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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许我天荒-第110章

小说: 许我天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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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思虑了下,决定相信他一回,毕竟他来奶奶家的次数要比我多,因为他们家离这C市要近,大奶奶和大爷爷想他们姐弟了,就把人给接过来。

    可是跟着许唯一走,从傍晚到天黑,也没瞧见大宅的家门。我不由急了,跺跺脚问:“你到底认识不认识的?”一掌拍我脑勺上,他对我低斥:“别吵,这不正在找路嘛。”

    “你之前不是说认识的吗?”

    “是认识啊,谁说我不认识了?我就是辨认下方向。”

    我真想一拳头打他脸上去,明明就不认识,偏要逞强说认识。早一点天还亮着的时候,向路旁的叔叔阿姨问个路就行了,现在好了,跟着他走,也不知道走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路灯昏暗,行人一个都没。

    往前面越见昏黑的地方看了看,我拉住许唯一的胳膊,颤着声道:“不往前面走了吧,路这么黑,肯定不会是这方向。”路灯下,唯一的脸上也有惊怕,他迟疑地问:“那咱回头走?”我用力点点头,回头走,至少能看到大马路。奶奶的老宅,就在大马路边上,没这么暗的。

    于是两人决定往回走,唯一忽然牵了我的手道:“拉紧了,不要走散了。”他的手心一片汗湿,与我的一样,我心想这时候的他倒有些像哥哥了。

    回走没多久,就看到大路了,我们张望着想找个人问问奶奶家的方向。忽然眼前一黑,被遮了视线,仰起视线,是两个比我高去一个头的男孩。他们衣装褴褛,脸上脏污,像是路边的乞丐。

    唯一率先质问出声:“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男孩走了出来,张口而见森森白牙,语带狠意:“把你们身上的钱全拿出来!”

    我慑缩了下,是遇到坏人了吗?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那里揣着奶奶下午给我的一百块钱。可就这么个小小的动作,被另一个虎视眈眈的男孩给窥见了,他大叫一声:“哥,那小孩口袋里有钱!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抢!”话落人就向我冲来,一道身影迎了上去。

    还没反应过来,唯一就与那个男孩扭打在了一起,边打还边喊:“许君一,快跑,去喊大人。”我直觉听他指令行事,但跑了两步回头,见他被那两个大男孩给压在了身下,以一敌二他根本挡不住。

    想也没想,又返了回去,一记铁拳砸向了压住唯一的那个。但下一秒我的鼻子也被对方给打中了,疼得我眼冒金星。只听唯一一声怒吼,用身体撞开了打我的那个,我得了空也顾不得还在疼的鼻子,朝紧追他身后而来的男孩飞去一脚。

    你来我往间,虽然我们要比对方小和矮,但两人合力,竟也没吃亏。

    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大人的震吼:“喂,小孩子打什么架啊。”那两个乞丐男孩一听,立即拔腿就跑,很快就跑没了影。

    唯一往地下淬了一口唾沫,发着狠说:“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见你们一次打一次!”两只乌鸦从我头顶冒过,我对他实在是无语,都被打到鼻青脸肿了,还不忘撂狠话。

    我揉了揉生疼的眼角和鼻子,应该是乌青了,这下回去铁定穿帮。平日里我跟唯一打架,都避开了脸去,至多就身上有些青紫。唯一拿肩膀用力顶了我下,问:“傻子,不是让你跑了嘛,干嘛还回来?”

    我怒道:“你才是傻子,不回来你要被他们打得连家都不认识。”

    聒噪的唯一终于沉默了,过了会才垂头丧气地道:“现在这样,家也不认识。”我见此情形,手朝空中挥了下,“好了啦,咱再找找,总能找到的。”唯一一听,立即精神又奋起,扬声说:“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听着这话,嘴角忍不住上扬。刚才那回头瞬间,看着唯一被那两坏蛋给打趴在地,确实心中划过某个念头:这人是我哥,谁都不能那么欺负他!

    两人在连问了几个路人后,终于是找到了家门,刚一踏进,就听许一一尖声喊:“爷爷,奶奶,他们回来了!”我和唯一的脚同时颤了下,那个大喇叭,是要喊得所有人都听到啊。

    硬着头皮进到厅内,就见大爷爷大奶奶,和爷爷奶奶都在呢,一见我俩脸上的伤,大奶奶率先责骂:“又打架了?竟然到这么晚才回来,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担心你们?”

    我对大奶奶一直惧怕,因为她平时总是很严厉,不光是对我,就是对唯一也一样。这不,身旁的唯一也埋着头,憋着气不出声呢。突听爷爷在那打电话:“喂?子杰?人找到了,他们自个回来了。”

    什么?爸爸来了?心中大声哀嚎。这下又要被爸爸给修理了!

    两分钟后,不光是爸爸出现在门口,妈妈也在。暑假还没结束啊,他们怎么就过来了?进门后妈妈就朝我暗使眼色,再看看爸爸黑沉的脸色,心往下沉。

    唯一不服气地开口:“我们没打架,是一起打跑了想讹我们钱的坏人。”爷爷奶奶们面面相觑,大奶奶质疑:“没说谎?”我欲哭无泪,跟唯一混在一起后,这信誉是大大受损。

    突听妈妈在身后解释:“伯母,唯一没说谎呢,他俩是迷路了,我跟子杰在他们后面跟了一路。后来就遇上了两个男孩冲他们要钱,两兄弟就跟人打了起来。”

    咦?爸爸和妈妈一直跟在我们后面?还看到了我和唯一一起打坏人了?忽然想起刚才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然后那两个男孩逃跑的事,难道。。。。。。其实是妈妈在帮我们?

    到了私下里三堂会审时,妈妈就不帮着我了,捧了杯茶坐在旁边看好戏似的,看我被爸爸训斥,最后被罚做二十个俯卧撑,还外带写检讨书。事后妈妈悄悄向我透露,要我当时撇下唯一独自跑了,爸爸对我的惩罚就不会这么轻了。

    我哀怨地问她为什么看我受罚这么乐,她一个响栗敲我额头笑着道:“想当年,你妈我也是跟你一样,这么过来的。你自然得亲身体会下。”

    脑子里翻转了一圈,似懂非懂略带迟疑地问:“你是说你也被爸爸罚过做俯卧撑?”妈妈的面色黑了黑,我又不耻下问:“还罚写过检讨书?”妈妈怒了。。。。。。

    哦也,我心理平衡了。

99。命(陆向左番外1)() 
又深看了一眼那道红色身影,就携同萧雨悄悄从婚宴退席了。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走了很远后,萧雨才幽声问:“阿左,还想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唱歌的那段视频发布到网上吗?”

    我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用了。小雨,谢谢。”在得知敏子因为萧雨上传到网上的一个视频而恢复记忆这件事时,我很是愤怒,指着萧雨的鼻子就怒斥,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却始终紧闭着唇不语,眼神哀戚。

    起初以为她是对敏子心存怨念,也在为我打抱不平,认为我为了敏牺牲得太多。可是她不知道,对我而言,那不叫牺牲。有什么比敏子的命更重要呢?她不知道我有多庆幸自己会那针灸,可以与老中医一起配合来医治敏子。

    当敏子因为甲型流感而倒下时,我就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也坚决不肯再动手术。之前敏子也是拿“事有轻重缓急”的理由来劝我动手术,那因为甲型流感而陷入昏睡的敏子,定然是比我更需要先诊治。

    找了机会与许子杰恳谈,他一直很沉默,并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我也不催促,等着他表态,心中笃定,因为我知道这个男人与我一样,不可能就这么置敏子生死于不顾的。而他也并非迂腐之人,只要能够变通,他就一定会同意我的决定。

    果不其然,等他起身时,眼中已经恒定,说由他来安排。我没将事情告诉萧雨与阿昊,他们的反应,不用问也知道定会反对。拟了个理由,先把阿昊给遣回了国,思慕着要找什么借口把萧雨也逐走。

    对于萧雨,我感激多过愧疚,她一路陪了我这么多年,又照顾我。说对她没半点感情,那就是我这人太冷血了,可是与她的感情更多的是一路陪伴而油生出的亲情。曾有过想驱她离去的念头,可都被她雷打不动的执拗给打败了。

    有好几次我因为发病而陷入重度昏迷,都幸好她在我身边。可以说,如果没有萧雨,就没有我陆向左。但凡有一种可能,我都不想拖累了她,可这傻丫头却是宁可被我拖累一辈子,也不离不弃留在我身旁。

    当年犯下的错,隔得时间久了,也就渐渐释怀了。而且,那个错也不能全怪她,追根究底还是责任在我,而我们每一个人都为那个错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敏子是落下了永久的病根,我是冻伤了肺叶变成现在的肺衰竭,而萧雨则是用对我一生的陪伴来忏悔。

    狠了心把萧雨找来,决定不惜出口伤人的话,也要把她从身旁赶跑。正好籍此机会让她脱离我这苦海。可口还没开,我就被她堵住了,她直接就道出了我的念头:“阿左,你不用想办法赶我走,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是决定好了要帮苏敏医治了吧,哪怕赔上你自个的命?”

    磨在嘴边的话,全都缩了回去,只是沉默着看她。良久之后,她垂了眸,声音极低:“你不要赶我走,不管你什么决定,我都支持还不行吗?”

    心中异样划过,就在我转首移开目光时,如呢喃般的细语从她嘴里吐出:“我知道,她是你的命,而你,是我的命。。。。。。”心头巨震,垂在身侧的指尖轻颤了下,她没说错,敏子是我的命,如果敏子先我而去,那么即使我的肺移植手术成功了,还有什么意义?

    许子杰的办事效率极快,只两天时间,他就将老中医与洪师傅的儿子从国内接了过来,而且还连带着所需要用到的各类药材与器具。这中间,自当是有敏子的小叔叔在内游走行事,所以事半功倍。

    在为敏子治疗之前,我先让老中医为我诊脉开了药方,务必得让我的身子能够坚持久一点,才能让这治疗过程获得成功,断然不能行到半处我却倒了下来,那与不救又有何区别?老中医为我开了副极猛的药方,连喝数日,起初都觉得呼吸紧蹙心跳加快,后来终于渐渐缓过来,精神也提了许多。

    私下里老中医曾对我说,如此做是在将生命提前耗尽。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每个人都被逼到了绝境,但凡有一丝可能,谁都不想放弃。在诊治之前,我向敏子的小叔叔提了个要求,让原来为敏子尘封记忆的催眠师过来再次施术,这一次是将有关我的一切记忆,全都从敏子脑中删除。

    因为如果敏子醒来,发现我却不在人世了,她会愧疚到死。既然是想为她做点什么,那就做到底吧,忘了我,她重新开始生活。有许子杰的陪伴,她一定会幸福的,已经鉴定过,他是真的很爱敏子。

    基于敏子角度的考量,许子杰和苏暮年都没有反对。催眠过程中,我在旁听着那一道道指令输入敏子的脑中,只觉得心口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不知血往哪里流。抹去一个人的痕迹,连带的要抹去与之记忆相关的人事物,从今往后,她的生命中再没有我陆向左的存在,以及那些痛苦的、不快乐的所有。

    之后每一天的施针治疗,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因为只有这时,才是独属于我们的时光。不敢说自己是医者,但对敏子,我已能做到心无杂念,故而就是许子杰也能放心将敏子交给我,而他只在门外等着。

    当治疗到第四个月时,我就开始发觉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每次下针完毕后,都满头的冷汗冒出来,甚至又开始出现呼吸不稳心跳加速的症状,是我的心肺功能撑到极致了吗?可敏子虽然身体有见好转,却是始终都没有醒,老中医说她陷入了一个昏睡期,什么时候能醒来是未知数。

    再坚持了一个月,我知道不能这么下去了。原本洪师傅的儿子就一直与我合力研究他父亲的针法,基本上他针灸的手法也已到位了。只是我不太放心,坚持自己来,那如果我终有一天撑不下去,后面为敏子治疗就得靠他。

    所以每天我都将进展讲给他听,与他分析,直到第六个月末,我勉力为敏子做完治疗,走出屋门就眼睛一花,往前栽倒过去,陷入黑暗前,只看到萧雨大惊失色冲过来。

    以为只是又一轮的发病,却没想就此沉沦进了黑暗,更没想到许子杰会将陷入昏迷的我直接送上手术台,并且与萧雨、阿昊三人合力,将肺移植给了我。萧雨整个右肺切除,许子杰与阿昊左肺一人切除一叶,全都移植到了我身上来。

    而这些都是等我在深夜突然睁开眼时,萧雨告诉我的。原来,她之所以支持我当初救敏子的决定,是因为私下里许子杰与她恳谈过,同意在我支持不住的时候,将他的肺移植给我。在苦寻不到另半边肺的情况下,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愤怒?没有,是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沉了又沉心思,才开口问出自醒后就在心里纠结的问题:“敏子呢?她怎样了?”萧雨的脸色白了白,转而讽意在唇角,“阿左,你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她,你可知道这几个月你昏睡不醒,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心头一颤,眼神直直盯着她,最终她惨然而笑:“罢了,你就放心吧,她在昏睡八个月后醒过来了,比你要先醒一个月。”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可转瞬又再揪起,萧雨不会为了安抚我而撒谎吧。

    近乎执拗地让她去拍一张敏子现在境况的照片给我看,如果不确定,我心难安。萧雨气极,抵死都不肯去,最后我用嘶哑的声音对她道:“萧雨,我只是想确定她安好,仅此而已。你也正好回去将行李收拾下,我们离开这里吧。”

    “这怎么行?你刚刚醒来,后期的肺功能适应以及各项反应,都需要做一次详细检查的,还有后期的调养,哪里能现在就出院?”

    移转视线,目光定在某处,浅声道:“既然醒过来了,去别家医院检查也是一样的。许子杰应该留守了人在这里,如果不离开,我苏醒过来的消息势必会被他知道了去。萧雨,我不想再受他恩惠。”得了他四分之一的肺,已经是欠他了,难道还要今后都在他的照拂之下吗?那叫我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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