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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身份复制师-第15章

小说: 身份复制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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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余报以苦笑,抬头看了眼残破斜挂,遍布蛛网的“伍家磨坊”匾额。

    “蔓莎,我们走。”

    “嗯。”

    两人跨过破门槛,来到中间的院子。

    主旋律,阴暗,衰败。

    墙上疯长的树枝遮住了院子大半的光照。

    院子砖地上遍布杂草,一侧摆着直径数米的石磨台,台上结了层泥土和湿苔。

    用于磨面的圆柱形石磨随意丢在地上,底下砖地的凹陷证明其已经在这躺了不少年月,中间插有的木棍不翼而飞,空留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罗余稍感不适,两人快步穿过院子,进了里屋。

    里屋内的光线更差,昏暗,两侧的窗户外都被密集的枇杷叶遮挡,整个就像是地下仓库。

    “咳咳”,两人都被空气里浓郁的木头腐朽的霉味呛到。

    眼前的一幕和那张工笔画类似。

    唯一不同在于,画里只有摇篮,真实的一幕,摇篮里躺着婴孩。

    石头就这么在宜儿头顶悬着,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26章 小伍的过去() 
伍胥披着明黄色华虫衮服,头顶螺髻,背对着进门而来的罗余二人,站在挂着的粗布麻袋旁,手里提着带鞘长剑。

    许是听到门口的动静。

    “殿下,来了?”

    “嗯?”

    “还有一个脚步声,莫非是林小姐?”

    伍胥转过身,不高的个子,柳叶眉,清秀青涩的面容透露出一股出尘的书卷气。

    可绿豆般的眸子却是冰冷的。

    他才十六岁。

    “是我!”蔓莎眯着眼睛。

    “见过一次?”

    “见过!”蔓莎的回答干脆利落。

    罗余瞅见摇篮里安睡的小婴孩,心中稍定。

    “竹林遇袭,我不是见你背部受到重创,怎么活过来的?”

    “那道血痕是我砍的,当晚局势不明,我怕被波及,就选择了限度自残,待你和黄青捻激斗后,我便负伤潜逃了。”

    麻袋里的麦面粉如沙漏里的沙子般持续流出,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这是最后一包,养父母磨的麦面粉,一直被我放在地窖干燥处。”伍胥拍了掌麻袋,一瞬间漏出不少麦面粉。

    罗余一惊,说:“小伍,能把宜儿先交给我吗?她是无辜的。”

    “出生帝王之家,谈何无辜?”

    此时,蔓莎注意到伍胥身上的华虫衮服,问:“你也是出生于帝王之家?”

    “十年前被育皇所灭的南盂国,我是唯一逃出来的皇子。”话里尽是萧瑟与哀伤。

    “父皇?”

    “你果真是都忘了。”伍胥戏谑,“那年我六岁,你爹以征讨夷狄,稳固边疆为名,借道南盂国,谁知竟长驱直入都城皇宫,烧杀抢掠。”

    罗余神色复杂,一言不发。

    这种事,伍胥没必要欺骗他。

    食指斜上指着,伍胥面色如冰窖般冷酷,兀自朗声滔滔,“沦陷后,你爹立了完全依附他的狗杂种为新王,将士的人头如草芥,在西直门筑起三丈京观,我爹娘则被安了反叛的罪名,人头用竹竿插起,挂在城墙的垛口示众,我就在下面看着,捂着嘴,却哭不出声,而你,”

    他抬剑,剑鞘末端直指罗余,“在城楼上,被你爹高高举起,享受着苦难者的惧怕。”

    “公平?无辜?就因为武力上的强横,宗主国就能对藩属国为所欲为吗?”伍胥义愤填膺。

    “或许,的确能,为所欲为。”罗余心想。

    此类情况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我们的命运,在那一刻,就注定交织在一块了。”伍胥语气稍有平复,拉来一张摇摇欲坠的椅子,擦也不擦,一屁股坐上。

    “为了有朝一日得报大仇,我以难民之身一路北上,身边仅有的几名亲卫逐一故去,我踟蹰独行,乞讨为生,倒在黄泥村口,所幸命大,被伍氏两老所救,因膝下无子,便收了我做养子。”他抚摸着陈旧椅子上的脱皮把手,叹道,“不过,她们在四年前就去世了。”

    “叛军杀入皇宫,有你的助力?”罗余冷不丁插嘴。

    伍胥爽快承认,“没错,我花了一年时间摸透了宫内的戍卫部署,恰逢新皇登基,内城里的防守相比往常虽然加强了点,但集中于一块,并不均匀,便有了纰漏。而且事先,几大受封的异性王在城外驻扎,也可理解为像新皇表忠,虽有怀疑,却也难以调查个清楚。”

    “佩服,现在大仇得报,你不是应该,跳起来,再转几个圈庆祝一下吗?”罗余讥讽道。

    “我说殿下,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说话。”伍胥站起身来,轻拍椅背,“哗”木椅顷刻之间化作齑粉,“庆贺?你不死,吾心难安。”

    罗余虽震惊于伍胥的手段,但此时不想落了气势,便硬气道:“所以,我站到了这里,说吧,怎么才能放了宜儿?”

    “决定权不在我手。”伍胥手按在麻袋上,轻轻一推,麻袋受力摇晃,漏出面粉的速度瞬间加快,吊杆两端微微失衡,巨石突然落了二十公分左右,罗余的心也随之揪起。

    “在于你我之间的胜负。”

    “输了,我和宜儿都会死,嬴了,你会死?”罗余的话里蕴含着明显的嘲弄。

    “嘎吱”年久失修的房梁顶不合时宜地发出令人不安的噪音。

    “没错,觉得不公平?”伍胥毫不在意头顶的声音,冰冷道,“规则是我定的,你没得选。”

    “那就……来吧!”罗余往前踏出一动,蔓莎侧移到边角,腾出中间的位置。

    “复制!”

    可是伍胥的身体确是灰色的。

    他不是外来的人,仅仅是系统的npc。

    这情况,和罗余想得不太一样……

    “正想领教殿下的剑术。”

    伍胥“刷”的一声拔剑出鞘,一时屋内寒光四射,剑鞘在原地打转,数圈后倒在地上。

    他伸指在剑身上一弹,嗡嗡之声,良久不绝。

    随后左捏剑诀,平推而出,诀指微微上仰,右手剑朝天不动。

    罗余连狂暴药水都来不及喝,见来势凶猛,不敢怠慢,赶忙拿剑鞘挡住伍胥的起手式。

    酥麻感自握剑的虎口传来。

    伍胥一招得势,斗然抢攻,又是一招狠辣的招数,冲着罗余喉咙旁的人迎穴直刺而去。

    蔓莎看出罗余陡然陷入危境,心里焦急,“他不该如此不济!难道失忆,连原先的武艺也没了?”

    她不知该不该出手,担忧在于伍胥离麻袋更近,倘若她加入,难保伍胥不会恼羞成怒,砍断绳索,任由巨石砸下。

    罗余终于抽出剑来,左手提剑鞘防守,右手捏剑寻找机会反击。

    “殿下就这点水平?失忆,竟连武艺招式都忘了。”伍胥格开罗余的剑鞘。

    受巨力牵引,罗余孱弱的左手握不住剑鞘。

    剑鞘“咣当”摔到地上。

    罗余往剑鞘摔落的方向望了眼。

    “看哪?”

    转眼便被伍胥飞出的一脚踢中左脸颊。

    “轰”,身体飞出两米外,罗余撞到安置在角落的连枷和杵臼,不仅吃了蛛网和一口灰,额头也被撞出一个血包。

    痛!

    “殿下,如果仅仅是这样,无趣得很!”伍胥慢悠悠举剑,朝倒在角落的罗余走去。

    “正好。”罗余背对他和蔓莎,取出系统里的狂暴药水,一口喝下,接着将空瓶收回系统里。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他进入狂暴状态没有感到特别的不适。

    眸子依旧变得猩红,脑子也没刚才那么清楚。

    一股急于宣泄的冲动主宰了他的行动。

    此时,蔓莎娇躯微动,袖里的玉箫漏出到手上。

    她不能放任罗余死在伍胥手下。

第27章 伍胥之死() 
“结束了,”伍胥挥动长剑,往罗余后脑勺劈去,“无趣!”

    白皙的手掌一抖,蔓莎掷出碧绿玉箫,同时掏出软鞭。

    “呵!”伍胥的背后似乎长了眼睛,手上的动作陡然加快,这是要在玉箫阻挡到剑刃前便劈到罗余的架势。

    “当”,电光火石间,罗余转身右手甩剑横挡住自上而下的剑锋。

    另一只手竟神奇般握住接踵而至的玉箫。

    “什么?”

    要说竭尽全力挡住剑锋,伍胥还不至于如此吃惊,怎么还能顾及玉箫。

    这时,他才注意到罗余的瞳孔,不是正常的黑色或者褐色,而是妖艳的红色。

    “蔓莎,退下,让我一个人来。”低沉的声线仿佛是从地狱传出。

    蔓莎少见波澜的面容难得起了涟漪,她收回软鞭,让回到一边,答:“噢,好,不过,你可不准死!”

    “不会,玉箫等会还你。”罗余咧着嘴笑,看上去异常狰狞。

    “你这模样算什么?”

    “代表我要全力以赴了。”

    “哦?拭目以待。”伍胥的柳叶眉一挑。

    话音未落,罗余右腿用力一蹬,所持佩剑硬生生挤开伍胥的长剑,直刺他的右肩。

    突如其来的一击使伍胥的表情不复先前那般淡定从容,他慌张地偏移了几寸身子。剑刃“嘶”的一声撕裂衮服,从他肩头的皮肤划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好快!”鲜血立马浸湿伤口周边的衣物。

    来不及等他多想,玉箫迎左面而来,他屈身后跳开去,躲开破面一击。

    局势登时出现逆转的迹象,罗余猛然近身快速抢攻。

    伍胥剑法招式虽然精妙,可面对罗余毫无章法的乱打,依仗高他一筹的速度和力量,仍是处在被动招架的尴尬局面。

    而且因为右肩受伤,右臂运转起来没有刚才那么灵活。作为使剑的手臂,无疑会有不小的影响。

    罗余揪住这空隙,胡招乱式都冲负伤的胳膊使去。

    转瞬两人已过了六七招,伍胥两次陷入断臂的险情,顶上的螺髻也被罗余挑开。

    他披头散发,表情逐渐变得惊慌失措。

    房间地上厚积的尘土随着两人的激斗而四处飞扬,腐臭的气流也被弄得紊乱。

    两人的身影交叉在微弱淡绿的光感里。

    正当伍胥苦于没有翻盘的机会时,麻袋里的面粉漏到一定程度,“嘎吱”一声,巨石突然又下坠了点。

    罗余的心“咯噔”一下,注意力顿时朝摇篮里的娇小身影分散而去。

    “亏她还能睡得这么香。”

    就这小会的空档,他的攻势稍缓,伍胥立马抓住机会,抢回攻势,在罗余的左前臂留下一剑。

    “这回还分神,真让人不省心。”密切观察着战局的蔓莎小声嘟嚷道。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切肤之痛,即使在狂暴状态下略有削弱,但仍是让罗余警醒不少。

    他收回心神,不再去想宜儿的事,专心于眼前的生死搏斗。

    这场决斗,他拖不起。

    一旦过了狂暴药水的时效,罗余便只是伍胥蹂躏的对象。

    之后,他的打法更显狂暴,全然不顾及边缘小伤,或横向,或纵向,或顺向,或逆向,痛快出剑就是。

    在罗余狂风骤雨的打击下,伍胥清秀稚嫩的面孔渐渐变得扭曲。

    “我怎么能,输给这种撒泼的打法!”

    霍然,玉箫“咣当”击开长剑,罗余右手自下而上一扬。

    “嘶”,伍胥左边胸膛至腹部被划出一道长长的狰狞血口。

    热血自伤口飞溅,糊了罗余一脸。

    “哈哈,”伍胥惨笑一声,见大势已去,抛去手中长剑,颓然跪下,头颅摇摆不定,颇为不甘道,“我输了。”

    “伤口不深,赶紧求医,或许还能活命。”罗余低头看着心如死灰的年轻书生。

    他赢了战斗,却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

    “有何意义?苟活于人世,输了便是输了,赌注,本就是你我性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

    “哼……哈……”伍胥惨然大笑,“殿下不该用这话劝我。”

    “活着,就能多出千百次杀我的机会。”

    “这理由,倒是有点心动。”他自嘲道,“可我,可我,只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什么意思?”

    “殿下赶紧抱着宜儿走吧,趁追兵未到。”伍胥耷拉着脑袋,没有解释的意思。

    “你通知人了?”

    伍胥不置可否,胸前的血止不住地朝外淌去。他面色苍白地坐到地上,呼吸变得有些微弱。

    罗余绕过地上的那摊血泊,拣回剑鞘,剑归鞘,悬在腰间。

    之后,他把多了几道剑痕的玉箫还给蔓莎,歉然道:“他的剑不是凡物,所以……”

    “就你那粗鲁的打法,我也没想过它会完好无缺。”蔓莎多看了几眼罗余的眼睛,继续说,“快去抱回宜儿吧。”

    罗余点点头,跑到摇篮前,抬头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巨石,立马抱起摇篮里熟睡着,粉嫩雕琢的婴孩。

    “主线任务二完成,获得奖励40枚炎丹,自动存入仓库。”

    “返回盒子或者继续任务!”

    罗余想到当下的处境,还是选择继续任务。

    感受着怀中传来的温度,他百感交集。

    “这就做了父亲吗?哎……我才刚满18周岁,幸好,这是在黑梦里。不过,”罗余越看婴孩越觉得顺眼,肥嘟嘟的小脸,娇气的睡姿,“实在太可爱了!”

    兴许是因为他毫无经验,不正确的抱姿,宜儿扭动着身体,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醒了过来。

    可一看到正对着她的那双通红狂暴的眼睛,顿时“呜呜”大哭起来。

    “额?是我吓到她了吗?”

    蔓莎盯了他一眼,“你照照镜子!”

    旋即说道:“我来抱。”

    “好吧,”罗余小心翼翼地将襁褓内的婴孩递了过去,说,“我们先出去和连老汇合,再商量后事。”

    “好!”蔓莎应了声。

    跨过门槛的一瞬间,罗余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眼奄奄一息的伍胥。

    “小伍,昨日酉时之约,谢过。”

    言毕,罗余疾步走出屋子。

    伍胥笑着看了眼他离去的背影,伸手捞起长剑,匍匐爬到巨石下,奋力推开竹编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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