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迷踪-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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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雨恍然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这口井里根本就没水,大致情况就像红酒瓶和软木塞,井是红酒瓶,液态胶体层是软木塞,他从上至下通过了软木塞,下方乃是一处和外界完全隔绝的空间,抑或是赤羽仙人最终的墓穴。
秦思雨半个身子离开胶体层,等于是半悬在空中,取出对讲机呼叫道:“上面能听见吗?”
对讲机里立刻就传出何文鼎激动的声音道:“能,能,秦老大你在哪?下面别有洞天是吗?”
秦思雨道:“别急别急,我穿过了深约三米的胶体层,下面的确别有洞天,你们先别着急,我打算跳下去探一探,等我消息。”
何文鼎道:“等等,如果你能顺利通过的话我也没问题,你暂时别动,我下来和你一起探,这种时候我是绝不甘于人后的。”
秦思雨无奈道:“好吧,你下来,我等着。”
井口上的何文鼎连回都没回,也和秦思雨一样直接跳入井中,连根保险绳都不用,吓得周围特1…1等人直皱眉,何老板向来谨慎小心,如今怎得如此不淡定起来。
何文鼎进入胶体之后启动护目镜将整个头盔封闭,朝下一钻进入胶体层,直接潜下去三米就看见秦思雨的下半身和双腿包裹在胶体中,瞧着颇为滑稽,好像被腰斩了似的。何文鼎跟着半身探出,收回护目镜深吸口气,冲秦思雨点了点头道:“有什么发现?”
秦思雨正用手电筒照着下方,这里离开井底还有三米左右的高度,井壁四周依旧是光滑平整的墨玉,没有可供攀爬之处,井底的地上铺着一层苇席,完全看不清苇席下有什么或没什么,然而在井底的北侧,露出一条水平的通道,的确还有去处。
何文鼎笑望着秦思雨道:“秦老大,想好怎么下去了吗?凭我们俩的能力直接跳没问题吧。”
秦思雨愁眉不展道:“何老板,你好像有些得意忘形了,在我印象中你可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这可是赤羽仙人的墓,你凭什么相信下面没有机关。”
何文鼎瞧着井底的苇席道:“你理解什么叫冒险吗?冒险就是明知有风险却还要去尝试,倘若把所有的危险都探明了、查清了、排除了,那还叫什么冒险,那叫视察!一点都不刺激,咱们可都是天生的冒险家,不仅要胆大心细、随机应变、有勇有谋,还需要点运气,就像赌博,为什么苏真会输给我两次,她不仅不相信奇迹,还不相信运气,有些人身上注定是有光环的,你有,我也有,只不过现在有高科技的装备还有你们在,把我的光环掩盖了。”
秦思雨呵呵耸肩一笑道:“那好,你跳,我瞧着。”
何文鼎油滑地一笑道:“那怎么行,你可别忘记了,我有权要求你和我并肩齐步,我跳你也跳。”
秦思雨苦笑摇头,短叹一声道:“那就一起跳吧。”
何文鼎再度启动护目镜,目光朝下道:“你可要讲诚信哦,我数到三咱们一起跳,准备!一二三…”说罢,秦思雨和何文鼎还真都不含糊,一起发力从胶体层中挣脱出来,两人在空中还都及时调整了下落的姿态,三米的距离眨眼就到,就听“噗噗”两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唧唧”之声,仿佛是一脚踩进了老鼠窝,窝里还恰好有一窝刚出生的白皮小老鼠。
苇席之下根本就是一个深约两米的陷坑,两个大男人跳下去立刻就压碎了苇席掉进坑里,坑里横七竖八填满了起缓冲作用的填充物,两个人倒是没摔着,可待他们凝神一看那些填充物,立时吓得魂不附体,何文鼎还忍不住大叫了两声。
填充物竟然全是活生生的人皮气囊,而且无一不是赤身的女子,从头到脚连头发都保存完好,恐怖的是窍孔皆被缝合,又不知用什么特殊的蓝色材料粘合,白花花的一大堆层层叠叠,有些还通体附有彩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感觉犹如和一堆鬼脸的充气娃娃躺在一起。
秦思雨身上有思雨剑,何文鼎的金胸甲有棱有角,硬生生将不少人皮气囊扎破,那些“唧唧”之声正是气囊漏气的尖哨声,待气放光之后,剩下的只有一具具完整的人皮。
何文鼎站起来不断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秦思雨虽然没叫出声,可心里着实也被吓得不轻,埋怨赤羽仙人简直变态,埋下这么一处缓冲地带还用苇席遮住,故意要吓死似的,然后他才瞧着何文鼎,言下之意自然不言而喻。
何文鼎深呼吸了几口,冲秦思雨点头一笑道:“嗯,运气还真不错,没摔伤还有艳遇。”
秦思雨飞身一跃攀住坑缘,脚尖一点坑壁跳出陷坑道:“那你多待会。”
何文鼎当然不多逗留,手攀脚蹬爬了上来,两人齐齐站在北侧的通道口朝里张望,里面黑漆漆的一团颇见深度。何文鼎用灯束一指,与秦思雨两人径直朝里走,通道四壁光滑凿岩而成,没有任何蹊跷之处,仅是有一处近乎直角的大拐弯,走出二三十米后,两人听到水声,似乎又接近了地下水系,再朝前走了约七八米的距离,通道已到了尽头,前方是一处不算太大的地下空间,一处规模较小的水潭,东西两侧有地下水道流经,水流由西朝东缓缓流动,中间是个才几平方米的小岛。
可就在这座小岛上竟然跪着一个人,洞顶上有四根铁链垂下来分别锁住他的四肢,在他身后竖着一根石柱,还有一圈铁箍将他和石柱绑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个死囚牢里披枷带锁的重犯,也不知道在这被锁了多少年。
何文鼎和秦思雨面面相觑,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只瞧见此人身披白色长袍,银发低垂遮住脸面,不仅难辨死活,甚至连男女都不好分辨,特别是那一头极长的银发,有一大截都浸在水中随着水流缓缓起伏。
两人一时间满头雾水,只得朝四周打量,这才发现洞窟的四壁和顶上镶嵌着不少发光的蓝色石头,若是寻常颜色的石头也就罢了,冥泉秘境里石头会发光不算新鲜,然而这奇特的蓝色瞬间就牢牢吸引住何文鼎和秦思雨的目光,两人心头皆是一动,这分明就是凶吉岛上的蓝色魔石,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暂且将这巨大的疑惑搁在一边,洞壁上还凿出一排凹糟,好似内嵌式的壁橱,里面堆满了简牍、竹筒和各种材质的大小盒子,寻遍四处并无异状,再朝对岸看去,就在潭心岛的后方石壁上还有一条通道,却没有现成的路可以过去,潭心岛恰好在中间,离着两岸都是五米左右的距离。
何文鼎朝水中照了照,潭水清澈见底似乎不是很深,至多也就齐腰,但他没有测量水质的设备,无法判断是否和水毒之境以及上面的环岛之水是同一水系,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这显然是个岛中岛、岛下岛,岛上还锁着一个不知死活、不知男女的人。
何文鼎和秦思雨谁也不说话,并肩站在岸边瞧着,忽然间,何文鼎轻声哼唱道:“离开真的残酷吗,或者温柔才是可耻的,或者孤独的人无所谓,无日无夜无条件,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风不平,浪不静,心还不安稳,一个岛锁住一个人…”
第289章 戴罪人()
秦思雨听他唱得陶醉,居然也跟着和何文鼎一起合唱道:“我等的船还不来,我等的人还不明白,寂寞默默沉默沉入海,回忆回来你已不在,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茫茫人海,狂风暴雨,一波还来不及,一波早就过去,一生一世如梦初醒,深深太平洋底深深伤心…”
两人彼此唱和,不仅摇头晃脑居然还对瞧了一眼,然而就在此时,洞窟里传来一声洪亮的喝斥声道:“停下,停下!你们俩唱得实在太难听了,歌词虽好,调却不准,难道这就是现世的靡靡之音吗?”
潭心岛上的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沧桑却不显衰老,稳重却不失洒脱的脸,目光穿透披散的银发,仿佛拥有洞透世间的力量,他抬起头又露出同样银色的一大把须髯和长眉,若非他身披重重枷锁,绝对就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秦思雨和何文鼎第一时间判断他就是赤羽仙人秦赤羽,却又觉得不可思议,就冥泉秘境里的种种神奇而言,秦赤羽不死还在情理之中,躲在自己的墓穴里装死也能理解,但怎么会像囚犯一样被关锁在此,不由让人疑窦重生,他会不会是又一个神秘的人物,被秦赤羽关在这里具有特殊意义,譬如直接让他来替自己镇墓。
两人举棋不定之际,潭心岛上的银须老者却接着道:“怎么回事?如今什么世道,还是满人的天下吗?看你们文官佩剑、武官披甲,这是要请老夫出山从政吗?嗯?你是秦思雨,你那柄是思雨剑,啊…”他忽然间目光有些恍惚不定,在两人的脸上移来移去,最终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道,“原来不是来请老夫出山从政的,而是来寻仇的。”
何文鼎一听他认出秦思雨和思雨剑,就此不再怀疑,当即恭恭敬敬跪在磕头道:“赤羽神族第28代守护者秦文鼎拜见我祖赤羽仙人。”他跪下的动作已吓了秦思雨一大跳,听他说完这话更是惊讶莫名,光“赤羽神族第28代守护者”也就罢了,他怎么也姓“秦”?
银须老者点了点头道:“嗯,是你,我在你瞳孔里看见了你祖先留给你的光芒,都28代了,你们终于下来了,还是和秦思雨一起下来,你们两个是朋友吗?”
何文鼎和秦思雨彼此又是一瞧,何文鼎道:“现在若不是,将来也许就是了。我想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赤羽神族到底从何而来?我们是纳兰一支?拓拔一支?或者和秦思雨一样是冥泉城居民的后代?”
银须老者摇头道:“云烟和卓妍不能生育,冥泉城一脉除了秦思雨更无传人,你知不知道冥泉地府是我们从别人手里夺来的?”
何文鼎道:“知道,有人说他们是一群饮毛茹血的野蛮人,被你们灭族了。”
银须老者轻笑两声道:“饮毛茹血的野蛮人,这话听上去很是耳熟,夸张了一些,这里的原住民是前朝进来避难的先民,将这里当作地下桃花源,文明比较落后对我们也极不友善,灭族是迫不得已,但我最终还是瞒着所有人保留了冥泉鬼族的后代,将他们安置在洞口附近,教化之后养育成人,并将我的侍婢嫁与他们传宗接代延续族群,最终形成了一个小村落,又派七剑教他们习武练剑担负起守护冥泉洞口外围的任务,你所说的‘赤羽神族’就是被我改造了的‘冥泉鬼族’,冥泉鬼族的人瞳孔里都有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弱光芒,只有我和云烟、卓妍能分辨出来,你才是冥泉地府原来的主人,如果你是来问我讨回的,那现在物归原主,这里的一切全部都是你的。”
何文鼎点了点头道:“嗯,我明白了,从今天起我们一族的使命也就此终结了,冥泉贵族,这是我们的新族号,至于姓氏改为‘何’,我还是何文鼎,富可敌国的金富翁。”
银须老者道:“木尸之境里的树裹尸才是你真正的先祖,你出去之后可以去祭拜一下他们。”他目光转向秦思雨道,“冥泉后人的问题好解释,而秦思雨你呢?回到这里可有什么感触,或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
秦思雨道:“我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纳兰圣姑和拓拔圣姨已经把所有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了,我知道自己是谁。”
银须老者目光霎时一亮,惊喜道:“哦!是吗,你们把她们俩都复活了?那她们现在人在哪里?为什么不下来见我?难道是…”
秦思雨道:“我们在水毒之门外的透明虫肚子里得到‘琉璃脑’,在水毒之境发现了轮回池里的纳兰圣姑,何老板执意要依照你的复春奇术复活她,然后我们找齐了所有的要素将她复活成功,她复活以后引导我们打开天道无德之门,来到金色仙冢里发现了拓拔圣姨,纳兰圣姑想启动神魔归去兮和我们同归于尽,我们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用琉璃脑复活了拓拔圣姨,结果…结果她两人双姝不睦,互殴后两败俱伤,最终由我送她们走了。”
银须老者仔细听他说完,点头、叹息、摇头、叹息,脸上时而喜时而忧,神情格外的复杂,这才动容道:“送她们走了…送她们走了…,天意啊,你们说所的一切皆在我意料之外,可听上去却如此的简单而稀松,复春奇术并不成熟,复活之后她体内有诸多损伤无法愈合,根据我的判断她连多走几步路都困难;至于卓妍的脑转生之术,复活之后要经过还童返老的过程,她在几个时辰之内还可能迅速衰老而亡,复活只是昙花一现。只是…她们居然不来见我,她们该知道我在这等着她们。”
秦思雨道:“她们当然知道你在这,还有一个字的共同心声让我转达给你。”
银须老者苦笑道:“就一个字吗?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是哪个字,给我这个将死的可怜老头保留一些尊严吧,我对不起她们,她们恨我也是理所应当的。她们两个,一个惊艳了我的时光,一个温柔了我的岁月,能遇上她们其中任何一个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而我却偏偏遇上她们两个,早就预见到了结局,却还沉迷在幻想之中希望双姝久睦,终究是止不住她们怨妒横生,彼此明争暗斗,最终又做出了无法弥补不可原谅的错事,不得不由我来背负这沉重的枷锁替她们赎罪,告慰那些幼年夭折、无辜逝去的孩子。”
何文鼎和秦思雨听闻这话齐齐吃惊不小,怎么又和终归墓里的孩子们扯上了关系?
银须老者一眼便看出两人尚不知情,神秘一笑道:“看到你们这样的表情,显然她们临死都守口如瓶,没有将真相告诉你们,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你们可知道冥泉城的诅咒?”
秦思雨道:“你指的是在冥泉城出生的孩子都活不过七岁吗?我们不相信什么诅咒,这其中一定有未知的原因,也许来自冥泉地府和火疫之境本身,也许还有其他什么因素。冥府里那些孩子们的尸体都保存完好,如果何老板愿意的话,利用现在的科技和医学手段一定能找出他们死亡的原因。”
银须老者道:“不必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