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君不欢-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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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皇上说着又看向了君燃,道:“朕怀疑这一次对方是冲着你来的,若朕猜得不错,一旦朕中毒昏迷不醒,就会有人出来谏言让你这个唯一的皇子亲自前去采来绕丝草,以此将你调出京城,到时候,天子不省人事,太子不在京中,他们要想闹出大动静,可就简单多了。”
君燃沉吟小会儿,心里有了打算,但当着皇上的面,还是问道:“父皇觉得儿臣该怎么做?”
皇上去将那碗燕窝端起,正当他要将那碗毒物一饮而尽的之时,君燃和孟南柯大叫一声:“父皇,不可啊!”
皇上稳稳端着燕窝,浅笑道:“燃儿,朕要你按照他们的计策行事,暂离京城三日,让对方觉得自己有机可乘,生出事端,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说着望了望手中的毒燕窝,“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朕暂且不知太医院会不会有他们的人,所以为了彻底打消他们的顾虑,这毒,朕必须中。”
“可是对方多半会从盛京城内部下手,若他们暴动之时,父皇一直昏迷不醒,如何力挽狂澜啊!”孟南柯焦急道。
皇上已经做好一切打算:“放心,盛京城的安危,朕会交给方大将军,在宣你进宫的同时,朕已经送去密信一封,至于朕和皇宫的安危,会交给钟深潭,这二人,都是朕信得过的。”
话完,那碗毒燕窝就被皇上大口喝下,君燃和孟南柯皆露出了不忍之色,倒是厉经各种风霜的皇上不以为意,趁毒性还未发作,尚且清醒之际,取下腰间香囊,交给君燃:“再周密的计划,也怕有个万一,这里面装着调兵虎符,可以号令城外几大兵营,你一旦看出盛京城内不对劲,大可用它,率军攻入。”
小小一虎符,承载的岂止千斤重,此符一出,就意味着战争,意味着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君燃将其握在手中,不禁有惶恐之意,不过,那也只是一瞬,一瞬后,他已经带着孟南柯一起跪在皇上跟前,大声言:“儿臣一定不负父皇重托。”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毒性正在蔓延,他犯起了浓浓的困意,让君燃和孟南柯扶他到床上歇息,一沾上床,很快就进入了熟睡状态,这还是君燃第一次静静的,有恃无恐的打量自己的父亲,虽为九五之尊,但在这一刻,安详得模样和寻常老者没什么区别。
好久,君燃摇晃了皇上两下,发现怎样摇都摇不醒后,出殿,命张公公去宣众太医前来会诊,还有皇室宗亲和朝中大臣前来侍疾。
对于下毒之人,君燃有个大概的怀疑方向,现在最想让他离京,让盛京城乱的怕只会是岱王爷了,但是岱王爷用了何手段,派了谁投毒,居然让皇上都无迹可查,他可是太好奇了。
还有,他到要看看到底是谁,会是那个提出让他亲自离京去采药的人。
果不其然,在太医道出皇上所中之毒的解药只能到潮夕沟采摘之时,立即就有一位大臣用礼法纲常谏言该有太子亲自前往,以此为天下人做孝子的表率,只是这个人,君燃实在不敢相信他会被谁拉来站队。
望着伏地叩首请求太子亲身前往刚毅老臣肖域,君燃不解之下一时没有做出回答,孟南柯见之,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缘由的时候。
君燃这才回过神来,道:“肖大人所言极是,明日一早我就启程前往,务必会给父皇采来解药。”
“殿下英明。”肖域大声道,其余大臣随即附和。
君燃欲意再去看皇上一眼,转身入殿之时,余光瞟到了站在一旁的岱王爷,后者本是悲色,在和他对视的瞬间,眉眼稍有一丝弧度,大有轻视之意,君燃什么反应也没有,直接入殿。
皇上祥和睡着,君燃嘱咐张公公务必要将皇上照顾好后就带着孟南柯出宫,收拾些行礼,好前往潮夕沟,其实就算皇上不是真的中了毒,解药必须要采来,那条小沟,他也必须去,对方肯定派了人盯着,不去,或者派人去,都不足以让对方安心进行下一步。
回府的路上,君燃一直在思索,为何开口让他亲自去采药的会是肖域,那可是他怎么想都没想到的人。
“现在苦想也无意,原因到底为何,迟早有一日会知道的。”孟南柯见君燃愁眉不展,就道。
君燃知她这话有一定道理,但现在这种凡事都该多想一步的情况,他真怕因为一时疏忽而坏了全部。
马车很快就到了太子府,正巧,前去跟踪明施的迪欢刚好回府。
“你说什么?明施去找林记怀,林记怀给了他七巧毒的解药?”听完迪欢的叙述,孟南柯的反应格外大。
迪欢以点头回应。
君燃已经从迪欢的叙述中得知明施一看林记怀递来的解药就知道是假的,便只对林记怀为何会有假解药好奇,没想到孟南柯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不禁侧目望去,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林记怀一定和岱王爷勾结了!”孟南柯斩钉截铁道。
君燃和迪欢皆诧异,要知道,他们对此虽然早有怀疑,但一直找不到实实在在的证据,就连林记怀和岱王爷碰面,他们都没查到过。
君燃急着问:“为何如此肯定?”
孟南柯将柳儿如何探得解药的位置,白燕燕的婢女采之如何偷走已经被掉包了的解药,她们又如何将偷到的解药交给小铃铛这些事一一说出,君燃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万一她们真的盗走了解药,怎么办!”
“这不是没被盗走吗!”孟南柯口头上说得轻松,心里还是害怕君燃因此生气,所以即刻转移他的注意力,接着就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的时候,那假解药最后是到了孟瑶光的手里,按她现在的性子,应该会去献给岱王爷,而现在那假解药却在林记怀手中,岱王爷是什么样的人啊,偷他的东西多半没这个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岱王爷给他的。”
迪欢细细想想,觉得有理,“这么说来,他们俩还当真是瓜葛不浅!”
孟南柯望着君燃,见他一脸愁色,还以为是因为确定了林记怀和岱王爷勾结,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开口就是:“以后有事不许再瞒着我,尤其是这种关乎你性命的!”
语气强硬,神色严肃,孟南柯却笑了,不过还是很听话地回了一声好,不然,君燃真会揪着这个不放的。
此情此景,迪欢看着着实觉得刺眼,只得用正事让自己不要多想,她道:“殿下,如今如何办?林记怀狼性已露,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君燃摇了摇头,“父皇计策已经启动,现在太不是时候了,不可打草惊蛇。”
迪欢颔首,随后又道:“对了殿下,迪欢回府路上,收到我们安排在华锣市的探子来报,这两日巷里多在传些殿下不孝的谣言。”
君燃和孟南柯闻之先是一愣,后来幡然醒悟,肖域为何要谏言的缘由,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
“这位岱王爷还当真会利用舆论呢!”君燃冷声道。
太子因为要去采草药先出宫了,众位大臣和皇室宗亲可是奉了侍疾的旨意前来,不敢随意离去,这时,仍然都守在皇上寝殿外。
工部尚书李年凑到肖域面前,道:“肖大人此计妙啊,眼下盛京城内都在传殿下因为自幼不在陛下身边长大,对这个父皇不亲,还有狂妄之徒,直接说殿下不孝顺,肖大人此番谏言殿下亲自前去给陛下采来解药,这些流言不攻自破啊!”
“愿真能如李大人所言。”肖域说着望向李年,又道:“这事儿,还真要感谢李大人,幸亏在来入宫之前,李大人来府小聚,提到了那些流言,不然一心只扑在刑部上的我,哪里知道那些,又哪里会在先前谏言殿下呢!”
李大人摆手道:“比之肖大人反应灵敏,突然事件之下快速做出决定,帮殿下化解危机,我随口提及的两句又算得了什么呢!”
肖域一向老城,不需要这些恭维,什么也没有再说,只静静站着,李年还站在他旁边,只是目光望向了东侧,那边的岱王爷正用微微一颔首,以示赞扬。
第164章 承诺()
次日一早,君燃就带着孟南柯骑上一匹红棕大马出府,迪欢有些担忧,明言孟南柯不会武功,君燃带上她怕是会误事。
君燃只道无妨,这三日京中必有大变化,纵是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他也唯恐发生什么意外,而这种情况下,只有将孟南柯带在身边,亲自守着,他才放得了心。
迪欢无话可说,只得目送他们离开,和所有时候一样,她需要做的,就是为君燃守好后方。
明施回来了,迪欢多许惊讶,她本以为一夜未归的他定是已经受了林记怀的令去办要紧差事,没想到,依然跟个没事儿人一般进入他最忠心的主子的对手的老窝。
“明公子心思果然难测,还会回来?”迪欢道。
明施将她淡淡扫过:“执念于此,想走也难。”
迪欢听得有些糊涂,明施却难得的笑了笑,绕过她,从容入府。
君燃和孟南柯径直出城,正欲加速狂奔之际,长亭外,有一少妇在等他们。
遥遥就认出那少妇是达韵公主,随着岱王爷的狼子野心一暴露,很多事情就已经不一样了,就比如这达韵公主,君燃和孟南柯真不知道如何面对,对方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态来此的。
忖度之下,君燃和孟南柯还是决定去会一会达韵公主,刚一下马,达韵公主就凑了过来,抓着孟南柯的手就道:“南柯,我知道如今你们和王爷是处在了对立面,你们之间定会有一场殊死之战,看在王爷和你多年的交情,看在我和你这场情义上,你可不可以答应我,若败的那一方是王爷,能不能饶他一命。”
孟南柯没想到达韵公主会说这个,“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岱王爷告诉你的?”
达韵公主苦着一张脸摇头:“他怎么会和我说这些,不过是我无意间听到了他和合泰的谈话,南柯,你不知道我这两日是怎么过来的,后宫之争我自幼看得太多了,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这是皇位之争,真真正正是兵刃相见,全是用一条命在赌啊,我做梦都梦到王爷惨死在你们的剑下,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心安吧!”
放下一切身段,卑微如尘土般的乞求他人,孟南柯怎么也没想到这会发生在达韵公主身上,看着眼前憔悴的女子,孟南柯很是为难。
君燃开口道:“公主口口声声说南柯是你的朋友,可是你只考虑到了自己的夫君,可曾想过,若败的是我,岱王爷会不会给我们留一条生路啊!”
达韵公主望向君燃,凉凉一笑:“你我应该很清楚,王爷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到南柯的。”
“现在的岱王爷,可是不一定了。”君燃想起了揭穿岱王爷面具那日的情形,岱王爷对孟南柯的态度,可是再不如前了。
虽然达韵公主和岱王爷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的机会也不会太多,自是没发现岱王爷有何异样,所以君燃此刻的话,她全当是他不愿意答应自己请求的借口。
“南柯,南柯,你答应我,好不好?”达韵公主想着只要让孟南柯点头便好。
孟南柯沉默了,达韵公主见之一急,只好道:“若你今日不答应,我是不会放你们走的!”
君燃瞟了眼她身后的侍卫,人数不少,还全是精壮汉子,拖住他们两人的步子,绰绰有余了,“公主当真好心思,知道我们着急赶路,逼我们不得不按照你说的做!”
达韵公主顾不得君燃用多么鄙夷的目光看着她,她只关心孟南柯,她只要孟南柯一句话!
其实达韵公主那些担忧,孟南柯不是没有想过,不管岱王爷现今待她的态度如何,她对现在的岱王爷有多失望,在她内心深处,待那个多年的挚友,终究是不能说狠心就能狠心的。
“好,我答应你。”孟南柯思索过后,终是给了肯定答案,看着眼前欢喜得快要哭出来的达韵公主,本是一脸沉闷的她不禁都有了笑意,连她自己一时都想不明白,那个决定到底是达韵公主逼她做的,还是她本意就是如此。
君燃一句多话都没有,默默带着孟南柯重新上路,马不停蹄的赶了大半天路后,两人才坐下说会儿话。
“你是不是在怪我答应了达韵?”孟南柯一边吃着干粮一边道。
“当时你若再不做出决定,我也会答应凌达韵的。”君燃道,“我看得出,你是很珍惜岱王爷这个友人的,若有朝一日,他当真惨死在我的手下,我们之间会有疙瘩的。”
孟南柯笑了,君燃心情也好了起来,没敢歇多久,两人又开始赶路。
他们是在第二日晨时到达的潮夕沟,今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青山绿水野树野花,全穿了件金色的外衣,无人之地的景色美得近乎天作,但君燃和孟南柯没有半毫闲功夫欣赏,一下马就急着按医书上的图样去找绕丝草。
倒是比想象中的容易,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君燃就在溪水边的石缝处找到一株,太医说过此草只需两片叶子就好,所以他们不再多寻,立即赶回京中。
趁君燃去牵马之际,孟南柯细细的看了看潮夕沟,这可真是片净土,高山流水出,水中鱼欢愉,花草共争艳,无路可走,却又处处是路,她想,真正的神仙之地,大概就是这样吧。
“怎么?喜欢上这里了?”君燃走过来,笑着问。
孟南柯点头:“儿时就做过一个桃花园的梦,于钟灵毓秀处隐居,无争也无扰。”
君燃一时泛起惆怅,嫁给他这种有帝王之心的人,那样的生活当真就只是一个梦了。
孟南柯感觉到了自己不该说这些,忙着叫他快走吧,君燃只将她搂过,道:“真想过那样恬适的日子就赶快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待他长大,可以继承大统,让百姓衣食无忧,我就安心带你归隐。”
孟南柯知他说出来的话从来就不会不算数,心里暖暖的,能不能真的归隐已经不重要,她在乎的,只是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