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嫡妃攻略-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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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姑娘方才走得急,脑子里满满充斥着不好的景象。仿佛能见到五姑娘面白如纸,孤零零,惨然躺在榻上。衣裙下摆晕开一滩猩红的血渍。
此刻醒过神,当真是乱中出错。忘了请那人向太子通秉一声,恳请太子允了太太跟她进宫才好。
正待出门,倒回去央他办事儿。哪知门房带了那人跟前仲庆到来,仲庆挽着袖口,胡乱抹一抹额上的细汗。显是追她追得急,这会儿还喘着粗气。
“大人知您心急入宫,已让小的安排好车驾。您与夫人若是收拾妥当,即刻便能动身。”
七姑娘回身扶了太太,心里感概那人想得周到。这种安心的感觉,就好像随时随地,哪怕她一不当心出了岔子,转身,总有他在。
到了正门口,这才瞧清楚,此番他派来的车驾,竟是赵国公府世子尊驾。想是要进宫,他以此震慑宫里头那些个捧高踩低之人。
马车比往常行得迅疾几分,却很稳当。许氏皱着眉,连连叹气。
“怎么就这般要强。当初离京时说得好好的,叫你姐妹两个安安生生在宫里当差。放出宫来,自当给你二人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眼下如何?大的那个不听话,自作了主张。小的这个,”许氏斜睨她一眼,一指戳在她脑门儿,“主意更大!”
七姑娘讪讪笑起来,怕太太因五姑娘在宫中受了委屈,又想到那人身上。毕竟当今天下,除周太子几人,也就属他,家世最了不得。赶忙抱了太太胳膊,摇一摇,糯糯道,“这怎么一样呢?”
周太子怎么比得了他?七姑娘心里默默嘀咕,替顾大人说好话。
许氏看她这副情急维护世子的神情,许久,幽然喟叹,“但愿真不一样才好。”
真到了五姑娘门前,一只脚才跨进去,迎面浓浓的汤药味儿,苦得呛人。七姑娘抽抽鼻头,甫一嗅到这再熟悉不过的药草味儿,便想起那人存心整治她,一勺勺喂她服药,迫她长个记性,爱惜自个儿身子。
殷姑娘陪在榻前,见姜家总算来了人,站起身,微微一颔首,与七姑娘目光打了个照面,退至一旁。
许氏之前没见过这位太子侧妃,只从七姑娘嘴里听闻,殷侧妃与七姑娘交好,早在书院那会儿便结识了。因着不相熟,再碍于她太子侧妃这层身份,许氏到底有些个拘谨。只诚心谢过她对五姑娘的照拂,也不矫情,坐了殷侧妃特意给腾出来那张绣凳。
七姑娘立在太太身后,伸长脖子往帐幔里打量。
姜柔睡得不安稳,汗涔涔的面庞上,一双黛眉不时皱起,偶尔发出几声哼哼,简云跪在榻前,拧热巾子给她擦脸。
七姑娘看了好一会儿,见昏睡那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遂退到屏风后,寻殷宓说话。
“真就拿个贪财的宫婢,杖毙了,草草了事?说是查下药之人,末了查到钱财上去,岂不荒唐。”
就知瞒不过她。殷宓挑一挑眉头,抬手屏退左右,带她到廊下,面露凝重。“真要彻查,怎可能一点儿也查不出来。不过是看在东宫只两根独苗,骤然失却生母庇佑,怕是往后很要受些委屈。由此只禁了那人的足,到底是生了儿子,太子此番放她一马,算是功过相抵。只原有的情分,却是淡了。”
七姑娘敛着眸子,望着身前朱红的凭栏,淡漠一笑。
这哪里是功过相抵。不过是养大了的儿子,比没落地,尚且不知立不立得住的,更金贵些。于是替太子生儿子的女人,自然也就有了高下之分。
“这几日你若得闲,多来开解开解她。见红那会儿,整个人跟魔怔了似的,声声喊着要拉人偿命。身处这后宫,哪个不是各有各的委屈,各吞各的苦水。情势比人强,该退让的,再不甘愿,也得忍气吞声。”
殷宓这话说得很淡。像对这地方,早看透了,也就从没有存寄望。
七姑娘回头看她被日头晒得,拢了层金边儿的侧影,只觉许久不见,她对这桩本就不乐意的亲事,变得更淡漠了。不到双十的年华,却活出了厌烦世情,冷眼旁观的漫不经心。像是这后宫,早将她掏空,日子如何过,全然无所谓的。
不由的,七姑娘握了她手,认真盯着她眼睛,关切叮嘱,“别只顾念叨旁人,你也需珍重。”这样一个表面冷清,实则热心肠,聪慧剔透的女子,不该这般早早熄灭对生活的希望,死水一般,得过且过。
殷宓怔一怔,半晌,抬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应一声。
第266章 冤家路窄,阴影处那双眼睛()
简云捧着晾晒过的褥子,打游廊过来,便见几个宫婢,围在一处,人挤人,巴在西窗底下。耳朵贴上去听一会儿,之后像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压低声气,交头接耳。
“今儿女官大人迟来小半个时辰,主子一时没见着人,发了好大一通火,还摔了瓷枕。正要离了姜女官,这差事还怎么当?”说话的小宫女愁容惨淡。
“只盼女官大人来得勤快些才好。”身旁圆脸的婢子附和,转头又说,“你可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府上出来的姑娘。主子见了姜女官,总是用不了多大会儿,便能安安心心闭上眼将歇。便是睡足了不肯补瞌睡,可那脾气,显见的,比对着你我几个,不知好上多少。”
“那可不是?你们就没发觉,但凡女官大人进宫,一整日的,主子心情都能平顺安和。”
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由姜女官如何会宽慰人,攀扯到这位女官大人,年岁跟她们也就相差仿佛。可人本事,晋了女官不说,还跟在廷尉大人手底下办事。那身份,自是水涨船高。
简云在她几个身后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几人见来着是她,脸色都变了。唯唯诺诺蹲身福礼,再不敢私下议论主子与女官大人,即刻做了鸟兽散。
简云瞪着她几人背影,抬脚进门。
“姑娘。”果然又见七姑娘握着主子的手,靠坐在锦榻上,冲她摆一摆手,叫她无需多礼。榻上之人面向外间,闭着眼,安详的面孔上,经了几日将养,缓缓回复了几分血色。
简云眼里透着感激,要没有姑娘,她家主子,怕是寝食难安。这般战战兢兢,无时无刻不惦记着有人要害她,能不能养好孩子还是两说。
简云心里明镜似的。既然跟了五姑娘入宫,主仆两人便是一条线上的蚱蜢。日子过得好不好,全看做主子的,得不得宠。
七姑娘这般尽心照顾主子与主子肚子里的孩儿,不止对主子有恩,对她简云,也是恩同再造。
于是七姑娘守着五姑娘,简云也就全心全意,前前后后围着七姑娘端茶送水。
五姑娘骤然经受这场惊吓,性情大变。原本还只是好强,如今变得看后院女人,个个儿都如同仇人一般,很有几分嫉恶如仇的癫狂。
七姑娘在心里暗叹不已。也不知这是为腹中胎儿,母性本能的护短,或是嫉恨了旁人险些害她失去好容易挣来的宠爱。
为她能心平气和养好身子,七姑娘无奈,只能掩人耳目,故技重施。搭话的时候,给她施以诸多暗示,加上腕子上的水晶珠串,安抚她暴躁的心绪,一点一点,平复她心头的疮口。
只唯独不方便却是,庆阳宫中人多口杂,许多事,施展不开。加之她每日只上午晌待在宫里,到了午时,那人来接。于是这安抚的效用,到了下半夜,难免减退,起不了效用。若是正巧碰上五姑娘被梦魇住,接下来,屋里免不了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的折腾。
七姑娘也问过简云,简云面有难色,偷偷报与她知晓。
主子偶尔夜里惊醒,总是抱着肚子,声声喊着肚子疼,一声比一声唤得凄厉。好几回惊动了太子妃。太子妃起初还耐着性子命人请御医诊脉,御医只说主子一切安好,脉象稳得很,无有不妥。如此反复几回,以后主子半夜里再闹腾起来,太子妃已是沉了脸。只当她是借机邀宠,照样给她延请御医,却再不往太子跟前回禀。
七姑娘望着榻上暂且消停下来,紧紧捉了她手,安睡之人。哪里不知晓,这何尝是闹肚子疼,分明是心病。险些失了孩儿,生生给吓的。
她忽而觉得五姑娘也很可怜人。独自困在不见天日的深宫里,唯一能指望的,除了薄情,只看重子嗣的周太子,便是稍微有些交情的殷宓。可殷姑娘到底是外人,不说能帮衬她多少,五姑娘对殷宓,心里信不信得过,信了,又信得几分。这事儿,只怕她自个儿心里才清楚。
午时一到,那人果然又唤人来催。姜柔已是醒了,正由简云喂她汤药。她默默张嘴咽下,一双与她三分相似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眼里满是不舍。
七姑娘笑着拍拍她手背,说了几句暖心窝子的话,转身出门,鼻尖有些微微的发涩。
曾几何时,那个华衣美服,高高扬着头颅,在她跟前得意又张扬的小姑娘,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老宅里,姜柔腻在姜老太太身前,受尽宠爱。到了泰隆郡,爹爹依旧疼她。
昔年非要与她争个长短的姜家五姑娘,这会儿怀着孩子,身旁至亲无法长长久久的陪伴。太子忙着夺嫡,越发难得往后院来。只命太子妃好好照看她。
一个女人,在最需要家人与夫君陪伴的时候,竟落得这般境地。七姑娘心里,禁不住替五姑娘心酸。
马车行在狭长的甬道里,道旁是朱红的砖墙。她靠在他肩头,因着接连几日起得早,今早又被他闹腾一回,她闭着眼睛,迷迷瞪瞪打瞌睡。
风吹起车帘,男人修长的手指将它压下去,轻轻搂一搂她,抖开榻上的薄被,披在她身前。
车外,甬道另一端,一双泛着寒光的鹰眼,阴仄仄盯着国公府世子尊驾,渐去渐远。若是他方才没看错,车里除了那位,好似还有一女子身影?
“去,打听打听,今儿个随那位进宫的是哪个?”总觉那侧影有几分面熟。
身后的小太监得了赵公公指令,不敢耽搁,这位认下的干爹,可是御前大红人冯瑛,冯大总管。在整个内廷都是有头有脸的一号人。
脚下生风,点头哈腰赶忙应下,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儿。却是往宫门口打探消息去了。
这日午后,先前被派出去那小太监,被人领进了司礼监最体面一处庭院。正眼珠子乱转,被屋里富贵的摆件,迷得看花了眼。便见刚午歇起身的赵公公,被人伺候着,打帘子出来。他赶忙收心,上前几步,拱个手筒子,附耳回禀。
赵全白净又瘦长的面庞上,暴起抹阴鸷。一手撂下底下人刚奉上的热茶,将那上好的釉彩瓷碗,砸得脆生生一声响。
“原是她!”
得来的消息,她竟是到庆阳宫中侍疾,听说还颇有效用?赵全脑子里忽而灵光一闪,满是嫉恨的眸子,遥遥往宫中一瞥,嘴角牵起个狰狞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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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最好和最坏的爱()
甘泉宫,乃文王近两年,将养的寝宫。内殿之中,鼎炉里燃着安神香。曳地的明黄纱幔,浸在袅袅烟幕中。垂幔上绣的龙纹,也像活了似的,吞云吐雾。殿内门窗紧闭,点了十二盏通臂烛台。
一丈高的鎏金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门外透亮的天光,将廊下一对铜鹤的影子,照进门里,拉得又细又长。
一双缁色的朝靴跨进门,顾衍眸光一瞄,透过被风卷起,层叠又繁复的纱幔,一眼望见司礼监太监赵全,立在龙榻前,低眉敛目。佝偻着背脊,奴颜婢膝。做太监的,尤其在御前当差,下身被割了一刀,于是整个人都直不起身来。
他淡漠的眸子在赵全身上稍稍停顿,迈步上前,掸一掸袖袍,冲榻上闭目之人,俯首行礼。“王上,微臣奉命来见。”
文王紧闭的眼,这才微微睁开条缝。由赵全服侍着,挪了挪背后的靠垫。偏头,望着立在跟前样貌堂堂,年富力壮,且颇具胆色之人,文王晦暗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许久,这才抬手,命他起身。
“寡人听闻国公府,时下正与泰隆姜氏议亲。此事当真?”
顾衍垂首侍立御前,瞳眸深处,极快掠过抹幽光。狭长的眼角,不为人知,微动了动。余光落在自始至终深深埋头的赵全身上,片刻,沉声回禀,“然,王上所言,确有此事。”
榻上那人,似十分费力,挥手赐了他座。文王正当开口,不觉,微皱了皱眉头。那赵全是个会来事儿的,赶忙凑上去,跪在榻前的木板上,十分熟练,替文王揉捏按压。
缓了片刻,文王这才摆手挥退他侍奉。抬眸直直对上打进殿起,毕恭毕敬,绝不多话之人。
“既已议亲,再随了你手下当差,却是不妥。寡人观你待那女子,颇有一番情意。莫不如,放了她在寡人跟前侍药。那丫头既能照看太子縢妾,想来也是细致人。这番安排,爱卿以为如何?”
本该气息虚浮之人,如今但有令下,金口一开,字字铿锵。
顾衍半掩的眸子,隐在幽暗的内殿中,瞧不清神色。只垂在袖袍下的手,僵直动了动。许久,在赵全以为这位脾气硬,手腕更硬的新晋廷尉大人,会御前抗旨不遵,心头窃喜之际,却见这位仰起头,古井无波,沉声应诺。
“命下官打明日起,御前侍奉?”府衙后堂,七姑娘瞪着圆溜溜的杏眼,半晌回不过神。震惊太过,已然望了敬畏为何物。语气中分明的不甘愿,清清楚楚表明着,这位自来好说话的姜女官,对普天之下,坐在最尊贵的那把椅子上的男人,不止缺乏企图之心,连最起码的恭敬,素日也全是装模作样,糊弄给人看的。
“坐下慢慢说。”小丫头这般激烈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将她手上正忙活的差事搁置一旁,他执了她手,将犹自处在震惊之中,木登登挪步子的人,领到他那张书案后,与他同座。
“非去不可。”她自顾呢喃。王命既下,她不是不谙世事的无知孩童。其间厉害,她一清二楚。于是也不为难他。她这话,更多是确认,而非疑惑。
能令他让步,替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