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荣夫贵-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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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荣锦笑着说怎么会,转头便让惜宣收下来。
莫姨娘却说:“这头面虽不多,但要些重量,让你丫鬟一个人拿怕是拿不动,这样吧,我让惜椿陪着你那丫鬟一起送去你房里,反正也不耽误什么事。。。。。。。”
沈荣锦摸着锦盒上的紫荆花雕云纹,心绪渐渐明晰了过来,她不动声色地应下。
等到惜椿拿着头面随着惜宣回到町榭阁的时候,冯妈妈少不了要诧异地多看几眼惜椿,等转眼再见沈荣锦手上的锦盒时,脸色才陡然一变。
沈荣锦一直留意着惜椿的举动,故而没有看见冯妈妈的变化。
等白薇白瑛都接过了惜椿手上的头面后,惜椿才笑着行礼道:“奴婢已遵了吩咐把头面给大小姐送到,现下奴婢该是回去复命了,便不多留了。”
沈荣锦紧了紧手上的锦盒,说:“我让惜宣送你。”
惜椿点点头,随着惜宣踏出了槅扇。
这个时候冯妈妈才上前问道:“小姐,这锦盒。。。。。。。。”
沈荣锦有些疑惑地抬手,旋即神情变作释然道:“这是莫姨娘给的我,说是母亲生前赐予她的母亲的遗物。”
“莫姨娘为何要给小姐你夫人的遗物?”冯妈妈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高。
沈荣锦怔了怔,这才缓缓说出她自己的猜测,“我原想着莫姨娘她们是想用这个东西来探探我把母亲的嫁妆放去了哪儿,不过我见方才那惜椿并没什么动作,想来是我想岔了。。。。。。。。”
这话没说完,冯妈妈便一声冷哼道:“她们还记挂着夫人的嫁妆?夫人的嫁妆已经没有多少,竟然还记挂着,这心肝也是黑透了!”
沈荣锦眉眼陡然沉下,问道:“冯妈妈,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已经没有多少?还记挂着?”
沈荣锦想起年节时分自己清点库房时的那些疑惑,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浮出水面。
冯妈妈大惊失色,她嗫嚅着不再说一句话。
沈荣锦急忙问道:“冯妈妈你方才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之前也忘记问你了,母亲的那些遗物我在过年的时候清点了一下,发现母亲的遗物少得有些可怜。。。。。。。母亲好歹也是簪缨世家的祝家出门,嫁礼怎么可能这么少,是不是莫姨娘她。。。。。。。”
“不,不是的,”冯妈妈喃喃地否认,“小姐,不是奴婢不想说,而是奴婢不能说啊。”
沈荣锦看到冯妈妈的眼眶都红了,自己也抑制不住地热了眼,“有什么不能说的,即便莫姨娘现在十分得父亲信任又如何,我也依旧可以让莫姨娘原封不动地把母亲的那些嫁礼吐出来。。。。。。。”
冯妈妈摇着头哽咽,“不行的,小姐。”
“为什么不行?”沈荣锦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煎炸,“以前妈妈你说不行,我不能说什么,因为那个时候的我的确什么都不行,可如今我咬着牙隐忍着都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做的那些事妈妈你也是有目共睹的。。。。。。。。”
“小姐,”冯妈妈打断沈荣锦的话,“自当奴婢能够甘愿让小姐管理院子还有安心回家的时候,奴婢便已然放心小姐了。”
冯妈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眉头皱在一块最后挤出几个字,“可是。。。。。。。。小姐还是莫问了。”
沈荣锦的心陡然一凛,正如冯妈妈了解自己一样,自己也十分了解冯妈妈,冯妈妈百般不愿意说的事要么难以启齿,要么就是这件事严重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她放平了声音,“冯妈妈,你就算不说,我也自然可以去查的,母亲在的时候不止妈妈你一个人在的,”她迎接这冯妈妈投来的慌张目光,声音愈加平稳道,“莫姨娘和父亲那边自然是探不出什么的,但我记得那个时候林姨娘是还没有当居士的,她应该对府里上下的事十分清楚,我问她,她必然会说的!”
这么说着,沈荣锦立马就起了身。
冯妈妈顾不得其它的,上前就抓住沈荣锦的手道,“是周老太太,是周老太太!”
周老太太。。。。。。。
沈荣锦僵直着出门的动作,嘴里不由自主地说道:“周老太太。。。。。。。”
冯妈妈抓着沈荣锦的手无力垂下,像是在肯定像是在打气一般的又说了一遍,“夫人的嫁妆是周老太太干的,是周老太太干的。”
沈荣锦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了神,她动了动身子,坐回了临窗大炕上,任凭着窗外金色阳光冷冷洒在她的面上,她平静问道:“所以,这便是周老太太这般不喜我的缘故?”
方才的话仿佛已经把冯妈妈全身的力气都给抽干了,她呆若木鸡地站在沈荣锦的面前,只有神情沉痛异常。
有些时候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沈荣锦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自己快要成亲的时候,周老太太要写那道帖子说要过来,还有在俞林的时候那般想要让樊氏撮合自己姻亲,不就是打着母亲嫁礼的念头吗?
沈荣锦敛下眸子,掏出帕子在眼角抹了抹,然后道:“其实是周老太太有何妨?我也从未想希冀过她想平常祖母那样对待我,况我也知道她向来是不喜和看不起我的,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难过和失望的。。。。。。。。”
沈荣锦的确没什么难过和失望的,像周老太太这样的人,自己前世早已领教过,所以她不过是听到有些惊讶罢了。而她方才的眼圈之所以泛红是在替自己母亲感到不值,在替父亲感到伤心。
冯妈妈看着沈荣锦既愤怒又伤心的面孔,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像是遇到火遇到了水瞬间熄灭,“周老太太出身小名门,眼界高不成低不就,还嫁给了沈祖宗做了一个妾,自然心内是对正房的薛老夫人,也就是老爷的生母有怨言的,而老爷也定然会被周老太太连带着厌恶的。”
第七十八章决定()
像周老太太这种一面厌恶着父亲,一面又想要从父亲这里撰取的人沈荣锦不是没见过。。。。。。。但冯妈妈说得没错,周老太太是长辈,她即便吞了母亲的嫁礼,于情于理于冯妈妈眼中都是不太可能能要得回来了,并且照着这样子看下来,母亲随过来的嫁礼恐怕早就被周老太太侵吞了,恐怕到现在也没留下什么好的了。
沈荣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锦盒上的花纹快要被她摩挲坏了。
稳定情绪后的冯妈妈见状道:“小姐,这事还是算了,周老太太虽不是老爷的生母,但好歹是老爷名义上的母亲,老爷平素最是注重礼仪仁孝了,要不然周老太太要拿夫人嫁妆的时候,老爷什么话也没吭过。”
沈荣锦听出一丝的不寻常,她问道:“父亲没说什么话?这是什么意思?”父亲即便对待周老太太尊敬,但是怎么可能任由着周老太太这般拿母亲的嫁礼?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沈荣锦又问道:“周老太太是什么时候拿的我母亲的随嫁礼。”
冯妈妈的声音透露出浓浓的无可奈何。“是夫人刚去世的时候,那个时候老爷沉湎与夫人逝世的难过之中,对外界的事情充耳不闻,所以才任着周老太太这样搜刮夫人的东西。”
沈荣锦心里百味杂陈,不知道该说父亲什么好,母亲去世了,任谁都会难过,可是母亲死后的后事总是要人来操办的,这样的时刻父亲即便伤痛也应该忍住才是,不然谁能顶事?莫姨娘吗?还是周老太太?
父亲就是这样太过于妇人之仁所以才能让周老太太她们这样予取予求。
。。。。。。。。但其实自己何尝不也是这样吗?
总以着前世恩怨前世尽的态度,所以对她们向来都是只要她们不触及自己的底线,自己都会笑着给她们台阶下。。。。。。。可是这样的人哪里能懂得点到即止这样的话,她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来对待自己,从自己的身上不知疲倦的索取。。。。。。。
冯妈妈见沈荣锦久久不说,知道她在平绪心情,所以也安静地站在一旁,送了惜椿回来的惜宣也很懂得察言观色,请了一个礼,默默地就站在了冯妈妈身旁,一声都没吭。
沈荣锦淡淡地开口,问道:“所以,冯妈妈你觉得莫姨娘把这母亲的遗物交给我是为了什么。”
冯妈妈蹙了一下眉头,缓缓道:“可能便是小姐想的那样,莫姨娘应该是想打夫人嫁妆的主意。。。。。。。”毕竟沈荣妍要出家了,多些东西来添箱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怕不止是打我母亲那些嫁礼的主意罢。”
自己希望的,想要护着冯妈妈,护着父亲,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世,无论怎么做,都是不可避免会和莫姨娘她们硬碰硬的,所以一味的避让和亦趋亦步是做不了什么事的,只会让自己处于被动,而父亲永永远远处于愧疚和自责之中。。。。。。。
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沈荣锦看着院子里开苞的山茶和棣棠,心绪渐渐坚定起来,她转过身,对惜宣道:“你现在便透些风声,说惜昙那伤好得实在蹊跷,最好是能传到惜芸的耳中,依照惜芸的性子私下里必定会把这件事查得仔仔细细的。。。。。。。惜昙虽然忠心也有些聪明,那金疮药或许惜昙会有所戒备的扔了,可那玉脂霜实在是顶好的东西,况且还是疗伤的利药,便是看她额头上的疤也看得出来她是一直在用的。。。。。。。”
小姐这是要反击了?
其实她老早就想问小姐惜昙那件事什么时候开始着手了。
毕竟这事拖久了只怕会生出许多多变的情况来。
惜宣摩拳擦掌的,高兴地应道:“奴婢这就去,小姐您放心,二小姐虽然平日那般苛待下人,但她实在的并不知道如何管教下人,所以那些下人私下里一个个见风使舵又都嘴碎得很,如今惜昙没了之前那般得意,水涨船高,她们自然会去巴结惜芸,而这样的风声,正好可以让他们找着由头去巴结。”
话讫,惜宣便蹬蹬地跑出了槅扇。
惜昙这件事冯妈妈并不知道,只是这样听着她也能猜测出些七分八分来,她上前说道:“这消息透露之后,小姐打算怎么做?”
沈荣锦淡淡地道:“看,然后救人。”
这事传到惜芸的耳朵,那势必会传到沈荣妍的耳朵里,而依照着沈荣妍的脾性,惜昙不被打死也会被打残,自己再去做那个红脸把惜昙解救出来。。。。。。。一个近身的奴婢被主子抛弃,心中若是充满对主子怨气,不知道会抖出些什么秘辛的话来。
冯妈妈看到沈荣锦一直抓着手上的锦盒不放,知道沈荣锦即是现在面上平静,可心里还是生着气的,周老太太且不提了,便是这个莫姨娘却还要想来分一勺的羹,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任谁见了都会抑制不住要生气的。
可转念一想,冯妈妈看向沈荣锦,心里又多出了些宽慰和自豪。。。。。。。小姐遇到这样的事,能够这样子稳定自己的情绪,并且还能那般有条理地把事情都想了个大概,实在是已经很难得了。
惜宣很快就把沈荣锦吩咐下去的事情给办妥帖了,沈荣锦如今之计除了等,便再无他法了,所以吩咐着惜宣把莫姨娘给她的母亲的遗物收进了库房里。
到了下午的时候,沈荣锦正跪在蒲团前抄写着经书,前边院子的人捎来话道,说是樊老夫人来了。
沈荣锦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想起过年时分那樊老夫人给自己压胜钱的事,电光火石间,沈荣锦立即就从蒲团里起了身,换了一件清爽干净的衣服,迎着初春的风便赶去了前厅。
樊老夫人来到幽州的时候,程子贵正坐在树下煮水打算烹茶,宋玉看到水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忍不住提醒道:“公子,这水沸过头了,怕冲茶会冲出苦味。”
程子贵做事向来运筹帷幄的,常有“爰初发迹,遘此颠沛,神情玄定,处之弥泰”的称号,所以一般程子贵无论做什么,纵然那事看起来荒诞不羁,但程子贵自有他自个儿的道理,但晏方实在是受不了这水壶盖子撞击的刺耳响声。
程子贵缓缓地闭上眼,道:“这叫做闹中能静才是真的静。”
万年不动的程子贵竟还有心乱的时刻?
宋玉难以相信,别的不敢说,便是静心这块,程子贵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公子这话的意思是想效仿那大隐隐于市?”
程子贵睁眼看他,随后提着水壶辗出了炉子,宋玉赶忙着浇水把炉子里的火给熄了。
宋玉这人平素爱点说些没头脑的东西,但有个长处,那便是懂得察言观色,知道这话不对了,便会改口说其他的,“公子,我方才见沈府门口进了一顶轿子,看那轿顶是锡顶,出来的是个老妇人。。。。。。。”
程子贵却看了他一眼,“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宋玉怔了怔,是程子贵之前一直在叫自己和晏方留意着沈府的动静,怎么这下子程子贵却又不想听了?
他默默地理着思绪,其实自从元宵过后,程子贵已经没有太过在意沈府了,也很少去和沈誊昱见面了,许也是看清楚了沈誊昱对衡州的态度,或许已经有应对的办法。。。。。。。可不管是出于那种原因,反正程子贵不再关心沈府的事情便是了。
程子贵收回了目光,说道:“你去准备一些木头,还有铁片过来。”
宋玉很清楚准备木头和铁片意味着什么,他收起了玩笑脸,正肃问道:“公子,可是要出什么事了。”
程子贵淡淡地道:“皇上写了信给我,让我赶快回京一趟。”
宋玉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是昨个儿傍晚来的那个人?”
程子贵点点头,说道:“萧石才找了我不久,我便要回京,任是谁心里都会怀疑的,所以我估计着路上怕是会出点事,还是准备些趁手的东西以防万一得好。”
宋玉便提议道:“要不找几个打手跟随着?”虽然自己和程子贵都会功夫,还带得有几个侍卫,但双拳难敌四手,就怕萧石那些人下了死心。
程子贵却不以为然,“那些个打手顶多就是锦绣书坊那样来充充个场面,吓唬一下那些文弱匹夫罢了,真遇着了刀剑,都不知道跑哪儿去,倒时灭了威风被人笑话才是真的。。。。。。。你着人去准备这些东西便是。”
程子贵既然这么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