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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新宋英烈-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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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丹败兵进入山间通道后一路还算平静,眼看就要冲出另一边的山口,依然是既没有发现阻塞道路的树木巨石,也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攻击。这使得那些原本还有些顾虑的将领与老兵也渐渐放下心来,打消了想要自行回转或者约束部下暂时不要进入山间通道的念头,继续随着大队穿越山口。

    就在一众契丹败兵以为此处平安无事、一切顾虑都是自己吓自己、自己马上就能踏上一马平川的大道时,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契丹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便连人带马一起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随之传出的则是战马的嘶鸣和骑士的惨叫——前面有陷坑。

    跟在后面的契丹骑兵见状连连勒紧缰绳,试图停下来。只是,一来事发突然,骑士们的马速虽然不算快,但当他们发现前面情况不对时已经距离陷坑很近了,想要在短短几步之内做出反应并真正的停下来却是非常困难的。二来,跑在前面的契丹骑兵看到了陷坑,那些跟在后面的骑兵却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在按照原来的速度往前拥,其结果自然是将前面好不容易才停下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同伴给挤下坑去。因此,在第一拔契丹兵掉下陷坑之后,又接连有数十骑由于勒马不及或者推挤而摔进陷坑当中。

    尽管前前后后有近百人掉了进去,但由于这座陷坑挖得既大且深,在填进去这许多人后,站在坑边的契丹骑兵依然能够看到坑底插放的木桩那尖锐的顶端。人马的血肉之躯摔落在这样的木桩之上,其后果是可想而知的。绝大多数落坑的人马都被穿了个透心凉,即便有个别运气好的没有被木桩戳烂胸腹,也因为碰撞而被摔得筋断骨折,躺卧在坑底痛苦哀号,祈求自己的同伴出手搭救。只是,一来大家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谁还有心气儿去救他们。二来,这陷坑控得又极深,即便有个别心肠好或者与坑内伤者有交情的契丹兵,也不敢贸然下去救人。

    好在,这座陷坑虽大,却也并没有将整个道路都封住,在坑的两边还都各有三、四十步宽的空档可以通过。因此,在最初的慌乱与惊骇过后,侥幸逃过一劫的契丹兵纷纷拔转马头向两侧移动,意图绕过大坑,继续自己的逃跑之旅——哪怕大型陷坑的出现预示着这里绝对会有敌军的伏兵,但绝大多数契丹兵还是下意识的不去想这种可能,而宁可相信只要自己跑过这条山间通道,冲出不远处的山口,就一定能够逃出生天。

    这些契丹兵的愿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残酷得多。绕开陷坑的契丹骑兵沿着陷坑两侧没走出几步,耳轮中便传来了巨大的的爆炸声。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连人带马被埋设于地下的大型地雷那巨大的冲击力抛到了半空中,随后又被狠狠的摔到了地下乃至于布满尖锐木桩的陷坑之中。随着地雷被一颗颗的引爆,官道两侧的山脊之上突然间冒出了许多人头。

    “有埋伏”——这是几乎所有契丹骑兵头脑中冒出来的念头,但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而已。因为不等他们有任何实质xing的反应,山脊上的伏兵便已经开始动手。随着一声“打!”,上千支各种枪械几乎是同时开火,而手榴弹、炸药包更是像不要钱似的被从山脊上扔了下来。枪声与爆炸声连绵不绝,里许长的山间通道很快便被硝烟笼罩,有如地狱中的修罗场一般。

    已经进入山间通道的契丹兵自然是九死一生,而那些尚未进入山间通道的契丹兵却要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是进?是退?还是绕?

    进,前面那条长约里许的山间通道有如吞噬人命的十八层地狱,自己能不能安然通过这道鬼门关,全看老天爷是不是佑护自己;

    退,后面的情形不明,谁也无法确定敌军是否会派出追兵,如果有追兵的话,这些追兵又需要多少时间赶到这里,搞不好自己退到半路就会与敌军的追兵迎面碰上,其结果同样是难以预料。就算没有追兵,退回那浓烟滚滚、列焰升腾的大营与冲过前面这道鬼门关也没什么区别;

    绕,周围均是山地丘陵,树木林立、灌木丛生,在这样的地形之上根本不可能骑马。而对于契丹骑兵来说,失去战马就等于是失去了双腿,举步维艰。对于几乎没带任何食水给养、对周围这一大片山地丛林没有任何了解的契丹兵来说,能否活着走出这片丛林是谁也不知道的——哪怕离这里最近的城池只有二十来里远。

    抉择虽然艰难,但契丹兵却必须要马上作出决定,因为随着来自头顶的啸音,在山间通道外停滞不前的契丹骑兵大队中间也开始爆出一团团烟雾、发出一声声巨响——敌军在封锁山间通道的同时并没有忽略进退维谷的大队人马,为契丹兵最为惧怕的火炮攻击又一次落到了他们头上。

    在炮火的威胁之下,契丹兵们很快就做出了抉择。其中的大部分人还是选择赌一赌自己的运气、赌一赌自己是否受到老天爷的垂青,策马冲向了山间通道。少部分人选择了弃马步行,希冀自己不会迷路,能够靠着一双腿走出那茂密的丛林山地,走到润州乃至来州去。另外还有一些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挫折摧毁了战斗意志,彻底丧失了勇气的契丹兵,既不往前冲也不逃进山,而是滚鞍下马,将兵器往地上一扔,自己往地上一跪,准备束手就擒做俘虏。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战长城边〔十六〕()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些决定赌一赌的契丹兵自然不再犹豫,当即打马如飞冲向枪炮声已停而硝烟尚未散尽的山间通道,试图以速度换取生存的机会。然而,事实再一次让他们体会到了希望与现实之前巨大差距。冲进山间通道的契丹兵很快就发现自己的选择不但不是最佳的那一个,相反的,他们的选择很可能是最差的那一个——进入山间通道没多远,他们就不得不将刚刚提起的马速降下来。因为前面的道路“障碍”林立,此前一批冲进来的契丹人马尸横遍地、死伤枕藉,令后来者根本就没法快起来。而减慢马速的直接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山顶上那些伏兵的靶子。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尽可能杀伤敌军有生力量而不是阻止他们进入山间通道。所以在北侧山顶指挥战斗的穆特尔并未在契丹兵刚进入山间通道时就下令开火,而是一直耐心等待,打算等到这拔契丹兵的前峰接近山间通道另一侧的出口时,再下达开火命令,以求将战果最大化。'。'

    穆特尔这边推迟开火,却令山间通道内的契丹兵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在战战兢兢跑过山间通道前半段而未受到任何阻击之后,这些原本抱着九死一生信念的契丹兵一边在心里不停的感谢老天爷保佑,一边对自己能够冲过这道鬼门关越来越有信心。然而,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既没有实现的可能,其所能持续的时间也是非常短暂的。就在冲在最前面的一群契丹兵距离山间通道另一侧出口不过五六十步远的时候,沉寂了好一会儿的轰鸣与爆响再次出现在他们的头顶,冲击着他们的耳膜。而随着这些声响,山间通道内再次硝烟弥漫,刚刚还满怀信心的契丹兵成片成片的倒下。这群契丹兵中冲得最远的,距离通道的另一侧出口仅仅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若是在平时,他们策马跑过十步的距离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甚至有些骑术高超的契丹兵在驾驭良驹的情况下可以一跃而过。但是现在,这短短的十步距离却是那么的遥远,远到无法逾越、远到生死两隔。

    虽然遭到了猛烈阻击,但对于已经进入山间通道的契丹兵来说,除了继续向前冲这一条路之外,再无其他选择,哪怕前面等待他们的是死神的血盆大口。然而,无论这些契丹兵如何的勇猛、如何的悍不畏死,在如雨的枪弹和漫天飞舞的手榴弹、炮弹破片面前,其血肉之躯依然是那样的不堪一击。从契丹兵决定开始冲击山间通道,到最后一名有勇气进入这条死亡通道的契丹兵倒在距离通道另一侧的出口不足二十步远的地方。仅仅是一顿饭的工夫,这条长里许,宽不过百步的山间通道内便已经尸积如山,前前后后死伤在里面的契丹兵不下五千人,而真正从另一侧出口逃出生天的契丹人不过二三百人。此时漫说是策马飞驰而过,只怕就是想徒步通过这条山间通道都已十分难行。

    面对这样的结果,那些原本打算赌一赌运气,却还没有冲进山间通道的契丹兵,此时已然放弃了去闯鬼门关的念头,或者拔转马头,准备往两侧的山地丘陵之中逃窜;或者因为斗志被彻底击跨而丧失再战的勇气,将手中的兵器往地上一扔,学着那些早就决定投降的同袍一样,往地上一跪便不再动弹。

    山间通道内的情形,虽然令穆特尔感叹此战的惨烈,却并未使其同情心大涨。眼见不少契丹兵都有逃入周围山地丘陵地带,借着茂密的丛林与灌木保住xing命的打算,穆特尔一面下令埋伏于山顶之上的骑兵团主力的大部分火力转向尚未完全溃散的契丹兵,一面示意自己的传令兵向天空中打出三颗红sè信号弹——山下的契丹兵虽然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三发信号弹,但对其含义与作用却是一无所知。如今他们脑袋里想的都是要如何逃跑,哪里还有心思去研究天上那三点耀眼的红光是什么意思。

    就在大批契丹兵一门心思想要逃离这里的时候,一直被他们认为是安全的、而且也确实一直平静无事的身后突然发生了变化。一队约莫五六百人,个个俱是黑盔黑甲黑sè披风,跨下清一sè黑sè骏马的骑兵队伍映入了他们的眼帘。初时,契丹兵还以为是自家被落在后边的友军,但等到这队骑兵行得近了,他们才发现对方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行进的队列以及所打的旗帜,都与自己所熟悉的任何一支契丹骑军完全不同。

    这队骑兵不仅马上的骑士从头到脚全身都被厚重的铁甲包裹在里面,头盔上还带有面罩,将整个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就连他们的跨下坐骑也全身披挂着镶有铁叶的皮甲。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是通常骑兵所用的长矛、马槊、大刀,而是一根根镶在木头基座上的铁棍。他们所打的一大一小、一红一黑两面旗帜也与众不同,那上面只有图案而没有题写任何能够表明其隶属及统兵将领身份的文字——较大的红sè旗帜上绣着一条飞舞的金龙、较小的黑sè旗帜上则是一只肋生双翅的猛虎。最为独特的是,在这队骑兵后面居然还跟着十几二十辆由两匹、四匹,甚至是六匹披甲驭马牵拉,造型非常特殊,有着四个车轮的马车。

    虽然对方的衣着和旗帜没有提供辨别其身份的依据,但几乎所有看到这支骑兵的契丹兵的判断都是一样的——这支骑兵是敌军、是对手。因为几乎所有契丹兵都认得他们手中那非常有特sè、非常与众不同的武器——火枪。战争进行到现在,可以说就算是最蠢笨、最无知的契丹兵也知道,当今天下使用火枪的军队只有两家,一支是南边周国的“神机军”,另一支便是一直在与契丹军队作战,而自己却连对方的归属与名号还不太了解的那支“神秘武装”。而根据此前的消息,周国的“禅机军”是清一sè的步兵,根本不可能有这么一支几乎算得上是武装到牙齿的骑军。况且,周军自打保兴庄一战后,便一直在幽州城下驻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数百里外的榆关来。

    尽管几乎没有一个契丹兵曾经有过掉头往回跑的念头——哪怕是在意识到前路已经行不通的情况下,但是当这支黑甲骑军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将他们几乎不可能用到的退路封堵住时,这些契丹兵还是下意识得紧张、慌乱起来。而这种紧张和慌乱对每个契丹兵的影响却是不同的——那些尚有悍勇之气、尚有男儿血xing的,当即把心一横,抱着死个痛快的想法,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兵器,呐喊着、嚎叫着,或者是冲向前面的山间通道、或者是杀向那队黑甲骑兵;那些已然丧去斗志、已然彻底绝望的,却再也兴不起反抗的心思,他们要么滚落马下准备当俘虏、要么拔转马头,没了命的往两侧的山地丛林中跑。顷刻之间,原本还由于选择的逃生方案类似而聚成几大块儿的契丹兵便完全溃散,再也无法进行有组织的战斗了。

    眼见契丹兵突然散掉,原本集合成一队的黑甲骑兵立即随之变阵,分成三队。中间一队迎着那些过来拼命的契丹兵,毫不避让的冲了上去。旁边的两队则一北一南,以很大的弧度向着左右两翼兜了过去,全力阻截那些试图逃入山地丛林的契丹溃兵。

    这是一场无论装备、素质,还是意志、士气,都相差悬殊的战斗——其实站在山顶上观战的穆特尔更倾向于将其称为屠杀。在身披重甲、手持各种火器、有载有轻、重机枪乃至迫击炮的战车为其提供火力掩护的“游骑兵营”面前,无论是那些挥舞着武器冲向敌军的契丹悍卒,还是那些只顾逃跑,连看都不敢看对手一眼的契丹溃兵,其下场几乎都是一样的。他们在距离自己的对手百步甚至是两三百步之外便被密集的弹雨扫落马下,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即便他们有机会出手,他们的武器也很难对身披重甲的对手造成致命的伤害。

    孤山口前的这场战斗从巳时末开始,至正午时分便已基本结束。根据随后的统计,逃到此地的三万余契丹骑兵中,一万余人被击毙,一万五千余人被俘虏,最终冲过山间通道逃出生天,或者跑进山地丛林之中暂时躲过此劫的契丹骑兵不过五千来人——至于跑进山地丛林的契丹骑兵能不能活着回到附近的州县,那就不是穿越团队武装会去关心的了。如果算上在攻打关城和大营被轰击过程中的死伤,进攻榆关的五万契丹骑兵能够活着回到润州或者来州的恐怕还不到其总数的十分之一。至于那些乡丁和役夫原本就是契丹人拉来凑数的,穿越团队武装并没有兴趣把他们也算到歼敌数量中去——特别是在溃逃的乡丁和役夫在出了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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