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之地火明夷-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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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朗之死震惊全军,但都以为那是郅朗轻敌,还没有人会想到姚仲唐的枪法竟然高过郅朗。直到两天后帝国将伽洛城团团围住,姚仲唐出城讨敌,与十八子中另一个名将双枪宇文平对枪,单枪破双枪,将宇文平也刺死后,所有人都惊呆了。宇文平虽然枪术较诸郅朗有所不及,却也是帝国军中有数的枪术好手,竟然横尸于姚仲唐枪下,谁也没料到走投无路的伽洛王手下竟还会有如此高明的枪术名手,大帝心痛两将之死,下令定要将姚仲唐碎尸万段。
这是姚仲唐声誉的最高点,但正如流星只有一瞬间的辉煌,连杀两将后,第四天那庭天亲自出马讨阵,与姚仲唐交手数百合,最终一枪刺中姚仲唐大腿,将他生擒。当时大帝有求贤若渴之名,旁人只道大帝定会赦免姚仲唐让他追随左右,姚仲唐本人也心折那庭天枪法通神,愿意归降,大帝却在心痛之下一反常态,下令将姚仲唐斩杀,也严令不许赞誉此人。不过禁令虽严,伽洛王最终败亡后,姚仲唐之名却不胫而走,成为后世传说的名将之一。其实姚仲唐一直没带兵打过什么大仗,兵法上乏善可陈,称他为名将全然是因为他这一身出神入化的枪法。如今数百年过去,姚仲唐之名仍播于人口,但他所用的叫黑眚枪,我却还是第一次听到。
武昭叹道:“黑眚枪神出鬼没,确是天下第一等的枪术,但这枪术中也有个极大的弊病,虚招太多,往往当断不断。方才你与楚将军对敌时便是如此,我看你以阴手出枪,楚将军百计抵御,若此时从正中出枪,虽然不无行险,但此时可进可退,胜固可喜,败亦无咎。但你却从外侧攻击,此时楚将军全力防守,你虽然百般变化,他却有一定之规,只守不攻,趁你久攻不下,心浮气躁时反击,只一枪便已得手。”
徐蒙脸上木木的,忽然跪倒在武昭跟前,道:“久闻武昭老师于枪术一道无所不晓,徐蒙后学,得武昭老师一言顿开茅塞,真不知该如何感激。”
他是二太子的侍卫,身份本来比武昭也低不了多少,得武昭一语点拨,感激之下,竟然行了大礼。武昭也连忙欠身道:“徐世兄请起,老朽不过痴长两岁,安敢称无所不晓。”
二太子这人我已没什么好感,但这徐蒙如此痴于枪术,我一时大起好感。小王子忽然急道:“哎呀,武昭老师你怎的不点拨一下楚将军?这般一来,若再次比试,他不是就要输了么。”
武昭笑了笑道:“楚将军枪术中规中矩,所逊者不过火候,已无甚可指摘了,徐将军第一次是占了出其不意之利,再比一次话,楚将军对他的枪术已有了解,而他对楚将军的枪法仍是不甚了然,九成会败。”
我大吃一惊,万万料不到武昭对我的评价如此之高。武昭枪术第一,那是举世公认的,而他竟然说我的枪术已没什么可批评了,难道我的枪术竟然已与他平起平坐了?不论他说的是不是恭维话,连一向不问武事的太子也闻之动容。小王子喜笑颜天,向安乐王道:“父王,我说过他很了不起吧。”
武昭是文侯的亲信,这一番话只怕也是文侯授意。我登时又有些失望,安乐王想招我为婿,文侯实在是已安排得妥妥当当,从小王子到武昭,都已站在我一边,二太子就算想从中作梗也没用。可是我心中却实在没什么欣喜,在军中听从命令,那是军人的天职,可连我的终生大事也要听命于人,我实是由衷不悦。
安乐王捋了一把胡须,淡淡地笑着,也不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对做他的女婿也没多大兴趣。和徐蒙各归原位,大家说些没打紧的话,小王子却叽叽呱呱地和我说些枪术之事。这席上那么多人,在我眼里倒是他最为顺眼。
酒席散去的时候,已将近午夜。文侯和几位王公告辞后,带着我出门。一出醉枫楼,文侯脸色一下变得阴沉,我不禁有些惴惴。一进车,文侯坐了下来,也不说话,我坐在他身边,动都不敢动。
车开动了,文侯突然道:“楚休红,为将之道,令行禁止。这句话你还记得么?”
第二部第三十六章 成竹在胸6()
文侯一定为了我没听他的话而不悦。我心头一寒,离座跪下道:“大人,末将死罪。不过末将心想不能折了大人名声,而且末将对枪法颇为自信,故此大胆僭越。”
“名声?”文侯笑了笑,马上又沉下脸,“此事虽然看似平和,实是有关大计。若是你比试败北,我后面的计划便要改过了。还好你侥幸得胜,以后不得如此自行其事。”
我其实并没有胜,只是武昭以口舌说得我好象比徐蒙胜出一筹。徐蒙的黑眚枪也许是有破绽,但我正如武昭所说,枪法火候未到,便是有破绽我也抓不住的,文侯说我“侥幸”倒是没错。我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道:“末将遵命,以后日然牢记在心。”
文侯撩起车帘看着天空,脸上仍看不出喜怒之意:“蛇人陈兵城外,你们也已初次接战,对胜负有何见解?”
我想了想道:“大人,自从在高鹫城里第一次面对蛇人,末将觉得这种怪物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象人。它们宣称这世界本是它们两肢人的,后来才被我们这些四肢人夺去……”
文侯打断我的话道:“它们是借伏羲女娲之名。这些怪物,居然也知道名正而言顺之理。”
从文侯嘴里也听到这两个名字,我大吃一惊,道:“大人,你也知道伏羲女娲?”
文侯看着夜空,也没看我,淡淡道:“那是传说中的人类始祖。据说上古时,伏羲女娲大神兄妹成婚,养育人类。这等传说如今只怕世上也没几个人知道了,那时蛇人也根本不曾出现,不知它们从哪儿得到这个故事,借题发挥。”
我道:“我听李尧天将军说过,句罗岛有个圣贤祠,那里也有伏羲女娲像。听说也是来源极古。”
“传说中伏羲女娲倒真是人首蛇身。唉,这等事也是不要外传,省得人心浮动。”
“末将明白。”
又变得沉默了。我重又坐到文侯边上,心中还是有些不安。车已接近文侯府,文侯忽对赶车的道:“去楚将军的驻地。”
我道:“大人,我自己回去便可,您还是早点歇息吧。”
“此时不是歇息之时。”文侯拉上了车帘,忽道:“楚休红,你觉得对蛇人之役,我们能有几分胜算?”
这个问题倒不好回答。我想了想,道:“约摸有四成。”
文侯怔了怔,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实话,我问毕炜,他可说至少有七成。”
我道:“大人,不是末将长敌人士气,蛇人力大无穷,单兵挑战,一个足可抵五六个精兵。如今蛇人已有五六万,那我们必须有二十万才能匹敌。如今城中连禁军算在内也不到十万,何况。”我咽了口唾沫,“城中数十万人口,若蛇人将城包围起来,城中余粮只怕也支撑不了几个月。”
高鹫城的惨剧一直出现在我的噩梦中。如果帝都也步高鹫城的后尘,我简直不敢再想。文侯却笑了笑道:“不必太久,到五月勤王军到齐,那时便可决出胜负了。”
文侯的话又让我吃了一惊。我道:“大人,蛇人极能耐得饥渴,听说一个蛇人饱食后足有二十余日不吃不喝。何况蛇人在城外能得到补给,时间越久,对我们可越为不利。”
文侯又淡淡笑了笑道:“所以五月中便能决出胜负了。到时,楚休红,望你能冲锋陷阵,立下奇功,以安乐王乘龙快婿的身份,我也好奏请帝君为你授爵。”
我也要有爵位了?刹那间我眼前也有些晕,也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在脑海深处却象有个声音在提醒我,我喃喃道:“决胜负……大人,你是要……野战?”
我问得很不肯定,但文侯却不容置疑地点了点头。象是当头一个霹雳,我惊道:“大人,这可万万使不得!”
如果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或者有特殊情况,象我在天水城那次一样,和蛇人野战是必输无疑。文侯足智多谋,可是他这个计划绝对是错的。文侯也许不象武侯那样刚愎自用,但我这么当面反对他的计划,他也一定很是不悦。他看了看我道:“你害怕了?”
“末将不敢。但末将以为,用兵之道,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蛇人野战极强,我们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野战等如送死。”
文侯忽然打断我的话道:“楚休红,你知道赌博么?”
军中赌博之风很甚,在高鹫城击溃共和军后,诸军整天除了杀人,就是喝酒赌博,我虽然不喜,也和人玩过几把。文侯这时提到赌博,自然是有深意的,我也明白。他这一句话,也一下让我语塞。
的确,我们现在实在没有什么优势,唯一的优势只在于能有新型武器。只是这个赌博风险实在太大了,大到我不敢下注的地步。万一失败,那就是人类的末日。
文侯象是自言自语地道:“当手中还有最后一点本钱的时候,你说是坐以待毙好,还是拼死一搏好?”
我哑然无语。如果要我自己选,那我宁可战死,也不愿坐着等死。可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了,还有千千万万百姓。文侯这么做,胜了还好,败了的话,那就连最后一线希望也没有了,那些百姓也都成了陪葬的祭品。
文侯见我说不出话来,拍了拍我的肩头道:“楚休红,我不是一意孤行之人,既然要孤注一掷,自然也有必胜的信心。正如你说的,雾云城虽然经营数百年,等勤王兵一来,余粮充其量也只能支持大半年。省着点用,坚守一年半载不在话下,蛇人定也算定我们会坚守城池,因此只在城外设围,准备将帝都变作第二个高鹫城。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杀开一条血路,我就要让蛇人大吃一惊,让这些妖兽尝尝我们的厉害!”
他说到最后,手已握拳,在小案上重重一击。文侯向来随和温文,此时却双眼发亮,意气风发。我心头一热,跪下道:“末将无知,愿效死力!”
文侯笑了笑道:“起来吧。”
我站起来,文侯把手放在我肩上,淡淡道:“楚休红,此战关系重大,你把性命借给我吧。”
我眼里也有些湿润,也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部第三十七章 帝都鏖兵1()
时间很快,蛇人围城已经快一月了。现在已是四月底,马上就要立夏,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安乐王看过我后,再没下文,想必也觉得我不是东床之选,倒是唐郡主却由帝君赐婚,嫁给了蒲安礼。
当初唐郡主择婿,文侯推荐了我,蒲安礼也是候选之人。在唐郡主眼里,出身高贵。雄壮慷慨的蒲安礼比我更象个英雄吧。蒲安礼成婚没有太子那么隆重,但也是一件大事。蒲安礼的父亲是当朝重臣,位居工部尚书的蒲峙,他自己娶了唐郡主后,多半也要袭武侯之爵,比他父亲爵位更高。
我也几乎将安乐王之事都忘了。蛇人隔一两日便发动一次攻城,但这种攻击仍然颇有限度,看来蛇人的意思的确是让我们疲于奔命,有长久围攻之意。我们虽然有轮休之制,仍是感到疲惫。
五月一日,我正在城头与曹闻道和钱文义商议,忽然听得从城北处传来一阵喧哗。曹闻道皱了皱眉,对边上一个道:“喂,你去打听一下,出什么事了。”
那士兵答应一声,下城骑上马便向北面而去。我道:“大概是勤王军来了。”
“勤王军来了?那粮草够不够?”
曹闻道有点担心地说着。他也对高鹫城的绝粮之苦记忆犹新,现在虽然每日伙食不减,但实在有些让人担心。我也不好说文侯已有孤注一掷的计划,只是道:“不用担心,文侯大人自有安排。”
这时一边城头上的士兵又发出一阵欢呼,曹闻道吃了一惊,道:“蛇人攻来了?”他冲到城墙边向外看去,却见下面仍是风平浪静,蛇人的阵营里没什么异样,只有一幅伏羲女娲的旗帜迎风招展。边上有个士兵过来道:“将军,安乐王来城头犒师了。”
安乐王?我吃了一惊,从那天他在醉枫楼请客后,我几乎要将他忘记了。
正想着,忽听得小王子叫道:“楚将军,你在这儿啊。”
他一身戎装,头上戴的仍是个束发金冠,虽然年纪尚小,但长得高大,颇有几分英武,身后则是由两个人抬着的安乐王。我和曹闻道钱文义跪下行了一礼,我道:“王爷,殿下,末将楚休红接驾。”
安乐王到了跟前,笑了笑道:“楚将军,好久不见,现在可好?”
“回王爷,末将正在轮岗,恕无礼之罪。”
安乐王笑道:“起来吧。楚将军,你们浴血奋战,本王极为钦敬。无以为报,我命人备下一些物品,请楚将军散与众位勇士。”
安乐王并无官职,如果是帝君发内府犒师,多半不会让他来的,他只怕是以私财来犒师。不论他有什么目的,能这么做,我倒是对这个庸庸碌碌的王爷一下刮目相看。我又行了一礼道:“多谢王爷。”
安乐王发的是每人两个包子。东西虽微,但城中足有十万余士卒,散给全军也不是个小数目,便是安乐王府,备齐这些东西实是不易。我们现在虽能吃饱,但军中发的仍是些干饼,实在不好吃,捧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将士们大为兴奋,一时城头上四处飘散着肉包子的香味。
一边在散犒赏,安乐王便被屠方请去喝茶。屠方是南门主将,但我因为直属文侯,并不归他节制。城上的士兵每人都捧着包子,吃得不亦乐乎,小王子则在城头看来看去,掂掂我们的长枪,处处看着都新鲜。他看来看去,抓到了我的攻城斧,拿起来试了试,道:“真沉。”
我道:“小殿下,小心点,一把攻城斧有十多斤重呢。”
小王子把斧头放下,忽然神神秘秘地拉我到一边道:“楚将军,你现在没事吧?”
我有些莫名其妙,道:“怎么了?”城头上人挺多,现在那些士兵正排队在领包子,几个安乐王府的侍女正忙得不可开交,要让出块空地也不容易。
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