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医妃-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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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璐点头如捣蒜,“恩恩,墨辞记住了。”
华灯初上,宫人们正在准备夜宴的排档,这场酒筵是赫连桦为镇南侯准备的,被邀入宴的人多是赫连桦的心腹臣子及家眷。
除了皇帝,其余臣子早早就来殿外等候了,梨璐和绣安侯站在一角说着话,父女俩时不时笑几声,不知谈到了什么趣事。
今儿闻人殷将闻人笛也带来了,闻人笛握着闻人殷的手到处溜达,闻人殷平日里太忙,闻人笛又不喜欢和仆人在一块,所以他经常自己闷在屋里,无聊的紧,这会儿他瞅哪儿都新鲜,“兄长,一会儿笛子能不能在锦绣殿里唱歌呀?”
“这要请示陛下。”
闻人笛嗓子好,以前在杏医林经常给蛊怪唱歌,每次蛊怪都很捧场。
于总管手持拂尘,有说有笑地被多名小太监簇拥而来,“各位大人、夫人、公子,请入殿,陛下和贵妃娘娘马上就到。”
小太监上前推开锦绣殿的大门,大臣携着家眷鱼贯而入,刘岫岫挽着镇南侯哈欠连天走了进来,她性子直爽,最不喜与人虚与委蛇,在南边境她爹最大,她借镇南侯的光,可以随意推拒任何宴会,并不需要看人脸色,但身在帝都,她只能跟着赴宴。
一炷香后,赫连桦牵着俞绵音的手款步而来,众臣行礼问安,随即按照品阶入座。
酒筵开始,臣子们依次向赫连桦敬酒,赫连桦来者不拒,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之后他亲自为镇南侯斟酒,并对镇南侯好生夸奖了一番,闻人殷也起身,代百官向镇南侯敬酒。
刘岫岫不喜欢闻人殷这种性格,感觉他外表内里都很冷酷,她喜欢充满激情和热血的勇者,那样两个人才有聊不完的知心话。
她脑子转得飞快,在思考该如何拒绝一会儿的赐婚,可她想了半天也没到应对之策。
她是个武将,大部分武将以拳头说话,她平日里解决事情的方法也多是与人干一架,但这里哪是她能撒野的地方,她揉揉脑袋,很烦闷,这时她看见了呆头呆脑的闻人笛,登时心生一计。
优伶吹拉弹唱,舞姬摇曳生姿,大臣们三三两两闲聊着,赫连桦一直在注意闻人殷的表情,而闻人殷一直在饮酒,从不主动和人攀谈。
俞绵音递给赫连桦一颗栗仁,赫连桦心不在焉地张嘴,俞绵音无奈只能喂给他,结果他连带着含住了她的指尖,两人均是一愣,俞绵音抽回手,目不斜视地观赏采莲舞。
赫连桦轻勾薄唇,凤眸潋滟,“爱妃可否为朕跳上一支舞?”
“妾身只会舞剑。”
赫连桦失笑,这女人还真是一点儿情趣都不讲。
歌舞毕,赫连桦看向镇南侯,切入正题,“令爱已到婚配年纪,不知侯爷可曾将令爱许配了人家?”
镇南侯起身作揖:“回陛下,小女常年扎根军营,性子颇为外向,还不曾许配人家,老臣及内人正为此事不胜忧愁。”
“朕观刘二小姐活泼机灵,是能够胜任一家主母之职,帝都的青年才俊比南边境多得多,不如让刘二小姐在帝都挑选夫婿,如何?”
“陛下所言甚是,老臣也是这般想的。”
赫连桦斜睨眼闻人殷,又转眸看向刘岫岫,“刘二小姐可以相一相在座的俊杰,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看上了谁只管说,
第703章 闻人殷:十璐,咱们谈谈()
朕相信将军的女儿是不会怯场的。”
刘岫岫起身福身,“臣女并未……”
“若是没看上谁,介不介意朕为你指婚?”赫连桦打断她的话,虽是疑问句,但语气不容置喙。
刘岫岫就知道赫连桦要强买强卖,遂答道:“既然陛下这么说了,那臣女也不扭捏了,臣女看上了丞相府的二爷。”
她的话刚说出口,镇南侯当即黑脸,这丫头诚心想气死他!
丞相府的二爷是个痴儿,全绣都的百姓都知道!
在座的大臣知道刘岫岫是故意的,也就没当回事,毕竟她是镇南侯的闺女,有娇蛮的资格。
赫连桦看向闻人殷和闻人笛所在的方向,他清楚捕捉到闻人殷绷着的面部一松。
闻人笛吃得正香,倏然感到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他抹了把嘴上的残渣,呆乎乎看向前方。
这帮人看他干嘛?
“兄长,他们为何看笛子?”闻人笛拽了下闻人殷的衣角。
“笛子别怕,大家和你开玩笑呢。”
“什么玩笑?”
赫连桦笑道:“给你娶媳妇,笛子愿意么?”
闻人笛老脸一红,他还没凑够聘礼呢,于是他半懂非懂道:“笛子没银子娶媳妇。”
众人:“……”
刘岫岫哈哈大笑,这痴儿脑回路和一般的傻子不太一样。
镇南侯拉低刘岫岫的胳膊,小声道:“婚姻大事岂同儿戏,快跟陛下道歉,要不然你就真要嫁给痴儿了。”
刘岫岫当然不能现在退缩,反正傻子又不能娶亲,还能帮她挡掉赐婚,她不亏,“臣女是认真的,望陛下准允。”
镇南侯看她顽固不化,气得手直哆嗦,他起身,“陛下,小女顽劣不懂事,还请陛下不要当真。”
“无碍,侯爷不必在意。”赫连桦示意镇南侯坐下。
这时,闻人笛终于反应过来,赫连桦真是在给他说亲,他腾地站起来,礼节什么的全都忽略了,“陛下,笛子愿意。”
赫连桦愕然,“笛子知道赐婚的意义么?”
“知道,就是拜堂成亲,然后传宗接代生小娃娃。”
闻人殷起身,“舍弟愚钝,请陛下不要将他的话当真。”
闻人笛不乐意了,当着众人的面质问闻人殷,“笛子哪里愚钝了?兄长竟这般瞧不起笛子,笛子好伤心,笛子不要兄长了,嘤嘤嘤——”
他竟当着文武官员的面,放声大哭,闻人殷顿觉心累。
梨璐听着他们兄弟俩的对话,替闻人家族感到惋惜,闻人笛是因为仇视老绣帝才变成的痴儿,闻人殷的医术能拯救苍生,却治不好自己的胞弟,他对闻人笛一定很内疚吧。
有名官宦子弟低声叨咕:“其实闻人二爷除了傻点儿,也没有配不上刘二小姐的地方,二爷配二小姐,正合适。”
镇南侯差点背过气去,刘岫岫也是一惊,那位该死的仁兄,说话要先打草稿啊,别瞎说八道!
还有,这傻子不会粘人吧?她可不想嫁给傻子。
闻人笛还在哭,宫人怎么逗都不好使,眼泪似有决堤之势,赫连桦看闻人殷满脸无奈,轻叹道:“笛子既然想娶亲,散会后,朕让你兄长给你说亲,好不好?都多大的人了,不许再哭了。”
“真的?”闻人笛泪眼婆娑。
“真的。”
闻人笛破涕为笑,看起来特好哄,好像刚刚那个哭包不是他。
刘岫岫松口气,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以后再不敢**傻子了。
宴会中途,梨璐起身想出去透口气,她独自倚在檐柱上望月,身后的大殿灯火辉煌,面前的广场空旷萧索,只有巡夜的羽林军面无表情的屹立在四周,梨璐不禁感叹,无情的君王能耐得住寂寞,是因为肩负一个国家的重量,可那些身居宫闱高墙中美丽女子呢?她们靠什么排解寂寞?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一首首描写妃嫔宫女空虚寂寞的诗作正是对这些女子日常生活的写照,很多人会通过这些佳作对深宫女子或悲或叹,可为何还有那么多名门望族的小姐挤破头想进入这堵围墙呢?
欲望、权力、家族荣誉,被迫、无奈、一声叹息。
宫闱之中锁不住君王心,却锁住了她们一生的脚步。
深秋宫阙冷楼台,几度惆怅几度哀!
梨璐理解刘岫岫的做法,那样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又怎愿被森然的相府后院限住自由呢,这些大家族的后院就是缩小版后宫,宅斗就是宫斗的分支,女人多,是非多,后院的女人不接触柴米油盐,却整日家长里短,勾心斗角,也许她们乐在其中,也许她们身不由己,但梨璐和刘岫岫这种跳脱的女子,真的不适合在大宅门内消逝青春。
俞绵音出来寻她,见她呆愣,问道:“在想什么?”
“想你以后的生活。”梨璐伸出一只手揽住俞绵音,两人均是嫣然红妆,如两只停靠在檐柱上的赤色蝴蝶,在月下并肩而立。
“我不会消弭在这里的,放心。”
梨璐笑笑,“我知道你很坚强。”
“今儿怎么感伤了?”俞绵音看出梨璐有心事。
梨璐摇头,“不是感伤,是感慨。”
“感慨?”
“嗯,感慨天涯孤客的痴心断肠,感慨深闺怨妇的寂寞如雪。”
“你在感慨闻人丞相吧?”
“不愧是我的闺中密友。”
俞绵音反手搂住她,梨璐歪头靠在她的头上,俞绵音将金步摇拔下,让她靠得舒服些。
“闻人丞相是个痴情人。”
梨璐鼓鼓腮帮,“二师兄守护我长大,对我有恩,他叫我小没良心,可能在他心里,我就是个没良心的人。”
“你也不必有心理压力,你的心只能装下大都督一人,那自然不会为其他想进去的男子敞开,伤害是在所难免的。”
这些道理梨璐自然也懂,可有些情感就是剪不断捋不顺的。
“十璐,咱们谈谈。”身后忽然传来闻人殷的声音。
梨璐猛地立直身子,像个犯了错被夫子抓住的学生,她们说话的时候身后时不时会路过寥寥宫人,闻人殷何时站在她们身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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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梨璐:我不喜欢你,不喜欢!()
“你们聊,我进去了。”俞绵音拍拍梨璐的胳膊,与闻人殷相互颔首后离开。
“我们去御花园走走。”闻人殷没征得她的同意,直接下了玉阶。
梨璐跟在他身后,两人相隔几步远。
到了御花园,闻人殷侧首看她,她的沉默让他心凉,“我说过了,你没必要这样,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就当不知道好了。”
“二师兄,你不该封锁内心,我听大师兄说,你拒绝了他为你挑选的……”
“这与你无关。”闻人殷打断她,他不想从她口中听到其他女人的名字。
梨璐低头嘀咕,“不说要谈谈么,话都不让我讲完。”
闻人殷有些好笑,“我说的谈谈是谈谈我们之间的事,而非其他人。”
“你说,我听着。
两人走到一处凉亭旁,“我不想给你造成困扰,如果你觉得别扭,我……可以和你保持距离。”
梨璐面对闻人殷而站,郑重道:“那我们保持距离好了,直到你放下心结,寻到自己的良人。”
“你确定?”
“确定。”
闻人殷眸子转冷,他没曾想她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应下了,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感在她眼里竟一文不值!
“十璐,你还真是个小没良心。”
梨璐握紧拳头,咬牙道:“我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阻碍我和阿沉之间的感情。”
闻人殷怔然,他凝睇着她的双眸,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好让他知道她在说假话,可她眸光坚定,并不像在说违心的话。
“我破坏过你跟祈慕沉的感情?”
“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你就这样想我?”
“我如何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潇洒一点儿。”
闻人殷深深看她一眼,淡淡道:“好,如你所愿。”
他转身,她低头,醉独,恨我吧,讨厌我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彻底死心,我愿意做这个恶人。
可闻人殷走了几步突然折返回来,并抬手把她往假山方向拽,力气之大几乎能捏碎她的胳膊,梨璐皱眉嗔道:“好好说话,疼!”
闻人殷没管她疼不疼,她这么没良心,他还管她疼不疼!
梨璐跌跌撞撞被他按在假山的石壁上,她刚要发怒,男人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梨璐挣扎起来,他这是被她说得恼羞成怒,要打她不成?!
“闭嘴!有人来了。”闻人殷探头看着外面,可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手掌心,通过掌心明显能感受到小姑娘柔嫩的唇瓣和温热的呼吸。
梨璐狠踩他一脚,闻人殷吃痛放开了她,他警告道:“不许说话。”
他们又没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干嘛要躲着?梨璐瞪他,但也没整出动静。
假山外一名形迹可疑的宫女鬼鬼祟祟走到凉亭里,她掀开台基上的石桌面,将一张纸条搁在石柱上,又盖好面板。
闻人殷挑挑眉,看来有人在这里交换音信。
宫女四下望望,快步跑开。
梨璐见宫女走了,推了闻人殷一把,她要出去,这个空间太窄缝,他俩几乎贴在一起。
闻人殷却没动,他看着她愤怒的小脸勾了勾唇,原来她对他也能有这么生动的表情。
“起开。”梨璐见他岿然不动,来了脾气,反正她要在他面前扮演恶人,那她就不藏着掖着,她要表现得既刁蛮又任性。
不过,如何刁蛮任性,她还真得找个泼辣的女子跟人家学学。
“我要回去了,你让开。”梨璐又推了他一把,可她觉得他的眼神不对。
他如猎豹般盯着她,把她盯得毛毛的,男人的身躯像座雪山堵在出口处,把她圈在了假山中,犹如困兽,梨璐手掐腰企图找回气势,男人讽刺地笑笑,冷冷道:“没牙的老虎。”
他竟用这种语气对她讲话,梨璐心一颤,有些难受。
算了,这是她想要的结果,“我有没有牙,是不是老虎,管你什么事?请你让开。”
闻人殷走近她一步,她往后退去,这种压迫感让她意识到危险,不对,她的二师兄不可能对她怎样!
“夜宴快结束了,我不想让别人说闲话。”
“你以为关于我们的闲话还少么?”男人又走近她一步。
“你再这样,我生气了!”梨璐气得想跳脚,大晚上吓唬她有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