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戏乾隆-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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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刚才还好端端的,这会儿又不正经起来了!霍青桐拿眼瞟他,食指却在他胸膛划着圈,故意道:“你心里,想怎么收拾我?”
室内温度陡然飙高起来,杜小月噌的一下蹦起身,连声高呼:“啊啊啊,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她双手不停揉搓着双臂,夸张道:“真受不了你们两个,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啧啧,你们在这儿继续吧,我可不奉陪了,坏人好事是要长针眼的!”
说完蹭的转身,拔腿就跑了。
俩人见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相视一笑,随即就这么轻轻拥着,享受片刻宁静。
“对了,小月有东西给你看,朕也有东西给你看。”乾隆爷一手揽着佳人,一手却从怀中掏出一物。
霍青桐看这小小的宛若巴掌大的一本册子,封面上写了三个字,备考书。
“‘花钱买官,卖官捞钱。寒窗读书,却被书误。’朝堂上,纪晓岚等人力陈卖官买爵的弊端,好,朕依他们所言,开设恩科广纳人才。可瞧瞧,这些人才们都干了些什么?翻翻这备考书里的内容,某某考官出身、喜好、文风,连生辰八字、儿女几何、家中几房妻妾都写得清清楚楚。哪家店卖中空的笔管,哪家店卖双层的砚台,还有哪些地方,能做这干粮、核桃、乃至米粒上的微雕,这书上一应俱全,真是绝了!这些读书人,整日里说自己清如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洁比梅之傲寒冬而不折,可这会儿,弄起这些旁门左道的功夫,简直比奸猾世故的商人还胜一筹。纵然买官也是一手银票一手官印,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可这些选出来的秀才、未来的贡士,肚子里有多少笔墨,朕还当真一点都不清楚。”
霍青桐瞧着这位爷越说越气,刚儿还情意温存着呢,这会儿改吹胡子瞪眼了,不免觉得好笑,“你既如此生气,便令人抄了这书中所提的店面就是了,管教他们作不成弊!”
“抄店?朕才不干!”乾隆挑了眉,瞪眼道:“朕若抄了这家店,赶明儿又有人开新店。朕若堵了这些门道,那些投机取巧的又不知要想些别的什么法子去了。干脆,朕当做不知道。等他们一进了考场,哼,关门放狗,哦不是,是驻场的官兵,就照这书上的法子挨个搜查,一搜一个准儿,谁也甭想跑掉!”
霍青桐退后两步,歪头瞧瞧他左脸,再偏过去瞧瞧他右腮,一副仔细打量的样子。
乾隆爷被她瞧得发毛,问道:“你,这样瞧朕做什么?”
霍青桐抿唇一笑,“我瞧着,万岁爷也不是特别笨嘛!”
“小丫头,埋汰朕呐!”乾隆佯作怒容,随即又笑着将佳人揽回怀里。被她这一打岔,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连因这备考书而生的闷气,也消了一大半。
“其实想想,读书人也甚不易。‘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古人只训导后世子孙求取功名、货与帝王家,只令他们冬读三九,夏读三伏,他们可曾告知后人,这仕途一路有多艰辛有多不易。一唱头名天下知,可是天下读书人几何,能一唱头名的又有几人?这就好比一只独木桥,挤过的人少,剩下的多数,却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做了那桥下的亡魂。既如此,怎能不想法子博条出路?”
霍青桐是有感而发,因为高考,她不是没经历过,头悬梁锥刺股虽不至于,但十数载寒窗,只为匆匆两日。现在想想,太过辛酸了。
“若照你如此说,考场弊端,岂不成了理所当然?”
“皇上,所谓风气的形成,不过是基于家国的环境之上。而这环境是谁造成的又是谁能影响的?正是朝廷,是皇上。祖宗教育我们,万般下品,惟读书高,那么不可避免的,人们从事的行业便要被分个三六九等。士农工商,士永远排在第一位。你说,谁不愿意做人上人,谁不愿处处受人尊重、受人崇敬?若是有朝一日,务农的不再苦于苛税重赋、屋无片瓦;做工的也能够攒下殷实家私,不遭主顾辱骂、不遭东家克扣;还有经商的,不用处处低人一等为人所嫌弃。那八成,也就没有这么多非要挤在独木桥上的苦秀才了。而能够达成这一切的,唯有皇上!”
乾隆听她一席话,若有所思。细品其中滋味,又觉大有深意,心中某处豁然开朗。当即执她之手,心头起伏,竟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是不是觉得听我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霍青桐本是调笑,怎料乾隆却点了点头,“不错,朕曾闻解语倾国,只当是笑言。今日方才相信,佳人一语,确能抵百万雄兵!”
霍青桐被他如此称赞,竟有些红晕上脸,她微别过头,嗔道:“讨厌,你拿我比杨贵妃啊?!”她倒不是对杨玉环有何意见,不过人家杨美人儿是明皇爱妃,这人,“变相的占我便宜……”
本是小声嘀咕,却也被有心人听了个清清楚楚,随即一笑。小丫头抒胸中己见的时候,确实有点指点江山、挥毫泼墨的意思,可被他撩拨半句,却又一副娇羞不已小女儿之态,当真叫人神魂颠倒、辗转反侧。乾隆左手依旧勾着她的纤腰,唇瓣再次俯到她耳边,蹭了蹭精巧的耳垂,放低语道:“朕是想占你便宜,不过,不是这样……”
霍青桐原本双颊只是微红,现如今却可以开染坊了。他是假调笑,还是真动情,自己自然分得清楚。若说方才小月在时,只当是玩笑,现下说这话,却有几分蠢蠢欲动了。
“今日在朝堂上,朕心念一动,便叫众大臣吟几首描述相思情意的诗。和盍死钐椎某は嗨迹菪母巍8叽笕舜鸬檬窍嗨枷嗄钪稳眨耸贝艘鼓盐椤;褂欣畲笕耍车氖乔厣儆蔚娜登畔伞2还饷炊喾荽鸢福奕醋钪幸饧拖暗哪欠荨!�
“纪大人说了什么?”
“他没说,只是唱。他唱了一首,陕北的小调?”
“小调?”
“这歌嘛,朕是不会唱,不过这词,朕却记住了。”
乾隆的声音没有所谓磁性,亦无甚华丽,只是情到浓时油然而发,竟觉得无比动人。
他说:“高山上盖庙,还嫌那个低;面对面坐着呀,还想那个你……”
霍青桐的心怦怦直跳,这种境况这种感觉,是她两世为人都陌生的、新鲜的、措手不及的。自己的身子像化了一样,软软的倒在他怀里,任由湿热的唇瓣掠过眼角、眉梢,唇边,任由温热的手掌拂过背脊、纤腰……
她说过愿意试试,他也承诺只要她决定走,他绝不阻拦。所以她不要名分,她怕那会成为她抽身的累赘。所以他们一直都只是执手、相拥、亲吻,她没有拒绝,却也不会全然接受。她想,那是因为她还不确定,她还没准备好。但是,真的不确定,真的没准备好吗?
乾隆低沉的话语而耳畔萦绕:“朕想……你!”
霍青桐没有回答,却缓缓闭上眼睛。她想,随心,随意,随自在……
“启,启禀皇上!”乾隆爷的贴身太监,贵喜的声音却猛然自屋外传来,尽管有些忐忑,尽管战战兢兢,可他还是得照规矩通报这一声。
“什么事!”乾隆暂敛了心神,却依旧抱着佳人未放,朝门外吼道。
贵喜一听,就知道报的不是时候。可,也没办法,男主子是主子,女主子也是主子啊。这些主子们啊,咱们奴才哪个也得罪不起。
只好再次开口,答道:“回万岁爷,皇,皇后娘娘在外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PS:那拉皇后在本文的形象并非出自正史,而是基于《铁齿铜牙》里的塑造。看到她披头散发、手举剪子怒吼着“叫皇上来,把皇上叫来”的时候,嬷嬷就震精了,以至于她疯狂、嚣张、神经兮兮、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形象在心头始终挥之不去。SO,如果有崩坏历史人物的嫌疑,还请诸位见谅,毕竟嬷嬷写的是同人,大部分人物性格还是要忠于原剧的。善哉善哉……
32
32、茹古涵今 。。。
“臣妾此来,是为向太后请安。臣妾执掌六宫,不能时时承欢膝下、伺候起居,实感惭愧。纵太后怜惜,免了臣妾的晨昏定省,然臣妾亦知孝道,这问安请示,总是不能免的!”
乾隆爷的母亲、世宗的宪皇后,跟她丈夫和儿子一样,喜爱亭台楼阁、奇花异景,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居住在圆明园的长春仙馆里。况这园子本就是圣祖皇帝赐给雍正爷的,更以其佛号命名,老太太住在这儿,便有些睹物、睹景思人的意思。
皇后执掌六宫,离不了紫禁城,老太太也不是多事之人,便免了她日日问安的规矩,不过……乾隆爷挑挑眉,老太太也不是第一天住在这儿了,怎去年不见皇后来请安,前年不见皇后来请安,偏偏今儿来了呢?
果然,那拉皇后略微一顿后,方又道:“臣妾此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皇上恩准!”
瞧吧,爷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乾隆点点头,“说说看。”
“臣妾听闻直隶辖内又有水患,淹了不少庄稼,致使百姓颗粒无收、饥荒泛滥,更有不少流离失所、逃到京师之外。虽然朝廷有拨款拨粮赈灾,然臣妾是一国之母,该当心怀百姓、心怀天下。如今,直隶的百姓、大清的臣民忍受饥贫,臣妾也不能装作未闻,坐视不理。臣妾与后宫几位姐妹商议了一下,想要捐些珠宝首饰、珍玩古物,换做银钱,在京城以北的积香庵外施粮赈灾。虽然所筹钱粮有限,可也是臣妾等人一片心意,望皇上成全!另外,臣妾还想拿出多年积攒的份例,连同封箱未动的嫁妆,一齐折成现银,为这积香庵重修扩建一番,不枉臣妾一片向佛之心。皇上,您觉得怎么样?”
乾隆颇感意外,觉得自己这位皇后,与往昔相比大有不同。
说实话,自孝贤皇后过世后,紫禁城里东西六宫,虽不至于鸡飞狗跳,可也算得上是乌烟瘴气。倒不是那拉这个继位者不上心,实在是皇后这份差事,以她的能力跟性格来说,着实难为她了。那拉氏又是个心气儿高傲的,兼且前有富察氏作比较,更是卯足了劲儿要做出一番样子来。只是事与愿违,东施效颦,落得惨淡收场。
她做侧福晋的时候,便因倔强性子,不得乾隆欢心;做皇后,又因能力有限捉襟见肘,不得六宫人心;连当初一力保举她登上后位的太后此刻,对她也渐渐失望,没得耐心。可也无法,她是先帝爷亲自指的侧福晋,又是满洲上三旗贵女,虽性子差点,好歹也没比她更合适的了。太后有些后悔,可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后来索性长住圆明园,不回去了。
乾隆虽对这位继皇后心有不满,可这毕竟是一国之母,当不得儿戏,怎能因个不满意就换掉?况且那拉虽有诸多缺点,但并无任何不可饶恕的过失。废后,他从未想过,只是有多远便最好能躲多远,不然,他干嘛一天到晚往宫外跑?!笑话,以为当皇帝这么清闲呐!
如今看来,那拉氏这番话言辞诚恳、条理清晰,倒有了那么一点贤后的样子。
乾隆眯了眼睛,沉吟片刻后问道:“难为皇后有此心意,朕心甚慰。只是,这积香庵在何处,朕从未听闻,为何皇后要选在此地施粮?”
那拉答道:“皇上,这积香庵乃是京师以北二十里外的一座尼姑庵。臣妾也未曾去过,只是听臣妾的弟弟那青曾言,这积香庵香火鼎盛、菩萨灵验,那主持师父更是少有的蕙质通透之人。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怎能让灾民随意进出流荡?选在山上的积香庵,臣妾以为最合适。”
乾隆点点头,也不再多话:“朕准了!”
哪知那拉氏话并未说完:“皇上,既是赈灾施粮,需得有个主事的才行。臣妾等是妇道人家,又居于深宫,颇有不便。臣妾想,就让我弟弟那青来办这件事。他一贯办事稳重,又忠心耿耿,定能将此事办的面面俱到,不令皇上跟众姐妹失望。”
“那青?”乾隆爷笑了,不是高兴,而是气的。一提起这小舅子,他就恨得咬牙切齿。然而无法,毕竟是皇后的弟弟,总要给些颜面。平时对他放纵容忍也就罢了,怎知他还有脸凑到跟前来!
“办事稳重?皇后,说这话,你真的不亏心呐?!三年前,你说想为弟弟谋个前程,免得他游手好闲沦落成纨绔子弟,好,朕赐他个三等侍卫,准其在御前行走。朕想他在宫里,有诸宗室子弟提携,又在朕的眼吧前儿,总翻不出什么花儿去吧?谁知他不但在当值期间聚众赌博,还差点儿因为疏忽把乾清门给烧了!”
“你替他求情,说他自来散漫惯了,当不了这定点靠时的差事,况且他身弱体虚,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武官也不合适他。好,朕认了,是朕用人不当,朕给他分派个文职。巡盐御史,从三品,用不着定点定岗,只管着给宫里采办贵重物品就得了。这是什么差?是肥缺,是朕都知道的肥缺!可他都干了些什么?亏空、敷衍、中饱私囊、以次充好!这些事儿朕都懒得给你举例!”
“若不是你哭哭啼啼纠缠不清,朕后来也不会许他治理河工这份差事。朕想着直隶治水多年,水患基本绝迹,总不能再出什么岔子吧?谁成想他左捅捅,右捣捣,竟让黄河发大水淹了几万亩庄稼。好在撤离及时未出人命,否则,朕非要下旨摘了他那颗草包脑袋不可,谁求情都没用。现在,还好意思来求赈灾施粮的差事,他也不想想若不是因为他,哪来这许多灾民,哪会有这许多人迁到京师附近,哪用得着他去赈灾?!施粮?哼,他不要施着施着,把黄河之水引到京师,淹了紫禁城才好!”
那拉皇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便有些挂不住。自家弟弟什么货色,当姐姐的还能不知道?只是再不好也是亲弟弟,总不愿见别人数落他,总不能不拉扯拉扯他。一见皇上这态度,是铁定没戏的了,当下便觉得没味儿,施了个礼便要退出去。走到门前,却又停住脚步,回过身来。
差点儿,把这趟最重要的目的给忘了。
“皇上,臣妾听闻您这次自回疆回京,带了一位姑娘……”
我说皇后怎么变得贤惠会来事儿了,又是请安问候又是修庵赈灾的,敢情是别有所图,先试试水,再引出下边这个话题呢!
乾隆淡淡一笑,昂头道:“是又如何?”
“那么臣妾斗胆问一句,这位姑娘的出身、家世如何?能否入主圆明园?!”那拉氏昂首挺胸咄咄逼人,一副捉奸在床打算兴师问罪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