他纵容她的底线。
于是这会儿七姑娘自动自觉的,自个儿钻进了当年的套路。他说是为她好,他要教,她便学。加之如今在桃花坞里,这般熟悉的场景,不由便叫她想起儿时姜昱也是一般,紧迫盯人,督促她读书识字。
这么一想,也就不觉得有多苦了。七姑娘面人儿似的『性』子复发,自我安慰道:人总不能越活越回去。当年都能吃苦,而今养尊处优惯了,该有的好品德,还是需得保留些个。
于是振作一番,在那人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她一鼓作气,平平目视前方,迫使自个儿腿也不抖了,手也不颤了,只鼓着眼睛,可劲儿数眼前桃树倒数第二根枝桠上的分叉,以此转移精力,不再专注于身上的难受。
见她如此努力,肯下工夫,『性』情虽柔弱,人却不是不讲道理的娇气。他眸子一闪,嘴角弯起来。
借口纠正她姿势,每每看她蹲得辛苦,他便巧妙的,或是搭把手,扶扶她胳膊;或是稳住她肩头,让她有个喘息的空当。
几次下来,她也体会出那人是表面严苛,实则还是心疼她。今时不同往日,没有小选那把刀时时刻刻悬在她头上,能要了她的命,他也不如当初那般,十足十,硬得下心肠。
想明白这一茬,七姑娘也不是个不知变通的。
待他终于喊停,她身子一软,转身扑进他怀里,吐气如兰的叫苦,“浑身都酸痛!骨头都要散架了似的……”喋喋不休,边说边拿眼角瞟他,像是要证明她所言非虚,还吃力的举着胳膊,在他眼皮子底下甩了又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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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许氏来桃花坞接诜哥儿的时候,远远便瞧见春英几个守在月洞门前,杵得跟门神似的。问起来,几个丫头只说世子与世子妃起了,世子正在院子里教世子妃打拳呢。
许氏就纳闷儿了,女儿家打拳已是稀罕,便是要教,怎么还撵了婢子出来?
也不叫春英几个跟着,许氏原想也不去打搅她两人,只带着妙娥,径直往诜哥儿房里去。
哪知才走出几步,沿着石子儿路过去,还隔着排矮树,隐约能瞧见院中的情形。许氏愕然一怔,脚下跟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好半晌,许氏面上很是尴尬,赶忙领着妙娥,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又折了回去。
这可真真是……她就说,怎么打个拳还得遣退婢子。原是七姑娘大白天儿的,哪儿还有半点儿规矩。竟打横坐在世子腿上,娇娇媚媚翘着个小腿儿,让世子给她『揉』腿呢。
两人搂搂抱抱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七姑娘仿佛跟挂在世子身上似的,笑靥如花,又甜又腻。那亲热劲儿,只叫许氏看了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她闺女平日就这般缠着世子?世子也由了她?
再想想她闺女因得宠而远播的盛名……许氏捏着巾帕,清了清嗓子。别开脸,郑重命春英莫将她来过这事儿,再去禀报了。
第382章 江山美人,奸佞柔情()
七姑娘一行回京之时,正赶上燕京最干冷的冬日。花期既尽,道旁的枝桠上光秃秃,衬着傍晚灰暗的暮『色』,与四周巍峨林立的青砖黛瓦,这景致与江南的秀丽相比,便显得有些死气沉沉了。
离京时候,轻车简从,再回来,不仅众人都换上了厚实的棉袄,队伍当中还跟了满满当当三车『毛』皮。都是公子丹听说他人到了冀州,使人从封地胶州特意送来。
那人何时又与秦王通了有无,七姑娘是丁点儿不知情。但见他许了随扈,堂而皇之载着这几车南边儿来的『毛』皮,大大方方经由城门口的护军查看,便知这人心思不浅。
朱家不是才倒了顶梁柱么?七姑娘猜想,这人如此行径,向御座上那位传递的信号,无非又是另一出君臣间的较量。
可这也不禁令她暗自心惊。朱家倒了,只靠顾氏一门牵头,在京中难免有些孤木难支。王权虽积弱,可到底是天下正统,司马家几百年的统治,正应了那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她看来,凭那人的城府,当然不可能与怀王硬碰硬,于是秦王赠他的上好『毛』皮,那人动也没动,与门下幕僚一番合计,煌煌然成了秦王表忠心,额外进贡的珍品。
七姑娘记得彼时在泰隆,他用略带安抚的口吻,如是道,“为夫私自动用家中财帛,还望夫人体谅。回京后,定当另行补偿。”
七姑娘嘴角抽了抽。知他善于玩弄权术,只没想到,这人会以如此调侃的调调,拐弯抹角知会她,仿佛他跟她聊的,不是他、怀王、公子丹,各自都在耍心眼儿,而是跟她讨要几匹绫罗缎子。
“大人您随意。”她白他一眼,本就是一笔横财,她眼皮子可没这般浅。袅袅婷婷从他身前绕过,看春英给他熏衣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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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罢,外间冷。”
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前,他放开她的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催她进府。
此番他回京,照理,得先进宫向怀王交了差事。她余光瞟一眼,偷偷将手上抱着的,还带着热气的小手炉塞给他。转身又吩咐仲庆多带条『毛』毯。若是在宫里等宣召候等得久,他在偏殿里坐着,也不至又折腾那条伤腿。
“早去早回。”她再看他一眼,见他仿佛对她将才塞过去的釉彩小手炉很是嫌弃,她杏眼一嗔,堪堪止住他欲行退还的动作。这才笑眯眯接过陶妈妈怀里已然睡着的诜哥儿,弯腰钻进暖轿,往东苑向赵国公与许氏请安去了。
他立在原地,目送她远去,低头瞅瞅描了扑蝶图的白瓷手炉,握在手心里颠了颠。这才抄手,将这女儿气甚浓的小玩意儿掩在袖口底下。通身一派雍容,风流雅致,举步登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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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门房早往府里传了信儿,此时国公夫人一见诜哥儿,只抽空对七姑娘点头示意,满腹心思全放在许久未见的金孙身上。
屋子里烧了炭盆,骤然从外边进来,诜哥儿许是被热醒了,『揉』『揉』眼睛,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子,『迷』『迷』糊糊,随七姑娘唤人。
“诜哥儿快叫祖母。”
“主母。”
“祖母。”
“主母。”
小娃娃口齿含糊,咬字儿不准。饶是如此,依旧得了国公夫人欣喜若狂的连声夸奖。
“哎哟,都会唤人了,这机灵劲儿。”眼见许氏要从炕上起身,七姑娘赶忙上前,替诜哥儿剥了最外头的一层夹袄,将他放在暖炕上,由得祖孙两个嘻嘻哈哈的亲热。
关夫人在一旁笑看着,不时问候两句,又叫七姑娘坐过去,一块儿拿主意,今儿晚膳添哪些菜好。
“多做份清蒸茄子,白菜芋头,干煸豆角,都是世子爱吃的菜。”
七姑娘琢磨片刻,为难道,“世子这一进宫,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府,王上留不留饭的。要不便依阿姊,这菜先吩咐厨房做着,若是世子回得迟,菜凉了不受用,倒不如妾身亲自下厨就着那炖好的老参汤,给世子下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船上这些日,早听世子说要换换胃口。”
关夫人扬眉,笑言打趣她,“你倒是有心。”
许氏也难得抬头正眼瞧了瞧七姑娘。这一眼,看得七姑娘耳根都红了。
在船上只他与她两个主子,说话也就随意了些。如今这么不经意的一开口,倒像是她与他多恩爱黏糊似的,还当他母亲跟前,确有几分难为情了。
诜哥儿在一旁瞅瞅这个,再瞧瞧那个,总算发觉屋里少了一人。这些时日,****陪他耍玩那人,哪儿去了?
“爹爹?”小娃娃盘腿儿坐在,仰起胖乎乎的脸蛋儿,虎头虎脑问他娘亲。
国公夫人更是欢喜,将他抱腿上坐着,亲亲他面颊。
“瞧瞧,瞧瞧,这还晓得说的是哪个。”
下首侧夫人曹氏应声附和,陈氏只矜持牵起个笑,寻空向七姑娘递去个和善的眼神。
赵国公带着顾三爷进门那会儿,便见满堂和乐融融,尤其见得诜哥儿高高撅着屁股,被许氏逗得在炕上爬来爬去追鞠丸,国公大人威严方正的脸上,不觉便柔和几分。
人都说隔代亲,隔代亲,国公大人对着好容易盼来的嫡长孙,比那不服管教的嫡子,可是慈祥得多。
七姑娘规规矩矩,随众人起身福礼。顺带瞄了眼赵国公身后,越发显出福相,连裘衣都快遮不住肚腩的顾三爷。
这位顾三爷因常年在族中担了要职,油水多,且无需像那人一般,时刻肩负整个一族的前程,自然吃得香、睡得好,上头还有赵国公护着,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在外还能仰仗那人的鼻息,多的是人拉拢巴结,于是这身形也跟他那脸面一般,越发的见风长。
“他人可是去了宫中?”
七姑娘不妨国公大人甫一落座便是询问那人的去向,赶忙正『色』应“是。”
赵国公轻哼一声,想起当日家中几封接连催他回京的密函,竟是被他轻描淡写“儿子省得”,三言两语敷衍了事,继而带着世子妃与大子又避去了江南。赵国公心里这口气便不顺。
好在国公大人为人刚正,颇有风度,因熟知那人脾气,倒未因此迁怒七姑娘。
直到屋里的更漏指向酉时过半,赵国公放下茶盏,命人摆饭。
许氏斜他一眼,对赵国公如此准时叫人摆饭,也不多等世子片刻,有些个不满。只到底还记着自个儿身份,没吭声,转头对着诜哥儿,才又恢复了和蔼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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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殿内,怀王并未让来人久等,径直宣他入殿。
君臣两个寒暄了几句场面话,彼此皆心知肚明,出巡不过是暗中布防,威慑朱家的幌子,这趟差事无需回禀,早已尘埃落定,圆满得很。
“爱卿这趟办差辛苦了。”怀王赐座,绝口不提秦王进献一事,仿佛压根儿没听刘高承禀。
怀王不提,等的便是他开口。
果然,他一提秦王,怀王便大嘉赞赏,还忆起公子丹尚未离京就藩时,兄弟几个聚在一起吃酒的旧事。便是连险些谋逆,被先王流放的公子成,怀王也丝毫没有避讳。
座下那人洗耳恭听,微敛的双眸,微微闪了闪。心知怀王如此,必不会无的放失,今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