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太子妃-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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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国之君将手背在身后看着她:“你说什么?”
“陛下这就跟我走了吧,远离世俗红尘!”
“放肆!”他大怒:“朕还有江山社稷!岂是你说走就说走的!”
“便是这江山社稷让你我夫妻二人阴阳相隔,还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妇人之见!”
“我只要夫君,只要儿子,这便是我的江山!我的社稷!”女人说着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跟我走吧陛下!”
“你松手!”照理说他是一个男人,力量远在这女子之上,奈何一番拉锯,居然挣脱不开。
那女子看似没有使力,却拉的他只能往前走去,他看着那黑黢黢的前方,心生恐怖,欲要止步,双腿却不听使唤。
他大声呼救,却无人前来救驾。
前方女子回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那双灵动的眸中竟然流出血泪,身上所穿赫然是她下葬时候的皇后朝服,金钗冠冕早已生锈斑驳,锦绣华服也都褪色破碎。
“走啊陛下!”
“来人!来人!”那一国之君惶恐不已,惊骇大叫:“来人!来人啊!!”
“皇上,皇上!”万福安焦灼的在他耳边呼唤,一只手还不忘犯上,轻轻的在他脸侧拍了拍,一叠声的呼唤道:“皇上,皇上,老奴在这里呢。”
明晰帝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的缝隙,隐约可见明珠辉煌,明黄锦缎,还有万福安的这张老脸,知道是自己的寝殿,剧烈喘息,身体起伏,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眼睛一闭,却是再也无法看到那人,只剩下一片黑暗。
耳边传来宫人急促的脚步声,太医号脉,一番忙碌之后,万福安又道:“陛下,该喝药了。”
这一次,他没反抗,只是任人扶着,在汤勺送到嘴边的时候,他微微张嘴。
已经尝不出药的苦味,也闻不到药的浓烈,只是觉得自己必须得喝,兴许喝了还能有一线生机呢。
药汤撒了出来,沿着听到唇角下滑,一只手拿过巾帕,轻轻的在他嘴边擦拭,再温柔不过。
他终于再次睁开眼睛,却见这拿着巾帕端着药盏的人就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侧,低头敛眸。
那人额头饱满光滑,眉目英挺狭长眼波灵动,鼻梁颀秀,双唇红润,似乎微启檀口就能看到那可爱的一对虎牙。
一国之君忽然惊叫一声,一把将那近距离的药盏,还有那人手上拿着的巾帕推开,但听噼里啪啦一阵响,药盏打翻在地。
万福安等人惊惧交加,一起跪在地上求饶。
然而一国之君再定睛看去的时候,只见坐在自己床边的竟然是太子李彻。
他正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漆黑的眼底似乎有几分受伤。
直到万福安等人不停扣头,他才起身也跪在榻前,自责请罪。
明晰帝的胸膛一边上下起伏,一边指着太子道:“你,你是谁!”
李彻茫然看他:“父皇……”
万福安战战兢兢道:“皇上,这,这是太子殿下啊皇上。”
“儿臣李彻。”
“李彻……”一国之君点了点头:“你是太子?”
“是,父皇。”
他便又似松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似乎一瞬间老态龙钟,而这罪魁祸首却是刚才那个似真似幻的梦境,在梦中,他一路奔袭躲避,终究还是没能逃出生天。
没想到出了梦魇,那梦中之人却好似如影随形。
她死了,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但是她留在这个世上的影子却在时刻的提醒自己,是你害死了她,你欠她的,这一生一世,来生来世都不能归还。
万福安见那帝王又沉默不语了,赶紧招呼宫人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了,再奉上新的汤药去喂他。
只听明晰帝道:“都起来吧。”
“是。”
众人起身,没想到那帝王却冲太子招招手,后者走上前去。
“坐。”帝王在身边的位置拍了拍。
李彻不敢,直到他又拍了拍,方在那里坐下。
只听明晰帝说道:“你……近日都在忙些什么?”
他每日上朝议政,下朝请安,都一丝不苟,好像也并未行什么蒙蔽天听之事吧?他怎么还不知道自己每天干了什么呢。
想了想只得说道:“儿臣在准备南下事宜。”
明晰帝点了点头又道:“朕此番病发,来势汹汹……南方山高水远,来回一趟,颇费些时日。”
“是。”李彻点头:“父皇卧病在塌,儿臣也不敢擅自离榻,唯恐不能尽孝。”
明晰帝又点了点头,说话的态度倒是温和了许多:“南下一事,暂缓吧。”
就算他不说,太子也不打算去了,就算太子不能抗旨,还有刘升为首的一众储君党,必定会极力阻止太子南下。
帝王病重,太子不在身边,这种事可大可小。
然而帝王又道:“太子妃最近在忙些什么?”
李彻不解,看了他一眼。
万福安见太子不说话,就赶紧笑眯眯的说道:“皇上心疼太子妃呢,娘娘也每日给陛下送些可口的茶点,陛下喜欢的紧。”
似乎对这位太子妃,他毫不设防,哪怕就是对亲生儿子,他也从未如此。
李彻恭谨答道:“玉瑶在东宫安胎,我嘱咐她不要随意走动,她听闻父皇身体抱恙,也在抄写经文,为父皇祈福。”
一国之君没有说话,只是过了半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道:“太子愈发会说话了,是你那位新上任的太子府瞻士所教?徐勃,可真是个人才啊……朕往日那么训你,你都听不见去,自顾自的无法无天。”
李彻承认,自从徐勃来了之后,他于言辞行为上确实收敛了很多,这倒不是徐勃教他的,而是他知道,是收拢人心的时候了。
他的那些治国方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因为那帝王已经拿他毫无办法了。
“儿臣往日,多行糊涂之事,现今想来,悔恨不已。”
明晰帝却道:“你就算舌灿莲花夸尽了旁人,朕也许也就信了,偏偏你夸的是太子妃,她是那种能乖乖坐在桌前写字,祈福诵经的性子?保不齐板凳没坐热,就先猴急的窜走了。”
李彻不敢多言,也不知那一国之君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不知他是否已经发现刘玉瑶和传说中的那位京城第一才女有所不同。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病重老父又道:“马上……就要到你母亲的忌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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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出宫拜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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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到你母亲的忌日了吧?”
身形一晃,太子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提起这句话。
就算作为一位已故先皇后,宫中也该有祭祀的活动,然而那位贞元皇后死去多年,就好像这宫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一样,除了太子在那一日会独自伤神之外,倒也不曾有旁人记挂。
“还早。”他道:“母后的忌日是在盛夏。”
现在才开春,盛夏时节,知了叫的声嘶力竭,凤藻宫后的一池荷花都快晒蔫了,八月流火,可见一斑。
他从东宫一路小跑而来,没坐轿撵,宫人跟在他的身后一叠声唤着太子殿下他却不停,几次跌倒,又爬了起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到凤藻宫一看,白幡高悬,哭声震天,一群人披麻戴孝的跪在一具漆黑的棺木之前。
那棺木比他的个头还高,宽的好像能躺下两个人,厚重闭塞,他光用看的,就知道棺木内壁近两尺来厚。
再放眼看去,宫中上下已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可见早就准备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他作为太子,作为中宫皇后唯一的儿子,却被蒙在鼓里。
死前未能得见一眼,死后却人人都瞒着他。
当他来的时候,到底晚了许久他不知道,只记得那纸钱在陶盆里头烧的有三尺多厚了。
要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时至今日,他也清楚的记得自己奔丧的那日。
一国之君倒是点头说道:“算算确实有段时日,可朕方才梦魇,听到你母亲说想你了,仔细算来,你也有段时间没有去拜祭了吧?”
“清明的时候在长安殿祭祀过了。”既然提起此事,他也不再避讳。
一国之君便又点头应道:“那就好……兴许没让她看着,不放心你,不如你和太子妃,往皇陵走一趟……让她看看你们,也替朕祭拜,祭拜。”
李彻一时没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毕竟这么多年了,就算有前往皇陵祭祖的情况,那都是祭祀列祖列宗的,却从未提起过自己的母后。
明晰帝又道:“不肯去?”
太子连忙说道:“儿臣遵旨。”
“嗯,带着太子妃,让她看看你如今的妻子,也好放心。也趁着着春光大好,出去走走,以后想出去都没机会了,如朕这般,被朝政累赘。”
万福安小心的抬眸看了那位帝王一眼,只见他说这话的时候异常平静,好像周身病痛都消失殆尽了一般,神态的温和的让人觉得害怕,和先前的大病比起来,竟然有点回光返照的意味。
太子听到他这么些话,纵然也有疑惑,但却不敢多言,点头应下。
万福安送他出去的时候,已经小声说道:“恭喜殿下,听陛下所言,似乎已下定决心了传位人选。”
太子负手,眉头深锁道:“这种时候支使我走,到底是为哪般?”
“好在皇陵不远,快马加鞭,几个时辰就能回宫来。”
万福安说的不错,皇陵确实不远,就在京郊西南的方位,当年先祖选的风水宝地,镇守南方,俯瞰京师,庇佑子孙基业。
也许真到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地步,他对先皇后的亏欠也都表现出来了。
但李彻不相信,因为他的父皇不是那种人。
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是担心他趁机篡位?那倒是可以讲他赶到南方去。
或者是担心他妨碍了别人篡位?这可不是那帝王的风格,留在宫中彼此掣肘才是他会做的事情吧。
可去便去,为何还带上了太子妃,太子妃一介女流之辈,又怀有身孕,竟然连她也不留在宫中,难道是担心有人伤及了她?
好像这么多猜测,最后这一条才说的通,毕竟他还是比较疼爱这个儿媳妇的。
出了内室,外间还有几位皇子等候,见太子和万福安出来了也都纷纷起身。
万福安笑呵呵的说道:“陛下喝药歇下了,看上去龙体大安,诸位殿下不必忧心挂怀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律的笑容染上眉梢眼角:“我就说父皇应该没事!万福安,估计是你一时紧张了!”
后者笑道:“七殿下教训的是,老奴以后定当小心谨慎。”
“小心谨慎是好,不过这该紧张的时候还的得紧张!”四皇子补充道:“别耽误了就好!”
“是,是。”
几人这才一一告辞离开,从早朝的时候就在等,早饭,午饭都没吃,眼下都过了晌,出宫的出宫,去寻各自娘亲的去寻娘。
太子前脚回了东宫,后脚中宫的懿旨就送来了,说是皇后娘娘请后宫妃嫔都往长安殿去,给陛下祈福,太子妃和东宫几位良娣自然也不能缺席。
太子坐在桌前用膳,看着刘玉瑶从内室出来,身上穿着累赘的衣饰,虽不华丽,但是她身为太子妃所应佩戴倒是一样不缺。
“行不行?我特意没让寻芳找那些红红绿绿的衣服穿。”她在太子的面前转了一圈,滚圆的肚皮有些滑稽,而那侧头看他的样子也是娇俏。
太子笑道:“你不累吗?”
刘玉瑶马上又哭丧着个脸点头说道:“我当然累!可寻芳说皇后传召,不能再落了她的话柄!我想想也是,省的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太子看她的目光不自觉的温和了几分,起身上前,将她头上最重的几只簪环都拆卸了,又把腰间佩戴玉佩摘了,耳朵上的玉坠子也是沉重晃荡,也都一一摘除:“就这样吧。”
刘玉瑶微微避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只觉得他靠过来的时候自己有点不自然,这几个月来和他多多少少有些疏离,这个身体竟然如此渴望着和他贴近。
“若是皇后怪我穿衣打扮不合规矩怎么办?”
“那我便带你离开这皇宫,哪里让你过的舒坦,咱们去哪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证的不似在开玩笑。
刘玉瑶不敢去看他,唯恐真就应了他的话,跟他逃之夭夭了,可她自己心知肚明,他是太子,与自己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先是跟寻芳去了凤藻宫,她衣着算是比较素淡的了,乍然出现在那么多衣香鬓影之中也有些扎眼。
因为来的人太多,坐也没处坐,干脆三三两两的站着说话。
刘玉环看她进来,快步上前,握着她的手叫道:“姐姐。”
“玉环!”她欣喜间咧嘴一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这对姐妹花都没有什么华丽的装扮,既显年轻,又显娇俏。
贤妃来的时候却是金光熠熠,行动间香味袭人,冷眼看了这对姐妹花一眼道:“我说你们两个做人家儿媳妇的,是要干什么啊?皇后娘娘让我们去给陛下祈福,可不是哭丧啊!真是不成体统!”
贤妃说话一向都是直来直去,不怕忌讳,还附加一声冷哼。
刘玉瑶看着她,脑海中马上浮现出大年初一的那一天,在玉萝宫的偏室之内,她与太子相拥一处,只觉得胸腹之内一片翻江倒海,忍不住恶心的想吐。
谁知她才干呕一声,那贤妃就一个箭步跳到一旁了,指着刘玉瑶道:“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要冲本宫身上吐!”
“太子妃害喜。”刘玉环说道:“还望贤妃娘娘不要怪罪,我替姐姐赔不是了。”
贤妃狠狠瞪了刘玉环一眼,扭身就走。
刘玉瑶的脸色有些苍白,今日的心情算是彻底被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