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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徒"谋不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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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是在乎的吧。

    哪怕嘴上嚷嚷着要和他断绝师徒关系,可听到也修说拜师,她心中竟有一种强烈的患得患失感。

    明明是百里风间亲口说,让她自行选择另外拜师,可她都还未选择,他就先备好了后路!

    绝情如他,竟是半点情分都不留。

    她一时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心中酸涩无比,闷头躺入床中,以被子捂着脸。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汲取一些微末的温暖。可是这温暖,还是她自己辗转给自己的。

    月光爬上窗口。

    沉默的也修望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却仍然是一言不发。

    百里风间未再出现在卧舱中,寂静了许久,景澈才察觉到船动了。

    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要前往一个所谓净土,要抛下水深火热的族人在彼岸,可是景澈心中的慷慨激昂却已经磨去大半。

    都已经自顾不暇,何以顾天下?

    此夜辗转。

    景澈睡意全无,又是静不住的人,于是起了身走到舱外。

    夜的风张扬放肆,摆弄着景澈过分宽大的衣袍,将她的曲线隐隐勾勒出来。素净而又妖娆。是少女特有的蛊惑人心的美丽。

    风帆被鼓涨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形,月亮悬在苍穹一侧,景澈眯起眼望上去,却意外发现桅杆上坐了一个人。

    玄袍在风中猎猎,侧脸映在月影之下。他执了个酒葫芦,仰头啜了一口。

    像是神啊——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景澈突然就生出一股遥远的感觉,可是分明又那么靠近过。

    百里风间不经意间遥遥对上她的目光时,不由一顿。

    景澈立刻别开眼,假装镇定如初地在甲板上赏风景。

    其实lang里lang外都是海,这景致不过比舱中所见的更宽阔一些。景澈看得甚是心不在焉,身子不自然地僵硬着,莫名就紧张起来。

    他已经从桅杆上飞身而下,站到了她身边。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理说是浮躁之心沉静下来,可以促膝长谈的好时机,百里风间正是如此想。

    却不料她先发制人,桃花眼一弯,笑容里端的都是莫名的妖娆:“哟,百里剑圣也赏月呢?”

    握着酒葫芦的指节骤然苍白,百里风间的面上却毫无异样,反而斜勾起唇角,深幽瞳仁里倒映着起伏的lang潮:“嗯,巧。”

    

第二十六章 日光迦凰() 
“呵,良辰美景,那剑圣好好欣赏才是,”桃花眼中神情低回婉转,朱唇微启,口气却是不留余地,“阿澈就恕不奉陪了。”

    折身的瞬间风起,卷着海腥味扑到脸上。她顿了一顿,拢了拢衣袍,回到到船舱,只留下百里风间一人眺望整片渺茫的海。

    他苦笑一声,清酒入喉。

    哪里有良辰美景?月光如此凄清,直勾勾而惨白地晃在漆黑海面之上,孤独的礁石如同此刻无言的他。

    这沉沉寂静一晃,就是两天两夜。

    百里风间是随性之人,可动可静,也修本就沉默寡言,倒是平日里颇为聒噪的景澈竟然也闷声看了两日一尘不变的海。或窝在窗边出神,或坐在甲板上吹风,一改常态,安静地跟一个精致的布偶娃娃似的。

    即使船中偶有交谈,也是百里风间与也修之间的几句寒暄。景澈对任何人都不理不睬,百里风间索性不去碰这颗钉子,于是三人间的气氛极其诡异。

    幸好在第三日午时,船只终于抵达了千之岭入海口的港口。千之岭已在临沧帝国的边境之外,到了此处,便可御剑前往迦凰山。

    龙渊白剑在法诀催使下变大,长可与船比拟,宽可容三人并肩而立。也修在示意下率先站了上去,景澈才慢吞吞磨蹭过百里风间身侧,爬到剑上,百里风间立于剑末,待都站稳之后,极其熟练地御起剑。

    剑“嗖”的一声冲入云霄,穿梭在青天之中,掠过在森林之顶,时而左右摇晃,时而上下起伏。

    也修定力极好,站如立松,面不改色。然而景澈却是第一次体验这腾云驾雾的感觉,委实是胃中同翻江倒海,从剑尖一眼望下去,山川有同一卷巨画,不知是谁的笔触太生动,入海大川浩浩荡荡,沟壑起伏绿郁葱葱,皆尽收眼底。景澈不觉有些腿发软,脸色已然微有煞白。

    却只是倔着脸,轻咬嘴唇,依然把背挺得笔直。

    所幸煎熬不出两柱香时间,在景澈即将腿软得站不稳之时,巨剑已经越过了整个连绵的千之岭山脉,在尽头穿透一道透明屏障,眼前出现了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山峰。

    日光之下,银色山门古朴恢弘,耸立入云,透着一股正气凛然的威武。仙云缭绕,仙木葱郁,隐约可见御剑之人于山峰之间穿梭,恍若是见到九重天宫的南天门,只让人心生畏惧与崇敬。

    景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就连也修这般不动声色的人,此刻面上也有了震撼之意。

    这便是当年临沧帝国炮轰三天三夜也冒犯不得半分、名动四海八荒的迦凰山!

    龙渊白剑稳稳地停在山门之前,百里风间一入此地,亦端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看不出半分醉酒颓靡之气:“先随我上墨塔。”

    景澈走下剑,余光瞟了一眼也修,一想到入了此地,他便会拜入他的门下,心中又泛起无限凄惶。凡体肉胎,经过如此一番身心折磨,憔悴不堪损,更是脚下虚浮,脸色极差。

    一路径直走去,突的也修停下身,微微侧脸,依旧是面色冷如冰霜,音无起伏,文问澈道:“你身体不适?”

    此前因为拜师一事对也修甚无好感,如今寥寥一句,却长驱直入攻破她的防线,莫名令景澈心头酸意翻涌。

    这时百里风间亦闻声回头,看到景澈一脸的苍白,剑眉不由一锁,想起她有过晕船之状,恐是方才云里云外折腾又引起身体不适,不由惭愧起自己的粗心,只想着避免节外生枝早些赶到迦凰山,却忘了她正同她置气,有何难受也都是隐忍于心。

    “胃中异样?”百里风间伸过手欲为她推血过气,却被她避开。

    她抿起一抹真诚而感激的笑,轻轻巧巧地对也修道:“只是胃中空空,人有些乏罢了。”

    也修在船上两日,已经对这对师徒的奇特相处模式见怪不怪了,为不引百里风间难堪便一言不发地转过头去。

    百里风间的脸却比世人想的要厚太多,难堪为何物他从不晓得。他强行拽过她的手,掐着她的虎口,一边输一股真气与她,一边满不正经地斜起笑:“怎的,还怕为师趁机谋杀了亲徒不成?”

    为师,亲徒。

    这两个词听得景澈抽不回手。一股熟悉的暖意从掌心传来,趁虚而入,灌满她整个寒冷的身躯。

    少女微敛了眸,迦凰山上掠过的和风拂起她的长发,身后是树林婆娑的附和。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极浅的红晕,像是落英飘入涓涓细流,像是朱砂划过洁白宣纸,清澈地美不胜收。

    百里风间哪里瞧见这异样,忖着应是无恙了,才放下她的手,又俯身对她嘱咐道:“待会上了墨塔,不得无礼,可晓得?”

    她抿嘴别扭地不作答,他也不逼她点头,只需让她知晓便可,才放心地走入墨塔之中。

    踏入门口法阵,便上了塔尖十七层高的大殿。

    除了每日早上主峰弟子需在大殿里听教,平日大殿本应只有掌门在,却没想到今日三峰的首座全聚在殿中,似在商议何事。

    见到踏入殿中之人,众人皆面露惊讶之色。

    自一月前扶继从帝国监狱中潜逃,吊着一口气回到迦凰山,与百里风间密谈之后,这避世已久的剑圣便破天荒地下山,一去便是十多日,归期不定,如今又毫无预兆地就回到派中,委实是让人捉摸不透。

    倒是榕璇峰首座,亦是百里风间的好友简墨先反应过来,朗声笑道:“百里,这千呼万唤的,你总算是回来了。”

    坐在中央首席的是掌门禹问薇,她的神情便并无如此多的欣喜了,只端着掌门威仪淡淡道:“回来正好,有事要商量。”

    “莫急,让我先说事。”

    众人已看到他身后带来的一男一女,心中早在揣测着这为何意;只等着剑圣亲自开口了。

    “我看南穹许久未收新徒了,此途中见到也修资质奇佳,便想收入南穹门下。”

    景澈仿佛心不在焉的模样,实则死死掐着掌心,心中更是揪得难受。她努力不眨巴眼睛,专注地盯着大殿柱上的刻画,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折射着日光落在她眼里,当真是酸涩得慌。

    明明是她扬言要断绝师徒关系,明明她是巴不得要和他撇清关系,明明她恨透了他的无情。

    可是明白方才他满不正经地说起“为师”“亲徒”,原来是戏谑,是她错会意了,她便顿觉仿佛又一次置身于入大海的咸腥和冰冷。

    仿佛又是一次万劫不复。

    却不料听到大殿上威仪的掌门道:“确实是资质奇佳,但百里剑圣无意收入剑圣门吗?”

    百里风间侧眸望了景澈一眼,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景澈不敢接下这目光,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喜也是他并不收也修为徒,悲却是她分明坚定了对他的恨,又为何滋生旁念?

    又听简墨道:“我修的是玄术,并不适合这孩子,陆师姐修的是医术,更是不妥,那不如拜入掌门主峰下,修习剑术更为合适。”

    禹问薇颔首,问也修道:“拜入我门下,你可愿意?”

    也修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拜师大礼,字字铿锵:“弟子也修,拜见师父。”

    “起来吧。”禹问薇对这个新徒弟颇为满yi,资质颇高,意志坚韧,虽是沉默,但一看便知是面冷心热之人,若好好锻造,必定是今后的一代人杰。

    景澈蓦地回想起她拜师的那一幕,是年三娘家并不大的神祠,夕阳倾倒在城墙的一侧,涤荡地天地的景物都无比澄澈,百里风间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扔到地上,威逼利诱她才拜了师。

    “那这女娃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净毓峰首座陆慎雨开了口。也修的资质虽好,但她却觉得不及这少女。这少女不仅天资高,骨骼佳,也更为灵气,无论是修什么,都必定大有成就,只是身上笼了一层淡淡的煞气,倒是美玉中的瑕疵了。

    “本是我收的徒儿,只是未正式拜师,如今便由她自行选择。”百里风间简单地叙述道,又侧头低声问景澈,“医术,剑术,玄术,你想修什么?”

    这一句话轻轻巧巧地抛出,却在大殿中掀起一阵窃窃私语。殿中亦有不少精英弟子在,纷纷猜测这少女是否被剑圣嫌弃,要将她转送入他人门下。

    虽曾为剑圣的弟子令人羡慕,但如今这大庭广众之下,在别人眼里看来,所谓的“自行选择”却更是一种羞辱。

    这本就是景澈和他的约定,她没有想得到如此深远,只是抿着嘴,心中犹豫着。掌门太严肃她不喜,那修医术的女子倒是温婉,修玄术的大叔看似也挺好接近,可是无论是谁,无论身怀什么绝技,她都不想认作师父。

    一扬眸便看到他下巴的青胡茬,莫名搅动了桃花眼里的一潭幽深,她逃也似的支吾道:“我不知道。”

    

第二十七章 神玺异动() 
檀香暗室星图,杯盏冷炙凝墨。

    老者裹在黑袍里,神情诡异,闭目已许久,皮肤如同被岁月揉搓的一张纸再草草展开一般皱巴而干瘦。

    蓦的,他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须白胡子随声音起伏:“阿邺……你看到了吗?”

    被唤作阿邺的青年立在一侧,毕恭毕敬:“师父说的,可是北方的异光?”

    “你可知,异光是为何而现……”

    “徒弟不知。”

    “是**神玺啊……”

    阿邺面色一骇:“第四颗神玺异动?”

    **纪中载到“神玺伏地五百年,即与地脉相通,若有异动,即现出世之征兆。”

    “在北方…迦凰山……”

    阿邺跪地伏下身,虔诚而坚决:“师父,前三颗出世神玺至今还未寻到,如今第四颗神玺,决不能落入臻弋人手中,否则力量天平倾倒,我临沧显现颓势,巍巍可及。”

    “呵…我们们星象师能做的已经至此,再窥天机,只能落得同上一任星象师一样……你且先去同陛下禀报……”

    *墨塔风铃迎着山风拂起蛊惑的轻音,大殿之中传来女子不疾不徐而威严的声音:“昨日北天异光,神迹再现,又闻山下一昭镇镇民道,有枯木回春,死水逆流之怪相。”

    “嗯。”百里风间听得心不在焉。

    方才也修拜完师,景澈的事却仍是未定下来。他不想逼迫她,省得她又嚷嚷他自作主张,只道让她思虑几日再做抉择,此刻她已经被几个主峰弟子带去弟子房中安置了。

    虽端着万事不扰心的自信,近日来却总是被景澈的情绪带动着,委实是有些疲惫,下意识摸了摸腰侧的酒葫芦。

    “百里师弟,你可听到我说话了?”禹问薇微有不耐。

    “师姐讲。”一抬眉,满是吊儿郎当。

    迦凰山上这四位首座的辈分中,百里风间排名第三,唯有陆慎雨是唤她师兄,却是他名声最盛,亦是最德高望重,可偏偏往日里一副桀骜不羁,逍遥自在,满不正经的姿态,叫人哭笑不得。

    禹问薇的柳眉皱得更紧了:“我方才的意思是,迦凰山附近有**神玺异动之征兆。”

    **神玺?剑眉缓缓拧紧,百里风间面有凝重之色,半晌不语。

    景澈手上的三颗**神玺都已出世,断不会引发异动之兆,唯一的解释,便是因为景澈到了迦凰山,三颗神玺与藏于地脉中的神玺共鸣,才招来神玺出世异象。

    既然在迦凰山附近,就断没有将绝世神物拱手送人的说法。

    百里风间此前对此等远古神器也只是听之笑之,闻世间不少人孤注一掷寻神器之事更是不屑一顾。可如今见识到了景澈手上三颗神玺护主时的威力——这爆发的力量连万分之一都不到,便可伤人无数,若是能寻到六颗,将这远古神力占为己用,必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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