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楼-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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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这样依稀仿佛的印象。
曹霑既是这样，毓敏自己其实也没两样。
整个整个的一切，说不定就是21世纪宅女毓敏的一场大梦。就因为这是个梦，所以各种不相干的人物才会纷纷乱入，只要是这个时代的元素，统统被她捉了过来，好似做家家一般，挨个儿罗列在此，排排坐，分苹果。
OGA~哇哒西嘞~原来！这一切竟是这样一回事儿！
可是！这一切真的就是这样简单一回事儿吗？
……1152
第111章、你想怎样？（）
“要去杭州吗？这可真是太好了！能带上我吗？”
曹霑竟然是这么回话的。
看样子，从曹霑的视角看来，毓敏公主要去杭州，皇上默认就不会拦阻，还会欣然支持。不但支持，她还可以带上一个男同学陪伴在侧，或者还不只一个，而是许多许多个。
这就表示今生在敏敏妹纸的打理之下，公主跟皇上的关系相处得十分融洽。
毓敏的心情顿时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古代人出游并不是件十分容易的事儿。古代农民多、警察少。一个寻常的县份儿上，县太爷升堂审案的时候，旁边最多也就站上几个十来个衙役。这些衙役还都不是全职衙役，而是农民工兼职。
古代戏文里告状的民女需要击鼓鸣冤，把衙门口的大鼓敲得来咚咚咚响。这并不是县太爷的耳朵一律都很背，非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县太爷往往又会墨迹很久才鸣锣升堂，受理民间递上的诉状。这也不是装模作样，作风拖沓，效率低下。
这一切全是因为农耕时代的生产力水准低下，支撑不起现代化的无数特警、武警、警察、警车和特工城管什么的巨大警力。地里种不出多少大米来，大米也不是个值钱之物，农耕中国的国库收入根本支撑不起两千多个中国县份的警察部队和城管大队。
古代的衙役都是农民兼差，属于徭役的一种，是老百姓对官府必须履行的役满义务。不是拿俸禄养活的全职官差。
击鼓鸣冤闹腾出来的大动静，其实就是通知兼职衙役们扔了锄头，洗去脚上的泥污。换上衙役制服，赶紧出列执勤执法。
在这么一个警力严重不足的时代背景下，官府对户籍的管制是极其严厉。某地人口离开原籍，去异地经商或者旅行，必须履行极其繁琐和苛刻的关文执照审验流程。
无照旅行的，就是流民，也就是流_氓。是法律和道德严打的对象。
曹霑是有文化的士子阶级。当然打死都不肯做流_氓的。
所以他想去杭州也去不了，一旦有了机会，立即就想追随。
毓敏完全理解曹霑为什么想要当她的跟班儿。杭州和苏州对曹家意味着什么。大家伙儿没有不知道的。
曹寅最早就在杭州发财，李煦在苏州经营拙政园。曹寅后来迁升到了南京市，却也没有丢下过在杭州的家产。
那里是曹霑的出生地，也是他梦中的繁华美腻家园所在地。
只不过。他不不记事的时候，就被他妈妈抱在怀里。像个罪犯似的被押解到了北京，做了一辈子的北京人。
曹霑一辈子都是个京片子，但他的梦里肯定会梦见江南水乡，梦见苏杭。甚至还会梦见扬州和镇江，以及南京城外秦淮河畔曾经艳名播动天下的八大美人儿。
一个出生江南，却在记事儿之前就被迫离开江南的孩子。他yy之中的江南，只会比真实的江南更加绮丽多彩。如梦如幻。
毓敏心里头这么一想，立即答应了他，“没问题！你自然是想去了，我懂得。只要办得到，我肯定会帮你办到。”
“那有什么办不到的？”曹霑的心情这时候变得大好，雀跃欢腾，喜不自胜，抛开了之前全部的拘谨和礼貌，大大咧咧的道，“皇帝对公主这么宠爱，你就算要去安南，也没问题。你就算带上春和园里全部人丁，浩浩荡荡地组团南下，一路上销金如土，皇帝也不会皱眉不快。”
曹霑这么一说，毓敏的心里就更加踏实了。
这都得感谢敏敏妹妹，她所做的一切，无论残忍还是厚道，总算是没有做错了大方向。能够跟乾隆之间建立如此和谐的信任宠爱关系，也真是难为了她。
这一来，毓敏要做什么都方便了。
心中这么一想，就在心里头悄悄跟傲娇冷艳的前世妹纸下了个矮身段儿，也算是道歉，也算是讨好，又算是哄她。
毓敏在心里头笑眯眯地招呼敏敏，默念道：“好妹妹！真是劳累你了！姐姐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激，又要怎么赞你！千言万语一句话：好妹妹！姐姐喜欢你！”
前世敏敏适才是气哼哼冷冰冰地躲到一边去了，怄气使小性儿，不肯搭理她的来世姐姐。
此刻，毓敏想要冰释前嫌，哄她高兴，却没有得到回应。
小姑娘大概偷偷地溜回镜花宫里头，陪林妹妹去玩葬花游戏了吧。
这时候毓敏也不敢丢下曹霑，赶紧回到镜花宫去。
只好扔下敏敏这一头暂不管她，先跟曹霑两个商量好公主南巡之事。
南巡当然是开玩笑的，其实只是游历。
曹霑是个青年公子，虽然乾隆朝已经恩赦了曹家在雍正朝背负的重大贪腐罪名，但杭州苏州和南京，对曹家子弟而言毕竟还是个暧_昧嫌疑之地。却不知道弘历大哥会不会允许曹霑随行。
再则，毓敏此刻也吃不准未婚的大清公主出游，能不能携带未婚正太少年为伴。绯闻什么的，瓜田李下什么的，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在大宋大明背景下，那肯定不得行。不过，大清朝各种混乱无知没规矩，说不定倒是可以的。
这个尺度她还真心拿捏不准，还得问问曹霑自己。
于是便笑着问他：“木居士若是陪我一起下江南，该取个什么名分儿呢？”
毕竟他是士子出身，不能像家仆那样以奴隶仆从的身份扈从，那样便是辱没了他的姓氏。
“按常情论，其实该去补个骁骑营佐领军官的缺额，便可以作为卫队小队长负责沿途护驾保安。皇后娘娘身边的老太监不只一次帮马府代办这样的缺额授补之事，据说办个佐领外人要五千两白银，马府介绍过来的，只要两千两。”
这就扣上了秦可卿死封龙禁尉的那一出戏文。御林军龙骧军骑马禁尉，原是大明京城的公子王孙们花钱买来装裱门面的军中镀金职位。在大清性质一样，说法略不同。曹雪芹书里头只好按照大明的背景来写。
此时傅察氏皇后正在最风光得意时，两个马府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似的炙手可热。
娘娘降恩给自己娘家亲戚，原也无妨。
可是娘家人索讨的官职过多，自己根本消受不了那么多的皇恩浩荡，竟致于转手减价出售，这就有点作死的节奏了。
毓敏有点犹豫，敢不敢帮曹霑也买个这种糟心官位呢？
她有点害怕，却因为之前把话说得太满，她说“只要办得到，我肯定会帮你办到”，这就把自己绕了进去。
说不得！为了在曹霑跟前坚持仗义，即便是再不妥当的事情，也得顶着锅盖冒死替他办了。
毓敏正要应承下来，曹霑的口风却又转过了180度。
他沉吟道：“我娘亲也是马府出来的小姐，搭上这条线并不为难。可是我却不大愿意。我倒想……”
毓敏心中一喜，曹霑你果然是个好的！你果然是不肯跟贪官污吏们同流合污，果真是个有节操的古代清贫高士。
一边在心里为他点赞，一边问：“你想怎样？”
……580
第112章、冷香丸和人参养荣丸（）
“我想我应该受戒出家。”
曹沾是这么说的，把毓敏吓了一大跳。
“我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定得跟着你下江南。倘若此愿不能够得偿，一辈子都会悔恨。”
想了想，又道：“买个护卫军官的职衔，我不屑为之。卖身为奴混在公主家仆队里，又辱没了祖宗。自己去有司申办南行需要的各种手续，我又缺个通得过的理由。游学？说不过去。采风？我又不是翰林。巡察？我也当不上御史。缉盗？这个倒是可以考虑的，投入六扇门当中做个文职小吏就有机会。可是，我觉得还是做喇嘛更有尊严。”
原来这年月不但不提倡旅游业，还禁止无故跨境出行。普通群众穿州跨省，需要去官府备办各种过关凭证文书，搞得来出个省就好比21世纪出国似的，既要护照，又要签证。
这年月的私商也不是高尚职业，跨省贸易需要履行大量手续。同样也是国家警力不足的缘故，税警这年月也很少。对商人课税，就靠各地关卡。商人要过关，就要验照交钱。
曹家的身世属于曾经牛掰过又破落过的，结果高不成低不就，经商或者像唐伯虎那样卖身为奴点秋香，都是辱没家门，断不可为之。
曹沾想要随行，只有三个借口：南下学术交流，可是南方并没有豪门聘他做家教，他跟毓敏一样只有十五岁，远未弱冠。南下经商，他又不能屈尊去做私商，只能做个薛蟠那样的皇商，他们家当年就是这职业。还算家学渊源，只不过上一代做砸了……巨额贪污的亏空漏子至今都没补上，曹家还有什么指望再做皇商？南下辩经，便成为唯一合适借口。
顺治信佛，亲自出家。康熙信佛，让曹小宝代他剃度。（虽然没有此事，但这个事情的影子并不虚妄。其实这种事情是靠谱的。）
雍正更加信佛。家里头养了无数西藏来的喇嘛。
喇嘛跟和尚大致相仿，只有一点不同。中土和尚是佛学跟儒学融合出来的玩意儿，儒就尊师重道。喜欢引经据典，一味的钻研学习先哲的思想。喇嘛更重视讲道理，喜欢互辩，在争吵中进步。所以大清的喇嘛巡行天下。去四海各地庙宇里交流探讨，官方一律给予支持。
喇嘛的出行护照最好办。
曹沾想办的就是这个。
他此刻应该还没有意识到毓姐和敏妹的身份又一次对换过来。他应该是在毓姐姐不在的日子里，跟敏公主不只一次谈及过出家的想法。
所以他这个提议提得十分自然，完全没料到会把公主殿下吓一大跳。
毓敏皱眉：“你曹家就你一个独苗，就算你想做个喇嘛。你爹你娘怎可能放？倒不如我去皇帝跟前说说，还让你们家沾边皇商的事务。”
心想：曹家身上背负着如此不良前科，再做皇商已是不靠谱的梦想。但是。他们家是有经验的啊，给现在的皇商做个助手和参谋。随队而行，应该是科学的吧？乾隆虽然是个*皇帝，人品的呼声也很烂，但是性格还是贪玩胡闹乐呵呵的老顽童范儿，且又高智商，擅长整人和宫斗，应该是很懂得这样安排的好处吧？
归根结底康雍乾三代皇帝最纠结的就是金波般瓶的归属和所在问题。
归根结底曹家是涉入此案最深的关键人。
归根结底此事是喇嘛界的宝贝流落京城之后发生的连锁反应，让曹沾跟西藏活佛的传人走得更近，有大利而无小蔽。
其实，曹沾提出来想做喇嘛的意向，估计就是跟金波般瓶有点关系。
不过，一举两得可以兼顾金波般瓶和南下杭州两件事情的解决之道，并不只有剃度出家一途，做个专门采买宗教用品的皇商，或者协理皇商，其实更好。
于是毓敏沉吟道：“你父母不会答应你出家的，倒不如帮称在当今负责采办佛门供养之物的皇商身旁，做个参赞协助什么的职务。却不知如今是谁在负责此事？”
藏密信奉的佛家七宝是：黄金、白银、砗磲、玛瑙、琥珀、珊瑚、绿松石。
绿松石要从新疆向西域商人采买，新疆那边也有些出产。
珊瑚自然要去海边。砗磲其实就是海螺打磨之物，自然也是海产，这样曹沾就有了下江南的说法。
“当今负责此事的大员，不就是李卫李大人吗？”曹沾的神情略惊讶，却并不大惊小怪。
他大概是默认敏公主应该知道此事的，忽然这么说起来，倒好像忽然失忆。这本该导致各种友邦惊诧。
大概曹沾是出于一个爱护女同学的心思，强自克制和掩饰住了自己大感吃惊的尺度，只是略惊奇，并没有大惊小怪，怕得罪或者伤害到敏公主的玻璃心。
毓敏会过意来，便笑：“你看我这脑子，又犯迷糊了不是？”
“哈哈！我打小就有这病根子！小曹你慢慢会习惯的。不用在意，该说啥说啥，该做啥做啥。我晓得这是我的老毛病，自不会来怪你。”
这么说，也就能对付过去，还能鼓励他多说出更多的情报和资料来。
“这是啥病？”曹沾又是惊奇又是好奇又是关心，仔细端详着她，忧心忡忡的道：“有看过太医吗？有合药来调理吗？”
合药就是多种中药材合在一起的意思。
曹沾如他在红楼梦书中表现的一样，自小就博览杂书（因为他不考科举，不读四书，有更多时间饱读杂书），略懂些医理，于是他第一反应关心的就是“调理”。
这大概是心脉有了内伤，只能慢慢将养滋补调理气血来求治愈。
曹沾这么一问，毓敏的心中忍不住就调皮起来。
心想：这一回又要怎生忽悠他呢？我该吃冷香丸呢？还是吃人参养荣丸呢？又或者自拟自编出第三种大清失传小药丸来？
低着头想了想，觉得新创很不妥当。
一则创得来不合药理，会被对方识破的。毓敏倒不在乎被人识破，她本来就是忽悠好玩的。她是怕曹沾会误以为她瞧不起他，跟他胡诌药方，不信任他。这就不是毓敏想要的结果了。
于是只剩下冷香丸和人参养荣丸两个选项。
冷香丸是宝姐姐装b的药，那药方儿一看就是各种装，而且全然没有药力，根本就是个古代般的精致香水儿。
人参养荣丸倒是药，却是害人的毒药。林妹妹摆明虚不受补，却不知道李卫为什么纵容一个和尚给她磕服慢性自杀的这样一剂变相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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