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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冒牌太子妃-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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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人无赖的模样,徐勃着实有些无奈。

    “朱大人,可要下官派人送你回去?”

    朱晚照靠在一张太师圈椅之上,眉目微眯,似在假寐,因有些醉酒,脸颊两侧又染红云。

    徐勃见他没有答话,索性也不去理睬他,只是差遣了小厮将桌椅收拾了,并对管家说道:“备车,送朱大人回去吧。”

    “是。”管家应声刚要离去,就听朱晚照连忙叫道:“不慌,不慌!”

    徐勃这才微微一笑,笃定看向他道:“我便知道你没睡。”

    朱晚照斜靠在椅子上,眉目之中水光潋滟,一张俊脸倒是笑的不怀好意:“徐大人在我的府上住了那么些时日,我如今借跪地小眯一眼,徐大人就迫不及待的下逐客令了?”

    徐勃在他的身边坐下道:“不敢,太子殿下待我有知遇之恩,朱大人则待我有言传身教之恩,若非朱大人,这朝中尔虞我诈,拉帮结派,亦或者为官之道,下官到现在都还不明白,更遑论升官发财之说。”

    “哈哈哈。”朱晚照抬手指他,一边笑道:“你看看你,太子才夸了你高洁如兰,你又在这里说些升官发财的俗语。”

    “大人见笑了,若是想要休憩一时半刻可到内室去,这外间,容易着凉。”

    “你陪我一起?”朱晚照死皮赖脸的拉住了他的手。

    后者笑道:“以前在朱大人府上的时候,还没见过大人有这种邀人同榻的习惯。”

    “那是以前没觉得你会离开……”朱晚照说这话的时候便盯着他看,他本就是一个极为俊朗的有为青年,因自少小之时就浸淫官场之道,神态间总习惯了让人捉摸不透。

    要么是笑的意味深长,要么总说的模棱两可。

    要仔细算起来,他应该是本朝位及六部最年轻的一位了,少不了太子的提拔,更少不了他的铁腕。

    就是这么一个让人畏惧的酷吏,如今酒后,沾染薄笑,眉目间略带祈求的看着面前的人,已经让徐勃有点无法拒绝了。

    “总是叨扰大人也不合礼仪。”

    “我又不是礼部的尚书,哪那么多礼仪可讲?”只听朱晚照又继续说道:“我不是也说过,我一无妻妾儿女,二无修身不为,府中宽敞亮堂,花园也可随你怎么堆叠,怎么你偏偏要搬走,到这麻雀窝大的地方受苦呢?”

    徐勃听他这么说着,也不禁笑起来:“大人酒后就愈发会说笑了,那毕竟是大人的府邸,下官不才,为太子殿下孝命,得殿下赏赐府居,就算是麻雀窝般大小的地方,这也是我的家了。”

    这话说的诚恳,令人听了都难免动容。

    早就知道徐勃此人当年怀才不遇,一度做了很多人的门上客,但因毫无建树而被驱逐。

    此番太子将他从昌平郡郡守的手上要走,郡守方大兴也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想必被流放在外的方大兴应该悔不该当初了吧,徐勃此人,正应了那句一遇风云就化龙的谏言,他不是无才,而是大才。

    “你知道你搬走之后,我有一种什么感觉吗……”朱晚照看着他,抓他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分。

    担心他酒后又说出什么胡话,徐勃赶紧说道:“到内室睡一觉吧。”

    “我觉得……我好不容易养大的猪,被别人偷走了……”朱晚照说的是咬牙切齿,当真是失猪之恨,犹如挖肝挠心!

    徐勃松了一口气,却又苦笑不得:“我便是那只猪吧。”

    “从今往后,你这只猪被人宰杀,猪头,猪耳朵,猪大肠,猪肘子,猪尾巴,都是别人享用的了,我却不能分一杯羹,甚至见一眼都难!”

    “哈哈哈!日后朝上倒是能日日得见,只不过下朝之后各自归家而已。”

    “徐勃啊徐勃,你如今越会打马虎眼了……”朱晚照言辞一沉,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改方才的玩笑之态:“当年你才进京的时候,一无所有,一无所知,你有的就只有我,是不是?”

    徐勃承认自己当初在外地的时候就研究过朱晚照这个人,因为此人的际遇和自己天差地别。

    他曾是一位外城城主之子,按理说做个衣食不缺的纨绔子弟再好不过,他偏要一人独自出来游学,年纪轻轻就考取功名,由门下省一小吏做起,不出几年成了刑部侍郎,在他亲手弄垮了前尚书之后,自己则在太子的推波助澜之下成了刑部尚书,也是令人侧目。

    这个人好像就没遇到过什么险阻,一路顺风顺水,当是许多读书人羡慕不来的。

    当然,见了他之后也知道他本人着实聪明,行事老道甚至不比老丞相差几许,甚至连老丞相刘升见了他都颇有几分顾虑。

    “是,我说过了,朱大人对我有言传身教之恩,日后必当如待恩师。”

    “你我年纪相仿,说恩师不恩师的,未免言重……”朱晚照慢慢松手,闭上了眼睛道:“只是你如今在朝中相交甚广,得殿下于陛下的器重,不久之后便能高官厚禄,呼风唤雨了,眼里还能有我,就不错了。”

    “大人?”徐勃真不知他今天是怎么了,说些胡话不算,还一时高兴,一时生气的,只得叹气道:“大人若是愿意躺呆在这里就休息休息吧,我还有公务要办,告辞了。”

    他说完这话之后就转身离开,将朱晚照一人扔在了厅堂之中。

    厅中小厮丫鬟还在忙忙碌碌,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唯有那人一抹蓝衣身影,颀长干瘦成了唯一的亮色。

    因为今天搬家,是喜事,而他们南方人又素来讲究这些,所以他特意换上了这件干净漂亮的蓝衣。

    斜襟广袖,上面绣着些并不张扬的暗纹,上好的永川刺绣,一针一线,平角挑眼,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因为这件衣裳是他帮他挑的,总想着给他所有的好东西,他缺的,他不缺的,都想给他,看他收下了会高兴。

    但也仅仅只是收下而已,比如这件衣裳,从见面伊始就给了,到今日分别他才穿在身上。

第三百五十九章 贞元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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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却又习惯穿那些很老旧的衣裳,洗到掉色,却不舍得扔,体面的,穿在外面,若是破了,补一补,贴身穿。

    朱晚照抬手摸了摸心口的方向,慢慢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自己一阵头昏脑涨,想不通方才说了什么,只听得见耳边那些杯碗碟筷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竟好似奏乐,哄着他慢慢睡了。

    徐府的宴席散了之后已是半下午了,李律替太子送了礼物给徐勃直接进宫,因是这两日天子圣体违和,多有不济,他们这些做儿女的,自然也要多多往宫中跑跑,以尽孝道。

    却不想他这一去就被一国之君留下用膳,用了晌午的膳食之后便又留下问话,问的也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事情,甚至还有宫外的景致。

    说了一会早春三月,宫外男女老少穿花衣,戴花帽,入眼一片草长莺飞春风袭人,一国之君的嘴角始终挂笑。

    许是听的累了,他坐于软榻之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律也终是住口,刚才还说的眉飞色舞,这会儿脸上已经一片平静,听的人累了,说的人也累了。但父子之间似乎也就是说说这些闲话家常,那才叫父子一般。

    “殿下……”万福安小声的叫了他一句道:“陛下睡着了?”

    李律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在宫中操持一生的老太监,点了点头,继而起身道:“将小几挪开吧。”

    “是。”

    万福安忙招呼了个小太监,将软榻之上的矮几抱离一旁。

    接着李律亲自动手,抱着那位睡着的帝王平放在榻上,万福安忙将薄被搭在一国之君的身上。

    李律慢慢松手,只觉得隔着那件龙袍清晰触到了一根根人骨,肩胛之处更是清晰可辨。

    将手抽了出来,他回头看了万福安一眼道:“未向陛下此行,也不敢擅自离去,你找本书来给我看看,我就在这里等陛下醒来。”

    “是。”万福安连忙笑着应答,出去不一会就着人抱来了一摞书籍送到了李律的跟前。

    随手一翻,有治国安邦《定国策》,有以史为鉴的《前朝史》,还有一些民间早就不怎么流行的小说,他翻了翻,找出一本志怪小说山海经道:“我小时候喜欢看这个,那个时候天天让三哥抱着我念给我听,现在想来,都忘的差不多了。”

    “老奴也记得呢,几位皇子当中,属太子殿下最爱看书,他也素来乖顺,坐得住。”

    “是吗?”李律蹙眉,他记不清小时候的事情了,三哥喜欢看书倒是真的,是否乖顺,还真说不过去。

    万福安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又摇头道:“是老奴记错了。”

    他没有记错,只是太子殿下小时候确实乖顺,后逢先皇后殁,太子整个人性情大变,时而癫狂,时而不羁,甚至随性而为,口出狂言,惹的皇上不悦。

    后来的李律自然不知道太子年幼的时候也曾是一位谦恭有德之才,可以后来五皇子长大的过程,不管是皇后有意还是无意,都在刻意的模仿太子的影子。

    李律抱着那本山海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了起来,宫人送上热乎乎的杏仁酪,喝在嘴里甜滋滋的,还带着一股奶香,很是怡人。

    一盏喝完了,李律又道:“还有吗?”

    宫人犹豫,屈膝说下去问问,不一会万福安就进来回禀道:“不敢欺瞒殿下,这是太子妃娘娘送来的,陛下好这么一口,总是留到半下午的时候喝上一盏,奴才擅作主张给了殿下一盏,再喝……可就没了。”

    李律听闻连连点头道:“罢了,罢了,我少喝这一口无甚打紧,改日去找太子妃嫂嫂要去。”

    “呵呵,老奴以为甚好。”

    李律便又笑着低头翻着手上的书籍,这本山海经已经有些破旧,里面的纸张也开始有点泛黄,被这位帝王就近放在身边,可见也是经常翻动。

    然而他随手翻了几下,就从里面调出来一张泛黄的纸张。

    那张纸折了两折,捡起来拿在手上的时候分明能感受得到时间的年轮在上面打磨过。

    “这是……”他稍带几分疑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打开,看了一眼那软榻上的帝王,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他将之缓缓打开,展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幅宫娥踢毽图。

    上头一位女子身着宫装,紧致的短衫小褂,石榴长裙,堕马云髻,抬起脚来,踢飞了一只鸡毛毽子。

    宫娥画的栩栩如生,眉目清亮。

    黑发,红唇,鹅黄的裙子,衣角飞扬的青翠玉佩,就连那毽子也是五颜六色的,虽然在时间的长河之中已经有些褪色了,但是让人看了还是觉得赏心悦目,神采飞扬。

    要去看落款,却没找到印鉴,只在右下角写有两行小字,第一行是:将我画的这般丑陋,今日不理你了。

    第二行小字似乎是接那句话的,但是墨迹并不似当年那般作古,看似近几年才写的一般:你还在生朕的气吗?

    两句话,既体现出当年的琴瑟和鸣,一派生趣,又彰显出几分无奈和心酸。

    为何说是心酸呢,只因那画上美人再也难以得见。

    且不说她的相貌与太子有几分相似之处,光是她那裙角所系碧玉太子就有个一模一样的,听说是先皇后留给他的,只是不常佩戴罢了。

    李律虽未有缘得见那位先皇后,但是可以肯定,画上女子,就是那位仙逝的皇后娘娘了。

    她的故事,自己也只是听说而已。

    人人都知道她出生于将门沈家,俗话说,将门虎女,她当真就是一位虎女,骑马射箭,不逊色男儿,也曾经颇得那位帝王的宠爱。

    只是后来听说就失宠了,只因他成了一国之君,她成了中宫皇后,居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人,愈走愈远。

    前朝和后宫的距离,恐怕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

    有人说,他如今成了帝王,没必要再讨好沈家,所以对沈家的女儿疏远了,毕竟后宫之中年轻貌美的女子数不胜数。

    有人说,他疏远皇后是为了对沈家削权,功高震主这个道理人人都懂。

    总之,两个人越走越远,多多少少还是牵扯了前朝之事。

    想来在这帝王之家中,何来真正的情情爱爱?

    只是任谁也想不到,在那位贞元皇后死去多年,她仍然活在那位帝王的心底,活在这张纸上,活在那深深的愧疚之中。

    你还在生朕的气吗,似是在询问你是否还在怪自己画的丑了,却又好似在问,你是否还在气自己将你舍弃。

    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心酸,竟然让他李律也不禁动容,因此,他也暗暗下定决心,日后绝对不会对所爱之人做出悔恨一生之事。

    明晰帝行来的时候,日头西斜,偏移窗罅,在黑色的地砖上洒下一片金辉之色。

    窗户开着,可以听得见外头的鸟鸣叽啾,正是是早春时节,候鸟南来,倒显得极其热闹。

    明晰帝动了动身子,李律赶紧站起身来,一个箭步的窜上前去,毕恭毕敬的问道:“父皇。”

    一国之君点了点头,眸光微眯的看着他道:“你还在啊。”

    “是。”李律伸手,将那帝王搀扶起身,坐了起来。

    只是坐起来的动作似乎都话费了他好一番力气,不停喘息着,胸肺之内恍如装了一个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声。

    他的五脏六腑是否还在健全的呢?李律不知道,只知道他表面上的气色已经很不好了。

    万福安急急进来告罪,要接了李律的动作伺候那帝王,李律却不肯,亲自端了茶水给帝王漱口,又将一件厚厚的衣裳披在他的肩头。

    接着,他又弯下腰去,给那帝王穿袜穿鞋。

    明晰帝看着这个年轻的儿子,看着他漆黑的头顶发髻,轻声叹道:“就是你大哥二哥,在朕的身边最长,也不曾这般孝顺过。”

    大皇子和二皇子小的时候是陪在他的身边长大的,因为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位藩王,后来当上了皇帝,皇子们都有了各自的宫殿。老六之后则都是在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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