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荣夫贵-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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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心颤了颤,然后又听到沈荣锦说道:“那些人的话又如何?你既选择了这条道路,那便应该事先就有了这样的准备,临到了后来才后悔,岂不可笑!”
沈荣锦知道自己说得过分了,可奈何压不下心中的这口气,梗着脖子楞是没软个什么态度。
而叶轻也似乎从没听到有人这样说过自己,心中除了震惊便是不断地回思。
隔了半晌,沈荣锦才平下了气,好言相说道:“已有那么多人说你的不是,你又何必由着他们盼望的那样,自己拿刀捅自己。和离如何,下堂妇又怎么了,我知晓女子最主要的便是名声和丈夫,但在我看来这些都不如自己活得轻松惬在顶要。”
这话且讫,便见叶轻一双凤眼的眼角嗜泪,沈荣锦内心怦然涌出一阵心酸,其实自己何尝不是说得轻巧。。。。。。前世的叶轻到底是如何过来的。
荣锦稳住声腔,缓缓而道:“这段日子你还是莫要出去了,掌柜那边我会派人去说,饭菜吃食我也会让惜宣给你送,至于方卞那里。。。。。。你想如何。。。。。。?”
叶轻的眼光有所波动,须臾道:“荣小姐,叶轻谢过您的好意,但这总归是叶轻自个儿的事,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沈荣锦点点头,并没继续下去,随后叮嘱了几句,惜宣掂量着时间也走了上来,沈荣锦这才起身要回,因可能会让方卞等不必要的人看见,也没让叶轻送到门口。
一路跟着沈荣锦的越游自然将自己所见的回去禀告给了苏翟。
苏翟听到难免会问道越游那妇人髻的娘子是谁。
“小的打听了一下, 就是个和赌棍的丈夫和离的妇人,名字叫叶轻。不过和离是和离了,那方卞还是一没了钱就来找这妇人要钱。。。。。。委实有些可怜。”越游有些叹道。
苏翟看了眼越游,并不为叶轻所遇而慨,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只问道:“怎么认识的?”
越游知道苏翟的性子,是向来不会去可怜他人的,于是回道:“好像是沈大小姐买首饰认识的。”
这么说那沈荣锦还有一颗侠女心肠了?
苏翟闭上眼,又问:“男的是谁,你查了没?”
“查了,那男的平日没少混迹在赌坊里,终日游手好闲得很,家住在东柳胡同口的尾巷。。。。。。”越游娓娓道来的语气里充满着不屑,照他来看这个方卞实在丢男人的脸面。
苏翟点了一下头,眼都没睁开,道:“杀了。”
越游登时脑如浆糊,话也不知道说到哪去了,只惊愣地看向苏翟。。。。。。他方才是没听错吧,少爷这是要为了沈大小姐动用身边的暗卫?少爷不是一向最讨厌管闲事?怎么还要为沈大小姐杀一个不相干的人,虽然那人的确微不足道,也不算麻烦,但在他听来也算作天方夜谭了。
索性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卧在椅榻上的苏翟又改口了,“算了,这是她的事,且不管。你让管家把近来楹行的账面交给我,便可下去了。”
虽说是收回,但给越游的震惊并不减弱,他强忍着心中的鼓动,应声退下。
等到槅扇关门的声音传出,苏翟才睁开双眸,幽深的目光盯着面前翕动的藜火,蓦地,转动扳指的手停住。
第七十三章安置()
沈荣锦回去的时候,苏翟早就派人送来了东西。
冯妈妈把那些东西搁在屋子的桌面上,一分都没动。
因为叶轻的事,沈荣锦也有显倦容,即便如此冯妈妈还是要多嘴问一句:“小姐,苏东家的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沈荣锦换了件素锦软缎的袍子,坐在临窗大炕上,整张脸隐匿在夕阳的余晖下,眸光灼灼,“我记得霜月畔不是植得有槐树?把东西全都送到那儿去,让高老太太搬去那儿住。。。。。。。还有,她不是眼睛不好使,需要多点几盏灯吗?那就让下人多点几盏放在她的寝屋里,半夜也不要熄,我听说这老人家都有起夜的习性,若是熄了,晚上起夜摔着磕着可不就大了,只怕父亲怪罪。”
说完,沈荣锦倦怠地倒在椅榻上,微闭目揉着额。
伺候沏茶的惜宣听到此话噗嗤笑了,“小姐高明!先不说霜月畔夜晚寒凉,就是这灯油味也够那高老太太熏的。。。。。。。”
沈荣锦微睁眼,静静地看着脚下的金丝锦织珊瑚毯,面上挂起莫测高深的浅笑,说:“既然她喜欢捏软柿子,那我也总该让她知道我这柿子到底是软的还是硬的。”
冯妈妈笑得满口答应,一刻也不停地就下去着手做这事。
惜宣看着冯妈妈退下去的身影,高兴道:“今晚估计又有人睡不着了。”
那么亮堂的地方,睡不着是一定的。。。。。。然而沈荣锦却不想继续说这件事,转而问到了给明日沈荣妍准备的及笄礼上。
“。。。。。。。除却上次小姐备的那只翡翠凤尾玉簪之外,还有一对点翠耳环,一对菊花折枝金簪,两枚翡翠玉扣。。。。。。”惜宣说了的大概。
沈荣锦点点头,嘱咐道:“虽然我不待见沈荣妍,但她身份毕竟是沈府的二小姐,这些东西也必须要给得体面,不能丢了沈府的气度。”
惜宣笑盈盈道:“奴婢省得,小姐安心。”
随后又一一确嘱好了明日要穿的衣裳,用的首饰,还有打点下人的银裸子钱串子。。。。。。
等差不多吩咐完,冯妈妈那边也腾出了霜月畔,让人去请高老太太过来。
高老太太正吃着茶,听到这话,差点被呛,不过一瞬又回神了过来。。。。。。即便沈荣锦做好了自己嘱托的事又如何,蚂蚁尿湿柴,还不是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不值一提。
想罢,高老太太让下人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就让随着冯妈妈去了霜月畔,林姨娘那边告都没告诉,大抵是没把沈荣锦放在眼里罢。
霜月畔院如其名,小院清幽,唯一棵槐树,一方池塘,素月侵袭,如寒纱笼罩,独槐茕影,清幽之余,萧瑟溢显。
萧瑟是指——除此眼前的萧瑟,还有身子上的萧瑟。
高老太太打了个哆嗦,展目望去,见晚风刮过槐叶,传出细细飒飒蚊蝇之响,不由得皱紧眉,她冷哼一声道:“这便是大小姐给老妪准备的客房?”
冯妈妈状若没听见高老太太刻意咬重的‘老妪’两字,只抱着得体的微笑道:“老奴虽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腿脚也不利索,但脑子还算能用的,奴婢觉着应该没有带错。”
言下之意是,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眼睛竟比我还瞎,都停在这里了,还看不出这里就是小姐给你准备的客房?
高老太太心头一哽,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好歹是莫氏的生母,区区一个下人也敢顶撞她,那这是不是说,自己的淑姐儿也经常吃了这么些暗亏?
她想起淑姐儿垂眸捻被角的落寞神情,心又落了一分下来!
淑姐儿从小都是被自己娇生惯养的,何时这样受气过,这个沈荣锦也真是仗着父亲的宠爱!
高老太太心头虽气却只作了三分出来,“这么偏僻的院子拿与老妪来住,沈府便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冯妈妈笑道:“老夫人,是您说的要住着窗外栽有槐树的地方,沈府上上下下找遍了,便只有这里还有晖绮堂。”
晖绮堂是周老太太住的地方,客不睡主房,所以断然不能去晖绮堂,高老太太这点还是知道的。
只是。。。。。。。她抬眼又看了霜月畔的院子一眼,就看见槐树叶子这么荡啊荡啊,孤零零地掉在了地上,萧条极了。
方沉下的气,又兀的要冒出来,自己是高家的长女,莫家的祖母,也不说身份多么尊贵,但到哪儿,谁也不会怠慢她,这倒好,到了沈府,一个没娘养的都敢这么对她,这若是让东禄巷子的人家知道了,可不得笑死她!可是冯妈妈说得没错,是自己要说住窗边有槐树的屋子,这能怪谁,只能硬着头皮进!
硬是憋了好久的气,终于压了下去,高老太太才开口道:“带路罢。”
冯妈妈看着高老太太面上铁青,嘴角仍含着一抹得体的笑:“老夫人,请进。”
索性房间的布置还算上佳,高老太太看着床上的玉枕,终是缓了些脸色,让人扶着上了榻,好歹说了一句:“大小姐有心了。”
冯妈妈并未停留在高老太太的夸赞上,简单道一句:“天色渐暗,大小姐恐老夫人会看不见东西,便早准备好了烛台,奴婢现就叫下人端上来。”
高老太太并未觉得不妥,点点头也应了。
冯妈妈见此踅身叫人上来,很快便又一摞摞的下人端着烛台上来,很快随着一盏又一盏。。。。。。。十几盏的灯点起,高老太太觉着不对了,她连忙叫停还在点灯的下人,“点这么多的灯,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冯妈妈笑笑:“不是老夫人说的,眼神不太好需要多点几盏?大小姐说了,马上冬至,这天愈发黑了,所以便要多点几盏才好。”
羊皮纸裹的灯罩,市面上根本就没多少,本以为几盏都是困难,她怎么知道沈荣锦不拿则好,一拿便拿这么多上来。。。。。。
高老太太愠色还没发出来,就被屋内烛熏得拢眉起来,“要,要不了这么多,快撤下去。”
冯妈妈摇头说:“那怎么得行,老夫人眼神不好,若是晚上起夜摔倒怎么得了。”
说着,下人又点了一盏放在高老太太端前,高老太太连忙扇风,边说道:“哪那么容易摔的?快,全都撤下去。”
冯妈妈很是担忧地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奴婢担不起这个责,老夫人还是莫要为难奴婢得好。。。。。。。”
高老太太连忙说:“若真是出了事,我不会怪责大小姐的,你快叫他们把灯撤下去。”
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冯妈妈听见也识趣的叫下人把灯撤了下去,毕竟那么多的灯,晚上若是不慎打翻了,多的事都出来了。
灯撤了下去,高老太太也回复了一派正襟危坐的样子,好歹高老太太也是有眼力见识的人,这么会儿,早就反应过来。
。。。。。。好个沈荣锦,竟敢摆自己这么一道,真是实在可恨!
可是让高老太太如何说,要加灯的是自己,要有槐树院子的也是自己,就连最后在这院子若出了什么事,还是自己说的,自己能把那沈荣锦怎么办?
高氏看着冯妈妈,真是敢怒不敢言,坐在塌上,不好看相。
冯妈妈看着高老太太铁青的面色,笑意加深,曲身道:“老夫人若还没什么事,奴婢就先退下了。”
忍不下这口气如何,还不是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高老太太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没有作怒,只是脸有些沉地说:“既然如此,便下去罢。”
冯妈妈做完了事,自然不会多待,听到高老太太说的,应声就退了下去。
没退多远,就听到屋子传出怒喝还有瓷器摔落的声音,只是。。。。。。在沈荣锦她们听来,不过是笑话之音罢了。
惜宣听到冯妈妈所述,似有些不置信,“那,那高老夫人真的气成这样?”
冯妈妈看了一眼沈荣锦,见她并不反驳,才方回道:“确是的。”
惜宣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颇有大快人心的感觉。
沈荣锦却感激地对冯妈妈说道:“多谢冯妈妈思虑周全,荣锦也竟忘了,若是那些灯半夜出了事怎么办。。。。。。。好歹得了高老夫人的一句准话,今夜即便她出了什么事,自然也赖不到我头上来的。”
冯妈妈有些惶恐:“护小姐周全本是奴婢分内的事,小姐怎感谢起奴婢来了。”
冯妈妈是老人,行事不似惜宣跳脱,总是固守成规,主子下人是有一条明晰的分界线,所以在她看来沈荣锦给自己道谢是千不该万不该。
沈荣锦并没把冯妈妈当做下人,而是亲人,所以感谢的话,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沈荣锦看着冯妈妈的样子,默默一叹,也没再继续下去。
第七十四章警心()
等莫姨娘好生请了沈誊书,方送了他去竹熙堂回到竹雅榭,凳子都还没捂热,便听到徐妈妈说高老太太去了霜月畔住,登时火大了。
。。。。。。。沈荣锦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母亲,一点都给自己面子,实在是气人!
莫姨娘起身作势要往霜月畔走去,徐妈妈拦住她:“夫人,不可。。。。。。。”
徐妈妈跟自己许久了,做事说话都有自己一定道理的,于是莫姨娘并不生气,只是皱眉问道:“为何?”
徐妈妈道:“夫人此刻去,不过是和大小姐起些口角争执罢了,传到老爷口中,大小姐只消以一句从前并未做过如此安排,便尽可推脱了,而夫人可能还会被老爷责怪,为何会把这样的事交给一个半生不熟的大小姐。。。。。。”
徐妈妈说得没错,依照着沈誊昱的性子,即便沈荣锦做错,哪里会责怪了去,相反,和沈荣锦起争执的自己更可能受责怪。
莫姨娘坐回锦杌上,那张风韵的脸上依存着还有些忧蹙,“。。。。。。那如何,总不能就这么撂了老夫人在霜月畔不是?那霜月畔这般寒凉,老夫人怕是受不住的。”
徐妈妈语重心长地道:“便只有苦了老夫人些,等了明日,便以老夫人生病受寒为由,质问大小姐,那个时候老夫人既已病榻,老爷即便在偏心大小姐,也不能不看着生病的老夫人份儿上惩罚大小姐。”
莫姨娘觉得有些不妥,“这。。。。。。怎么能让老夫人待那儿呢,怎么她也是我母亲。”
徐妈妈宽慰道:“夫人且放心,这沈荣锦即便把老夫人安置在霜月畔,但心里肯定害怕老夫人会出什么事,定然不敢让老夫挨饿受冻半分。”
想想也是这个理,莫姨娘便放下了心,不过还是吩咐徐妈妈送了些和暖的东西送去霜月畔,“即便是这样,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要送一些东西过去。。。。。。记着送过去,再跟老夫人说清楚些,免得她气恼。”
徐妈妈应诺,带着莫姨娘的担心去了霜月畔。
莫姨娘看着徐妈妈的身影,想起今日与沈誊书交谈的话,心里像是住进了个太阳,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