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雄壮万贵妃-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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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见深激动的搓搓手,整个人都满血复活,几十筐奏折带来的疲惫一扫而光:“来人呐,把大宝抱出去。”
小孩呀呀呀叫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啥,但是无良的父母只是放下帷帐,盖上被子。
朱祁镇:“美人醉灯下,左右流横波。王孙醉床上,颠倒眠绮罗。”
万贞儿故作幽怨:“独倚破帘闲怅望,可怜虚度好春朝。”
第二天一早,万贞儿给太皇太后请安,把大皇子放在她那儿,自己回来指挥宫人们收拾屋子。
平民百姓用一天时间就能把房子收拾好,皇宫中可不行,单是指挥宫人们上梁擦灰、扫棚、更换挂画、撤换地毯就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最先撤掉地毯和多宝阁上的瓷器,随后把高高的架子椅子拿进来,房梁上有积攒了一年的灰尘,要擦掉。
屋子里的瓷器几乎都收起来了,要换一批新的做摆设,宫女们把鸡毛掸子插在长竹竿上,仰起头,用掸子去扫屋顶盘龙藻井和彩绘上的灰。
这些巨大的、国产的或是从波斯或更远的西方运到这儿来的厚实柔软的地毯非常不易下水清洗,有时候洗了之后会掉色,这是不小的损失。最简单的清洁方法是在大雪天,把坛子拿出去,正面朝下放在厚实的雪上,用棒子敲打一顿,所有的灰尘和掉落在缝隙中的碎渣都会被打出来,却不会烟尘飞溅,只会在雪上留下一个黑印。
昨夜屋外下了大雪,正是打地毯的好时候。
万贞儿穿着狐裘,用手帕掩面:“把钟馗吃鬼图拿出来,过两天挂那幅图。”
宫人们连声应诺,拿了牌子去内库中提古人的名画,钟馗呾鬼图有很多,除了宫廷画师的新作之外还有古时候的名家手笔,她们起码得抬一箱子过来,让娘娘慢慢挑选。
万贞儿又进了承乾宫的库房,在皇帝赏赐的众多古玩瓷器中开始挑选搭配的新春装饰,一定要有两件郎窑红、祭红的瓷器,这样才够喜庆。新年的对联和福字都由皇帝来写,提前预备好喜欢的洒金红宣就好了。
暖房中的金橘树上满是黄澄澄的小橘子,梅花盆栽、竹子盆景、松树盆景,还有即将开花的水仙花真准备拿起点缀屋子。
乾清宫中,皇帝正在批奏折,他对于朝政的热情被日复一日的奏折消磨了不少,现在变得平静淡然。一边批奏折,一边期待大年三十,从这一天到元宵节之后几天,有整整二十天的休息时间!这二十天里,可以放烟花,可以看杂耍,可以蹴鞠、打马球,出去跑马打猎,去湖面上冰嬉,凿个洞钓鱼
还可以去梅林中喝酒赏梅,赏梅这件事要冷,越冷越雅,越冷越香。
去烤肉!烤鹿肉吃!把万姐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穿着狐裘,赏梅煮酒,在冰天雪地里听着笛箫合奏嗯嗯,生活!这才叫活着!
他就像个期待放假的小学生一样,心不在焉的写着作业,尽情畅想放假后的美好生活。
一个久未听见的声音忽然出现:“万岁?”
于谦非常满意哒,难得回来一次,在乾清宫中看到皇帝在认真批奏折,一大早就这么努力,而不是和他的‘万姐姐’在一起耳鬓厮磨,这可真是勤政啊!
朱见深震惊的抬起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面前,看到于谦飘在自己面前,三十多岁的模样,蟒袍玉带,手里拿着一卷纸。
太监连忙凑过来:“皇上有什么吩咐?”
朱见深摆摆手:“没事,活动活动脖子,你过来给朕捏肩。”
他在心里暗暗的问:“于大人?您最近去了哪里?久无音讯,朕心中甚是牵挂。”
于谦高高兴兴的说:“臣在研究木牛流马的制作工艺。”
“啊?”皇帝十分惊讶,真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于大人退休之后的爱好是这个。
于谦看出他的想法,接下来,用了一盏茶的功夫,详细的说明他的逻辑:运输粮草的路上会有很多损耗=如果降低在路上的损耗,提高效率,就等于我们凭白的多了许多粮草,节省了许多人力。无论是救灾还是运送军粮,都应该提高效率。而我复原并改良的木牛流马,就可以提高效率。
朱见深大喜,心中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朕该怎么做?”
于谦亮出手里的一卷纸:“这是臣经过十三次制作,所研究的最简单易行的做法,这是详细的图纸。陛下请看。”他把图纸展开,放在桌子上,一一指点讲解。
皇帝看的也很认真,只是缺乏木匠经验,很多地方都看不懂。看完之后:“好好好,有劳太傅。朕立刻就将这图纸教给工部,让他们派人制作,通行天下。”他伸手一拿,根本拿不起来。
于谦:“!”
皇帝:“!”
第164章 画图的解决办法()
是的!就是这么尴尬!于谦非常精细的画了图纸;在每一个细节上都标注了尺寸;一幅长卷宽三尺长两米,画着二十多个细节图!
书中暗表:其实不全是细节图,其中有六张图是从上下前后左右等方向看的样子;还有两张图画的是如何组装。
于谦看过不少军械图纸;却没自己画过,现在自己画的时候不知道要画的有多细致;就越细致越好啦。
可是拿不起来!
皇帝在于谦施法的情况下,能看到这卷图纸;却碰不到摸不着;更别提拿给别人看了。
君臣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朱见深迷迷糊糊的问:“我;拿不起来?”
于谦很清醒;也很无语:“是;人鬼殊途,鬼所用的文书纸张,人看不见,人所用的纸张;鬼也看不见。”
“所以”朱见深挠挠头:“朕该怎么办?”
于谦也不知道,他还没考虑过这个的问题;正在思考。
皇帝说:“把图纸放在桌上,让匠人进屋来看;只许看着做;不许碰。”
于谦心中满是疑虑:“不可;我所用的纸张与人间纸张有所不同,仔细看会看出不同,匠人的眼睛最细致。”
俩人开始对着这一副长长的卷纸苦思冥想,挠头不已。
皇帝想了一会,又伸手戳了戳这张纸的影子,看着是一张纸,摸着是桌面。这看起来就像是水面上的倒影,他无意识的在桌上和纸上挠了两下,忽然有了主意:“朕来画下来,如何?”
“啊?这”
“我虽然没看懂,可是我画过工笔画,我可以在这幅图和字迹上原样描一遍。”
“好啊!太好了!只是太耗费时间。”
“不要紧,依太傅所说,此物能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朕略用些时间也是应该的。”正好不用批奏折了。
就这么定了,命太监去取来一张大纸,展开来铺在桌上,于谦把类似于投影的卷轴展开来,这卷轴在皇帝摸上去的时候,是像是光影,而在于谦手里却是有形之物。
朱见深在一屋子太监不解的目光中,拿起勾勒白描图用的勾线笔,开始啊每一条线描一遍。他看自己是描,实际上笔尖穿透了投影,实实在在的落在纸上。
一直画啊画。
旁边的太监忍不住询问:“皇上,您画的这是什么稀罕物?”
朱见深含含糊糊的说:“唔,你们不要问,能做出来就知道了。”
太监可看不见于谦的投影,只看到皇帝下笔流畅,毫不思索的画出一幅精妙的图纸,各种没来由的线条交汇在一起,组建形成一个器械的模样,又很快的写上字。“皇上下笔如此流畅,难道您揣摩的清清楚楚?”
“看皇上的样子,真是如有神助。”
“小人不才,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但这东西一定很了不起。”
“那是当然,这可是皇上画的!”
朱见深唯有笑而不语,继续伏案画画。
画了一上午,二十幅图只画出来六幅图,显而易见还得再画一天半,而奏折却源源不断的送来。
于谦又有些焦心,觉得他应该去批奏折,又不好催促他。
午膳和万娘娘同时到来了,万贞儿一迈入宫殿就吓了一跳,她影影绰绰的看到了于谦,定睛一看又好像没有人,含含糊糊的走到皇帝身边,见他伏案画图:“咳咳咳。皇上,您在干什么?”
朱见深抬起头:“哎呦,脖子酸了,扶我一把。”写字可以坐直了写,画图必然要趴在桌子上呀。
万贞儿把他扶起来,轻车熟路的接过笔放在笔架上,她看着桌上的纸,眼前恍惚间好像浮现了幻影,好像这没画完的半幅图是完整的。疑惑的揉了揉眼睛,伸手给他捏脖子上的肉,小肥肉:“见深,你画的这是什么图?看起来,好奇怪。”反正不是画作。
朱见深哼哼的笑了起来,得意洋洋:“哼哼哼你绝对猜不到这是什么东西,没有人能猜到。”
万贞儿立刻道:“是于大人拿来的?”
“咦!你怎么知道。”
于谦也很好奇,就算是万娘娘身边耳目众多,也不至于对于皇帝身边的事了如指掌吧?
万贞儿微微一笑:“没有‘人’能猜到嘛。皇上身边的宠臣近臣不多,还能有什么人暗地里为您搜罗物件呢?”
皇帝移步餐桌,愉快的吃起炸鹌鹑,旁边还有一只烤鸽子,还有两大盘子清脆碧绿的蔬果,一盘是脆萝卜和泡黄瓜,另一盘则是切好的猕猴桃。童年的教训很深刻,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是吃炸鹌鹑,一定要配大量蔬菜水果。
万贞儿吃着香喷喷的芝麻面饼,厚厚实实的发面饼,被御膳房的御厨精心揉制,在发好的面里搋面,并且添加了猪油。涂上蜂蜜水粘上芝麻,在锅里用小火慢慢烙制,不断翻面,这样做出来的面饼非常洁白柔润,有奇妙的层次感,口感结实有弹性又酥软,吃着像是点心一样。
万贞儿看皇帝时不时的抬头看自己,好像有话要说,就吩咐左右:“你们都去吃饭吧,有我在这儿伺候皇上就够了。辛苦了一上午,也该歇歇了。”
太监们有些不好意思:“娘娘疼爱小人们,小人感激不尽。”
“多谢娘娘慈悲。”
有一个刚来的愣头青:“小人不辛苦,小人宁愿伺候娘娘。”
然后他就被人拖出去了,被教训道:“你以为娘娘跟咱们客气呀!”
“娘娘一方面是体恤下人,另一方面嘛,嘿嘿,要和皇上说体己话。”
“你小子还得多学着点呢。”
朱见深在心里问:“于大人,麻烦您现身,让万姐姐看见您。她足智多谋,可以给咱们帮忙。朕要是一整天不批奏折,内阁们来看到朕在画图,他们不明就里又要‘劝谏’朕。”名为劝谏,实则骂人。
于谦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咦!万娘娘知道我的存在,可以让她代为画图,让皇上继续批奏折!
他没有说话,因为不好意思和嫔妃说话。
万贞儿微微有些吃惊:“呀,于大人,当真是你。您让皇上画这些图?”
朱见深啃着嘎吱嘎吱的炸鹌鹑,就着一壶酸酸甜甜不醉人的米酒,吃的好开心呦。他看着于谦,于谦对他使劲眨眼睛,皇帝明白了,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给万贞儿解释了一遍,包括其中的麻烦之处,都说了。最后说:“万姐姐,你来画图,如何?”
万贞儿汗颜:“皇上,臣妾不会画工笔画呀。”她只会画水墨画,还有假山和竹子,都是不用细细勾线的东西。
皇帝翻了个白眼:“朕都没时间批奏折了,你试试嘛,不能让别人知道。”
万贞儿就拍了拍手上沾的芝麻,去龙书案边上提起笔来,沾了沾墨,另外取了一张纸来试。
于谦看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直接坐在龙椅上,不由得挑了挑眉,这就算是知道皇上平日里跟她怎样相处了,忍住了没说什么。他默默的把卷轴铺开,低声道:“娘娘请。”
万贞儿伏案画了两笔,画的她自己都脸红:“于大人有没有考虑过梦受神机?”
“请娘娘明示。”
“您现在有祠堂,有封号,京城百姓中常有人去烧香,您何不选一个看得上的木匠,梦受神机,让他学会该怎么做,再叫他做出来进献给皇上。”
于谦垂眸叹息:“娘娘高见。”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还能有这种操作!
“太平广记上说,有一个忠厚朴实的木匠,被县令派了一件做不了的活,梦中有神人指点他该怎么做,。”万贞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只读这些杂书,最近也在看唐诗宋词。”
朱见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他知道万姐姐床头都堆了什么书,游仙窟伴花眠隋炀帝艳史雨夜秋灯(鬼故事),唐诗宋词和资治通鉴、五经四书一样,压在最下面呢。
于谦立刻飘走,开始在京城中飘来飘去,寻找一个有道德的手艺人,把这一桩富贵荣华送给他。
正值白天,他看到各种各样的偷工减料、还看到有人用紫檀木片给榆木贴皮子作假,还有染色,也有一些不偷工减料不作假的人,要么嘴里头不干净,要么好色,在人家宅子里做活,盯着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看个没完,也有很多老实本分做活的人,可是于大人能看出来,他们身上的‘气’不那么干净,可能是年轻时做过一点糊涂事,或是不那么检点。
被托梦的人一定会名垂青史,他过去不能做过坏事,将来也不能变坏,以免玷污了我、和我这小车车的名声。
他找了半天,找到一个干干净净,好像一辈子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的人。
很可惜,这人不是一个木匠。
漆工杨埙,善以彩色漆作屏风器物,极其精巧,皆以泥金书题于上,书画俱佳,山水、人物、花鸟,无不精绝。
于谦回去和皇帝说:“为防侍卫阻拦,不许平民求见,请皇上把画图张榜布告,索取余下的图纸。”
朱见深深以为然:“召袁彬前来。”他又善良又厚道,不会给我弄出什么麻烦来。
袁彬本就在朝房候着,受召踏雪而来。
“臣,袁彬,叩见皇上。”
“免礼。你过来。”朱见深把图纸递给他:“今早上于大人给我托梦,给了我这样的图纸,我就记住这些,余下还有十几张图�