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医妃-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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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殷靠着磐石,淡幽道:“饱读诗书兵法,只是我的个人兴趣?若不是骚包,我绝不会进入朝堂。”
“闻人氏就是为绣国输出良臣的家族,命运兜兜转转,你还是坐上了相位,不全是因为桦帝,而是你的血液在叫嚣,叫嚣着精忠报国,你,天生就是将才!”
祈慕沉对闻人氏的评价同样可以用于自己的家族,蓉国的顶梁祈氏,他也是从出生就被赋予了精忠报国的使命,他们与家族荣辱与共,他们为国家殚精竭虑,他们必将名垂千古,被后人歌颂。
闻人殷揪起地上的毛毛草,捻在指尖,“等老了,我就在山间盖一处房舍,种几亩良田,独自过活,你若无趣,也可以来找我,我们煮几瓶酒,坐在夕阳下,敬古人,敬故人,敬暮年,敬来生。”
祈慕沉举起酒囊,“敬皎月,敬繁星,敬云彩,敬世间万物,敬沧海桑田!”
闻人殷举起毛毛草,“敬山川,敬湖泊,敬草木,敬生机盎然,敬情义不朽!”
“拿根谷莠子幼不幼稚?”祈慕沉白了一眼对方手里的毛毛草,滑稽可笑,却又趣味童真。
闻人殷掏出另一个酒囊,拔下塞子,对祈慕沉道:“敬你,敬自己的情敌!”
祈慕沉举起酒囊微微示意,“敬你,敬超越情爱的情谊!”
酒囊中盛着特曲烈酒,两人喝光了酒囊中的酒,醉倒在草地上,他们一人仰头望苍穹,一人侧卧冥思,崖底没有照明的灯笼,却能观赏更为璀璨的星空,这里不够安静,却使人更为凝神,两人歪歪斜斜,毫无形象。
有人说,忘却烦恼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凡尘,有人说,忘记伤痛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麻痹自己,他们此刻就是如此吧,他们怕的是梨璐已被野兽叼走,他们躺在这不约而同想要吸引崖底的野兽,他们似醉非醉,他们半梦半醒,他们等待天明。
“祈慕沉,你占据了世间最……最好的一切,就不能……不能把十璐让给我?我只要十璐就够了。”闻人殷用手倚头,醉眼朦胧。
祈慕沉勾唇,发出低低的轻笑,听上去有些凄楚,“若是可以,我倒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和我重新争取她。”
只有她在世,你我才有机会,我只求她平安无恙。
闻人殷挑眉,“你愿意?”
“我愿意。”
“信你才是傻子。”
“傻子才这么坚持。”
“呵呵呵——”闻人殷抹了把脸,不再言语。
他规划着以后,等回到绣国,要在自家田地里种植几百株鹿梨,这样,他就可以每日盼着春天到来,等树苗长大,就能迎接属于他的清风徐来梨花开了。
两人混混沌沌间,听见有人大呼梨璐的名字,祈慕沉指着盘山道的方向,勾了勾唇,“又来了一个傻子。”
闻人殷淡淡道:“懒得管他。”
花忆雪被人用担架架来了,他的呼唤响彻黑夜,梨璐是为他受伤的,梨璐是因为他的无能才被九诀捅了两刀,他不想带着愧疚过余生,他想找到她,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他只希望还能有这个机会。
《杏林医妃》来源:
第643章 醉卧崖底()
花忆雪被护卫架到两人身边,闻人殷闭着眼怼道:“恬噪。”
花忆雪示意护卫放下他,护卫照做,他摆摆手,“你们走吧,本阁和他们待会儿,明早再来接本阁回去。”
“……丞相?”护卫不确定地问。
闻人殷翻了个身,“随便。”
护卫们汗哒哒,都这么任性!
护卫撤离后,花忆雪爬到两人中间,“本阁闻出到处都是酒味,小璐璐都丢了,你们好意思在这借酒消愁?”
闻人殷:“一边去。”
花忆雪趴在草地上,“闻人殷,本阁决定了,等找到小璐璐,本阁就认她做义妹,我这个义兄帮你追求小璐璐,尼玛,陪着跳崖太另我震撼了。”
花忆雪虽然不着调,但几乎不爆粗口,每次爆出口都是情绪激动的表现。
祈慕沉忽而睁开眸子,斜睨下没拿花忆雪的话当回事的闻人殷,“你也跳下去了?”
“没跳成有什么好说的。”
花忆雪推了下闻人殷,“本阁和你说,当我亲眼目睹你义无反顾跳下山崖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爱。”
他又看向祈慕沉,“咱俩的喜欢都不算爱。”
祈慕沉懒得理花忆雪,脑海里出现了闻人殷跳崖的场景,是为了拉住梨璐还是想要同看彼岸花?
花忆雪兀自说着,“小璐璐是本阁的恩人,本阁就算移平了这座山也要找到她,哪怕是骸骨——”
啪!
啪!
他身侧的两人同时拍打他的脸,力道不大,却不容他胡扯。
“没说完呢,她若活着,本阁要把她交到世间最爱她的那个人手里,那个人就是小白脸,祈慕沉,你放弃吧,这也是小璐璐希望的,不要活在悲痛里。”
祈慕沉没和他一般见识,“先明白什么是两情相悦再来本督面前扯闲。”
“你不就占了她喜欢你嘛?”
意思就是,祈慕沉,你有什么了不起?
祈慕沉不想和情商智商都不高的人谈论这些有的没的,他也翻个身,睡觉。
花忆雪自讨没趣,挨近闻人殷,假寐。
远远看去,青紫白三道身影卧在崖底,他们不会让梨璐孤单,他们都想尽量陪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梨璐,你在哪儿?
天蒙蒙亮,花忆雪发现身边只剩下了闻人殷,他嘀咕道:“人呢?”
闻人殷还没醒,他昨晚是最晚睡着的那个,夜里,他竟然听见花忆雪一直在说梦话,他真是特别无语。
“等有时间本相给你开服药治下梦呓。”
“本阁说了什么?”花忆雪心虚。
闻人殷坐起身,去河流旁洗脸。
“说呀,你听见什么了?”
“你嘀咕了一夜拜天地。”
花忆雪摸着鼻子,“本阁梦见自己作为傧相,为你和小璐璐主持拜堂礼。”
“……”
祈慕沉独自走入崖底的各个山洞,昨日官兵已经搜寻过了,可祈慕沉还想找找蛛丝马迹,若是真被野兽叼走了,至少也该留下些布料发饰,祈慕沉闭闭眼,不想去假设。
他从一个山洞走出来,洞外跪着一排黑衣人,“公子。”
“起来吧,今日开始沿河道挨家挨户寻访,不可打扰百姓。”
“是!”
一半黑衣人离开。
黑衣人的首领提示祈慕沉,“公子,王爷三日后被押运到蓉都。”
“陛下暂时不会处置父王和母妃,我需要好好整理下思路,再来议这件事。世子和小姐在绣使驿馆,你派去一人暗中保护。”
“属下这就差人过去。”
“你去西郊买下一处农舍,周围的住户不要多。”
“是。”
“还有,尽快查出九诀和单铜的落脚点。”
“是。”
……
单铜带着九诀藏匿在蓉都一处宅子内,这是夙秉秦送给单铜的宅子,单铜起初没打算要,可九诀受了伤,他必须带九诀躲开官兵的搜捕,而这座宅子无疑是最安全的,因为这是夙秉秦名下的,官兵不会起什么疑心。
宅子里配备了管家、护院、厨役,他们都是夙秉秦的人,嘴很严。
夙秉秦并不知道单铜的名讳,她以为他只是位世外高人,不愿留下姓名,所以夙秉秦将她的腰牌给了单铜,单铜出入皇城可谓畅通无阻。
夙秉秦从小就被送走,虽然身边跟着贴身丫鬟、侍卫和嬷嬷,可她缺乏亲情的滋润,而单铜为人和气,总是笑眯眯的老人家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夙秉秦对他神秘的身份和诡异的行踪并没起疑,她还是涉世少,过于单纯,直接误了蓉帝的要事。
这日,夙秉秦前来探望单铜,单铜照例给她看诊开药,单铜见多识广,夙秉秦很喜欢和他聊天,甚至把他当做了亲人看待。
单铜除了在夙秉秦那里套些话,并没伤害过她,两人算是交了个忘年交。
“神医,你和令郎可以一直住在这,不必担心吃穿用度,这里的人也可以随意支配。”
“多谢秦公主,老夫是一介布衣,希望过平淡安逸的生活,希望秦公主不要将老夫的行踪透露出去。”
夙秉秦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放心,本宫嘴很严。”
屋内的九诀听她此言后冷笑了下,嘴严能把滔天的宫闱秘事告诉给不相干的人?那只能说她太蠢!
易容后的九诀走出屋子,由于他的伤还在恢复中,故而身体虚弱,有种病恹恹的感觉。
“鄙生参见公主。”九诀弯腰行礼。
“小哥把本宫当成家人就好,不必客套。”
两人简单寒暄后,九诀便坐在了单铜身边,他们看上去倒像是一对父子。
夙秉秦命丫鬟给他带了不少补中益气的食材,“小哥何故伤成这样?”
“被奸人所伤,秦公主单纯善良,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夙秉秦蹙眉,“小哥若是遭遇了什么麻烦事,大可告知本宫,本宫回去让陛下为你做主。”
“公主万万不可!我的事还是我自己解决吧,请公主不要插手。”
“好,有需要的地方就派这里的家丁去知会我。”
“多谢。”
夙秉秦叹口气,“最近心善的人接连出事,本宫这心里躁得慌。”
九诀挑眉,“秦公主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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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十璐,我是十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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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秉秦叹道:“承福王被贼人诬陷,大都督又被迫越狱,本宫是在为忠义之臣惋惜。”
九诀是多聪明的人啊,一位久居不出的公主会为“罪臣”不忿,这里面定有隐情。
“大都督的未婚妻也不知所踪,鄙生倒是为她扼腕,倾城佳人难再得,估计大都督以后都生活在念想中。”九诀说这话时一直在注意夙秉秦的反应。
夙秉秦低下头,眼底划过失落,“如大都督那般风清朗月的男子,也就只有一笑医能配得上吧。”
单铜也看出夙秉秦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试问道:“秦公主可有心悦的男子?如今老夫已为公主治愈了不孕症,秦公主又是蓉帝的掌上明珠,老夫相信,只要公主一句话,蓉帝必然会为公主寻得如意郎君。”
夙秉秦苦笑,“本宫因为与觞王交换了身份,这辈子也就错失了姻缘。”
九诀勾唇,“莫非秦公主心系的男子已经娶亲?”
不知为何,夙秉秦对这两人尤为信任,可能就是单铜治好了她,她在心底对他有种感恩的心,而且她积压多年的情愫无处宣泄,心里苦涩,这会儿便没打算隐瞒。
“不瞒二位,本宫对大都督倾心已久,只是本宫的身份特殊,便压下了这份悸动。”
“鄙生斗胆问公主一句,若是排除身份的限制,公主可敢为自己活一次?为感情拼搏一次?”九诀的桃花眼泛着算计。
单铜不像九诀,他只是以长辈关心晚辈的心理问出刚刚的问题,这会儿感觉到九诀居心不良,他咳了下,想终止这个话题,可夙秉秦开口了,她说,“若是没有身份这层关系,本宫会在豆蔻之年就向陛下请旨,嫁给大都督!”
“秦公主早就认识大都督了?”
“是啊,很久了。”
那年在湖面上的惊鸿一瞥,在夙秉秦心底留下了再也无法抹去的慕恋,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看见了谪仙,那名男子只是淡淡瞥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而她久久凝视着男子所乘的一叶扁舟划向湖心,少年的英姿和相貌烙刻在她心中,少年伫立船头,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夙秉秦用画笔描绘出眼前的风景,这幅画至今还保留在她的闺房中。
九诀对她如何爱慕上祈慕沉的经历并不感兴趣,他只注重结果,“如今一笑医殁了,大都督定然悲痛欲绝,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有个可心人陪伴在他身边,这是公主的机会,若是你们能互许真心,即便蓉帝不同意公主的婚事,鄙生觉得以大都督的为人,他也会等着公主,一直等着。”
“大都督心里只有一笑医。”
“可一笑医已经殁了,公主舍得让大都督独自悲伤?”
“本宫怎么想又有何用?他从来没注意过本宫。”
九诀眸底的算计越来越浓烈,他为夙秉秦端过一盏茶,“鄙生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公主要勇敢些,只要迈过纠结的心坎,前方说不定会有繁花似锦的道路等待着公主。”
夙秉秦走后,单铜问道:“小公子又再合计什么?”
“送祈慕沉一份姻缘,诀很期待他的反应。”
“秦公主心思单纯,小公子可否放她一马?”
九诀看向单铜,“诀是在为她铺路,至于要不要走上去,那就是她的决定了,诀又左右不了。”
单铜感觉九诀不会那么好心,他摇摇头,“老夫不希望小公子一直沉沦下去。”
“单伯,记住你的身份!”
九诀拂袖入了房舍,单铜重重叹息,没再劝阻。
半月后。
头痛欲裂,浑身酸软,一股股热气在上升,撞击在面门,好难受,黑暗、迷茫,我在哪里?
女子赫然睁开眸子,安静,空旷,这是哪里?
脚步声响起,女子费力扭头,她感觉自己躺在床榻上,身下软软的。
“十璐,你醒啦!”脚步声临近,女子戒备地看向来人,她看不清来人,眼前模糊叠影,她眼盲了?
她也听不清晰对方在说什么,她的感官似乎都受到了阻碍,她感到真气在乱窜,难受得想抓狂。
“你昏迷半个月了。”少年挨到她身边,“你醒了我就可以舒缓口气,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带你东躲西藏的,就怕咱们被官府抓去。”
“你是我什么人?”梨璐开口询问,声音沙哑。
“……你摔傻了?”少年盘腿坐在床上,为女子把脉,喃喃道:“我是十三呀,你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