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幕末的云-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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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姐姐,你怎么了!”沙夜送来茶的时候看见她的不对劲。
“沙夜,”她努力吐出完整的句子,“去叫铃和产婆,我要生了。”
“是!”
沙夜连忙跑出去传话,然后让那些负责照顾她但是都是些没有这方面经验的人陷入了兵荒马乱的状态。
因为事前似乎知道铃要回来,山南跟明里带了双胞胎回乡下休养,让民宿里就剩下沙夜和铃两个亲近的人还有几个云无心雇来的人在照顾她。
这场混乱最后以铃的大嗓门结束:
“通通冷静下来!”
“你去找产婆,你照看阿云,沙夜,你去找山崎君!”铃犹豫了下,将去找人这份工作交给了沙夜。工作分配好,他也忙碌的去准备助产的药物跟热水。
铃在产婆来之前负责看顾着阿云,而按住她的脉搏时,眉头紧皱,他虽然是第一次照看产妇,但是她的脉搏越来越乱,已经超过了预计中的异常了。
“糟糕了,她可能会难产!”
去找人的沙夜带回来的是原田步,尽管铃有点不满,但是因为她是个已经生育过孩子的人,而且是山崎的姐姐,也就没说什么,而且对方也很利落的开始帮忙。
而阿云从下午一直阵痛到入夜,有栖川椿彦在得知她生产的事情后,就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来看她,似乎情况很不妙,椿彦看过阿云的情况后,让堪六取来了一整套西医手术的工具以及两套手术用衣,示意铃去消毒双手,叫他做好必要时候给阿云做剖宫产的准备。然后他自己就穿了一身消毒过的手术衣服到产房照看阿云,尝试给阿云扎针催产。
只是当他到了产房给阿云针灸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严重问题,
那就是阿云的盆骨窄小,就算她身体很健康,但是生产也很困难。
产房外,所有人都在担心,包括后来赶来的冲田总司。
“山崎丞那家伙在哪里!现在阿云需要他啊!”北村铃恨不得揪住冲田总司的领口质问。
“他在任务!”
“妻子重要还是他的任务重要!”
“抱歉。”
就在这个时候,产房里负责看护阿云的椿彦传来大喊:
“给我拿红糖水跟盐水过来!快!阿云昏过去了。铃,给我换衣服进来!”
“是!”
【会死吗?连这个孩子都生不下来的死去。】
阿云此刻脑海里想的是这些,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但是当这一切被她麻木后,她却清晰的想到这件事。
嘴巴甜的,大概是刚刚被灌了红糖水,耳朵恢复了功能,
“云籽,别再昏过去!撑着点,连痨病的治疗你都过来了,生孩子你就更加能过来的!”
“阿云,加油,再用力,把孩子生下来,你跟丞的孩子。”
“姐姐!拜托你活下来,活下来,我不要报仇了,我只要你活着!”
彦、阿步姐、还有铃,但是,他呢,
【丞,你在哪里?】
“发……簪!”她努力清晰吐出这个词。
“发簪?”椿彦听见了这句话,有点疑惑,但是,马上就冲外面吼,“把她的发簪拿来!”
“是!”沙夜疑惑了下,马上跑到阿云的房间从梳妆柜里找到几支发簪,从里面挑出那支她常戴的那支拿去交给椿彦手里。
“给,发簪!”
“云籽,再这样下去要剖宫产了,我准备麻醉。”
掌心握紧了椿彦交给她的那支发簪,合上眼,她记得发簪上的每一丝纹路,那是丞送给她的东西,那是自己当作他一直在自己的身边的东西。
疼痛加剧,她不敢叫痛,有力气叫痛还不如让她把这些精力积存下来去生下现在想要出来的小家伙!
“不用剖宫产!”她用力大喊,“我自然分娩啊——!!”
随着她这样的痛呼,一个婴孩终于在夜晚呱呱坠地。
“真是个很会折腾妈妈的孩子呢。”她最后看了看被阿步姐抱到自己的眼前孩子,就陷入黑甜的梦想。
而一直守候在产房外的众人看见孩子抱出来,以及椿彦跟铃放松的神情,也终于送了口气。
今天是庆应三年十月二十日,一个健康婴儿在山田民宿诞生。
“冲田君帮忙抱一下孩子,我们要着手准备产饭了(注释1)。”原田步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将婴儿交到了冲田总司的手上。
“厄?!我!”
“这里也只有你抱过孩子吧。”原田步将婴儿轻柔的放到了冲田总司的手里。
“是。”一再轻柔的抱住了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刚出生婴儿,从皱巴巴的五官看不出什么,只感觉到这是个弱小的生命。冲田总司从来没有想此刻这样手足无措过。
“呼,万幸今天矶子也安分,不然我们可还有得要忙呢。”有栖川椿彦换下手术服,走了出来边洗手边说。
“那个小孩我让附近的阿姨帮忙带着!”铃也出来洗手,同时提醒着总司,“小孩子还不会抬头,你抱着的时候小心托着他的头。”
“是!”
×××××
“砰!”手下人的出了些许差错,他从后及时补救。
已经是第三天了,自出任务到今天为止,他一再的提醒自己不能焦急,越是焦急,就越会乱了大事,他的焦躁在之前也影响到身边的同事了。
“山崎监察!”
“没事!”
埋伏了好久,终于刺探到最新的一手情报,他才在清晨赶回屯所,将情报交到副长手上!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想退下了,副长!”
“去吧。”
山崎丞尽自己可能的赶回了那个地方,自己也知道她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了,随时都有可能生产,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陪在她身边的,但是他却没有做到!
终于,他气喘吁吁的冲到山田民宿的时候,看见附近的邻居都聚在院落里吃饭,吃饭?
“啊,丞你终于来了啊!”正在张罗的原田步看见跑的满头大汗的山崎丞。
“姐姐!”
“恭喜,阿云生了个儿子。”原田步笑眯眯的说。
“儿子吗?”他呆呆的回答,下一刻反应过来,连忙问,“那她人怎么样?”
“你把自己打理干净再进去看她吧,她跟孩子都在里面。”有栖川椿彦指了指房间回答。
洗过手跟脸才走进门,叫出她的名字,
“云。”
迎面飞来一只某人‘小云飞枕,例不虚发’的,枕头。
还有元气十足的呵责:
“太慢了!”
她真是不像个刚刚生完孩子的人,还能对他丢枕头,不过,她的脸色还有声音说明她真的为了孩子很辛苦。
似乎她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估计纯粹是想看他会不会躲这种孩子气而已,没跟他闹什么脾气,将她怀里抱着的孩子递给他看,说:
“呐,这个就是你的儿子!”
他轻手轻脚的接过儿子,幸好一年前他就抱过自己的外甥,所以也算是驾轻就熟,不过,这个就是他的儿子吗?皱巴巴的跟当初刚出生的茂一样,一点也不像他或者云,而且,软乎乎的好像稍微用力就会被他弄伤。
“你抱吧,我抱不好!”
“什么啊!阿步姐不是说你抱过茂的吗?怎么轮到自己的儿子也抱不好!”她接回了孩子,然后问:“对了,你说该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
“你还没想好吗?”
“什么啊!你可是他的父亲。”
“叫浩吧。”他抱着孩子轻声的说,然后,看着阿云说,“谢谢你,云,对不起。”他,最后还是说了这句话,对她自己内疚吧,她最辛苦的时候,无法在她身边陪伴。
“呐呐,其实我之前想过,如果是女儿就叫她泉的,希望她能像那个阿泉姐姐那样美丽啊。”她却没有想这些,反而兴致勃勃的拿孩子的名字给他开涮!
“如果有第二个女儿,就叫泉吧。”他倒是一脸认真的回复。
“什么啊,谁还要生第二个?就浩一个已经够我累了,难产是我不是你!”她不乐意的说。
听见难产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神色一变,握住她的手,
“难产!”
“没事啊!看我现在好好的,椿彦跟铃照顾着,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他轻轻的抱住妻子。
“要我现在帮你针灸也可以啊,山崎同学。”阿云笑了笑说。“而且也许,浩需要像阿泉姐姐那样的美女妈妈来教导。呐,阿泉姐姐。”
“我能够原谅你这种幼稚的想法了。”
“什么啊!山崎丞,小心我毒死你。”
“你要谋杀亲夫还有自己孩子的父亲吗?”
“有何不可。”
“浩会舍不得的哦。对不对,小浩?”他照看着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
阿云在这一刻觉得很满足了。
生下孩子她才知道,自己的妈妈到底有多伟大,也觉得,自己好像更加爱这个人了,因为,他们之间,多了这个孩子。
下个月,是油小路事件,新撰组的又一次内部分裂,而到了十二月,幕府就要跟攘夷派的战争正式开始了,但是,那些都与现在的他们无关。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枕在她膝上熟睡,而她还抱着自己那个儿子,真是的,他们父子存心让她不能动吗?手里一个,腿上一个,都是麻烦鬼。
不过,看见丞眼底浅浅的黑影,她将一切埋怨收起,
“辛苦你了,丞。”
那一刻,好像看见他抿紧的眉眼都舒展开来,扁扁嘴,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在装睡!
哼着歌,哄儿子入睡。
而本想进来看看阿云跟孩子情况的原田步跟北村铃,会意的将门拉上,不打扰他们一家三口。
“沙夜,去把铁之助叫来吃产饭吧(注释1)。人多才好啊!”原田步叫来也一直帮忙的小女孩。
“是。”
“我已经吃过了,没其他事情,我要准备走了。”铃说。
注释1: 按照日本的传统习惯,妇女生产前后家人要烹制产饭,供产神、产妇、婴儿食用。供后将饭盛入碗内,给产妇和邻居分食。参加吃产饭的人越多越好
知道
丞一直留在山田民宿,着手要准备主持孩子的七夜(婴儿出生后的第七个夜晚)和初食(婴儿第一次吃饭),而山南夫妇他们在孩子出生的第二天回来,回来的时候跟总司见过面。
当总司看见那对夫妇抱着两个孩子回来的时候,他都呆了。
估计那是连土方先生他们也没多见过几次的样子吧。
山南先生他们看见冲田总司的时候,也是忍不住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原来的微笑,能够平静的问:
“吃过阿云的产饭没有?”
“嗯。”他点头,“生了个男孩,山崎在陪她。”
“是吗?真是好事呢。你回去通知土方还有斋藤他们过来吃饭吧,永仓也可以叫来,其他人就不要了。”
“是!”冲田总司应下后,跟原田步打了声招呼,
“阿步小姐,我先回去了。”
“好的。”
就这样寒暄后离开。
××××××
他一路缓步走回屯所,到屯所的时候,看见似乎在等他的斋藤一,他虽然一脸沧桑但是实际跟自己差不多大,只是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山田民宿的老板说邀请你过去吃产饭,顺便可以通知永仓先生。”
“谢谢。”
“那个,斋藤先生,”他犹豫了下,“有多少个人知道山田民宿老板的事情。”
“这个您应该去问土方副长。”
“是这样啊。老板也让我去请他呢。”
走到属于副长的房间之前,好像三天前他也是这样焦急的冲进去,告诉他阿云的事情,那个时候他的反应,大概他也是早就知道的吧。
“土方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其实土方先生算是他的亲生兄长了,自从离开光姐姐以后,他一直受他跟近藤先生的照顾。
但是,山南先生,还有,她。
“土方先生,你早就知道山崎丞的妻子是什么人,对不对?”
“嗯。”
“山南先生的事情,也知道吗?”
“总司,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是,”他缓了缓,压低了声音说,“为什么要瞒着我!他们都是我重要的人,为什么要瞒着我!山南先生明明没有死!”
“这个问题现在重要吗!”土方敲了敲烟杆上的烟灰,“总司,阿云那丫头说过一句话,我不得不承认的话,那就是山南不适合现在的新撰组!”
“那她呢!”他问,“她又是为什么!”
“她已经是山崎的妻子了,总司。”
“为什么!土方先生,为什么你要隐瞒他们的事情!”他觉得委屈,“我不甘心!我能够体谅山南先生的,但是为什么要瞒着我!还有,我,第一次想对剑一样专心的对她,为什么她不相信我,连我也隐瞒!”
“我是在去江户的时候知道她没有死,当时她是松本的同事,也是山崎的老师之一。”
“云籽!”从记忆里找到山崎丞未婚妻的名字,还有阿云生产的时候,那个有栖川御医叫的云籽。
“那个也是她的名字,她父亲是支那人,云籽才是她的名字。”
似乎,连她真正的名字都没有知道呢。
“她生了个儿子,邀请你还有永仓先生斋藤先生去吃产饭。他们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个人知道!”
“加上你,一共五个人,市村也知情,不过近藤还有原田他们都不知道。”
“连原田先生都不知道?”
“原田步不说的话,原田就算知道她有事瞒着也不敢问。”
“也是呢。”
“我下去了,土方先生。”
“嗯。”
××××××
晨曦时分,一个银发黑肤的少年离开了山田民宿,同时跟沙夜告别。
“这样真的好吗?阿云姐姐如果知道你不告而别会到处找你的。”沙夜说。
“告诉她,我会过得很好的。反正她孩子都生了,不会再有什么大事。”
“铃,你还是在恨铁吗?”沙夜小声的问。
“这是另外一回事。”
“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让我继续看着那个男人,搞不好阿云迟些还会逼我叫他姐夫,我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而且,我已经双手将我最亲的姐姐交到他手里,至少让我拥有不看见他的权利。”
“如果你现在就走,我不介意用特殊方法让你倒下,然后捆起来交给云处理。”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加了进来,某个应该正在享受一家三口幸福时光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里!”
“既然回来,为什么还要走呢,铃。”有栖川椿彦也摇着扇子走了出来。
“我只是回来看着那个不安生的家伙而已,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事了。”他冷冷的看了山崎丞一眼,“而且,我不认为壬生狼真的可以相信!”
“你是云的弟弟!”
“阿云是我姐姐,但是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永远不会原谅新撰组的人!总有一天,我会向那个人报复的!”
“你要向谁报复啊,铃。”有栖川椿彦对铃这样的话不赞同的皱眉。
“要为死去的人复仇,但是不要忘记活着的人才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