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君与我-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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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连穹的说法,皇帝倾向于兵强马壮的雍州雷家,而太皇太后更中意长江枢纽的荆州郁家。所以童焱猜梁崇光放手让雷鸣在武场上活蹦乱跳,还总想捎带上郁瑛,八成就是存心让郁家出丑,这样一来,也就不难理解太皇太后忽然□来笑道:“雷家铁骑天下闻名,雷公子将门虎子,骑术之精又岂是旁人能比得了的?”
太皇太后这么讲,当然就是给郁瑛找个台阶,表示雷鸣不能拿来当普遍标准,发挥的没他好实属正常。梁崇光听了,悠然一笑,果然就不再说什么了,倒是郁瑛略一沉思,反倒说出来一句:“既然圣上如此抬爱,小臣少不得要御前献丑了。”说罢洒脱的走下场去。
“一支……两支……三支……”,童焱看着郁瑛一次次的拉开弓箭,将利箭送上靶心,一边在心中默数。观看心情也由起初的有当无,变的感同身受,颇有点奥运会上看中国队赶超美国队的紧张。
身边的小夭不知何时已抓紧了童焱的袖边,在郁瑛骑完最后一圈,并将最后一箭射在靶上后,同在场观众一起叫起好来,“阿焱姐,真没想到郁公子这么棒啊!”
对她的这一感叹,童焱报以100%的赞同,于此同时偷看了皇帝一眼,觉的他的脸色很不自然,大概他也跟所有人一样,没想到郁瑛能有这样的水平。
说实在的,郁瑛的水平确实比不上雷鸣,他不仅有两箭没射中红心,而且瞄准的时间也长,不似雷鸣那样靠近靶子的一瞬间才开弓放箭,可他胜就胜在别人对他体力不济的先入为主上。这就好像一个柔道黑带能放倒强盗你不觉得有什么,一个普通老百姓能放倒强盗你就惊为天人了。
如此一来,雷鸣与郁瑛倒可算是平分秋色,再结合两人的身份背景,明眼人已知这就是驸马的前两位种子选手。不过童焱还留心观察了一下梁龙姬,小姑娘紧抿着唇,颇为不忿的瞪着眼,似乎一个都不满意,哪个都没看上。
唉……好好的一场狩猎,都得拿来大做文章,童焱禁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一向是该娱乐的时候就娱乐,该斗争的时候再斗争,可宫里的人尽爱边娱乐边斗争,着实让她有点跟不上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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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我也要下去玩!”,助兴表演结束后,正式的狩猎就开始了。虽然未必都对射箭感兴趣,但少年们对猎活物还是很感兴趣的。雷鸣自不用说,一溜烟就不知道窜到哪片林子里去了,就连刚开始声称自己不会骑马的几位公子,也悉数下场去凑热闹。独自一人被留下的梁龙姬坐了片刻,大概实在无聊,也开始拉着皇后撒娇起来。
“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家,平日在宫里骑也就罢了,现在那么多男人在林子里,你去凑什么热闹!”皇后拉开女儿的手,一边替她整理头发,一边打消她的念头。
梁龙姬一看母亲这不行,立刻熟练的跑到太皇太后那寻找突破口。“太婆婆,你让我也去嘛!叫那些个纨绔子弟看看,我梁家的公主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童焱听了一阵暗笑,心想跟你比真没人配用“纨绔”两个字,但不知是不是梁龙姬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太皇太后,后者略一思索,也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太皇太后,这太危险了!”皇后担忧的说道。
“没关系,动物都有人看着,这次前来的都是年少孩子,也没有准备猛兽。”太皇太后安抚完皇后,又拉着梁龙姬的手嘱咐道:“在众人前面,你一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举止,要无愧于帝室的尊严,带几个人去,骑马小心一点。”
“我不要带人,人多太碍眼,我就要带她一个!”
她?几人顺着梁龙姬的手指一看,指着的正是童焱。
我?!童焱左右望望,再看向梁龙姬,傻眼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公……公主,民女不会骑马。”
“不会骑没关系,跟着我后面跑就行了。”梁龙姬全不在意,仿佛童焱就是她座下猎犬。
童焱被呛了一下,终于忍住冲动,又憋出一句“民女能被公主指定陪从,万分荣幸,但是名女何德何能,就怕照顾不好公主。”
“谁指望你这个村姑来照顾?”梁龙姬更加不以为意的说道,然后转向太皇太后“宫里的仆从们整天只会拦着我,又都是些没能耐的人,她是个山里人,在林子里肯定比宫里的能干……再说……”梁龙姬特意停顿了一下,笑的煞有其事,“她从不附和我,我很喜欢这一点。”
骗人!童焱差点喊了出来。你根本不是喜欢我,你顶多就是想更猛烈的打击我而已!
可惜童焱的心声并没被太皇太后听见,她展颜笑道:“难得龙姬还能有这点心胸,哀家也算是欣慰了,好吧,姜姑娘,还请你不要驳了我们家龙姬的美意啊。”
一句话,便一锤子敲定了童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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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童焱的猜测绝对不差分毫,梁龙姬要是能喜欢自己,自己就能喜欢上郁元机了。在两人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梁龙姬就策马飞奔,压根不管童焱的腿脚和体力。
“公……公主,等等民女啊!”童焱边跑边喊,差点岔气。
“你真没用!”梁龙姬一收缰绳,回头就冲她吼了一句,“快点跟上来,坏了本公主的大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童焱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大事?这小丫头能有什么大事?不是来凑热闹的吗?难道……哦哦!难道是来私会情郎的?!
这念头一闪现,童焱竟如打了鸡血般兴奋,居然也脚下生风起来,虽然还是被梁龙姬甩下老大一截,但紧赶慢赶,好歹是赶到了她的身边。
“……额……公主,你在干吗?”,童焱到达目的地时梁龙姬早已下了马,她正从袖中抽出一卷极细的线,绑在路边的树根上,引来童焱一阵好奇。
梁龙姬抬头仰望她,嘿嘿邪笑两声,“这是用精铁炼制成的绊马索,一绊一个准。”
“……那您拿这个有什么用?”
童焱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而梁龙姬的回答果然应证了这一点,只见她眉宇间一股怨气,恶狠狠的说道:“郁瑛这个放肆的贱民!居然赶对我口出恶言,我若不教训他一下才叫辱没帝室的尊严呢!”
O MY GOD!童焱简直欲哭无泪了,想说“尊严”不是你这么用的吧,而且你自己想害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我啊?一定是因为不想让宫内侍从打小报告,才找了我这么一个一没背景二没言威的人吧。
“你发什么呆?还不帮我去系那头!”,梁龙姬看童焱傻愣的站着,又催促了一声,童焱只好为难的往路对面蹭过去。
她能去告发吗?当然不能,那样梁龙姬或许就把绳索收起来,然后无辜的说“没有啊”,到时候再给童焱安个诬陷罪;她能当帮凶吗?也不保险,那样梁龙姬顶多被骂一顿,而自己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她现在能不帮忙吗?同样不能……无论怎么选择都是劣势的一方,这就是弱势群体的真谛啊。
童焱悲哀的叹了一口气,把绊马索系在一颗小树底部。她特意挑了颗不粗壮的植被,而且也没有系紧,内心祈祷着奇迹能够发生,郁瑛的马别被绊倒,最好可以一步正好跨过去。
“公主……您怎么确定郁公子就一定会经过这里?”随梁龙姬一起潜伏在路边的时候,童焱抱着一丝侥幸的问道,因为她越发觉得自己的祈祷不可能成功。
那条绊马索不愧是高级货,极细的一根,在这密林的阴影下又不会产生光线反射,除非事先知道,否则察觉的几率微乎其微。这种情况下如果马的速度又快,那后果……能以骨折了事就算幸运了。
梁龙姬则得意的哼了一声,“本公主私下里约他来的,不管他是想娶我,还是打什么别的鬼主意,他都一定会来。”
好嘛,真的连一点退路都没了!童焱的冷汗开始唰唰唰的往外冒,语带哭腔的求着:“公主……就求您高抬贵手吧,这要是出……”
“嘘!别出声!”,梁龙姬一把捂住童焱的嘴。童焱心中一沉,侧耳听去,果然是决定着她命运的马蹄声传了过来。她万念俱灰的循声望去,不由一愣:
屁滚尿流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只狐狸,跟在后面的是……雷鸣?!
额……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梁龙姬虽然约了郁瑛,可保不准别人不从这条路走啊!眼看着雷鸣开弓向前瞄准,眼里只有那只狐狸,浑然不觉有异。童焱慌了神,扒开梁龙姬捂着她的那只手,提醒道:“公主!是雷公子!雷公子!”
梁龙姬大概也没想到这个突发状况,有一瞬间的错愕,可随即银牙一咬:“没关系,我也讨厌他!绊倒他也行。”
靠!你是不是打算绊一个是一个,绊两个赚一个啊?童焱再不去细想,起身就准备报信让雷鸣注意,梁龙姬一把拉住她,低声喝道:“你有胆子就出去试试!我立刻就走,然后说是你干的!”
……就知道你会这么威胁我!童焱一时气短,思想斗争起来,而就在她这么犹豫的一瞬之间,狐狸和雷鸣都已经到达了“终点线”。
从旁观的角度看来,就是那狐狸飞快的奔窜着,却忽然凭空翻了一跟头,好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扫了它一腿似的。雷鸣本来正全神贯注的瞄准它,见着这一古怪现象心中一愣,可也条件反射一般立刻拉紧缰绳急刹车。但那马毕竟之前跑的太快,与狐狸的距离又近,饶是这样还是冲到了绳索前头,两只前腿被绊的往下一跪,巨大的惯性就将雷鸣扔了出去。
童焱的一颗心立刻升到了嗓子眼,本能的想闭上眼睛,却在下一瞬间免费欣赏了一次高难度体操表演。
只见雷鸣顺着前冲力松开马镫,凌空一个翻身,就将落地姿势调整成脚先着地,他的身体又像猫般柔韧,落地的同时重心下沉,抱着脑袋向前连滚了数圈,以此卸掉膝盖上的力道。一番连贯动作下来,只不过滚了一身灰土,人居然毫发无伤,激动的童焱简直想喊“Bravo!”
“我*他***!是哪个***的家伙?你祖上是****!下辈子****!全家***!”
雷鸣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气急败坏就爆了句粗口。其实也可以理解,任谁差点摔断脖子之后都不会太斯文。不过雷鸣委实骂的也太难听了,童焱倒还好,只是有几个貌似俚语的地方她没听懂,但她偷眼瞧了一边的梁龙姬,她小脸上青一片红一片白一片,看来肺都快气炸了。
“这个……这个野蛮人!”梁龙姬豁然起身,眼见着就是要冲出去教训雷鸣的架势。这次则换童焱拉住了她,嘴上劝着“公主,你这时还出去干什么啊?”,心里则乐开了花,暗赞雷鸣骂的好,真TM太解气了!
“……雷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一声温和的询问打断了一大一小两女人的扭扯,两人望去,原来是郁瑛姗姗来迟的登场了。
这孩子骑着匹栗色马慢慢悠悠而来,一脸淡定从容之风,越发让童焱觉得他吉人天相,连火坑都有人替他跳了。
“郁公子?”雷鸣初看到他也有点吃惊,“你也来了?”
他这句着实问的有点奇怪,郁瑛坦然一笑,不说“我怎么不能来”,也不说自己为何打这路走,只是说“老远就听到雷公子的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他说的含蓄,但雷鸣知道他是听到了自己的叫骂声,也不尴尬,只是憨憨一笑,一边费力把摔倒了的马从地上拉了起来,查看它是否受伤,转而忿然道:“不知道哪个损阴德的家伙,无端在这绑了一道线,害我差点摔死!”
以童焱她们的位置,看不出来郁瑛有什么表情,只是见他沉默了一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音量明显大了起来,“雷公子有惊无险,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你初来京城,又与人无怨无仇,应该不是有人想害你,没准还是哪家的姑娘喜欢你,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才特意设下这个陷阱逗你的吧。”
“你说谁看上这个野蛮人啊!”
这次童焱没来得及拉住梁龙姬,她已经箭一般策马而出去捍卫自己的清白了。童焱只好叹息连连的跟了出处,心想这丫头真不经撺掇。郁瑛知道是谁约自己来的,刚才明显就是在激她,她还浑然不知,若是以后真被许给了郁瑛,那可有她鸡飞狗跳的。
“公、公主?您怎么也在这!”雷鸣吓了一跳,若论后知后觉,他跟梁龙姬倒挺搭配。
雷鸣吃惊是真,郁瑛却也装出一副出乎意料的表情,笑着说道:“小臣见过殿下,真没想到殿下也在这附近打猎啊。”
“郁瑛,你少给我装蒜!这野蛮人掉进我给你准备的陷阱里,你是不是特别得意啊!告诉你,我跟你没完!咱们走着瞧!”
梁龙姬气极之下,balabala什么都说了,童焱在一边抚额,奇怪这丫头怎么在使坏的时候总是这么坦率?
“陷阱?公主……这绳子是你系的?”雷鸣直到此刻才醒悟过来。
“怎么?就是我弄的,你能怎么样?”梁龙姬坐在马上俯视着受害人,毫无愧色。
“可你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梁龙姬一手指着雷鸣,又转而再指郁瑛,“也讨厌你!讨厌讨厌!统统讨厌!”
“那个……殿下,两位公子,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可好?”童焱看不下去,插了进来。这两男一女站在狩猎大道上讨论什么“讨厌”“讨厌”的,实在容易引人误会。
郁瑛看了童焱一眼,或许对她的印象不深,所以只是职业性的客气道:“这位姐姐说的是,我们站在……”
“嘘!你们静一下!”雷鸣忽然打断两人的谈话,歪着脑袋嘟囔道:“附近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这么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让童焱立刻紧张起来。要知道,这里可是猎场,她刚想问是不是有兽类在附近,却见雷鸣脸色一沉,大叫一声“小心!”同时一把推开郁瑛,紧接着嗖的一声,利箭破空之声由远及近,从郁瑛与童焱之间穿过,一下子扎在了梁龙姬坐骑的屁股上。
那匹马忽然吃疼受惊,放开四蹄狂奔了起来,梁龙姬虽有一定的技术,可也只能死抱着马脖子,“啊”的一路尖叫远去。
“雷公子,麻烦你快去叫人!”
郁瑛第一个反应过来,翻身上马就去追梁龙姬,雷鸣还在原地呆了一会,然后顿悟般慌慌忙忙的也上马往校场的方向奔去,童焱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她望着往两个相反的方向飞驰的少年,无奈的喊了起来:“喂!喂!”
我到底该跟哪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