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田缘-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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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越去了将近一个时辰,大虎才又来请晚菀,跟着大虎,走进王府中心位置的后宅里,晚菀心中除了忐忑,还有一丝好奇,这位百姓口中威望极高的王爷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物呢?
平南王路云一身儒者的打扮,年龄大约五十岁开外,精神矍铄,长期的行伍生涯使他身上透着一股军人的硬起来,一双看似温和的眸子开合间不经意地透着精光,令人不敢轻易直视。
“民女晚菀见过王爷,王爷福寿安康!”晚菀中规中矩地向路云请安。
路云也是十分好奇地打量着晚菀:“晚姑娘请起!”
晚菀起身低眉,温婉大方,引得一旁的宫扇熙一阵暗赞。
“多谢姑娘照顾小儿,自失散之后十几年来老夫没有一日不曾想见我这小儿子,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缘再见,脱了贤父母的福了!”
晚菀道:“王爷为国为民,是百姓心中仰望的帝国战神,能为王爷分忧也是家父母莫大的荣耀,再说了,我跟小弟从小一起长大,虽说血统上不敢比拟,却也如亲生的姐弟一般,这种感情一生不变!”
路云道:“过两日挑个日子就为他举行认祖仪式,我也知道你们姐弟情深,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能做到,本王绝不推辞!”
晚菀一笑:“王爷言重了,晚越与我犹如亲生姐弟,只要他能过的快活自在,我和家父母就没有什么要求了!”
路云看着晚菀一笑,仿佛看到了她的心里似的:“晚姑娘这话我该怎样理解?以退为进还是欲擒故纵?”
晚菀皱了皱眉:“既不是以退为进,也非欲擒故纵,我与小王爷也说好了的,打算近期就回曲水去,做客时间久了,也想家了!”
一听这话,一旁的晚越急道:“姐姐,那我也随你回曲水去吧!”
晚菀抬头看了看晚越,见他眼圈红肿,想必刚才跟路云父子相见,痛哭所致:“小弟,你就在王府里待着,这里才是你的家啊!”
晚越急了,拱手对路云说道:“父父王,我希望姐姐陪我在京中完成学业”
见路云皱着眉摆手,晚越没敢再说,半晌,路云道:“只怕晚姑娘不能陪着你在京中完成学业,晚姑娘也怕是不能这么早回到曲水去了!”
晚菀一愣,不明白这平南王路云是什么意思,连一旁的宫扇熙都微微一怔,旋即喜上眉梢。
“民女不明白王爷的意思,请王爷明示!”晚菀敛衽道。
路云一笑:“晚越?既然已经认祖归宗,还是改回你的本名路元白吧!”
晚越应了,忐忑地看了下晚菀,只听路云说道:“高云虎,你带着小公子先下去吧!”
等大虎带晚越下去,堂上就剩下了路云、宫扇熙和晚菀三人,路云招呼一声,三人走进内室,路云径直到书桌前的大瓷瓶里,将一副卷轴的轴头摇了摇,呼啦啦一阵响,墙壁上突然打开一条缝隙来,往里一看是一间密室。
顺着密室往下走,不一会儿来到一处宽阔的屋子,案头上到处都是卷宗,墙上挂着一把宝剑,能在此地的长剑想必都是路云的珍藏了。
路云吩咐宫扇熙和晚菀坐下,才慢慢说道:“晚姑娘,上次听熙儿讲你曾在边境之地说过一通对付北狄的方略,可有此事?”
晚菀惊讶于路云问起此事,连忙说道:“那都是民女胡乱说的,纸上谈兵做不得真!”
路云笑道:“可是老夫却当真了,老夫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说出那番见识卓绝的话来!”
晚菀奇道:“满朝文武皆是饱学之士,难道没有一个人想与北狄接触么?”
路云一笑,眉宇间皆是一番嘲讽:“有,很多大臣还是建议皇帝要与北狄接触,不过这所谓的接触只是送去公主和亲而已,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两国之间也不是因为和亲就能得到根本改善的!”
晚菀连着路云,脸现疑惑,只听路云说道:“北狄苦寒,大多以游牧为生,有一小部分兼种着抗寒的青稞等物,但是毕竟数量有限,因此几乎每年北狄都要向边境发动攻势,以此来消耗人口,实在也是无奈之举,朝廷数次和亲,但是却挡不住那些狄人饥饿的肚皮,因此很多年前,老夫也曾上书朝廷,请求开放边境互市,但是均在廷议时被那些文臣否定,他们怕我国之盐铁等物流入狄夷,助长了狄夷的兵锋,因此这是就搁置了,多少年来,朝廷与北狄陈兵北境,钱粮军费耗费亿兆!”
路云叹了口气道:“老夫打了一辈子的仗,都说老夫兵锋所指,四夷莫敢争锋,其实老夫真是厌倦了,打来打去,不过是白白耗费敌我两国国力而已,苦的还是两国百姓,老夫宁可解甲归田,马放南山,也实在不愿看到两国年年这样耗下去!”
“王爷慈悲!”晚菀颔首道。
路云笑了笑:“所以上次听熙儿将你说的方略报上来之后,尤其是扶植北狄势力,令其互相牵制实乃上上之策,不过这实施的难度咱们先不说,单说若果真如此,仅凭北狄各部族相互牵制,似乎手段少了些!”
晚菀笑道:“只要有效就行,少些就少些,何况,我们与北狄来了互市,天朝的东西可进去到北狄去,而北狄的东西也能进入我天朝,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见路云点头,晚菀又说道:“单纯采取令其部族互相牵制,这只是第一部,一旦我们与北狄通商,看得见的就还有两条,第一就是货币,如果我们能大范围的控制他们的货币,也就能控制他们经济了!”
路云一头雾水:“货币?经济?这个老夫不是太懂,晚姑娘请明言!”
晚菀一愣,才醒过神来,是啊,那时候哪里有货币这个词语,经济这词有,却和现代的经济有些截然不同的意思。
晚菀羞赧一笑说道:“货币就是金银铜钱可以买卖的东西!”
第二百章赏识()
路云恍然大悟,笑道:“晚姑娘是将北狄想做了如我华夏神州一般繁荣昌盛了吧,北狄哪里有什么货币,民间只是以物易物而已,像大一些的部族,如乌孙等部族只是由他们的昆弥王用引有族徽的画押充作银票,大类我华夏的银票而已,这也仅仅是在贵族间才如此,平民百姓也只能以物易物!”
晚菀笑道:“那也好办,他们没有这个,我们可以将我们华夏的货币给他们用,流通的越广越好,直到他们分不开了,这也可以达到有效控制的目的,只要我们将生意与他们做大做强,到时候若是他们生出异心,都不用我们出兵,他自己的百姓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路云和宫扇熙陷入沉思,良久,路云一拍大腿,叫道:“不错这个法子可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呀!啧啧,晚姑娘,待在曲水真是屈了才了,相见恨晚哪!这条方略可抵雄兵十万!”
晚菀微微一笑:“王爷过奖,小女子只是喜好陶朱之术,对于王爷来讲这些都是小道,上不得台面。”
路云摇头道:“哪里上不得台面,只要有利国家社稷那就是大台面,如何上不得!”
晚菀微微一笑,对于路云的豁达钦佩不已。
只听路云又问道:“刚才你说目下能看出来的还有一条,请讲,老夫洗耳恭听!”
晚菀笑道:“还有一条可就是慢功夫了,这条可就得儒生帮忙了,不是天天喊着报效朝廷,苟利国家生死以么,那好,请朝廷多派儒生去北狄宣扬我天朝文化,使敌酋知我天朝物阜民丰,地大物博,且若可能将他们也纳入科举,这样不出几辈人,皆与我华夏同化也,此后在无你我之分,岂不是好?”
路云和宫扇熙两人面面相觑,晚菀一愣,怯怯说道:“王爷民女是哪里说错了吗?”
路云突然拍了拍手,笑道:“精彩,之前朝中众臣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方设法的生怕这些人玷污了我华夏血统,不料却从你口中听到了这番高论,岂不叫那些朝廷的儒生们汗颜?确入你所说若在北狄问题上才用这种堵不如疏的方略,何愁北狄不平!”
晚菀笑了笑,她只不过是比古人多知道了些历史而已:“王爷,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在实施这方略的时候可不如想的这般简单,假设朝廷通过了,但是此事也需一步步地来,要不可操之过急!”
“你有何良策?”路云问道,心里已经完全赞同了晚菀的观点。
“自上而下!”晚菀说道:“狄夷各部族大异于我天朝,狄夷百姓大都唯他们各自的部族马首是瞻,所以我们这种同化的方略应该以贵族为首要的实施对象,其次,之前扶植的策略先期必须扎根到狄夷阵营之中,我们派出儒生同化才能展开,否则我们的人进不去,一切也只是空谈而已!”
路云点点头,深深看了一眼晚菀,说道:“我若是狄夷将领,定然不会留你!”
晚菀笑了笑:“狄夷偏僻,地方有小,国力有限,我若是在狄夷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也恰恰在我华夏这等方略才有实施的可能!”
路云来回再密室里踱了两步,问晚菀道:“晚姑娘可愿意随老夫去朔方北境?这方略既然是你提出来的,我希望你也可一并实施!”
晚菀想了想,眼前一亮,说道:“行是行,如果开放了互市,我也可以去朔方做做生意!”
路云道:“我要奏请天子,委派你到朔方任职,推行同化政策!”
见路云一副认真的样子,晚菀笑道:“王爷,我只是一介女流,天朝向来男尊女卑,历来都没有女人担任朝廷命官的先例!”
路云笑道:“你刚刚说起儒生不也说了吗,苟利国家生死以,只要有利于朝廷社稷,老夫就一力推荐,虽说一直戍守边疆,但是老夫在朝堂上若是一意孤行,除了皇帝,我看谁敢阻我!”
一股凛冽霸气登时现了出来,瞬间仿佛路云年轻了十岁似的。
晚菀一愣,随即笑了笑:“王爷,作为华夏百姓,我也只是说了一些我对北方战事的看法而已,做不得真,对行军打仗我什么都不懂,只是略微知道一些生意上的事罢了,既然王爷也知道了这事,不妨另行找人督办此事,民女只是抛砖引玉!”
路云一笑,说道:“那好,你先讲你的这些想法好好归纳梳理一番,改日我再向姑娘请教如何?”
晚菀听出他送客的意思了,敛衽告了辞,路云让宫扇熙送晚菀出了密室。
宫扇熙有些不自然,被晚菀瞧在眼中,问道:“怎么了?有话要说吗?”
宫扇熙犹豫了半晌,说道:“刚才听父王的意思,对你说的那些想法极为看重,这几日你且在府中待着,哪里也别去!”
晚菀不明就里,但仍然点了点头。送晚菀到了嘉和苑,宫扇熙满腹心事的走了出来,路云刚才那话宫扇熙听的出来,若是皇帝那边不通过,晚菀就危险了,路云对朝廷赤胆忠心,晚菀不会容得下一个不用刀兵就能毁去社稷国家的存在,设若现在晚菀跑到北狄去,路云肯定将不惜一切代价从世间抹去晚菀。
一切看皇帝的意思了,宫扇熙看得出来,对于晚菀而言,这是一个机遇,同样也是劫难,机遇大到了一步登天,同样若是劫难,谁也救不了。
走进密室,路云已经开始起草给皇帝上的奏表了,见宫扇熙进来,路云说道:“熙儿,若是此事成了,你就是社稷的大功臣!”
宫扇熙犹豫半晌,跪倒在地:“父亲”
路云见宫扇熙跪倒,一脸的欲言又止,路云皱了皱眉:“熙儿,你别说出口,你也大了,看来知道为父的想法了,有长进,但是此事你别管!”
宫扇熙磕了个头,道:“若是此事不济,请父亲放晚菀一条生路,她与小弟一起长大,小弟也不能承受失去她的苦楚!”
路云皱眉将笔搁下,叹惜道:“若仅仅是开放互市,平衡北狄内部各个部族,让他们互相牵制打压,这没什么,很久之前我便也想到了,只是皇帝为求稳妥,暂时搁置了,她口中所说的货币也没什么,那需要高度发达的商业做基石,就是在我天朝富庶的江南之地也未必见得泛起什么波浪,依她的法子对北狄虽然有影响,但是毕竟有限,甚至可以忽略不计。而那民族同化的法子,看似平淡无奇,我却越想越怕,若主导在我华夏一方自然可以高枕无忧,但是若在北狄一方,嘿嘿,她说狄夷人少,不成气候,我久在边境,却知道就在当下,狄人与我华夏百姓混居,也有人习俗倾向于狄夷,当然狄人也有倾向我华夏习俗者!见微知著,不得不防啊!”
“设若十年之后呢?百年之后呢?”路云叹口气道:“若是北狄有意如此,那就是亡国灭种的劫难!”
宫扇熙跪在地上,冷汗涔涔而下。
路云看了看宫扇熙,令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比起江山社稷,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呢?”
宫扇熙眼圈有些红,没想到自己将晚菀带到了一个更为危险的境地。
路云笑了笑:“你不是不喜欢妍儿那丫头吗,这个你有些慧眼,看的真,我不说什么,不过熙儿”
路云突然低声说道:“你若是能娶了这晚姑娘,那就是最好的,她有如此的气魄和智慧,为社稷朝廷计,老夫给她一展身手的机会,你看如何,就算摊上事了,她背后也是平南王府!”
宫扇熙一愣,万万没料到路云说出这番话来!
“父亲!”宫扇熙抬头看着路云,将郑妍设计在曲水构陷晚菀,害的人家夫妻分离的事情说了一遍,听的路云满脸惊讶。
“这不刚刚好么,她抚养了元白长大,又救过你的命,看来对你小子也有那么点意思,怎么你嫌弃人家之前有过夫君?”路云问道。
宫扇熙愕然道:“父亲,我们是王府,我倒没什么,只是身份上就怕父亲不同意!”
路云豪迈说道:“门户之见那都是屁话,当年我不也是一文不名的放牛娃,你母亲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士族门阀的小姐,不也嫁了我了?可惜了晚姑娘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儿身,只怕也早已登阁拜将了,这份见识一般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