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不嫁,师之过-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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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似乎才意识到,他和云绯,到底是身份有别。
师徒名义,他可以不在乎,但云绯呢?她是女子,她正值最美好的年华,若因为他的原因,受尽天下职责,他如何能舍得?
于是,温衍拒绝了。拒绝之后的那段日子大约是极为煎熬的,只是,温衍还是觉得时间能治愈一切,而云绯又如此年轻,遇见更适合的人或许就过去了。可是,到最后,没想到走不出的人是他自己。
那一…夜宫门所见,那一晚没忍住的感情,让温衍恍然发觉,云绯已经丝丝缕缕浸透到了他整个生命,他无法将她剥离。纵使猜到了引他说出心意,肯定是云绯的设计,可是,温衍觉得自己依然甘之如饴。
既然许了云绯一生,那么,他就要毙掉所有会给云绯带来的危险。
众多情绪从心头掠过,温衍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很久了。他有些失笑,轻轻摇了摇了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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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张龙他——”
“叫我过去是吗?”
弟子还没有说完,云绯已然接过话,她将手里的书册放回架子上 ,然后拍了拍手,说:“走,去南阁吧。”
自打张龙住进了派中,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日都要上演,云绯早就习惯。而大家也发现,张龙除了云绯的话,谁的话都不听。因此 ,一旦张龙有什么事,他们就会来汇报云绯,在大家的眼里,云绯就是一道最有效果的符咒,但凡山下镇住的妖怪稍微有了一点异动,只要将云绯这道符咒贴上去,保管那妖怪乖乖听话得很。
当然,张龙就是那只妖怪。
只是,这边大家纷纷贴着叫云绯的这道符咒,以期来镇住妖怪,那边,有人听说云绯天天和张龙在一块,有些不乐意了。
这天,云绯刚让人熬一碗荷叶粥过来,结果就被刚好遇见的温衍端了过去。那弟子空着手来到云绯这里,有些忐忑地告诉她,她要的荷叶粥被她家师傅大人、他们的至尊门主拿走了,云绯顿时郁闷了,挥手让弟子退了下去,自己则冲到了温衍的房里。
“师傅!”云绯门也不敲,就推门走了进去,直直朝屏风后的人影走过去。谁知她刚喊了一声,却语塞了。
因为她刚好撞见温衍脱下外衣,侧身解着单衣的带子。那如墨长发披散脑后,侧面精致如人用心雕刻,被微光一照,恍若玉石。
“关门。”
相比于云绯的窘迫,温衍淡定得多,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云绯忙后知后觉地关上门,庆幸没有人经过。
因为云绯地突然闯入,温衍解衣带的动作自然终止了。只是,他也没有穿上外衣,只是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云绯道:“这般随便闯入男人的房间是谁教你的?”
云绯微哂,但是答得还是理所当然,“师傅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和温衍继续这种话题,吃亏的只有自己,于是云绯很聪明地换了话题,抬手指了指一旁搁着的那碗荷叶粥,说:“师傅想喝这个让人做就是了,为何要抢我的?”
温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随口道:“抢来的东西最好吃。”
说完,云绯表情就僵了。他慢慢地走了过去,端起那碗荷叶粥,然后冲云绯一笑,“记得,这个是我教你的。”
云绯郁卒了,她以为,和师傅成功升级为恋人会享有很多优待,可是,她发现自己错了,因为温衍对调…戏她和简疏白两个徒弟,显然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我觉得,和师傅还是做师徒的好。”这么想着,云绯有些愤愤然开了口。
温衍挑眸看她,问:“为何?”
云绯回视着他,用一种认真的表情说:“作为师傅最亲近的人,我现在一点儿优待都没有,还不如只徒弟的时候。”
至少,做徒弟的时候,她的吃的还没被抢过。
听着云绯的话,温衍忍不住笑了。他端着荷叶粥转身在榻上坐下,目中带笑看着她,慢悠悠道,“谁说没有优待了?”
说完,温衍就在云绯疑惑的目光下,忽然抬手将云绯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左手绕过她的腰,右手将端着的瓷碗递到了左手中,然后,他用空着的右手舀起一勺荷叶粥,送到了云绯的嘴边。
云绯被温衍突然的动作给怔住了,等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了温衍的腿上,温衍的脸离得极尽,她甚至都能看见那细长浓密的睫毛。
虽然和温衍亲吻过几次,可是这般亲密地坐在他的腿上,绝对是人生的第一次!
于是,云绯有些呆怔,愣愣地张开了口,喝了荷叶粥。见云绯的模样,温衍笑得温柔,又低头去舀了第二勺,如此重复了多次,一碗粥终于见底。
将瓷碗搁在一旁,温衍抱着云绯,笑着道:“这算优待吗?”
云绯回过神,觉得自己应该红一下脸,可无奈她的厚脸皮功底似乎有些扎实,于是没有成功地红起来,只是微微撇开眼,道:“算。”
温衍低低地笑了,笑完,温衍又问:“好喝吗?”
云绯想了想,由温衍喂的荷叶粥,她自然是说好的。所以,她笑了笑,“嗯”了一声,“味道很好。”
“是么?”温衍淡淡地回了一句,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忽然一笑,“我尝尝。”
说完,他将云绯往自己的怀里轻轻一按,倾身就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温衍的亲吻比前几次都要温柔缓慢,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将云绯口中的荷叶清香探寻个遍。
这般细致的动作让云绯有些晕眩,身体就软软地靠在了温衍的怀里。温衍的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滑了上去,探到了她的领口。
*亲吻中,云绯觉得肩头忽然有了凉意,而很快,又有热意附了上去,延伸到脖颈。她下意识地仰起头,只觉得温衍背后的窗口的光,明亮得让她脑中有些空白。
片刻后,温衍的动作忽然顿住,就在云绯下意识想扭头看他的时候,却被温衍的手压着背,将她紧紧按在了自己怀里。
“别动。”温衍低声开口,一向温润的声音里,似乎沾染了些别的感觉。云绯听话得不再动,而是埋头在他肩膀上。这般贴近,她感觉到温衍身体发热,呼吸略重,心跳第一次乱了节奏。
两个人这般静静了拥抱了好一会儿,温衍才缓缓将云绯拉起,抬手温柔地替她整着衣服。云绯顺着他的动作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得散了开,领口已经顺着一条胳膊滑到了手肘。再看温衍,只见他的那件单衣也被自己蹭得散掉了。
刚刚似乎……太投入了。云绯有些晕乎的脑中闪现过方才的片刻,厚脸皮也挡不住红晕,映透了面颊。
她没有说话,任温衍替她理好衣服,顺了顺她的发,柔声道:“方才是我不对。”
云绯摇头,“没有。就算真的……也是我自愿的。”
温衍却笑,一贯深不见底的眼里,第一次露出这般直白而缠/绵的情意,“我不忍心。”
云绯心头猛然一动,一股强大的情绪席卷而来。
毕竟在轻波阁呆了两年,自然能明白温衍那句话的含义,也知道方才温衍强行中断得多么不容易。温衍肯定也知道,如果他继续下去,她肯定不会拒绝,可他没有,他只是说,不忍心。
看着云绯红艳的唇,温衍抬手顺着她的发,抚上她的面颊,心里有未散去的情…欲,眼里却是浓浓的情意。
他不忍心。
不忍心没名没分就有了肌…肤之亲,对她不公平;不忍心她还未到二十,就将终身予他;也不忍心,一切悬而未决,就让她糊糊涂涂跟了自己。
温衍纵使再洒脱不羁,也知道名节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多重要。
尤其,这个人是他深爱的女子。
两个人静静拥抱了片刻,温衍忽然笑道:“我们回到派里这么多日,都没有好好相处过。”
闻言,云绯笑了笑,点了点头。
而下一刻,温衍却开始控诉起来了,“我看你这日日往张龙那里去,比见我都还勤。”
听到这话,云绯忍不住笑出了声。温衍话里的醋味她怎么听不出来?于是,她偏头在温衍嘴角轻轻啄了下,然后笑盈盈道:“这不是你安排的嘛。”
温衍道:“真是作茧自缚。”
云绯顿时笑不可支。
就在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最为温馨和谐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云绯正想问是谁,却恍然想起这里是温衍的房间,便看向他。
温衍开口:“什么事?”
“门主,听说大师姐来找你了。那个……张龙找大师姐。”门外的弟子回答道。
听见张龙的名字,温衍的眸色又暗了俺,云绯忍不住低声道:“你怎么还和他计较?他没有一点比得上师傅呐。”
大约是这话说得温衍很舒坦,他松开了手,让云绯起身。然后对外面说道,“我知道了,大师姐一会儿就去。”
听见门外弟子离开的声音,温衍也起了身,看着云绯正色道:“这个张龙或许从张虎那里知道一些事情,他既然信任你,你就多问问,或许他自己都不曾想起来。”
听到这话,云绯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温衍许久。
温衍失笑,“忽然舍不得了?”
云绯很坦诚地颔首,就像温衍说的,回到派里他们两人都不曾好好相处过,难得有这般浮生偷得半日闲的工夫,却还是被打断的。
温衍嘴角一勾,说,“去吧,早些处理了这件事也好。”
云绯这才转身离开,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被温衍叫住,她回过头,见温衍逆光看着她,问:“云绯,你是不是还是没有收到乐正岑的信?”
云绯一愣,“嗯”了一声,忽然发现,乐正岑真的像销声匿迹了一般,宫门一别,再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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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沉重的心,云绯来到了张虎生前的房间。如今,这里暂时住着他的大哥,张龙。
听见云绯的声音,张龙赶忙将云绯请了进去,然后转身看了看外边,谨慎地锁上了门。
看着大块头张龙这般小心翼翼地,云绯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隐隐觉得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忙将乐正岑的事先压了一压,出声问道:“张大哥,你这次叫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张龙回过身,看着云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到云绯身边,请她坐下,自己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这些日子住在小虎的房间里,用他的东西 ,睡他的chuang,我忽然想起之前给忘记了一件事,或许,那件事对找到凶手有作用。”
果然。
云绯心头掠过这两个字,当下也不和他说些可有可无废话,直接开口问道,“是什么事?”
第四章 温衍中毒,云绯发怒()
张龙看了云绯半天,神情很是纠结,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这表情看得云绯略有些头疼,兀自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然后看见张龙还是纠结着,便又翻了给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推了过去,“张大哥,你就说吧,说多了待会喝口水再润润嗓子就好。”
这话让张龙一窘,到底还是咳嗽了一声,道:“其实是这样的,这几日我在小虎的房间里呆着,一直在回忆和他的事情,结果真给我想起了一件事。”
来了。云绯握着杯子的手一顿,问道:“什么事?”
“小虎最后一次回家,是上个月的月底。那时候我见他愁容满面的,就问他怎么了。他也是跟我现在这般纠结了半天,却没有说。后来,有一个晚上我看见他坐在屋子后头喝闷酒,就走过去陪他喝。他大约是喝多了,我刚灌了两口,他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和我说起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儿来。因为多半是关于门派的,我也没太往心里去。不过今天早上起来,我突然想喝酒,就去找你们的人要了一小壶。喝完后,忽然想起那晚上他醉后说到一件事。他说,他有次晚上起来小解,看见有人影飞过。因为好奇,他提了裤子就跟了过去,然后看见那个黑影和你们派里的一个人在说话。”
云绯微微眯了眼,暗说张龙实在太不厚道,老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断了。凭他这讲述故事的方式,太适合做个说书先生了,肯定场场必满。
不对,张龙虽然断的很是地方,可他开头太啰嗦了,差评。
在心里暗自诽谤了会儿,张龙到底是继续说了,“小虎说,他当时不敢离得太近,因为他认识的那个人武功比他高多了,所以,他也没听得太清楚。只是隐约借着月光看见了那个神秘人影的衣服上有个图案,一团一团的,有点像火焰,又有点像花。”
听到这里,云绯忍不住问道:“张虎看见的那个人影,是男是女?”
“男的。”
“那那个图案,张虎有看清楚颜色吗?”
张龙摇了摇头,“看不清,只说是很明显的图案,因为月色上那一块的颜色和别的地方都不同,他才看出来是个图案的。”
云绯默了片刻,抬手摸了摸下巴,有了底。
如果是男人的话,那应该不太可能是花。试想,哪个男人乐意自己的衣服上有一大朵花儿的?既然不是花,那就该是火焰了。
至于衣服上有火焰的……十有**是炎派的人了。
云绯倒是没料到派里有人和炎派的人有联系,就算那个人并不是凶手,光这一条,也值得云绯好好研究一下了。
见云绯问完话后似乎陷入了思索,张龙想了想,还是继续说:“因为我对你们门派也不算太了解,那时候我也没上心,只当是小虎喝多了说醉话。不管,我今儿想着,都说最后吐真言,小虎这话指不定也是真的。只是没想到,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小虎了。”
云绯从张龙的语气里听到一丝难过,也深知让他回忆逝去的兄弟,是有些折磨了。于是,她温声安慰了片刻,张龙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反正大致就是这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