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好眉弯-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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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该让那个……”秦焘似乎想骂粗口,却看到秦浅眯眼瞅着自己,顿了一下恨恨地道。“我就知道,让他来绝对会坏事。”
“事后诸葛谁都会做。”秦浅淡淡道,“你该想的是现在该怎么办。必须得赶紧通知叔叔,尽量不要惊动什么人才好,这回是袁霂哥见过他,才会无意中发现了,谁知道还有哪个咱们不认识的被收买了去。”
秦焘这才缓和了脸色,却有些哀伤地道,“凝翠姐姐怎么会那么命苦……”
秦浅打断他道,“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命要紧。我一个姑娘家越过婶婶找叔叔实在太明显,找你来就是让你赶紧找叔叔,让他别放跑了那人去。虽然现在咱们都不知道那人究竟能做什么,但是既然和太子的人牵上了线,肯定是(有关)系,若是把咱们当了出头鸟就不好了。”
“我这就去叔叔那里。”秦焘忙起身,就要出门,又被秦浅拦下。
“三哥!”秦浅满脸通红地指着秦焘手里的信,“你该不会要全家人都看这信吧。”虽然秦浅给秦焘看了信,那是因为他是哥哥,可她还没厚脸皮到让秦梧也看的地步。
秦焘这才觉得不对,忙将信纸还给秦浅,“我一时性急,忘记了。”又笑着对秦浅道歉。
秦浅见秦焘这样,也笑了,将信收回去道,“哥哥去了千万小心说话,这事说起来是咱们惹的,若是叔叔急了,便让他说两句也不妨事。”秦梧是个直脾气,若是听说了这事儿,没准儿会爆发一下,秦焘脾气好,这点秦浅倒是比较放心的。
秦焘点着头道,“我自然明白,你不必担心。”
“哥哥,”秦浅偏头想了一下,斟酌了用词道,“若是叔叔迁怒凝翠,不要再为她求情。”
秦焘愣了愣,马上道,“可若是这事儿凝翠姐姐根本就不知道呢?她岂不是更加可怜?”
秦浅摇了摇头,“她就算不知情,也不能放。毕竟那是她男人,是她孩子的爹。你别光想着她平日被欺负,若是出了事,她必定会维护她男人,就算换了我,也会向着自你。可千万别再做错事,若是一个不好,可是会连累整个秦家。”
“为了一个可能,就要下狠手么。”秦焘皱眉。
秦浅也跟着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当初咱们可是央了叔叔,将那人安排在他铺子里,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咱们几个都是应该担责任的。叔叔说要如何处置,便得听他的,就是真的要……也是咱们自己惹来的祸事,多一句也不该说。”
秦焘看着秦浅,忽然沮丧地坐在椅子上,半天才开口,“浅儿,我是不是做错了。当初凝翠姐姐虽然过得苦一点,总归不会像现在这般……”
秦浅上前一步,拉着秦焘的手道,“哥哥说的什么话。帮他们自然是好的,他们自己往歪路上走怪得了谁。别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秦焘抓着秦浅的手道,“可若不是我带他们出来,他们怎么会犯这样的错。”
“瞧你说的,”秦浅轻笑出声,“哥哥难道没听说过因噎废食?谁还能因为呛了口水就渴死自己的。带他们出来是为了让他们生活不要那么苦,可他们自己动了歪心思,做了孽,难道也要我们替他们担着不成?”
秦焘有些低落道,“你说的虽然在理,但我总觉着心里不痛快。”
(“赶快去叔叔)那儿吧。”秦浅拉他起身,沉声道。“若是因为这一个人坏了端王的大事,这天都要变的。”
秦焘这才正了色,点点头,往三房去了。
秦浅呆呆地看着秦焘离去的背影,低低地叹了口气,又将袁霂给自己的信收好,坐在椅上发了楞。
这一天过得可真不轻松,从早上到王府开始就没能消停,此时总算把该交代的交代了,该做的做了。秦浅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绿萝走进来的时候,秦浅都没有发现她。绿萝见秦浅一脸疲惫,倒了一碗茶,端过去给秦浅。
秦浅这才回过神来,接过茶碗,费了这半天口舌。她也觉得渴了,连着喝了两碗才罢。对着绿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从回来就没沾水,渴急了。”
“姑娘还是保重身子要紧。”绿萝笑道,伸手轻轻在秦浅肩膀上捏了捏。她动作轻缓,却让人出奇的舒服。
秦浅满足地叹了口气,迎向绿萝有些担心的目光,心里一暖,笑道,“二老太太醒了吗?”
绿萝点头,“刚醒来,问姑娘回来了没有。”
秦浅忙起身,“咱们过去。”
进了二老太太的屋,秦浅就看到香月居然也在二老太太身边。
“香月丫头继续说。”二老太太笑眯眯地道。
“是二奶奶让我过来跟浅姑娘说一声,今儿个多谢浅姑娘了。”香月起身对秦浅行礼,又有些惋惜地道,“方才大夫过去看诊,并没有……”她没说完,脸上全是沮丧。
“这也不见得就是坏事。”二老太太面上也有些惋惜,口上却淡淡道,“这会儿正是大家都忙的时候,若是分了心也不好。”
秦浅却没有什么感觉,本来就是她信口胡说,她还是担心白镜罚跪了那么久,别病了去,又道,“没事就好。二嫂现在怎么样了?”
“只是膝盖肿了,走不得路,”香月道,“大夫给开了化瘀的药,说休息一晚就能下地,这两天别着凉就好。”
二老太太点点头,又吩咐好好照顾白镜,见香月一一应了,便让她回去。
秦浅等众人都散了,才和二老太太提起袁霂的信,说是袁霂无意中发现凝翠的男人和太子手下有接触,他本是个不起眼的,偏袁霂见过他,便记下来写了信告诉秦浅,让秦梧注意。
二老太太听了这话,忙派了方嬷嬷去三房打听,方嬷嬷回来说秦梧已经找人去将那人抓了起来,就关在秦府后院的柴房里,连带着凝翠和孩子也在柴房,也关在后院的小屋里,派了粗使的婆子看着。
秦浅放了心,二老太太却拧了眉头,对秦浅道,“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不如明天你陪我去庙里为家人祈福吧。”不光是为了秦家,二老太太心里更惦记的是袁家,她一向相信自己的预感,却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只得求个心安。
秦浅看着二老太太庄重的神色,虽然担心二老太太身体吃不消,却还是点了点头。
第九十二章 端王的决定
秦浅本想了好几个说法劝二老太太不要轻易出门,没等她说,这趟祈福就因为朝堂传来的大消息而未能成行。
并不光是满朝文武看着端王和太子,虎视眈眈的外族也在看着这场角逐,而在这个八月,他们或许觉得已经到了一个好时机,突然犯境,一口气攻下四五座边境小城。
一封又一封的加急快报让本来就体弱的皇帝瞬间病倒,这些年里都没有战事,此时居然派不出一个能服众的将军,一直在朝堂上斗争的端王,在权衡之后,决定带兵出征。
在皇帝病倒的时候离开京城,几乎意味着放弃了和太子的争夺,端王虽然并不愿如此,但毕竟袁家的江山还是更加重要,他这次也是顶着所有世家的压力做得决定,却让本已经对他有些间隙的皇帝大为感动,端王提出的所有要求,几乎全都应允。
太子却忙中添乱,奏称要尽绵薄之力,负责给大军输送粮草,此举立刻让满朝哗然,太子和端王已经是死对头,若是再让太子负责粮草,一旦掐断了供给,前方端王的军队就等于是羊入虎口,几个世家立刻跳出来,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把要害点破,意思很明显,皇帝若是真的同意太子的意见,世家便要以死相谏,太子一干人等又接连上了几道奏折,澄清说太子此举是被端王大义触动,全是为了江山社稷,还望皇帝能给太子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好在皇帝虽然病了,却没有糊涂,若是他此时身强力壮,自然可以给太子一个这样的机会,可如今他身体渐弱,哪里还能玩的起这种考验的游戏。皇帝没有同意太子的请求,还将他斥了一顿,粮草的调度交给了才和端王联姻的郑家,又为了平息世家的愤怒,将之前为了平衡放去外地的几个世家子弟纷纷召回,放在了实任上。
几天时间内,京城就大变样,之前的喜庆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随着秋风而至的肃杀气氛。
秦家是受这次影响最为深重的世家之一,不同于林家那样的书香门第或是白家那样的农事专家,历代都是武将出身的秦家自然是作为出征的主力,大房的秦松本就担任武将的职务,三房的秦梧也因为了解边关战况而被点名参战,秦家几天里一直在为他出征而忙碌,老太太因为担心,很快病了,成日里谁都不想见,却闭口不再挑任何人的刺儿。
余氏因为要为丈夫作准备,没有往日那么殷勤,只是礼数做到便回大房里忙碌,孙氏更是请安都开始马虎,成日里红着眼睛围着丈夫和儿子转,一向暴躁的老太太居然没说过半句不是,就连秀云在她面前晃,她都只是厌恶地瞪她几眼,便让刘嬷嬷轰她出去。
二房的秦柏自然轻松,连带着秀云也不过是偶尔过去另两房里帮个忙,开解一下,二房的孩子们也因为秦柏的缘故,都没有习武,秦焘体格稍好,骑马却也是玩闹,秦熙之前甚至骑马还摔过一次,自然不能指望。
却是三房的秦然主动要求跟随,一向护短的秦梧不知怎么的,居然并没有阻拦,秦梧疼老婆,孙氏一向有些依赖他,又从没离开过秦然,如今这父子俩居然都要出征,孙氏这几日几乎天天肿着双眼,眼瞅着消瘦下来,秦梧的眼睛也是红通通的,生意也不顾了,见天的留在家里陪孙氏渡过临行前的最后几天时光,秦然却依旧沉稳,每天催促父亲过去和大伯秦松讨论出征的事宜,了解边关战况。
最出乎意料的还是秦煦。一向懦弱的秦煦,在出征前两天,忽然提出要求跟随父亲出征。秦松虽然惊讶,却在考虑了一番之后,点头同意了。他这个儿子并没有什么大智,若是真能拼出一番军功,将来总算不会让大房太过难为,这么想来,这个决定倒是再好不过。余氏虽然有些不舍,却也从来没有逆过秦松的意思,只得为秦煦准备出征的行李。
秦浅这几日一直跟着二老太太吃斋为全家祈祷,二老太太近来整晚整晚的睡不好。不单是秦家,端王府里也频频传来消息,端王要带家中的一个儿子出征,毕竟这次是西北的几个部落联合起来,实力不容小觑。端王曾经来信说,这一去怕是怎么也得一年功夫才能回得来。
二老太太从中午看了端王的来信之后,便一动不动地瞅着窗外发呆。秦浅守在她身边好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二老太太千万保重身体才好。”秦浅小心翼翼地看着二老太太有些哀戚的神色,低声道。“虽说战场无情,王爷毕竟有了年岁,又不是冲锋陷阵的。在大营里,总归还是好些……”
二老太太摇了摇头。“倒不是这个,今天在老太太那儿见了你大哥和然哥儿,想起来当年那场……”她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微弱的听不清楚。
秦家的显赫全是用命换来的。当年的那几个人,也是这么英姿勃发地笑着离开,回来的却只有一个人,和带回的几片残破的铠甲。转眼几十年过去,如今这几个年轻人又要踏上战场,二老太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记忆中那个人又被翻了出来,(对着)空气,还是那样爽朗的笑……
秦浅知道二老太太想起往事,也不知该如何劝解,战场毕竟不是说家常那样简单,这几天家里又有谁能真正睡上一个安稳觉?秦浅自己看着那几个要出征的人再看那几个红肿着眼睛的妇人,心里都有些难过,朝堂上的局势虽然看似世家占了上风,仔细一想却全是危机,秦浅想到此处,更是心情沉重。
秦浅想了想,扭头看旁边的苏果道,“今儿你去了大房,怎么那么久才回来?”她说着,对苏果眨了眨眼睛,大房今天有些风波,虽说道人长短有些不厚道,如今说来,却希望能转移些老太太的注意,让她别伤了身。
苏果会意,忙道,“大房今天闹的可是凶,梁姨娘简直疯了一般,冲过去便要和大太太拼命,还连着大奶奶一块儿骂了去。”
二老太太皱了皱眉,“怎么他们屋里这个,到现在都不消停?”
“说是不知道梁姨娘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这回出征,是大奶奶挑唆大爷去的。”苏果低了头道。
梁姨娘听了这个消息自然觉得是余氏和孙蕙要合伙儿害秦煦,她一辈子就想着秦煦能发达,之后自己能扬眉吐气,如今这婆媳俩居然让秦煦去送死,她自然受不得,余氏和孙蕙这几日为了给男人们准备出征的事宜本就已经有些疲惫,加上她们心里也一劲儿的打鼓,一时疏忽,梁姨娘便撒了泼的在大房里闹了一通,这没半天的功夫,居然全家都知道了。
“不愧是蕙丫头,”二老太太微微点了头,轻声道,“现在朝堂的局势,或许离开还能有一丝生机。”
秦浅不安地咬了咬唇,如今皇帝的身体能不能撑到大军得胜还是未知数,太子虽然被打压了一时,一旦端王离开京城,岂不是留下太子一家独大,若是皇帝再有个什么好歹,而端王正在外面打仗……
余氏和孙蕙是这么考虑,怕是秦然也是因为如此才会提出要去建功立业,而留下的却是他们二房的两个男孩,秦浅这么想着,也红了眼。
“先不说这个,现在的朝堂跟战场差不多,只能看各自的缘法了。”二老太太看出秦浅的担忧,对她道,“你方才不是想问我,今天王府来信说了什么?”
秦浅这才点了头,二老太太看过之后连午觉都没有睡,在窗前沉思了一下午,她虽然好奇,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该问的,如今二老太太主动提起,却让她有些惊讶。
“没什么好惊讶的,”二老太太笑道,“里面提到了你。”
秦浅愣了一下,脸忽然红了,端王不会无故提到秦家的一个小姑娘,这些日子许多人家都是赶在临行前将未完的事情办完,婚礼是来不及,故而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定亲的消息,如今端王提起她来,必定是为了袁霂。
“没错,端王说希望他在走之前,能看到你和袁霂定亲。”二老太太直直看着秦浅道。
秦浅红着脸,心里却忽而觉得害羞多过惊慌,不好意思地打岔道,“这回谁会跟着王爷一道去?”按说应该是袁震,毕竟他在军中历练过一段时间,可是袁震才和郑娴完婚,小夫妻成亲还不到一个月……
“自然是老大去。”二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